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后土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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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璣衡宇之中,一片荒漠橫亘於天地之間。

  此地無風無雨,滿目黃沙,礫石遍地,放眼望去儘是一片枯寂荒蕪之象。然而在這片荒漠的正中央,卻有一截河段極為突兀地橫亘其間。那河段不過數十里長短,河水澄澈如鏡,蜿蜒流淌,與周遭的乾涸沙地格格不入,仿佛是從某條大河中截下的一段,隨手拋在了這片不毛之地。

  隨著空間靈氣的流轉,四周的荒漠時而化作蔥蘢密林,時而凝為巍峨山脈,時而又同時呈現出多重景象——半邊是草木葳蕤,半邊是冰封雪覆,遠處有流火飛瀑,近處有金石嶙峋,萬千景象交織重疊,如真似幻,令人目不暇接。唯獨那截河段巋然不變,無論周遭如何演化,它始終是那副澄澈流淌的模樣,仿佛超然於這方天地的變化之外。

  那正是負屓以自身妖神之力強行鎮壓了此地水脈,將這條河流禁錮於此,任由璇璣衡宇千變萬化,也撼動不了分毫。他的真身便盤踞於河水之中,任清流沖刷周身鱗甲,神態悠然。

  忽然之間,他微微側首,目光轉向荒漠邊緣一處看似尋常的沙丘。

  「后土祖巫既然到了,何不現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荒漠之中傳出極遠。話音落下,那片沙丘之上土黃色的靈光微微一閃,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后土立於沙丘之頂,目光平靜地落在河水之中的負屓身上。

  「你如此張揚地釋放氣息,不就是為了引我前來麼?」她的聲音平淡,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空曠的荒漠,「不過,就你一個?單憑你一人,恐怕還沒有那個膽子站在我面前。」

  負屓聞言,兩顆巨大的蛇瞳微微轉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后土祖巫好大的口氣。祖巫若是真的那般厲害,昔日便不會被人一口氣殺了十一位了。」

  后土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昔日我殺真龍不計其數。今日,倒也不在乎多殺一條雜種。」

  雜種二字入耳,負屓面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這是他最忌諱的字眼。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囚牛、睚眥、蒲牢、狻猊……他們各有其形,各有其性,與純血真龍天差地別。九子之中,唯有負屓形貌最類祖龍,龍首龍身,鱗甲俱全,若非細看,幾乎與真龍毫無二致。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一位兄弟都更在意自己的血脈,更以龍族為榮。如今后土當著他的面,毫不遮掩地以「雜種」二字相稱,無異於將那道積壓了無數萬年的傷疤當眾揭開。

  負屓眼中殺意驟起,再無言語。他猛然張口,一道灰白色的靈光從喉間激射而出,那靈光所過之處,草木凋零、沙石化粉,萬物生機盡數被掠奪殆盡,與青玉杖的枯榮劫光竟有九分相似。

  后土瞳孔微凝,手中噬神槍已然在手,槍身通體幽黑,表面銘刻著無數細密的道紋,靈光流轉之間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她抬手一槍刺出,槍尖之上土黃色的靈光凝聚如錐,與那灰白光柱正面碰撞。轟然一聲巨響,灰白光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光四散飛濺。后土身形紋絲不動,只是目光之中多了幾分凝重。

  負屓一擊落空,卻不以為意。他身軀在河水之中輕輕一晃,蛇尾猛然甩出,尾尖落地的剎那,整片荒漠驟然一變——無數靈光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青翠欲滴,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藤身之上布滿了細密的木紋靈光,如同活物般瘋狂生長,轉瞬之間便將后土周圍百丈之地盡數籠罩。那些藤蔓交織纏繞,形成一座巨大的囚籠,將后土困在其中,更有無數細小的藤須如同靈蛇般向她纏去。

  后土冷哼一聲,噬神槍橫掃一圈,土黃色的槍芒如同半月般斬出,將那些藤蔓盡數斬斷。斷裂的藤蔓落地便化作靈光消散,可更多的藤蔓又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湧出,仿佛永無窮盡。

  負屓見此,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之色,蛇尾再次擺動,口中吐出一口青氣,那青氣迎風便化作漫天青色光雨,每一滴雨珠都蘊含著濃郁至極的木靈之力,落地便生根發芽,化作無數參天巨木,向著后土碾壓而去。緊接著他又接連催動數道神通——一道碧綠光華自他體內湧出,化作一片青翠欲滴的天地異象,其中萬物生長、生機勃發,卻暗藏殺機,名為「青帝長生界」;一道墨綠色藤鞭自他尾尖衍生,如龍蛇盤旋,名為「萬木縛天索」,揮動之間虛空中留下無數青痕;一道灰白色的枯榮波紋自他身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萬物凋零,名為「大枯榮輪」,與先前那枯榮劫光一脈相承。

  一時間,青帝長生界的廣闊異象、萬木縛天索的如影隨形、大枯榮輪的生死流轉,三大神通同時而至,將后土團團圍住。青木之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如同要將整片天地都化作一處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后土在那些神通的圍困之中眉頭微皺,雖然這些神通傷不了她祖巫之體的根本,但五行之中木克土,那些青木之氣不斷侵蝕著她周身土黃色的護體靈光,讓她每出一槍都要耗費比先前更大的力氣。


  后土心中不由生出一絲訝異。

  負屓的母族巴蛇本是水靈妖獸,他自身繼承的祖龍血脈同樣是水靈之屬,水靈妖神修習的神通按理說應當以水行為主。而五行之中土克水,她正是憑藉這一層克制關係,才有十足的把握來對付負屓。

  可此刻負屓施展出來的卻全是木系神通,而且每一門都頗為不凡,那「青帝長生界」分明是昔日青帝的成名神通,「萬木縛天索」則是上古木系大能蒼梧道人的絕學,「枯榮劫光」更是源自先天靈寶青玉杖的枯榮之道——這些神通尋常天仙窮盡一生也未必能修成一門,負屓卻信手拈來。

  后土殺心越盛,出手便也越狠。她身形一縱,從那些藤蔓與巨木的包圍之中沖天而起,噬神槍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直取負屓面門。負屓見狀,蛇尾連擺,身周靈光驟然一變,青木之氣瞬間化為白金之色——十數道庚金劍氣憑空生成,每一道都凌厲至極,斬向噬神槍的槍芒。緊接著他又張口一吐,一道蔚藍水柱如長龍出海,迎向噬神槍的來勢。水系之後又是土系,一道道土黃色的盾牆憑空凝結,層層疊疊地擋在身前。

  后土一槍破盡金劍、斷開水柱、擊碎土盾,去勢不減,槍尖依然直指負屓。

  負屓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色,蛇尾急擺,身周靈光再度變化,赤紅色的火焰驟然升騰而起,化作一片火牆橫亘於前。只是火能生土,后土見到火系神通反而神色一松,噬神槍毫不停頓地穿過火牆,火光四濺,那些烈焰尚未觸及她的祖巫之體便已被土靈之氣盡數壓滅。

  但負屓這一連串的五行變化,著實讓后土心中的驚訝越來越深。她一邊持槍猛攻,一邊暗自思量——世間絕大多數龍族血脈都只有一種屬性,即便偶有雙屬性已是天賦異稟,能五行俱全者,除去祖龍本身之外,便只有龍族中最為頂尖的幾位純血嫡脈才有可能。負屓是祖龍之子不假,可他母系巴蛇一脈的水屬性血脈牽制極大,按理說他即便覺醒了幾分祖龍血脈,也絕不可能將金木水火土五行神通都修煉到如此地步。

  后土一念及此,出手愈發凌厲。噬神槍在她手中如同活物一般,槍影漫天,每一道槍芒都攜帶著厚重無匹的土靈之力,如群山壓頂,如大地傾覆。負屓的神通雖然花樣百出,卻終究無法對后土造成根本性的傷害。祖巫之體本就強橫至極,再加上五行之中土克水、木克土而火生土,負屓所能施展的神通中,也只有木系能勉強給她造成一些麻煩,其餘諸系皆被土靈之力壓得死死。

  而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外的一處虛空中,張鈺正通過后土留在他身上的那枚土靈真核,遙遙感應著戰場中的一切。他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神通乃是天地法則的凝聚與顯化,越是強大的神通,對修行者的根基與道途便有越高的要求。尋常神通也就罷了,像負屓方才施展的諸多神通各有出處,每一門都是頂尖法門,便是天仙也未必能同時修成數種。

  這世間能將諸多不同屬的神通信手拈來的人物,他張鈺算一個——但那是因為他有裝備欄,可以直接調用天地靈物之中封存的神通法則,無需耗費時間去苦修參悟。

  負屓憑什麼?

  莫非他身上也有類似的東西?

  戰場之中的戰況仍在繼續,但負屓的氣勢已明顯不如方才那般從容。他雖然五行神通層出不窮,給后土製造了不少麻煩,卻始終無法真正突破后土的防禦。后土的噬神槍每一擊都蘊含著土行本源之力,沉重如山,連綿不絕,將負屓一次又一次地逼退。

  后土見時機已到,不再猶豫。她身形猛然一振,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尊高達數百丈的法天象地之身。那身形龐大如岳,蛇尾盤繞如山脈蜿蜒,周身土靈之氣如同實質般翻湧,舉手投足之間便有山崩地裂之勢。她抬手一槍刺出,槍身化作一道數百丈長的土黃色光柱,直貫負屓所在之處。

  負屓面色驟變,連忙催動身周護體靈光全力抵擋,可那槍勢太過兇猛,土黃色的光柱如同一座大山當頭壓下,將他周身的神通盡數碾滅。眼看槍尖就要洞穿他的頭顱,他身上忽然浮現出一塊暗黑色的龜甲,那龜甲約莫丈許見方,迎風便漲,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硬生生擋在了噬神槍的槍尖之前。

  轟然巨響,靈光炸裂。龜甲之上裂紋擴散,靈光驟然黯淡,卻終究替負屓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后土收槍而立,目光落在那塊龜甲之上,微微眯起了眼:「玄龜之甲。」

  負屓穩住了身形,喘息略粗,卻依舊強撐著笑道:「這可不是尋常的玄龜之甲。此乃昔日黑帝所留的一塊本命龜甲,我以人族之法稍加祭煉,便成了這件太初仙器。如何,還算能入眼吧?」

  后土冷哼一聲:「就憑這一塊甲殼,你攔得住我?」


  負屓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目光變得幽深起來:「自然攔不住。祖巫之威,今日我算是領教了。不過——」

  他頓了一頓,蛇瞳之中的光芒驟然變得凌厲。

  「今日要讓祖巫隕落於此的,可不止我一個。」

  話音未落,八道氣息瞬間從四面八方同時湧現。虛空之中靈光閃現,八道巨大的身影逐一顯現——囚牛、睚眥、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螭吻,再加虺盤踞於側,龍首蛇身,妖神氣息毫不掩飾。九道龍氣相互呼應,與負屓自身的龍氣連成了一體。

  負屓仰天長嘯,聲音之中帶著一股壓抑了無數歲月的宣洩之意:「便讓你見識一番,我龍族的九龍墜天大陣!」

  九道龍氣沖天而起,在虛空之中交織盤旋,化作一道巨大的龍形虛影。那虛影初時不過百丈,轉瞬間便膨脹至千百丈之巨,龍頭橫亘於虛空之上,不見其尾;龍身隱沒於雲層深處,不見其末。通體玄黑鱗甲泛著五色靈光,龍角崢嶸如萬仞孤峰,龍目之中有日月星辰流轉明滅,龍鬚飄搖如天河垂落。其身周五行之力自行流轉,生生不息,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卻又不屬於此方天地。

  祖龍法身。世間第一條真龍的虛影,被九位龍子合力召喚而出。

  后土望著那道橫亘天際的巨大龍影,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了一股熾熱的戰意。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之中帶著毫不遮掩的冷冽。

  「終於都出來了。也好,省得一個個去找。」

  話音未落,她那數百丈的法天象地之身再度暴漲。土黃色的靈光自她體內湧出,身形節節攀升,眨眼之間便已化作千丈之巨,頭顱幾乎觸及那璇璣衡宇的天穹,與那橫亘天際的祖龍法身相對而立,竟是分毫不讓。方才與負屓交手之時,她根本未曾動用全力。

  一龍一巫,兩尊千丈巨物在這方天地之間猛然碰撞。

  祖龍法身龍尾橫掃,那尾巴如同一道橫貫天穹的山脈,攜帶著五行流轉之力向後退抽來。后土不閃不避,雙臂交錯,硬生生架住了那一擊。巨響震天,靈光四濺,整片璇璣衡宇都在劇烈搖晃,虛空之中被撕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縫,狂暴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傾瀉。河圖洛書的流轉在這一刻都變得紊亂起來,那兩道巨大的光幕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后土雙手一翻,反手抓住祖龍的龍尾,猛然發力,竟將那龐大的龍影甩了出去。祖龍法身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穩住身形,龍口張開,一道五色靈光如洪流般噴涌而出,直擊后土面門。后土一拳轟出,土黃色的拳芒與五色靈光對撞,炸開漫天靈雨,那靈雨落地便化作一道道小小的空間裂隙,將方圓千里的靈氣都攪得一片混亂。

  整個璇璣衡宇之中,除了已經進入核心之地的鯤鵬與玉清眾人之外,所有身處此地的修士都在這股劇烈的靈氣波動中受到了衝擊。他們甚至來不及穩住身形,便感覺自身與這方天地的共鳴被徹底打碎,一股無可抗拒的排斥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盡數捲起,拋向不知何方的邊緣地帶。天旋地轉之間,千百道身影如同風中落葉般四下飛散,再也無法向前踏進半步。

  后土與祖龍法身的激戰還在繼續。后土以祖巫之體硬撼祖龍虛影,一拳一腿皆攜帶著山嶽傾覆之力,將那龐大的龍影一次次逼退。她的大地之力厚重綿長,舉手投足之間便有山河隨行,每一擊都讓祖龍法身微微震顫。然而祖龍法身由九位妖神合力維持,龍氣生生不息,五行之力循環往復,雖然被后土壓制,卻始終不曾崩潰。

  時間一長,九位龍子合力維持的優勢便漸漸顯露了出來。祖龍法身的攻勢雖然被后土一一化解,可每化解一擊,后土便要消耗一分力氣,而祖龍法身卻憑藉九人的龍氣循環得以不斷補充。此消彼長之下,后土的攻勢漸漸減緩了幾分,祖龍法身反而越戰越猛,一道龍尾橫掃而來,速度之快遠超先前,眼看著便要擊中后土的腰腹。

  后土不閃不避,身周土黃色靈光驟然凝聚,化作一副甲冑覆於全身。那甲冑看似粗糙,如同一塊塊未經打磨的山石拼湊而成,可其表面流轉著一股渾厚到極致的土靈氣息。龍尾轟然砸落,甲冑之上靈光爆閃,卻紋絲未動,將那足以崩碎山嶽的一擊硬生生扛了下來。

  那甲冑,正是以巫族祖地之中那半截不周山所煉製。昔日巫族舉族遷入幽冥之後,祖地便已空置,那半截不周山便落入了后土手中。不周山乃天地初開之時撐天之柱的殘骸,天生蘊含了世間最精純的土靈本源。后土將其祭煉成甲,隨身護體,便是為了應對這般局面。

  龍尾一擊被擋,后土趁勢反擊。她右臂一抬,掌心之中忽然出現一張古樸的長弓。弓脊之上隱約可見一輪赤日紋樣,光芒灼目,似有萬丈金光欲破弓而出。弓弦細如髮絲,卻泛著一層幽冷的光芒。


  射日神弓。

  此弓曾射落九隻金烏,其上沾染了九縷太陽本源之力,是世間最為剛猛暴烈的神弓。可此刻,弓弦之上空空如也——最後一支射日神箭,已在幽冥之中用來斬殺酆都大帝,用盡了。

  后土卻毫不在意。她左手持弓,右手將噬神槍搭於弦上,槍身橫陳,槍尖指向天穹之上的祖龍法身。她的雙臂同時發力,弓身被緩緩拉開,噬神槍上土黃色的靈光與射日神弓的赤紅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紅黃相間的光柱,槍尖之上凝聚著一股足以洞穿一切的氣勢。

  祖龍法身似乎也感覺到了那一擊的威脅,龐大的身軀猛然收縮,五行靈光在身前層層凝聚,化作一道五色屏障。

  后土鬆開弓弦。

  轟——!

  噬神槍化作一道流光,如隕星墜地,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槍身攜帶著射日神弓的至陽之力與噬神槍本身的殺伐之氣,貫穿了五色屏障的層層防禦,直直地釘入祖龍法身的胸口。

  那一刻,天地仿佛凝滯了一瞬。緊接著,祖龍法身那龐大無比的身影猛然一頓,周身靈光劇烈閃爍,五色光華如同琉璃碎裂般崩散開來,化作漫天流光四散飛濺。那橫亘天際的龍影從中間裂開,最終轟然消散,重新化作九道身影跌落在地。

  負屓、囚牛、睚眥、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螭吻,八位龍子連同虺一同墜落,各自身形狼狽,氣息散亂,顯然方才那一擊也反噬到了他們的本體。負屓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子,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目光死死地盯著后土,嘴唇微微翕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后土收起射日神弓,噬神槍已自行飛回掌中。她居高臨下俯瞰著地上那九道身影,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惋惜。

  「可惜啊……若是饕餮也在,九位龍子齊聚,這九龍墜天大陣還能再強數分。那時,我未必奈何得了你們。」

  她頓了一頓,聲音平靜如水。

  「如今,便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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