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龍王一躲開,倒霉的就是...(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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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7章 龍王一躲開,倒霉的就是...(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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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涇河龍王出了西市酒肆,依著華十二的指點,一路往洪福寺而去。

  這洪福寺乃是長安城中數得著的大叢林,山門巍峨,松柏掩映,遠遠便聞得鐘磬之聲。

  敖家輝化作的白衣秀士剛踏上寺前石階,便有一位知客僧迎了上來,雙手合十道:

  ,施主從何處來?有何貴幹?」

  敖家輝拱手道:「有勞法師通報,就說涇河故人,求見三藏法師。」

  知客僧見他氣宇軒昂,衣袂翩翩,雖是一身白衣,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清貴之氣,不敢怠慢,連忙請入山門,引入客堂奉茶,自己則匆匆入內通報。

  不多時,知客僧折返回來,躬身道:「施主請隨我來。」

  敖家輝隨他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幽靜的禪房門前。知客僧推開門,側身讓過,待敖家輝入內,便輕輕將門帶上,退了出去。

  禪房不大,陳設極簡。一榻一幾,几上攤著一卷經書。

  窗前立著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僧人,青灰僧袍,面如滿月,唇若塗朱,目光澄澈如水,這便是洪福寺新任住持,三藏法師,玄奘。

  敖家輝一眼便覺這和尚非同尋常。

  他活了一萬九千年,見過的高僧大德不在少數,但眼前這年輕僧人身上有一種極為乾淨的氣息。

  那氣息不是修為,不是法力,而是純粹的慈悲與堅定。

  「貧僧玄奘,見過施主。」

  玄奘合十一禮,聲音平和如春風拂過水麵,「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敖家輝也不落座,直截了當地說:「法師,我乃涇河龍王。」

  他得了華干二的交代,開門見山地將袁守誠與漁翁張稍的勾當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玄奘雖然對他的龍王身份感到吃驚,但也並未驚慌,靜靜聽他說完。

  敖家輝說到最後,語氣懇切:「我乃涇河水神,不便與那凡人計較,聽說玄奘法師慈悲為懷,佛修精深,定能用佛玄奘聽完,動了慈悲之心,當即答應下來,約定明日就去西門大街,以佛法經文感化那兩人,勸其莫再做這等以術亂常之事。

  另一邊,那漁翁傍晚回來,扛著滿滿一簍魚,滿面紅光地擠到了袁守誠的卦攤前。

  他從簍中摸出一尾金鱗閃閃的鯉魚,雙手捧著:「袁先生,今日的卦金!」

  袁守誠看著那尾金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呵呵地收入簍中。

  他拈著鬍鬚,眉頭微蹙,面有憂色。

  漁翁張稍當即看出不對來。

  「先生,今日可是有什麼心事?」

  袁守誠擺了擺手:「沒什麼。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日再來。」語氣敷衍得很。

  張稍還想再問,但見袁守誠已經別過臉去,顯然不願多說,只得訕訕地道了聲告辭,扛著魚簍走了。

  他一走,袁守誠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在卦攤前渡了幾步,負手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啊。」

  按理說,那人」今天就應該找上門來了。可他從清晨等到黃昏,連那漁翁張稍都打魚回來了,那註定該來之人」卻始終沒有現身。

  袁守誠坐回案前,取出龜殼銅錢,屏息凝神,起了一課。

  卦象一出,他只覺眼前一片迷霧,脈絡紛亂如麻,無論如何也理不出頭緒。他倒也不十分意外一—西遊量劫將起,天機本就蒙昧不清。況且他要推算的那位,位格遠高於他,一次兩次推不出名堂再正常不過。

  他定了定神,又起一卦,還是模糊,咬了咬牙,一連起了七卦。

  七卦皆無結果。

  袁守誠臉色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知道憑他修為再算下去,怕是要傷了根基,只得罷休。

  翌日,還是西門大街那家酒肆,那個二樓包間,靠窗的位置,華十二與敖家輝對面而坐,桌上擺著兩碟醬牛肉、一碟炒豆乾、一壺燙得正好的紹興酒。

  華十二端著酒杯,目光越過窗欞,落在斜對面那個卦攤上。

  敖家輝比他看得更專注,他今日心情大好,一邊喝酒一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活像個等著看戲的閒漢。


  卦攤前,漁翁張稍提著魚簍,滿臉堆笑地又來了。

  「先生,今日再求一卦!」

  袁守誠拈鬚掐指,正要開口,卻聽一聲清朗的佛號傳來。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請了。」

  漁翁與袁守誠同時轉頭,只見一個年輕僧人緩步而來,青灰僧袍,面容俊秀,目光澄澈如水,步履從容,周身不見半點菸火氣。

  正是昨日答應了涇河龍王的玄奘法師。

  漁翁張稍雖是個打魚的,卻並非尋常漁夫。他自詡不登科的進士,能識字的山人」,閒來無事也曾與樵夫李定唱和詩詞,三教經書也都翻過幾頁。

  他見這和尚相貌俊秀儒雅,舉止清雅出塵,不由得心生好感,連忙還了一禮:「小師傅請了。敢問小師傅有什麼事?」

  玄奘合十一禮,語氣溫和卻鄭重:「老丈,貧僧聽人說,這位先生每日為你下卦,指點漁獵,凡所指處,網網不空。貧僧心中有惑,想勸二位幾句!」

  「上天有好生之德,萬物皆有靈性。以術數窮盡水族蹤跡,日復一日,恐非仁者所為。貧僧今日來,不是責難二位,只是想請二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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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張稍的臉色就變了。

  他原以為這和尚是來化緣或問路的,沒想到開口便是勸他罷手。

  罷手?憑什麼!他打了半輩子魚,頭一回過上每天百斤的好日子,憑什麼憑一個和尚幾句話就讓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

  他當即打斷玄奘的話,嗓門也大了起來:「你這和尚好生不曉事!我自打魚,憑的是袁先生的算術,礙著你什麼事了?你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好,那魚蝦吃水蟲的時候,上天怎麼不管?大魚吃小魚的時候,上天怎麼不管?我打幾條魚吃幾頓飯,就成了罪過了?」

  眼見這邊爭論起來,附近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

  玄奘面色不變,微微搖頭,不再與這漁翁爭辯,而是轉向了袁守誠。

  「貧僧昨夜讀經,讀到幾句經文,想請先生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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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守誠眼中驚疑不定,卻端坐不動,悠悠道:「小長老,我是修道之人,你給我讀經,莫非是來辯經的?」

  玄奘搖頭:「並非辯經。貧僧只是覺得,先生既通術數,必也通情理。貧僧想與先生闡述幾句佛門教義,先生若肯一聽,辯與不辯又有何妨。」

  他也不等袁守誠答話,合掌便誦道:「一切眾生,皆畏刀杖。以己度人,勿殺勿傷。」

  誦畢,抬眸看向袁守誠,目光平和如古井之水:「先生,此乃我佛《法句經·刀杖品》之言。凡有氣息者,莫不畏死貪生。漁夫撒網,網網不空,水族喪命無數,這其中的恐懼與苦楚,先生每日坐在這卦攤前,可曾想過?」

  袁守誠尚未開口,漁翁張稍先急了。

  他把魚簍往地上一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和尚!我不打魚,一家老小吃什麼?你念幾句經,能當飯吃嗎?你那佛祖能給我家鍋里變出米來?」

  這話說得粗糙,卻句句是真,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窮苦模樣的閒漢也跟著點頭是啊,不打魚吃什麼?和尚管天管地,還管人吃飯不成?

  玄奘轉向他,面色依舊平靜:「施主,貧僧不攔你生計,《法句經》中還有後文:於此世界中,從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

  「施主與水族,本無仇怨。你打魚是為了養家,水族求生也是為了活命,彼此本沒有誰欠誰的。可今日你多取一分,來日便多一分業債。貧僧不是想讓你餓死,是勸你網開一面。一日所得夠吃便罷,何必趕盡殺絕,網網都要百斤?」

  「小長老。」

  袁守誠悠悠開口,語氣不急不緩:「你念的經文,確有幾分意思。但你以佛家之理來勸我道家之人,未免有些雞同鴨講了!」

  「既然你執意要論這個理,」

  袁守誠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涇河的方向,「不如你來聽聽我道家的道理,如何?」

  玄奘合掌:「貧僧洗耳恭聽。」

  袁守誠道:「《道德經》有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生萬物,自有其序。大魚吃小魚,漁夫捕大魚,這是天道循環,自然之理。你說殺生是業,我卻說順天應道,何業之有?」

  他轉過頭,看著玄奘,一字一頓地說:「小長老,你可知這一方水土,天地造化,各有其位?人得人氣,魚得水氣。漁夫撒網,是盡了人道,水族被網,是盡了物命。這便是「道法自然」四個字。」


  玄奘沉默片刻,自光微垂,似在思索。

  袁守誠見他不語,微微一笑,又道:「再說,我不過是為他算一卦,告訴他何處有魚,何時撒網。至於他撒不撒網,殺不殺生,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何干?我管得了天時,還管得了人心不成?」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中響起幾聲附和。有人嘀咕道:「袁先生說得在理啊,算命又不犯王法,和尚管得也太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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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仿佛沒有聽見周圍的議論,聲音平靜如初:「彼於刀杖中,遍求安全者。不害諸眾生,我稱彼為婆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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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袁守誠的眼睛,語氣溫和卻不容迴避:「先生方才說,天生萬物,各安其位。可貧僧看這道經里的道法自然」,不是教人仗著天時地利行殺伐之事吧?」

  「先生讓漁夫百下百中」,這已不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有時有獲,有時無獲,吉兇相參,盈虧相濟。先生卻以術數將其中變數盡數剔除,讓漁夫每一網都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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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人為造作,以術亂常。先生以為如何?」

  酒肆之上,涇河龍王,擊掌道:「好啊,這玄奘不愧是得道高僧,說的真好!」

  他已經用術法籠罩著酒肆,擊掌讚嘆,也不怕被對面聽了去。

  華十二表情古怪地看了這結拜兄弟一眼,心說你要是知道你這條命,原本不過是這和尚西行的踏腳的第一塊石頭,不知道又作什麼感想了。

  這時候那袁守誠似乎不想再說,擺了擺手:「小長老請回吧,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多說也是無益。」

  說完,他重新坐回攤前,從袖中取出龜殼銅錢,晃了兩晃,嘩啦一聲倒出幾枚銅錢,低頭看了起來。那姿態擺得分明我不想再說了。

  玄奘站在原地,沒有走。

  他雙手合十,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這魚蛟蝦蟹和人一樣,兩位怎麼就如此執迷不悟,非要下此毒手呢?」

  這話比之前的語氣都重了幾分,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還有不少人點頭贊同。

  漁翁張稍徹底火了。他把魚簍往地上一頓,指著玄奘的鼻子嚷道:「小和尚,你胡說八道什麼!誰下毒手了?你給我說清楚!這魚蛟蝦蟹都是鱗介,怎麼能和人一樣?」

  玄奘看向他,目光澄澈,聲音平和:「佛說眾生平等,當然一樣。」

  張稍嚷道:「哪裡一樣了?你說說看,哪裡一樣!」

  玄奘默了一默,像是在組織言辭。片刻後,他抬起頭來,誠誠懇懇地說道:「魚與人不同之處,無非就是魚是魚他娘生的,人是人他娘生的。

  二樓酒肆,華十二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敖家輝嚇了一跳,連忙問他怎麼了。

  華十二拿袖子擦了擦嘴,連連擺手說無事,他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了玄奘幾眼,沒看出半點「onlyyou」的影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袁守誠被玄奘磨得不行,連起幾卦都無法安心算出結果,索性直接收攤,讓那漁翁張稍明日再來。

  玄奘在一旁說道:「那明日貧僧再來向二位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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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翁雖然氣惱,卻也莫可奈何!

  酒肆二樓,敖家輝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他一拍桌子,震得酒壺都跳了一跳,「那妖道被玄奘法師說得啞口無言,卦都算不下去了!還是大哥你的主意好一不用我動手,就有人治他!」

  華十二看著窗外袁守誠那略顯急促的背影,嘴角微翹。

  他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件事,朝敖家輝問道:「家輝,孤問你一件事。你平日裡行雲布雨,是自己做主,還是有天庭旨意?」

  敖家輝把酒壺放下,正色道:「大哥問得好,所謂八水繞長安,長安周圍有渭、涇、注、澇、、、、灞八條河流,每條河都有一位龍王。平時風調雨順,不需要下什麼特別的雨時,都是我們八個私下商量著來,該誰下雨、下多久、雨勢多大,商量好了各自去辦便是。」

  「但若是遇上天庭需要調度的時候,玉帝會下旨意,指明哪條河的龍王負責,幾時行雲、幾時布雨、雨勢分寸、點數多少,都得照著旨意來,一絲一毫差錯不得。」

  華十二聽了,面色鄭重交代道:「孤有件事要你放在心上。最近若是有天庭的旨意下來,讓你隔日按特定時辰下雨的,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說一聲。」


  敖家輝雖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看華十二說得鄭重,便點了點頭應下了。

  此後一連數日,玄奘每日清晨準時出現在西門大街袁守誠的卦攤前。

  他不鬧不吵,態度溫和,就是站在那裡,不緊不慢地跟你講佛經中的道理。

  袁守誠走,他就走,袁守誠來,他也來,袁守誠給別人算卦他不管,只要張稍一來,玄奘就開始念經。

  華十二和敖家輝也天天來酒肆報到」,一邊喝酒一邊看熱鬧。

  一連數日,天庭都沒有行雲布雨的旨意下來。

  華十二心裡計較,在原著里,涇河龍王找袁守誠理論的那天,第二天天庭就下了行雨旨意,時辰點數與袁守誠推算的分毫不差,這才把龍王逼上了剮龍台。

  可現在天庭的旨意卻遲遲不來,顯然是因為涇河龍王沒有入套的原因。

  華十二在心中冷笑,果然原劇情里涇河龍王的死,是被人算計好的。

  就在他開始猜測自己是不是已經徹底改變了劇情走向,涇河龍王不會再出事,李世民也不會因此地府一游的時候......

  就在這天晌午,風雲突變,千步廊南,十字街頭,雲端里落下一顆鮮血淋漓、巨大的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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