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靈寶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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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真人氣息徹底湮滅,山谷中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那由無數噬靈古樹枝條纏繞形成的巨大墨綠色「蠶蛹」,卻並未如預料般緩緩散開,反而依舊在劇烈地蠕動、收緊。

  劉道人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他手中赤霄劍煞氣流轉,試圖再次溝通那被他敕封的「樹神」,厲聲喝道:「孽障!還不停下!散去枝條!」

  然而,這一次,噬靈古樹對他的命令反應極其遲鈍,龐大的樹身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那收緊的枝條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纏繞得更加緊密,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顯然,吞噬了一位紫府八品大修士的全部精華後,這株被強行點化、靈智初生的古樹,其凶性與本能正在一定程度上擺脫封神術的束縛。

  就在劉道人面色難看,準備不惜損耗再次強行催動赤霄劍進行壓制時——

  「轟!!!」

  一道璀璨奪目、清冷至極的月華之光,猛地自那緊緊纏繞的「蠶蛹」核心處爆發開來!

  「咔嚓!嘭!」

  纏繞在外的無數堅韌枝條,在這股磅礴的月華之力衝擊下,如同遭遇重錘的琉璃,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齏粉飄散!墨綠色的汁液混合著被吞噬後殘餘的駁雜靈氣,如同暴雨般濺落。

  月華光芒的中心,一頂形制古樸、通體宛若月華凝晶雕琢而成的玉冠靜靜懸浮著。它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輝,道道月華如同水波般流淌,將其周身一尺空間映照得纖塵不染,仿佛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

  正是先天靈寶——望舒月冕!

  它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但其光華卻比在青木手中時似乎內斂了許多,少了幾分被催動的凌厲,多了幾分自在沉靜的韻味。

  顯然,身為先天靈寶,絕非那「域外」古樹所能吞噬消化。青木真人形神俱滅,與此寶的心神聯繫自然也徹底斷絕,此刻的望舒月冕,已成為一件無主之物!

  劉道人看著那安然無恙、靜靜懸浮的月冕,心中先是微微一松,只要靈寶無損便好。

  但下一刻,只見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大地般,直撲那懸浮的望舒月冕!

  正是張鈺!

  在月冕爆發、震碎樹枝的剎那,張鈺便已動了!盤龍戰甲瞬間覆蓋全身,大地游龍已然發動,使他身與地脈相合,速度激增,力求搶先一步將月冕奪入手中!

  「小子!爾敢!!」劉道人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喝!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張鈺那詭異手段!當初那土龍敖圭仗之橫行的九品靈器玄黃蟠龍旗,就是被這小子莫名其妙、近乎強取豪奪般收走的!

  如今這更為珍貴的先天靈寶,他費盡心力,損耗精元,甚至動用了壓箱底的封神術,才創造出的機會,豈能再讓張鈺摘了桃子?!

  沒有絲毫猶豫,劉道人手中赤霄劍毫不猶豫地一揮!一道凝練無比的血色劍氣,撕裂空氣,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向張鈺!

  張鈺感到一股令人戰慄的恐怖劍氣已然臨身!若是尋常紫府修士的劍氣,他或可憑藉盤龍戰甲的強悍防禦與龍蚺之體的堅韌硬抗一擊。

  但這赤霄劍氣截然不同!其上的屠龍煞氣,對他這身負龍蚺之體、裝備龍系靈物、有著先天性的極致克制!

  張鈺毫不懷疑,若被這道劍氣結結實實斬中,即便盤龍戰甲也護不住他,瞬間便是甲碎人亡的下場!

  電光火石之間,求生本能壓倒了對寶物的渴望!張鈺猛地一咬牙,強行中斷前沖之勢,體內【大地龍脈】神通再次催動,身形如同游魚般在地面一個極其彆扭卻又妙到毫巔的扭曲折射!

  「嗤啦——!」

  血色劍氣擦著他戰甲的邊緣掠過,那凌厲的劍風餘波,竟將他背部堅韌的盤龍戰甲撕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甲冑靈光瞬間黯淡大半!

  「好可怕的赤霄劍!」張鈺心中駭然,僅僅是被餘波掃中,便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擊中……他不敢再想,身形借勢向後飄退十餘丈,方才穩住,臉色陰沉地看向劉道人。

  而趁此機會,劉道人亦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沖向望舒月冕。他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急切,右手五指張開,便要向那玉冠抓去!

  「嗡——!」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將觸及月冕的剎那,那靜靜流淌的清冷月輝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光華驟然一盛!

  劉道人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不僅體外的護體靈光迅速凍結,就連他體內奔騰的靈力,乃至元神,都仿佛要被這股力量凝固!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無比,思維都似乎要停滯!


  他心中大駭,這先天靈寶果然非同小可,即便無人操控,其自發的護體靈光也絕非等閒!

  無奈之下,劉道人只得強行運轉靈力,震開周身寒意,身形狼狽地向後急退,拉開了與月冕的距離,臉上滿是驚悸與不甘。

  遠處,剛剛穩住身形的張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朗聲道:「劉前輩,看來這先天靈寶,似乎與您……緣分未到啊?」

  劉道人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他惡狠狠地瞪向張鈺,怒道:「哼!小子休要得意!此寶有靈,自擇其主!難道它就與你有緣不成?!」

  張鈺微微一笑,目光依舊緊緊鎖定那懸浮的月冕,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篤定:「誰知道呢?緣分之事,玄妙難言。不如……前輩您行個方便,讓晚輩上前摸一下,就一下如何?若晚輩也無法收取,便證明此寶確實與我無緣,屆時再讓前輩嘗試,如何?」

  劉道人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深知先天靈寶有靈,非大機緣、大法力者不可得。但這小子手段詭異,他不敢賭!萬一真被他那莫名其妙的手段收走了,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子,休要胡言亂語!」劉道人強壓怒火,試圖以言語穩住張鈺,「先天靈寶非同小可,內蘊大道法則,豈是你如今檀宮境修為可以把持?聽老夫一句勸,此物暫且由我保管,待你日後修為精進,紫府有成,再議歸屬不遲!」

  張鈺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但那熾熱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望舒月冕半分,顯然絕不會輕易放棄。

  就在兩人為月冕歸屬僵持不下、互相提防之際!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劉道人以赤霄劍和封神術的持續壓制,那株剛剛吞噬了青木真人、靈智初生卻凶性未泯的噬靈古樹,在短暫的沉寂後,再次狂暴起來!

  「轟隆隆——!」

  龐大的樹身劇烈震顫,無數斷裂後重新生長出的、帶著墨綠色異芒的枝條,瘋狂抽打著四周的空氣與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與此同時,那個巨大的墨綠色靈氣漩渦再次出現,並且範圍急速擴大,吞噬之力陡然增強了數倍不止!

  張鈺眉頭緊皺,周身盤龍戰甲光華急閃,竭力抵抗著那恐怖的吸力,但靈氣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戰甲表面的裂紋甚至有擴大的趨勢。

  劉道人更是臉色大變!他急忙看向張鈺,語氣急促地喝道:「小子!這域外古樹被我強行敕封,又吞噬了青木一身精華,如今已然失控!若不趁其剛剛蛻變、根基未穩將其解決,待它徹底消化了青木的力量,穩固了『樹神』位格,你我今日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山谷!」

  他見張鈺目光閃爍,又立刻拋出一個重磅籌碼:「更何況!你心心念念的火龍靈物不想要了嗎?!唯有徹底解決此樹,老夫才能以封神術,將其吞噬的、屬於青木的那部分本源之力,重新提煉出來!否則,一切休提!」

  張鈺聞言,心目光掃過那狂舞亂顫、氣息還在不斷攀升的噬靈古樹,又看了看懸浮不遠處、卻暫時誰也奈何不了的望舒月冕。瞬間權衡利弊,知道劉道人所言非虛。這失控的古樹才是眼前最大的威脅!

  「好!先解決這妖樹!」張鈺不再猶豫,眼中厲色一閃,做出了決斷。

  話音剛落,他猛地俯身,雙掌重重按在布滿裂痕的大地之上!

  「神通——大地崩裂!」

  隨著他一聲低喝,裝備欄中【大地龍脈】靈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顫,磅礴厚重的大地之力被他瘋狂引動、灌注於雙掌,再悍然注入腳下大地!

  「轟隆隆——!!!」

  仿佛地龍翻身,整座山谷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以張鈺雙掌按地處為中心,一道道深不見底、寬達數尺的巨大裂痕,如同猙獰的傷疤,向著噬靈古樹的方向急速蔓延、撕裂而去!裂痕所過之處,土石崩解,地氣狂涌!

  更為可怕的是,伴隨著地裂,一道道精純無比、呈現玄黃之色大地靈氣,從裂痕深處咆哮著沖天而起!在張鈺引導下,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狠狠地撞向那噬靈古樹龐大的主幹與虬龍般的根系!

  「咔嚓!嘭!嘭!嘭!」

  噬靈古樹那堅韌無比的軀幹,在這狂暴無比、源自大地本源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大片大片的樹皮被撕裂、剝落,粗壯的枝幹被龍氣硬生生撞斷、絞碎,深入地底的根系更是被狂暴的地脈之力強行扯斷、震成齏粉!


  墨綠色的汁液如同噴泉般從樹身的傷口處狂涌而出,古樹那狂暴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暴跌!

  它發出了無聲的、卻清晰傳遞到張鈺與劉道人神魂中的悽厲尖嘯,舞動的枝條變得混亂而無序!

  「好!」劉道人見狀,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忍不住贊了一聲。

  機不可失!劉道人手中赤霄劍發出一聲激昂的劍鳴,血色煞氣沖天而起!

  化作一道淒艷決絕的血色長虹,悍然撞向那已是千瘡百孔的古樹主幹!

  「噗嗤——!」

  赤霄劍毫無阻礙地深深刺入了古樹主幹的核心之處!劍身蘊含的屠戮煞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化作億萬道細碎的血色劍氣,在樹身內部瘋狂肆虐、破壞、湮滅!

  古樹龐大的軀幹劇烈地抽搐、痙攣起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劉道人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聲音莊嚴肅穆,卻又帶著一種執掌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威:

  「今有偽神,不識天時,不明天數,倚仗異力,為禍蒼生,吞噬靈機,有違天道!今以赤霄劍主之名,稟炎帝遺澤,告於天道——革除此獠『樹神』之位,削其神格,收其權柄!」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赤霄劍沒入之處,血光大盛!一股無形的、仿佛源自天道規則的力量,被赤霄劍引動,如同抽絲剝繭般,強行將那縷由封神術賦予的「神位」權柄,從古樹核心之中剝離、抽離出來!化作點點微不可察的瑩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隨著這股力量的抽離,噬靈古樹身上那屬於「神道」的威嚴氣息瞬間消失,那恐怖的、被權柄加強過的吞噬之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本就遭受重創的古樹,再失去封神之力的支撐,氣息更是如同風中殘燭,變得萎靡不堪,龐大的樹冠無力地垂下,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

  然而,那被強行點化出的微弱靈智,雖失了神位,卻並未立刻消亡,反而因瀕死而爆發出最後的瘋狂!幾條主幹上最為粗壯的枝條,帶著最後的力量,猛地向劉道人以及不遠處的張鈺抽打、纏繞而來!

  劉道人面對這垂死反擊,只是冷哼一聲。

  「冥頑不靈!散!」

  他並指遙遙一點插入樹幹的赤霄劍!

  「錚——!」

  赤霄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更為磅礴凶戾的劍氣煞氣自劍身爆發,在古樹內部席捲而過!

  那瘋狂舞動的枝條瞬間僵直,然後無力地軟垂下去。古樹核心處那點微弱的、充滿怨懟的靈智波動,在赤霄劍煞面前,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徹底抹除!

  「轟……」

  龐大的噬靈古樹,徹底停止了所有動作。原本流轉的墨綠色光華徹底黯淡,狂舞的枝條無力垂落,噴涌的汁液漸漸乾涸。

  那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也完全消失。僅僅片刻功夫,這株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域外古樹,便從生機勃勃化作了一株毫無靈性、形如枯木的死物。

  劉道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卻依舊銳利。他伸手一招,赤霄劍發出一聲輕吟,自行從樹幹中飛出,化作一道血光沒入他體內。

  張鈺看到古樹被徹底解決,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散去了大地崩裂的神通,周身奔騰的土靈之氣緩緩平復。

  但他目光隨即投向劉道人,帶著明顯的詢問之意?

  劉道人自然明白張鈺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感,道:「小子,莫急。」

  說罷,他再次抬起雙手,雖然動作比之前緩慢了許多,但依舊精準地結出一個古老複雜的法印。

  「封神術,溯本歸源,凝!」

  他低喝一聲,將一道法印,打入了那株已然「死亡」的噬靈古樹主幹之中。

  那原本死寂、枯槁的古樹軀幹,在法印融入後,竟再次微微亮起了墨綠色的光華,仿佛迴光返照。

  但這一次,它不再吞噬靈氣,反而開始緩緩地「釋放」出之前被它吞噬的靈氣!

  無數星星點點的靈氣光粒從樹身的裂縫、斷口處飄逸而出,在空中匯聚、盤旋。漸漸地,這些光粒分成了兩股。

  一股呈現出熾熱的赤紅之色,散發出精純而爆裂的丁火氣息,最終凝聚成一團不斷翻滾、如同活物般的赤紅色血液!

  而另一股,則匯聚成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透明的晶石。


  張鈺的目光瞬間被那團赤紅色的火龍靈物牢牢吸引,心中激動不已。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丁火屬性龍系靈物!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劉道人這「封神術」的霸道與神奇!竟然真能將已經煉化的天地靈物重新凝聚出來!當然,這其中必然有這株特異古樹本身特性的原因,否則單憑封神術恐怕也難以做到。

  這兩樣東西緩緩飛向劉道人,落入他手中。劉道人看也沒看,直接將那透明晶石收起。

  然後,他手托著那團依舊在微微跳動、散發著熾熱龍威的赤紅色血液,目光卻再次投向張鈺,眼神閃爍,並沒有立刻交給張鈺的意思。

  張鈺眉頭一皺,語氣轉冷:「劉前輩,你這是何意?莫非到了此時,還想變卦不成?」

  劉道人掂了掂手中那團珍貴的火龍靈物,慢悠悠地道:「這火龍靈物,老夫自然可以給你。不過,作為交換……那『望舒月冕』,你就不能再與老夫相爭了。如何?」

  張鈺聞言,氣極反笑:「前輩莫不是在說笑?這火龍靈物固然稀有難尋,但終究只是一件天地靈物,其價值,豈能與那先天靈寶相提並論?前輩這算盤,未免打得太響了!」

  說完,張鈺不再廢話,神識全力鋪開,與腳下破碎的大地深處那奔騰的地脈龍氣緊密相連!神通——不動龍識全力催動,溝通天地!

  緊接著,一道厚重的黃色流光,如同受到召喚般,從山谷邊緣某處隱蔽的裂隙中急射而出,跨越空間,穩穩落入張鈺張開的手掌之中——正是那杆之前被青木收走,此刻因主人隕落、禁制鬆動而被張鈺重新感應召回的九品靈器,玄黃蟠龍旗!

  張鈺手握旗杆,猛地將旗幟插入身前龜裂的大地之中!

  「嗡!」

  旗幡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浩瀚磅礴的大地靈氣自旗身湧出,與張鈺體內的大地龍脈靈物遙相呼應,瞬間勾連起方圓數里內的地脈之力!渾厚沉凝的土靈之氣如同潮汐般匯聚而來,在張鈺周身形成一片濃郁的黃色靈光!

  他目光銳利如劍,直視劉道人:「前輩,這火龍靈物,本就是你我約定之物,亦是晚輩應得之戰利品!若前輩執意不肯交付,那就休怪晚輩,硬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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