第162章 物是人非
東域煉丹大比開幕之日，天光正好。
青雲宗那籠罩了整座山脈的護山大陣「紫氣東來陣」緩緩開啟，一道寬達百丈的虹光大道從雲海深處鋪展開來直達山門之外，以示對四方來客的最高敬意。
無數來自東域各大宗門、修仙世家的飛舟寶船如同過江之鯽，循著虹光大道井然有序地駛入山門。
然而就在臨近午時，所有人都以為賓客已經到齊之時，一陣高亢嘹亮的鶴唳之聲毫無徵兆地從九天雲海之上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隨即被眼前那充滿了無上威嚴與奢華的景象給徹底震撼了！
只見八頭通體雪白、翼展超過三十丈、血脈高貴無比的四階頂級妖獸「九天雲鶴」，正邁著優雅而又高傲的步伐踏著祥雲緩緩而來！
而在它們的身後拉著的是一艘通體由「千年紫檀木」與「萬載暖玉」打造而成的、長達百丈的、如同移動的空中宮殿般的超級豪華飛天寶船！
寶船之上雕樑畫棟珠光寶氣。船頭更是懸掛著一面迎風招展的、由不知名金色絲線織成的巨大旗幟！
旗幟之上沒有畫任何複雜的宗門徽記，只用一種最古老、最蒼勁的筆法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足以讓在場所有煉丹師都為之呼吸急促、心神劇震的上古神文！
【神農】！
「是神農大師的座駕！」
「天哪！好大的排場！竟然用八頭四階的『九天雲鶴』來拉車！這……這就算是元嬰老祖的出行儀仗也不過如此了吧？！」
「快看！船頭站著的那位！那不是黑石城百寶樓的女王紅姐嗎？！她竟然親自駕船！」
一時間整個青雲宗山門內外所有的目光都被這艘如同神明降臨般的華麗寶船給徹底吸引了過去！
……
青雲宗山門之前。
負責此次貴賓迎接與引導工作的外事堂執事趙偉，正一臉諂媚地將一位來自「百草谷」的丹道大師送入山門。突然他聽到了身後那如同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下意識地回過頭。
當他看到那艘遮天蔽日的、充滿了無上威儀的華麗寶船以及那面代表著無盡傳說與神話的【神農】大旗時，他那顆早已在迎來送往中變得麻木的心臟瞬間就漏跳了半拍！
神農大師！
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足以讓整個東域都為之顫慄的丹道神話！
他竟然……真的來了！
而且還被自己給遇上了！
趙偉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他知道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的、足以一步登天的天大機緣！
他立刻將身旁那位剛剛還被他奉為上賓的「百草谷」大師給忘得一乾二淨，臉上瞬間就堆起了他此生最熱情、最謙卑也最諂媚的笑容，如同最忠誠的哈巴狗般第一個就沖了上去！
當那艘華麗的寶船緩緩停穩，當那長長的玉石舷梯緩緩放下時，趙偉早已恭恭敬敬地跪伏在了舷梯之下用一種充滿了無上敬畏與狂熱的、近乎於「朝聖」的語氣高聲喊道：
「青雲宗外事堂執事趙偉！恭迎神農大師法駕光臨！」
……
李昊然平靜地站在船頭透過那薄薄的面紗，看著下方那個跪伏在地、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都埋進地里去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他那張隱藏在【高分子仿生肌肉麵膜】之下的年輕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無盡諷刺與玩味的微笑。
他的內心更是早已被那如同潮水般洶湧的、充滿了「樂子人」精神的彈幕給徹底淹沒了。
「喲，這不是當初那個牛逼哄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廢物』讓我『滾出去』的趙偉師兄嗎？」
「怎麼幾個月不見這膝蓋就軟了？這腰就直不起來了？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比如『先天性軟骨病』或者『間歇性選擇失明綜合症』嗎？」
「嘖嘖，真是世事無常令人唏噓啊。」
他心中瘋狂吐槽，表面上卻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絕世高人」姿態。他沒有理會那個跪在地上的「螻蟻」，只是緩緩地在那兩位同樣經過了偽裝的、如同九天玄女般的「侍女」蘇冷月與墨彩環的攙扶之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舷梯。
趙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位傳說中的「神農大師」從自己的身邊緩緩走了過去！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般的恐怖威壓讓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要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緣時，一個蒼老的、淡漠的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頭頂緩緩響起。
「年輕人。」
趙偉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看你印堂發黑、雙目無神、腳步虛浮、中氣更是不足。最近可是遇到了什麼讓你心力交瘁的煩心事啊？」
這句看似「關懷」的、充滿了「高人」風範的問候在落入趙偉的耳中時卻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
他瞬間就被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直流！
神人啊！
這位神農大師竟然只看了一眼就算出了自己最近因為修煉出了岔子而導致腎氣虧損的隱疾？！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的怠慢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對著李昊然的背影磕著響頭！
「大師明鑑！大師救我啊！弟子……弟子……」
然而李昊然卻早已在紅姐的引領下頭也不回地走遠了，只留下一個充滿了「高深莫測」與「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偉岸背影和那個在原地磕頭如搗蒜的可憐的趙偉。
……
在前往主峰的虹光大道之上，李昊然看著周圍那熟悉的卻又充滿了陌生的宗門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了遠處那條看起來最偏僻、最荒涼的、通往北山方向的羊腸小道，然後用一種充滿了「追憶」與「懷念」的、無比滄桑的語氣緩緩說道：
「那條路老夫看著倒是有幾分眼熟。」
「仿佛在數萬年前老夫還只是一個懵懂的煉丹學徒時也曾走過。」
「不如就先去那裡隨便走走吧。」
這句充滿了「高人」任性的話語讓一旁負責引路的趙偉和他身後的幾名內門弟子都瞬間愣住了。
北山藥園？
那種只有雜役和廢物才會去的窮鄉僻壤有什麼好看的？
但他們又豈敢有半分的違逆？
「是！大師請！」
……
當那艘遮天蔽日的華麗寶船降臨在北山藥園那片小小的空曠的曬穀場上時，整個原本還寧靜無比的藥園瞬間就炸開了鍋！
馬管事在得知那位連掌門真人都要親自出迎的、傳說中的「神農大師」竟然毫無徵兆地駕臨他這小小的藥園時，他差點沒被當場嚇得昏死過去！
他連滾帶爬地從自己的房間裡沖了出來甚至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帶著藥園裡所有的雜役如同迎接天神般跪伏在了寶船之前！
「小人北山藥園管事馬大彪！不……不知大師法駕光臨！有……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磕頭如搗蒜渾身抖如篩糠。
李昊然緩緩走下寶船，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此刻卻卑微得如同塵埃的「老熟人」，內心那充滿了惡趣味的吐槽彈幕再次瘋狂刷新！
「喲，這不是我們敬愛的馬大善人嗎？幾個月不見怎麼瘦了這麼多？是剋扣雜役的伙食自己也忘了吃飯了嗎？」
他心中瘋狂吐槽，表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淡漠如水的「高人」姿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馬管事一眼然後便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早已荒廢、甚至長滿了雜草的破舊柴房，眼中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追憶」與「物是人非」的複雜光芒。
而馬管事何其精明！
他順著「神農大師」的目光望去在看到那座柴房的瞬間他那顆堪比「CPU」的大腦便瞬間運轉到了極致！一個絕妙的、足以讓他與這位「神農大師」攀上關係的天衣無縫的馬屁瞬間就在他的腦海之中成型！
他連滾帶爬地湊上前用一種充滿了「與有榮焉」的無比驕傲的語氣指著那座柴房大聲地說道：
「大師！您果然是高人啊！」
「您一定也是感受到了此地那殘留的不凡的『丹道』氣運了吧？！」
「不瞞您說！」他重重一拍胸脯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伯樂」的、慧眼識珠的自豪表情！
「當初我們青雲宗那個驚才絕艷只可惜誤入歧途的丹道奇才李昊然！」
「他當初就是住在這間柴房裡的！」
「而小人不才！正是第一個發現了他那無雙天賦的伯樂啊！」
「想當初小人是如何的愛護他栽培他！將我畢生的煉丹心得都傾囊相授！看著他從一個懵懂的少年一步步地成長為那足以震驚整個宗門的丹道奇才！」
「唉！只可惜天妒英才造化弄人啊！」
他捶胸頓足臉上甚至還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若是……若是有小人在一旁好生引導！他又豈會走上那條不歸路啊！！」
……
我靠！
駕駛艙內……啊不，是面具之下李昊然那張年輕的臉上早已是一片呆若木雞！
他被震撼了！
他被馬管事這堪稱是「影帝級」的、無恥的、充滿了「邏輯自洽」與「細節」的、完美的、登峰造極的馬屁給徹底地震撼了！
「人才！」
「這他媽的絕對是個人才啊！」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這無中生有的演技！這強行蹭熱度的臉皮！不去掌管宗門的『宣傳部』簡直是屈才了啊！」
……
就在李昊然還在為馬管事的無恥而感到嘆為觀止的時候，一陣充滿了惶恐與恭敬的通報聲從遠處傳來！
「恭迎掌門真人！恭迎諸位長老！」
只見掌門玄陽真人竟親自帶著丹霞峰首座洛雲曦和一眾宗門的核心長老行色匆匆地從主峰的方向御劍而來！
他們竟然親自趕來迎接了！
「哈哈哈！不知神農大師大駕光臨！玄陽有失遠迎，還望大師恕罪！恕罪啊！」
玄陽真人一落地便立刻對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蒼老、氣息卻又深不可測的「神農大師」爽朗地大笑著行了一個平輩之禮，臉上那熱情的笑容仿佛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而李昊然也緩緩轉過了身。
他那雙早已被他練習了無數遍的、充滿了「萬古滄桑」與「世事淡漠」的深邃眼眸，平靜地迎上了玄陽真人那雙充滿了「熱情」、「試探」與「精明」的老狐狸般的眼神。
一個，是代表著這個世界最頂級的「權謀」與「偽善」的舊王。
一個，是代表著另一個世界最極致的「科學」與「真理」的新王。
兩個最頂級的「演員」，在這個充滿了無盡諷刺與回憶的、夢開始的地方，終於完成了他們那充滿了無盡暗流與博弈的……
第一次歷史性的對視。
青雲宗那籠罩了整座山脈的護山大陣「紫氣東來陣」緩緩開啟，一道寬達百丈的虹光大道從雲海深處鋪展開來直達山門之外，以示對四方來客的最高敬意。
無數來自東域各大宗門、修仙世家的飛舟寶船如同過江之鯽，循著虹光大道井然有序地駛入山門。
然而就在臨近午時，所有人都以為賓客已經到齊之時，一陣高亢嘹亮的鶴唳之聲毫無徵兆地從九天雲海之上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隨即被眼前那充滿了無上威嚴與奢華的景象給徹底震撼了！
只見八頭通體雪白、翼展超過三十丈、血脈高貴無比的四階頂級妖獸「九天雲鶴」，正邁著優雅而又高傲的步伐踏著祥雲緩緩而來！
而在它們的身後拉著的是一艘通體由「千年紫檀木」與「萬載暖玉」打造而成的、長達百丈的、如同移動的空中宮殿般的超級豪華飛天寶船！
寶船之上雕樑畫棟珠光寶氣。船頭更是懸掛著一面迎風招展的、由不知名金色絲線織成的巨大旗幟！
旗幟之上沒有畫任何複雜的宗門徽記，只用一種最古老、最蒼勁的筆法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足以讓在場所有煉丹師都為之呼吸急促、心神劇震的上古神文！
【神農】！
「是神農大師的座駕！」
「天哪！好大的排場！竟然用八頭四階的『九天雲鶴』來拉車！這……這就算是元嬰老祖的出行儀仗也不過如此了吧？！」
「快看！船頭站著的那位！那不是黑石城百寶樓的女王紅姐嗎？！她竟然親自駕船！」
一時間整個青雲宗山門內外所有的目光都被這艘如同神明降臨般的華麗寶船給徹底吸引了過去！
……
青雲宗山門之前。
負責此次貴賓迎接與引導工作的外事堂執事趙偉，正一臉諂媚地將一位來自「百草谷」的丹道大師送入山門。突然他聽到了身後那如同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下意識地回過頭。
當他看到那艘遮天蔽日的、充滿了無上威儀的華麗寶船以及那面代表著無盡傳說與神話的【神農】大旗時，他那顆早已在迎來送往中變得麻木的心臟瞬間就漏跳了半拍！
神農大師！
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足以讓整個東域都為之顫慄的丹道神話！
他竟然……真的來了！
而且還被自己給遇上了！
趙偉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他知道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的、足以一步登天的天大機緣！
他立刻將身旁那位剛剛還被他奉為上賓的「百草谷」大師給忘得一乾二淨，臉上瞬間就堆起了他此生最熱情、最謙卑也最諂媚的笑容，如同最忠誠的哈巴狗般第一個就沖了上去！
當那艘華麗的寶船緩緩停穩，當那長長的玉石舷梯緩緩放下時，趙偉早已恭恭敬敬地跪伏在了舷梯之下用一種充滿了無上敬畏與狂熱的、近乎於「朝聖」的語氣高聲喊道：
「青雲宗外事堂執事趙偉！恭迎神農大師法駕光臨！」
……
李昊然平靜地站在船頭透過那薄薄的面紗，看著下方那個跪伏在地、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都埋進地里去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他那張隱藏在【高分子仿生肌肉麵膜】之下的年輕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無盡諷刺與玩味的微笑。
他的內心更是早已被那如同潮水般洶湧的、充滿了「樂子人」精神的彈幕給徹底淹沒了。
「喲，這不是當初那個牛逼哄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廢物』讓我『滾出去』的趙偉師兄嗎？」
「怎麼幾個月不見這膝蓋就軟了？這腰就直不起來了？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比如『先天性軟骨病』或者『間歇性選擇失明綜合症』嗎？」
「嘖嘖，真是世事無常令人唏噓啊。」
他心中瘋狂吐槽，表面上卻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絕世高人」姿態。他沒有理會那個跪在地上的「螻蟻」，只是緩緩地在那兩位同樣經過了偽裝的、如同九天玄女般的「侍女」蘇冷月與墨彩環的攙扶之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舷梯。
趙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位傳說中的「神農大師」從自己的身邊緩緩走了過去！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般的恐怖威壓讓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要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緣時，一個蒼老的、淡漠的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頭頂緩緩響起。
「年輕人。」
趙偉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看你印堂發黑、雙目無神、腳步虛浮、中氣更是不足。最近可是遇到了什麼讓你心力交瘁的煩心事啊？」
這句看似「關懷」的、充滿了「高人」風範的問候在落入趙偉的耳中時卻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
他瞬間就被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直流！
神人啊！
這位神農大師竟然只看了一眼就算出了自己最近因為修煉出了岔子而導致腎氣虧損的隱疾？！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的怠慢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對著李昊然的背影磕著響頭！
「大師明鑑！大師救我啊！弟子……弟子……」
然而李昊然卻早已在紅姐的引領下頭也不回地走遠了，只留下一個充滿了「高深莫測」與「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偉岸背影和那個在原地磕頭如搗蒜的可憐的趙偉。
……
在前往主峰的虹光大道之上，李昊然看著周圍那熟悉的卻又充滿了陌生的宗門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了遠處那條看起來最偏僻、最荒涼的、通往北山方向的羊腸小道，然後用一種充滿了「追憶」與「懷念」的、無比滄桑的語氣緩緩說道：
「那條路老夫看著倒是有幾分眼熟。」
「仿佛在數萬年前老夫還只是一個懵懂的煉丹學徒時也曾走過。」
「不如就先去那裡隨便走走吧。」
這句充滿了「高人」任性的話語讓一旁負責引路的趙偉和他身後的幾名內門弟子都瞬間愣住了。
北山藥園？
那種只有雜役和廢物才會去的窮鄉僻壤有什麼好看的？
但他們又豈敢有半分的違逆？
「是！大師請！」
……
當那艘遮天蔽日的華麗寶船降臨在北山藥園那片小小的空曠的曬穀場上時，整個原本還寧靜無比的藥園瞬間就炸開了鍋！
馬管事在得知那位連掌門真人都要親自出迎的、傳說中的「神農大師」竟然毫無徵兆地駕臨他這小小的藥園時，他差點沒被當場嚇得昏死過去！
他連滾帶爬地從自己的房間裡沖了出來甚至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帶著藥園裡所有的雜役如同迎接天神般跪伏在了寶船之前！
「小人北山藥園管事馬大彪！不……不知大師法駕光臨！有……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磕頭如搗蒜渾身抖如篩糠。
李昊然緩緩走下寶船，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此刻卻卑微得如同塵埃的「老熟人」，內心那充滿了惡趣味的吐槽彈幕再次瘋狂刷新！
「喲，這不是我們敬愛的馬大善人嗎？幾個月不見怎麼瘦了這麼多？是剋扣雜役的伙食自己也忘了吃飯了嗎？」
他心中瘋狂吐槽，表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淡漠如水的「高人」姿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馬管事一眼然後便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早已荒廢、甚至長滿了雜草的破舊柴房，眼中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追憶」與「物是人非」的複雜光芒。
而馬管事何其精明！
他順著「神農大師」的目光望去在看到那座柴房的瞬間他那顆堪比「CPU」的大腦便瞬間運轉到了極致！一個絕妙的、足以讓他與這位「神農大師」攀上關係的天衣無縫的馬屁瞬間就在他的腦海之中成型！
他連滾帶爬地湊上前用一種充滿了「與有榮焉」的無比驕傲的語氣指著那座柴房大聲地說道：
「大師！您果然是高人啊！」
「您一定也是感受到了此地那殘留的不凡的『丹道』氣運了吧？！」
「不瞞您說！」他重重一拍胸脯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伯樂」的、慧眼識珠的自豪表情！
「當初我們青雲宗那個驚才絕艷只可惜誤入歧途的丹道奇才李昊然！」
「他當初就是住在這間柴房裡的！」
「而小人不才！正是第一個發現了他那無雙天賦的伯樂啊！」
「想當初小人是如何的愛護他栽培他！將我畢生的煉丹心得都傾囊相授！看著他從一個懵懂的少年一步步地成長為那足以震驚整個宗門的丹道奇才！」
「唉！只可惜天妒英才造化弄人啊！」
他捶胸頓足臉上甚至還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若是……若是有小人在一旁好生引導！他又豈會走上那條不歸路啊！！」
……
我靠！
駕駛艙內……啊不，是面具之下李昊然那張年輕的臉上早已是一片呆若木雞！
他被震撼了！
他被馬管事這堪稱是「影帝級」的、無恥的、充滿了「邏輯自洽」與「細節」的、完美的、登峰造極的馬屁給徹底地震撼了！
「人才！」
「這他媽的絕對是個人才啊！」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這無中生有的演技！這強行蹭熱度的臉皮！不去掌管宗門的『宣傳部』簡直是屈才了啊！」
……
就在李昊然還在為馬管事的無恥而感到嘆為觀止的時候，一陣充滿了惶恐與恭敬的通報聲從遠處傳來！
「恭迎掌門真人！恭迎諸位長老！」
只見掌門玄陽真人竟親自帶著丹霞峰首座洛雲曦和一眾宗門的核心長老行色匆匆地從主峰的方向御劍而來！
他們竟然親自趕來迎接了！
「哈哈哈！不知神農大師大駕光臨！玄陽有失遠迎，還望大師恕罪！恕罪啊！」
玄陽真人一落地便立刻對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蒼老、氣息卻又深不可測的「神農大師」爽朗地大笑著行了一個平輩之禮，臉上那熱情的笑容仿佛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而李昊然也緩緩轉過了身。
他那雙早已被他練習了無數遍的、充滿了「萬古滄桑」與「世事淡漠」的深邃眼眸，平靜地迎上了玄陽真人那雙充滿了「熱情」、「試探」與「精明」的老狐狸般的眼神。
一個，是代表著這個世界最頂級的「權謀」與「偽善」的舊王。
一個，是代表著另一個世界最極致的「科學」與「真理」的新王。
兩個最頂級的「演員」，在這個充滿了無盡諷刺與回憶的、夢開始的地方，終於完成了他們那充滿了無盡暗流與博弈的……
第一次歷史性的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