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散修世界
葬龍淵的罡風依舊在永不停歇地呼嘯。
但在深淵的另一端，一處荒無人煙的峭壁之上，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終於從一道漆黑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中鑽了出來。
當那久違的溫暖陽光灑在身上的瞬間，即便是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蘇冷月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雙眼，心中升起一股恍如隔世般的不真實感。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個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早已恢復冰冷與平靜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個還在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由不知名礦石和幾根妖獸筋絡組成的古怪「羅盤」。
正是這個被他稱之為【定向能量場中和裝置1.0測試版】的古怪東西，庇護著他們在足以撕裂金丹的恐怖罡風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絕對安全的「生命通道」，讓他們從那必死的深淵之底重新回到了這個人間。
「我們……成功了。」蘇冷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的顫抖。
「不。」李昊然卻是搖了搖頭。
他收起手中的「羅盤」，目光遙遙望向遠方那片早已看不見的青雲宗方向，眼神如同深淵般平靜而又冰冷。
「——這才剛剛開始。」
……
三日後，距離青雲山脈八百里之外。
一座建立在三不管地帶、龍蛇混雜的散修坊市——黑石城。
兩道頭戴寬大斗笠、用粗布遮住面容的身影緩步走進了這座充滿了混亂與罪惡的城市。
與青雲宗那仙氣繚繞、整潔有序的景象截然不同，這裡骯髒混亂，充滿了一種最原始也最野蠻的生命力。
街道是由坑坑窪窪的黑石鋪就，常年累月之下早已被各種不知名的污穢染成了一片油膩的暗褐色。街道兩旁隨處可見因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散修。空氣之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味、草藥味、劣質酒味以及汗臭味的極其複雜也極其令人作嘔的氣息。
每一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人眼中都帶著如同餓狼般警惕、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貪婪。
蘇冷月那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地又緊了幾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白鶴，與周圍這充滿了骯髒與罪惡的環境格格不入。
而李昊然雖然表面上依舊平靜，但他的內心卻早已開啟了最高級別的「環境威脅評估」。
【警告：環境危險等級評定為『高』。】
【分析：此地缺乏有效的秩序與規則約束，個體行為更傾向於遵循『叢林法則』。】
【建議：保持低調，減少不必要的接觸，儘快完成初始目標——獲取啟動資金。】
他們的初始目標很簡單，那就是將之前從那三個倒霉散修的儲物袋裡繳獲的一些他們用不上的低階法器和丹藥儘快脫手，換成更方便攜帶與交易的靈石。
他們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擺滿了各種來路不明雜物的地攤前。李昊然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柄靈光還算不錯的下品法器長劍和兩瓶品質低劣的「回氣丹」放在了攤位上。
「老闆，這些東西怎麼收？」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有些沙啞。
那攤主是一個看起來精瘦如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獨眼老者。他拿起那柄長劍隨意瞥了一眼，又打開丹藥瓶聞了聞，臉上露出一個充滿了不屑的表情。
「切，垃圾貨色。」
他將東西重重扔了回來，伸出三根又黑又瘦的手指。
「——三塊下品靈石。愛賣不賣。」
「三塊？」李昊然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雖然對這個世界的物價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一柄完好的下品法器其價值至少也在二十塊下品靈石之上！這已經不是壓價了，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老闆，你這個價格……」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三道充滿了彪悍與邪氣的身影便如同三座鐵塔，毫無徵兆地堵在了他們的攤位之前。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赤裸上身、胸口紋著一隻猙獰血色蠍子的光頭壯漢。他甚至都沒有看李昊然一眼，那雙如同銅鈴般的眼睛死死鎖定在了李昊然身旁那個雖然戴著斗笠卻依舊難掩其窈窕身姿與清冷氣質的蘇冷月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淫邪與貪婪的笑容。
「喲，來了兩個新面孔啊。」他的聲音粗啞而又充滿了挑釁，「不懂我們黑石城的規矩嗎？」
「——凡是想在這裡擺攤的，都得先向我們『血蠍幫』交了『保護費』再說！」
李昊然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麻煩來了。
他不想在這種地方節外生枝，從儲物袋裡默默取出十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這位大哥，我們只是路過賣點小東西馬上就走。這點靈石不成敬意，還望行個方便。」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充滿了隱忍。
然而他這在他看來最理智的「退讓」，在那光頭壯漢的眼中卻只變成了兩個字——軟弱！
光頭壯漢一把奪過那十塊靈石掂了掂，臉上那貪婪的笑容變得愈發肆無忌憚！
「十塊？你他媽的打發叫花子呢？」
他猛地一腳就將李昊然那小小的攤位給踹得稀巴爛！然後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著蘇冷月那戴著斗笠的臉抓了過去！
「老子看把你身邊這個小美人留下來，陪我們兄弟幾個好好喝上幾杯！這『保護費』才算是交夠了！」
「——找死！」
就在那隻充滿了骯髒與油污的大手即將觸碰到蘇冷月面紗的瞬間！一股冰冷得足以將人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殺機轟然爆發！
蘇冷月出劍了！
她的劍，比李昊然的理智更快，也比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都更快！
「噌——！」
一道快到了極致的、冰冷的、仿佛不屬於這個骯髒世界的絕美劍光一閃即逝！
「噗嗤！」
那名光頭壯漢臉上的淫邪笑容瞬間凝固！一道細微的血色紅線從他那粗壯的脖頸之上緩緩浮現。
下一秒，一顆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同噴泉染紅了這片骯髒的黑石街道！
見血了。
整個原本還算嘈雜的街區在這一刻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冷眼旁觀的散修們不僅沒有半分驚慌，反而一個個眼中都露出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病態的興奮！他們迅速圍成一個圈將李昊然和蘇冷月徹底堵死在中央，像是在欣賞一場即將上演的精彩鬥獸表演！
「大哥！」
「大哥死了！」
另外兩名血蠍幫的幫眾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瞬間雙眼赤紅！他們咆哮著拔出腰間的鬼頭大刀，渾身散發著鍊氣後期的恐怖氣息，一左一右便朝著那個持劍而立的白衣女子瘋狂劈了過去！
蘇冷月冷哼一聲便要再次出劍！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卻又無比穩定的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退下。」
李昊然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平淡得不帶半分感情。
蘇冷月微微一愣。她轉過頭，看到的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的、漠然的、如同萬古寒夜般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看到李昊然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了那兩個正瘋狂衝來的敵人，又掃過了周圍那一張張充滿了麻木、嗜血與幸災樂禍的醜陋的臉。
他的內心有一扇名為「仁慈」與「忍讓」的門在這一刻被徹底關上了。
他終於明白了。在這裡道理是最廉價也是最沒用的東西。在這裡退讓只會招來更加貪婪也更加肆無忌憚的豺狼。
在這裡……
——拳頭才是唯一的真理。
——殺戮才是唯一的語言。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就在那兩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鬼頭大刀即將將他和蘇冷月都劈成兩半的瞬間，他動了。
他那具經過深淵潭水徹底改造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身體，第一次在這個全新的世界展露出了它那猙獰的獠牙！
「轟！」
一聲沉悶的音爆！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快！快到了極致！快到連那兩名鍊氣後期的散修都完全無法捕捉！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左邊那名散修的身側！
在那名散修充滿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李昊然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手化為刀，一記最標準也最致命的手刀狠狠劈在了對方那毫無防備的脖頸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名散修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一百八十度角歪了下去，身體卻依舊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跑出了兩步，才「噗通」一聲重重栽倒在地，當場斃命！
做完這一切，李昊然毫不停留！他以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為支點腳尖一點，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再次折轉，迎向了那最後一名早已被眼前這如同神魔般的恐怖景象嚇得肝膽俱裂的敵人！
「魔……魔鬼……」
那名散修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恐懼的尖叫，轉身便要逃跑！然而李昊然的身影卻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對方的後心之上，然後寸勁爆發！
「砰！」
一聲沉悶的、如同敗革被重錘砸中的巨響！那名散修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從前胸整個爆裂開來的巨大血洞，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茫然與……解脫。
三息。從他出手到結束，只用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三名在黑石城足以橫行霸道的鍊氣後期修士，就這麼被他用一種最簡單、最直接、最血腥也最震撼的方式，全部當場格殺！
整個原本還充滿了興奮與喧囂的街區在這一刻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圍觀看戲的散修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手、身上甚至沒有沾染上半分血跡的少年，他們眼中那幸災樂禍的火焰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最原始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李昊然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緩緩走到那個最先挑釁他們、被蘇冷月一劍封喉的光頭壯漢的屍體旁。他彎下腰伸出手，將對方那死不瞑目的、充滿了貪婪與淫邪的眼睛輕輕合上。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用一種平靜的、不帶半分感情的、卻又足以讓在場所有「餓狼」都感到不寒而慄的聲音，緩緩說道：
「——多謝指教。」
但在深淵的另一端，一處荒無人煙的峭壁之上，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終於從一道漆黑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中鑽了出來。
當那久違的溫暖陽光灑在身上的瞬間，即便是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蘇冷月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雙眼，心中升起一股恍如隔世般的不真實感。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個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早已恢復冰冷與平靜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個還在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由不知名礦石和幾根妖獸筋絡組成的古怪「羅盤」。
正是這個被他稱之為【定向能量場中和裝置1.0測試版】的古怪東西，庇護著他們在足以撕裂金丹的恐怖罡風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絕對安全的「生命通道」，讓他們從那必死的深淵之底重新回到了這個人間。
「我們……成功了。」蘇冷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的顫抖。
「不。」李昊然卻是搖了搖頭。
他收起手中的「羅盤」，目光遙遙望向遠方那片早已看不見的青雲宗方向，眼神如同深淵般平靜而又冰冷。
「——這才剛剛開始。」
……
三日後，距離青雲山脈八百里之外。
一座建立在三不管地帶、龍蛇混雜的散修坊市——黑石城。
兩道頭戴寬大斗笠、用粗布遮住面容的身影緩步走進了這座充滿了混亂與罪惡的城市。
與青雲宗那仙氣繚繞、整潔有序的景象截然不同，這裡骯髒混亂，充滿了一種最原始也最野蠻的生命力。
街道是由坑坑窪窪的黑石鋪就，常年累月之下早已被各種不知名的污穢染成了一片油膩的暗褐色。街道兩旁隨處可見因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散修。空氣之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味、草藥味、劣質酒味以及汗臭味的極其複雜也極其令人作嘔的氣息。
每一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人眼中都帶著如同餓狼般警惕、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貪婪。
蘇冷月那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地又緊了幾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白鶴，與周圍這充滿了骯髒與罪惡的環境格格不入。
而李昊然雖然表面上依舊平靜，但他的內心卻早已開啟了最高級別的「環境威脅評估」。
【警告：環境危險等級評定為『高』。】
【分析：此地缺乏有效的秩序與規則約束，個體行為更傾向於遵循『叢林法則』。】
【建議：保持低調，減少不必要的接觸，儘快完成初始目標——獲取啟動資金。】
他們的初始目標很簡單，那就是將之前從那三個倒霉散修的儲物袋裡繳獲的一些他們用不上的低階法器和丹藥儘快脫手，換成更方便攜帶與交易的靈石。
他們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擺滿了各種來路不明雜物的地攤前。李昊然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柄靈光還算不錯的下品法器長劍和兩瓶品質低劣的「回氣丹」放在了攤位上。
「老闆，這些東西怎麼收？」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有些沙啞。
那攤主是一個看起來精瘦如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獨眼老者。他拿起那柄長劍隨意瞥了一眼，又打開丹藥瓶聞了聞，臉上露出一個充滿了不屑的表情。
「切，垃圾貨色。」
他將東西重重扔了回來，伸出三根又黑又瘦的手指。
「——三塊下品靈石。愛賣不賣。」
「三塊？」李昊然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雖然對這個世界的物價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一柄完好的下品法器其價值至少也在二十塊下品靈石之上！這已經不是壓價了，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老闆，你這個價格……」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三道充滿了彪悍與邪氣的身影便如同三座鐵塔，毫無徵兆地堵在了他們的攤位之前。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赤裸上身、胸口紋著一隻猙獰血色蠍子的光頭壯漢。他甚至都沒有看李昊然一眼，那雙如同銅鈴般的眼睛死死鎖定在了李昊然身旁那個雖然戴著斗笠卻依舊難掩其窈窕身姿與清冷氣質的蘇冷月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淫邪與貪婪的笑容。
「喲，來了兩個新面孔啊。」他的聲音粗啞而又充滿了挑釁，「不懂我們黑石城的規矩嗎？」
「——凡是想在這裡擺攤的，都得先向我們『血蠍幫』交了『保護費』再說！」
李昊然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麻煩來了。
他不想在這種地方節外生枝，從儲物袋裡默默取出十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這位大哥，我們只是路過賣點小東西馬上就走。這點靈石不成敬意，還望行個方便。」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充滿了隱忍。
然而他這在他看來最理智的「退讓」，在那光頭壯漢的眼中卻只變成了兩個字——軟弱！
光頭壯漢一把奪過那十塊靈石掂了掂，臉上那貪婪的笑容變得愈發肆無忌憚！
「十塊？你他媽的打發叫花子呢？」
他猛地一腳就將李昊然那小小的攤位給踹得稀巴爛！然後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著蘇冷月那戴著斗笠的臉抓了過去！
「老子看把你身邊這個小美人留下來，陪我們兄弟幾個好好喝上幾杯！這『保護費』才算是交夠了！」
「——找死！」
就在那隻充滿了骯髒與油污的大手即將觸碰到蘇冷月面紗的瞬間！一股冰冷得足以將人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殺機轟然爆發！
蘇冷月出劍了！
她的劍，比李昊然的理智更快，也比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都更快！
「噌——！」
一道快到了極致的、冰冷的、仿佛不屬於這個骯髒世界的絕美劍光一閃即逝！
「噗嗤！」
那名光頭壯漢臉上的淫邪笑容瞬間凝固！一道細微的血色紅線從他那粗壯的脖頸之上緩緩浮現。
下一秒，一顆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同噴泉染紅了這片骯髒的黑石街道！
見血了。
整個原本還算嘈雜的街區在這一刻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冷眼旁觀的散修們不僅沒有半分驚慌，反而一個個眼中都露出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病態的興奮！他們迅速圍成一個圈將李昊然和蘇冷月徹底堵死在中央，像是在欣賞一場即將上演的精彩鬥獸表演！
「大哥！」
「大哥死了！」
另外兩名血蠍幫的幫眾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瞬間雙眼赤紅！他們咆哮著拔出腰間的鬼頭大刀，渾身散發著鍊氣後期的恐怖氣息，一左一右便朝著那個持劍而立的白衣女子瘋狂劈了過去！
蘇冷月冷哼一聲便要再次出劍！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卻又無比穩定的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退下。」
李昊然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平淡得不帶半分感情。
蘇冷月微微一愣。她轉過頭，看到的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的、漠然的、如同萬古寒夜般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看到李昊然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了那兩個正瘋狂衝來的敵人，又掃過了周圍那一張張充滿了麻木、嗜血與幸災樂禍的醜陋的臉。
他的內心有一扇名為「仁慈」與「忍讓」的門在這一刻被徹底關上了。
他終於明白了。在這裡道理是最廉價也是最沒用的東西。在這裡退讓只會招來更加貪婪也更加肆無忌憚的豺狼。
在這裡……
——拳頭才是唯一的真理。
——殺戮才是唯一的語言。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就在那兩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鬼頭大刀即將將他和蘇冷月都劈成兩半的瞬間，他動了。
他那具經過深淵潭水徹底改造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身體，第一次在這個全新的世界展露出了它那猙獰的獠牙！
「轟！」
一聲沉悶的音爆！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快！快到了極致！快到連那兩名鍊氣後期的散修都完全無法捕捉！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左邊那名散修的身側！
在那名散修充滿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李昊然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手化為刀，一記最標準也最致命的手刀狠狠劈在了對方那毫無防備的脖頸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名散修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一百八十度角歪了下去，身體卻依舊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跑出了兩步，才「噗通」一聲重重栽倒在地，當場斃命！
做完這一切，李昊然毫不停留！他以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為支點腳尖一點，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再次折轉，迎向了那最後一名早已被眼前這如同神魔般的恐怖景象嚇得肝膽俱裂的敵人！
「魔……魔鬼……」
那名散修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恐懼的尖叫，轉身便要逃跑！然而李昊然的身影卻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對方的後心之上，然後寸勁爆發！
「砰！」
一聲沉悶的、如同敗革被重錘砸中的巨響！那名散修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從前胸整個爆裂開來的巨大血洞，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茫然與……解脫。
三息。從他出手到結束，只用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三名在黑石城足以橫行霸道的鍊氣後期修士，就這麼被他用一種最簡單、最直接、最血腥也最震撼的方式，全部當場格殺！
整個原本還充滿了興奮與喧囂的街區在這一刻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圍觀看戲的散修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手、身上甚至沒有沾染上半分血跡的少年，他們眼中那幸災樂禍的火焰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最原始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李昊然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緩緩走到那個最先挑釁他們、被蘇冷月一劍封喉的光頭壯漢的屍體旁。他彎下腰伸出手，將對方那死不瞑目的、充滿了貪婪與淫邪的眼睛輕輕合上。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用一種平靜的、不帶半分感情的、卻又足以讓在場所有「餓狼」都感到不寒而慄的聲音，緩緩說道：
「——多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