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氣運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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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地之中,雷光傾瀉如瀑,慘白電芒縱橫交錯,將整片天地映照得慘澹如晝。玉樞殞身雷之威,愈演愈烈,但身處雷霆正中的張鈺,卻覺壓力漸輕。

  太一真形與祖龍之體兩大神通並運,五行歸元御劫大陣護持周身,縱是玉樞殞身雷這等專破肉身的天雷極致,也難以對他造成根本之傷。雷光不能於一瞬之間將其碾為齏粉,他便有足夠餘裕恢復——龍鱗碎裂,眨眼重生;血肉撕裂,轉瞬彌合。

  雷災至此,已不足為懼。

  然張鈺並未如風災之時放任雷光肆虐。玉樞殞身雷雖可助長福地本源,但其專傷肉身的特性,令每道雷光落下都如萬刃加身、千鈞碾骨,張鈺並無自虐之癖。他一面承受雷劫,一面以心神為引,將雷霆之中的本源法則一點一滴地銘刻入福地之中。

  尋常福地莫說融入如此高品級的雷災本源,便是稍次一等的雷災,也往往難以完全容納。可對同樣是十二品的陰陽道蓮而言,這卻並非難事。陰陽道蓮乃是天仙之基,世間獨有,十二品蓮花足以承載任何災劫的法則之力,便是玉樞殞身雷這等天雷極致,也傷不得其根基分毫。

  隨著雷災之力的不斷融入,福地上的雷霆便開始逐漸變小。原本鋪天蓋地的雷海漸漸收縮,變成了稀疏的幾道。最終,那些雷霆只在雲層之上留下了一片慘白色的雷光,如同一片凝固的雲海,懸於天穹之上,不再落下。

  張鈺重新化作人形,落於蓮台之上。身周尚有殘餘電芒跳躍,如細碎銀蛇在肌膚之上遊走,卻已不再傷他分毫。

  至此,地仙三災已盡數度過。福地成就丈天圓滿,三災已歷,只待天地靈氣灌注,演化至里天圓滿,地仙之途便已走到了盡頭。到那時,他便有資格窺探天仙之門。

  然張鈺並未完全鬆懈。他闔目凝神,七巧玲瓏心在眉心緩緩跳動,推演天機,感知四方。片刻之後,他輕輕舒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鯤鵬並未打算在此時對他出手。

  這讓他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雖然如今他已經得了九轉玄功,可以將福地融入體內,隨時可以擺脫鯤鵬的掌控。但北俱蘆洲的福地卻有一樁極大的好處——此地妖族眾多,卻幾乎沒有仙道修士,無人與他爭奪天地本源。北俱蘆洲的靈氣充沛而純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此地的本源之力可以幫助福地以最快的速度演化,世間獨有,不可多得。能多在此地吸收一些時日,對他的修行便多一分好處。

  張鈺心中默默盤算,待福地達到里天圓滿之後,再以九轉玄功將福地融入體內,屆時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去?至於后土的合作……他輕輕搖頭,只願后土不要那般急切,再寬限他一些時日。如今的他,最缺的便是時間。

  ……

  張鈺在永凍寒淵深處苦心修煉之時,世間的局勢已然風雲變幻。

  雖然東勝神州的人妖之戰和南贍部洲的楚漢之爭都已塵埃落定,可暗中的涌動卻越發明顯。

  此時,距封天之期已不足三百年。

  六御之位的爭奪,已漸次分明。人氣與地氣的歸屬、帝器的歸屬、各方候選人的布局,都在緩緩浮出水面。

  人氣之爭中,龍子負屓獨占鰲頭。他手握北俱蘆洲、東勝神州及四海的人氣,二洲四海之氣運盡數收歸囊中,無人能出其右。后土緊隨其後,執掌赤縣神州、西牛賀洲及南贍部洲部分人氣,雖不及負屓之盛,卻也是舉足輕重的一方勢力。

  而地氣之爭,愈顯紛繁。

  北辰星神掌中執有赤縣神州和西牛賀洲的地氣,作為星神一脈的領袖,他背後有周天星辰之力加持,修為深不可測。鯤鵬手中有北俱蘆洲和四海的地氣,妖師之位加上妖庭氣運,讓他在地氣的爭奪中占有一席之地。玉清一脈具有勝神州一洲地氣,雖僅一洲,但後勁綿長。

  而南贍部洲的人地之氣,則分執於截教與鳳凰一族之手。在張鈺的暗中斡旋之下,又因雙方是盟友之誼,截教與鳳凰一族做了一筆交換——人氣盡歸截教,地氣盡歸鳳凰。鳳凰一族對六御之位並無野心,因此他們手中的地氣便成了各方爭相求取的目標。鯤鵬、北辰星神,甚至玉清一脈,都有意向鳳凰一族求取南贍部洲的地氣,鳳凰一族尚在待價而沽,未曾輕易鬆口。

  而截教這方的動作,則讓眾人頗感意外。

  截教居然與龍子囚牛達成了合作,將手中的人氣盡數交付於他,並明告天下,支持囚牛參與六御之爭。此訊一出,各方無不驚訝。截教和龍族因為張鈺的緣故,早已勢同水火,截教居然會支持一位龍子參與六御之爭,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可後來,各方細細推敲,也漸漸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截教是想參與進六御之爭的,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截教內部雖有強者,卻缺少一位能爭奪六御之位的人物。而囚牛雖是龍子,卻和龍族一向若即若離。並非全然聽命於龍族。更為關鍵的是,囚牛之母與上清道君坐騎夔牛同屬一族,以此淵源而論,囚牛與截教倒也並非毫無關聯。


  後來囚牛正式宣告加入截教,成為記名弟子,這一舉動,便徹底坐實了截教正式涉足六御之爭的事實。

  囚牛的加入,讓原本就已經複雜的六御之爭,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他雖然手中只有南贍部洲一洲的人氣,可他是祖龍之子,有龍族的血脈與名分。雖然他與負屓同樣在爭奪人氣,可龍族也不好公然阻攔他。

  而人氣的另一位競爭者后土,如今統帥幽冥與巫族之力,除了背後無超脫者坐鎮之外,其勢力已不弱於天地間任何一方,即便是龍族也不敢輕忽。囚牛與負屓雖為對手,卻隱隱有聯手之勢,共同應對后土的威脅。

  而相對於人氣與地氣爭奪的錯綜複雜,最後一尊以帝器逐鹿而定下來的六御之位,態勢則明朗得多。

  禪宗手中執掌著完整的先天帝器三辰冠,占盡上風。三辰冠內蘊四十五道先天禁制的極品先天靈寶,乃是九五至尊之器。禪宗以盧舍那佛執掌三辰冠,耗費了無數心力,以整座西牛賀洲的香火之力溫養,如今三辰冠的禁制已被煉化了泰半,威力與日俱增。

  其他現世的帝器,如隨侯珠、金甌永固杯等,雖也是先天靈寶或太初仙器之屬,但與三辰冠的位格相比,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唯一可能與三辰冠一較高下的,便是周穆王手中的軒轅劍。

  軒轅劍雖是先天靈寶,卻與氣運牽連甚深,若論潛力之深厚,甚至可以比肩誅仙四劍。此劍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若是周穆王能將兩面盡數刻滿,軒轅劍甚至可發揮出先天至寶的威能。

  可如今,諸天星辰不在周穆王的管轄之內,五洲四海之中,他也只有赤縣神州和一半的東勝神州氣運刻錄於劍上,遠未臻至圓滿。以目前的威力而言,軒轅劍只能勉強發揮出極品先天靈寶的威能,與三辰冠相去甚遠。

  帝器之爭,禪宗已占儘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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