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滄海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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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吟崖。

  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靈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方圓數千里之內,大地龜裂,山河破碎。原本鬱鬱蔥蔥的森林,此刻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

  那無數古木,那遍地靈草,那棲息其中的無數生靈,盡數在那驚天一擊之中化為灰燼。

  廢墟之上,赤紅的火焰仍在燃燒。

  那是至火神雷殘留的火靈之氣,狂暴而熾烈,順著風吟崖獨有的風靈之力,向著四面八方擴散。火借風勢,風助火威,將這片本就殘破的大地,焚燒得更加徹底。

  更遠處,滄海之上,是另一番景象。

  水火相剋,陰陽相激。

  那至火神雷轟入滄海,狂暴的火靈之氣與浩瀚的水靈之力激烈碰撞,形成無數靈氣漩渦。那些漩渦在海水之中瘋狂旋轉,彼此吞噬,相互湮滅,將方圓數千里的海域攪得一片混亂。

  風、木、水、火——

  四種靈氣,交雜在一起,彼此衝突,彼此糾纏,形成一片混沌而狂暴的靈氣亂流。

  原本一處絕佳的修煉之地,此刻已被徹底毀去。

  想要恢復,怕是千百年之後的事了。

  ……

  而造成這一切的張鈺,卻毫不在乎。

  他此刻依舊懸於滄海之上,目光落在身前的虛空之中。那裡,裝備欄的虛影靜靜懸浮,一行行信息在意識中流轉。

  【真龍武裝(先天靈寶)——當前狀態·陰極陽生·四禁初成】

  張鈺看著這行信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雖然早有預料,吞噬風鸞王所能增加的先天禁制不會太多——畢竟在吞噬之前,風鸞王已元氣大傷。

  但當真正看到只有三道時,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九龍銜璧,九個吞噬名額。

  如今已經用去了兩個。

  第一個,是商湯的一劫人仙內景天地,凝聚出一道先天禁制。

  第二個,便是這風鸞王的風靈妖王本源,凝聚出三道先天禁制。

  加起來,不過四道。

  距離那四十九道禁制的圓滿之境,還差四十五道。

  而剩下的名額,只有七個了。

  七個名額,要填補四十五道禁制的空缺。

  這意味著,後續每一個被吞噬的目標,平均至少要提供六道以上的先天禁制。

  六道禁制。

  那是什麼概念?

  風鸞王,堂堂鳳凰一族的妖王,堪比五劫人仙的存在,也不過提供了三道。

  想要六道,至少也得是地仙級別,或是那些底蘊極其深厚的頂尖妖王。

  而這樣的存在,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張鈺搖了搖頭,心中暗暗告誡自己,這九龍銜璧的神通,日後絕不能輕易動用了。九個名額,每一個都彌足珍貴,必須慎之又慎。

  不過——

  當他將目光投向那新獲得的神通時,心中的沮喪,頓時消散了大半。

  【太虛一羽痕】

  這神通,讓他想起了另一件天地靈物。

  空谷鳴蟬。

  那是昔日他參加長陵甲子大比的獎品。雖只有四品,卻蘊含著風靈之妙。

  那時,他便是憑藉著空谷鳴蟬,以氣海之境闖蕩歸墟,力敵檀宮修士。對他初期的成長,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可惜,空谷鳴蟬終究只有四品。

  隨著他修為日深,那神通便漸漸失去了用武之地。如今,早已被他遺忘在儲物法寶的角落。

  沒想到,如今又得了這風屬性神通。

  而且,是妖王本源凝聚而成的仙境神通。

  光看介紹,是體會不出其真正強大的。

  張鈺決定親自試一試。

  他心念一動——

  太虛一羽痕,激活!

  瞬間,張鈺只覺得周身一輕。

  仿佛整個人,都與天地之間的風靈之力融為一體。那些無形的風,那些流動的氣,那些無處不在的陰陽激盪,此刻都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巨大的風刃,憑空出現!

  那風刃無形無質,卻又鋒利無匹。它划過虛空,朝著下方的滄海狠狠斬去!

  轟!!!

  風刃斬入海面,激起無數滔天巨浪!那浪頭高達百丈,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涌去!整個海面,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盪!

  然而下一刻——

  又是一陣清風拂過。

  那清風柔和而溫煦,所過之處,那些滔天巨浪竟瞬間被撫平!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從未發生過一般。

  陰柔無痕,陽剛裂空。

  靜若止水,動若雷霆。

  張鈺眼中滿是驚喜。

  但更讓他驚喜的,還在後面。

  他心念再動,那風靈之力仿佛在他身後凝聚,化作一雙無形的翅膀。那翅膀輕輕一扇——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萬里之外!

  不是飛遁,不是疾行。

  而是瞬移。

  張鈺穩住身形,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驚喜。

  這神通的玄妙,遠超他的預料。

  它並不是簡單的風遁之術,而是真正的瞬移。憑藉著風中的陰陽玄機,只要他身處風中,便可從風的一頭,轉換到另一頭。風之所及,身之所至。

  以張鈺如今的修為,自然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不過是憑藉著真龍武裝,強行催動這神通罷了。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

  這神通之中,蘊含著陰陽大道。

  而他此刻憑藉著真龍武裝駕馭此法,一來不用擔心風靈之力影響自身根基。二來,也可以在這不斷的瞬移之中,慢慢領悟其中的陰陽玄妙。

  這對於他日後晉級人仙之後的修煉,必定大有裨益。

  念及此處,張鈺心中那絲沮喪,徹底消散了。

  他再次振動那無形之翼。

  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在萬里之外。

  又一閃,又是萬里。

  他在這滄海之上,不斷地瞬移、閃現、穿梭,體會著其中的玄妙。

  那種與風相融、與天地合一的感覺,讓他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

  不知過了多久。

  張鈺的身形,又一次從虛空中浮現。

  但這一次,他沒有繼續瞬移。

  而是瞬間停下,目光望向北方。

  那雙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在剛剛擊殺風鸞王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窺探之意。那窺探來自極遠之處,若有若無。

  那時,張鈺心中便有了猜測。

  這應該是來自鳳凰一族的。

  畢竟,風鸞王是鳳凰一族的妖王。他在這裡將其擊殺,動靜鬧得如此之大,鳳凰一族不可能毫無察覺。

  但張鈺心中也清楚,鳳凰一族和截教之間,應該會有某種默契。

  他和風鸞王之間,屬於私怨。

  是風鸞王先對他出手,他不過是報仇雪恨。於情於理,他都站得住腳。鳳凰一族若是因此來尋仇,反倒顯得不講道理了。

  更何況,截教雖然沒落,但也不是好惹的。無當聖母和金箍仙剛剛在酆都鬧出那麼大動靜,鳳凰一族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張鈺本以為,此事就此揭過了。

  但此刻——

  七竅玲瓏心,心血來潮。

  那股玄妙的感應之力,自真龍武裝之中湧出,融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從北方而來,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他。

  張鈺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來人是誰?

  是敵是友?

  是來尋仇的,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以他如今的實力,面對那未知的存在,勝算不大。


  當下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避開。

  張鈺不再猶豫。

  他再次振動那無形之翼,神通全力催動,向著滄海深處飛去!

  身形一閃,消失在天際。

  ……

  張鈺離開後,不足一刻。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隻金鵬。

  它雙翼展開,足有數百丈寬。通體呈金色,在陽光映照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它懸於虛空之中,周身隱隱有陰陽二氣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玄妙的威壓。

  金鵬太子。

  它落在這片海域之上,目光掃過四周,眼中露出極為感興趣的神色。

  它身懷先天陰陽本源,世間任何陰陽轉換之氣,都瞞不過它的雙眼。

  此刻,它只是隨意一掃,便幾乎在瞬息之間,將張鈺與風鸞王方才那一戰的經過,復原得七七八八。

  「有意思。」

  金鵬太子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閃爍。

  它看向下方那片混雜的靈氣,看向那依舊在燃燒的火焰,看向那尚未平息的波濤,翅膀輕輕一揮。

  一道陰陽二氣,自它身上湧出。

  那陰陽二氣看似平淡,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妙。它們所過之處,那混雜的靈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下來。

  火靈之氣,被消弭於無形。

  木靈與水靈,各歸其位。

  風靈之氣,依舊流轉。

  不過片刻之間,這片原本需要千百年才能恢復的地界,便被它輕易撫平。

  雖然山川依舊殘破,雖然大地依舊焦黑,但那些暴亂的靈氣,那些衝突的法則,已盡數被理順。

  做完這一切,金鵬太子看起來依舊輕鬆。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它的目光,再次望向遠方。

  那裡,是張鈺消失的方向。

  天空之中,空無一物。

  但在金鵬太子眼中,卻有一條條若有若無的線,清晰地指向遠方。

  那是陰陽轉換留下的痕跡。

  它身懷先天陰陽本源,這些痕跡,在它眼中,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金鵬太子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它雙翼一揮——

  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

  滄海之上。

  張鈺全力催動太虛一羽痕,身形在虛空中不斷閃現、穿梭。

  一息萬里。

  十息十萬里。

  百息百萬里。

  他在這半日之間,已經在滄海之上來回穿梭了不知多少萬里。每一次瞬移,都讓他遠離那北方而來的氣息一分。

  然而——

  那股心血來潮的危機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烈。

  身後那道氣息,越來越近。

  仿佛無論他逃到何處,那人始終知道他的位置。

  張鈺心中,漸漸凝重起來。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通過七竅玲瓏心的敏銳感應,他隱隱猜測到,應該是這太虛一羽痕的神通,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只要他繼續使用這神通,就永遠無法擺脫那人的追蹤。

  張鈺目光一凝,望向下方那廣闊無邊的滄海。

  下一刻——

  他停止催動神通,身形化作真龍,一頭扎入大海之中!

  水花四濺,龍影消失。

  張鈺收起所有神通,不再動用任何靈力,只是順著海流,向著深海之處游去。

  ……

  數萬里之外。

  金鵬太子不慌不忙地飛遁著。

  它雖只有妖聖境界,卻身懷世間極速。大鵬扶搖九萬里,單論速度而言,便是天仙也比不過它。


  不過十幾息,它便來到了張鈺消失的位置。

  它懸於海面之上,俯瞰著下方那茫茫大海,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你以為,躲到滄海裡面,我就找不到你了?」

  它輕笑一聲。

  下一刻,他那金鵬之身上,陰陽二氣纏繞流轉。

  然後——

  他縱身一躍,也進入了滄海之中!

  那海水,似乎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對於金鵬太子而言,世間萬物,莫不以陰陽構成。即便是這滄海之水,也逃不出陰陽二氣的範疇。

  而他,執掌陰陽本源。

  在這滄海之中,與在天空之中,並無本質區別。

  他就那麼在海水之中穿梭遊走,速度不減分毫。

  然而——

  片刻之後,金鵬太子眼中的輕鬆之意,漸漸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得的凝重。

  他發現,他失去了張鈺的身影。

  他可以肯定,張鈺就在這片海域之中。那氣息雖然微弱,卻依舊存在。

  但張鈺顯然變化了身形,且沒有再動用任何神通。而這滄海之中,生靈何止千萬?魚蝦蟹鱉,水族妖物,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而張鈺的隱藏變幻之術,確實有幾分玄妙。

  在這茫茫眾生之中,它竟一時分辨不出,哪一個是他。

  金鵬太子愣在那裡,久久無言。

  然後——

  它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意外,有興奮,也有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

  「好。」

  它喃喃自語。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它眼中光芒閃爍。

  「這樣才對嘛。」

  「這樣,才好玩嘛。」

  它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片茫茫海域。

  「就讓我看看,能不能抓住你。」

  說完,它的身形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不再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開始在這片海域之中,四處遊蕩。

  它游過一片片海底,穿過一座座珊瑚礁,掠過一群群游魚。所過之處,海波涌動,暗流激盪。

  它雖然分辨不出哪一個是張鈺,但它有的是耐心。

  它要將這片海域,全部鎖定。

  然後,一點一點地探查。

  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搜查。

  每一隻妖獸,都不放過。

  總有一刻,能將那人揪出來。

  金鵬太子在滄海之中掀起如此風浪,自然也引起了滄海龍族的注意。

  ……

  滄海水晶宮。

  這是一座位於滄海最深處的宮殿,通體由最純淨的水晶與珊瑚築成,占地數百里,巍峨壯觀。宮殿周圍,無數蝦兵蟹將巡邏游弋,守護著這片龍族的核心領地。

  此刻,水晶宮深處。

  一條真龍,正在向滄海龍王稟報金鵬太子之事。

  那真龍身形修長,通體幽藍,氣息深邃,正是滄海龍王座下的一位龍子——敖瀾。

  而在他面前,那盤踞於龍宮中央的,便是滄海龍族的霸主——

  滄海龍王,敖欽。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龍,此刻那巨大的龍軀盤踞在寶座之上,龍目微闔,不知在想些什麼。

  「父王。」

  敖瀾恭聲道。

  「那金鵬太子,此刻正在我滄海之上,四處遊蕩,攪得海波不平。」

  「他似乎在尋找什麼。」

  「已經驚擾了無數海族,不少都來水晶宮告狀。」

  敖欽聞言,那微闔的龍目緩緩睜開。

  那雙龍目之中,閃過一絲無奈。

  金鵬太子。


  其修為不過妖聖,在他這龍王眼中,並不算什麼。

  但問題是,他背後那個人——

  孔雀公主。

  七千年前,滄海龍族趁著鳳凰支脈藍鳧一族內亂的機會,想要占據南贍部洲的滄瀾江。那次,他敖欽親自帶隊,帶領數十條仙境真龍傾巢而出。

  還沒來得及上岸。

  在滄海之上,便被孔雀公主一人擊潰。

  那一戰,敖欽至今記憶猶新。

  那五色神光,簡直是無解的存在。無論他施展什麼神通,無論他調動多少水靈之力,在那五色神光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

  他敖欽,堂堂滄海龍族之主,在那孔雀公主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自那以後,滄海龍族再也不敢打南贍部洲的主意了。

  如今,那孔雀公主的弟弟,金鵬太子,又來滄海之上鬧事。

  敖欽心中雖然無奈,卻也毫無辦法。

  他總不能把那金鵬太子怎麼樣吧?

  若是傷了他,孔雀公主一怒之下,再來一次滄海之行……

  敖欽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向敖瀾,緩緩開口。

  「敖瀾。」

  「你去那片海域,看著金鵬太子。」

  他頓了頓。

  「不管他在幹什麼。」

  「只要不傷及我龍族族人——」

  「就隨他去吧。」

  敖瀾聞言,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知道當年那件事。

  他也是那次被孔雀公主大敗的真龍之一。

  「遵命,父王。」

  他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

  寒漪小築。

  夜深人靜。

  月光如水,灑落在這清幽的小院之中。

  一隻青色的小鳥,悄無聲息地從夜空中飛落,穿過那半掩的窗欞,落在了琉月夫人肩上。

  「姐姐。」

  碧漪開口,聲音清脆而急促。

  「已經得到消息了。」

  「金鵬太子,現在在滄海之上。」

  琉月夫人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滄海?」

  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那裡是龍族的地方……不太好動手。」

  碧漪點點頭。

  「金鵬太子向來獨來獨往,沒人清楚它到底要去何處、要做什麼。」

  「但是,姐姐——」

  她看向琉月夫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機會難得啊!」

  「只要取得它的陰陽本源,姐姐就可以逆反九頭鳳凰之體,突破妖神境界!」

  琉月夫人聞言,沉默片刻。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有貪婪,有渴望,也有——決斷。

  她緩緩點頭。

  「確實。」

  「如果在鳳凰一族的地方,我們毫無勝算。」

  「如今既然金鵬太子離開鳳巢——」

  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就必須動手了。」

  話音落下,她抬起手。

  手中,出現一個玉石琵琶。

  那琵琶通體幽藍,琴身之上,無數細密的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一縷足以蠱惑人心的氣息溢散而出。

  琉月夫人輕輕撥動琴弦。

  「叮——」

  一聲輕響,琴音裊裊。

  那琴音輕柔而迷幻,在小築之中緩緩流淌。

  隨著那琴音的流淌,小築之中,一道身影,慢慢走出。


  那是一個男子。

  他身著赤紅長袍,面容俊朗,氣息深邃。但此刻,他的眼神看起來有幾分呆滯,仿佛失去了神智,只剩下軀殼。

  殷仲。

  殷氏族長。

  七劫人仙。

  曾經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

  此刻,卻如同提線木偶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碧漪看著殷仲,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姐姐,你已經將他完全控制住了!」

  她湊上前去,仔細打量著殷仲。

  「你的千幻惑神大法,配合迷天琵琶,果然厲害。」

  琉月夫人聞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之中,帶著幾分得意,也帶著幾分——惋惜。

  「我也是費了好大功夫。」

  她輕聲道。

  「這殷仲,天資確實很好。」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殷仲腰間那枚小小的銅鐘之上。那銅鐘通體暗黃,鐘身之上,銘刻著無數玄妙的符文。

  「落魄鍾,是中品先天靈寶。」

  琉月夫人輕聲道。

  「這殷仲,已經煉化了十二道禁制。」

  她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為了獲取陰陽本源,我真捨不得這個傀儡。」

  碧漪聞言,點了點頭。

  她明白姐姐的意思。

  一個完全掌控的七劫人仙傀儡,其價值不可估量。更何況,這傀儡還有一件即將完全煉化的先天靈寶。

  但比起陰陽本源,比起突破妖神的機會,這一切,都可以捨棄。

  碧漪振了振翅膀。

  「姐姐,我這就去準備。」

  她頓了頓。

  「此事過後,無論成敗,我們都將鳳凰一族得罪死了。」

  「必須轉移。」

  琉月夫人點了點頭。

  「去吧。」

  碧漪不再多言,振動翅膀,再次飛入夜空之中,消失不見。

  小築之中,只剩下琉月夫人,與那呆立一旁的殷仲。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她那張絕美的面孔之上。

  她看著窗外那輪明月,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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