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龍游淺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確定了敖圭的身份,張鈺心中再無半分猶豫。坤元師叔形神俱滅的慘狀,至今歷歷在目。

  本以為這孽龍已葬身於虛空亂流,沒想到竟也僥倖存活了下來!不過這樣也好,正給了他親手報仇的機會。

  觀其狀態,明顯身受重創,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心念電轉間,張鈺身形已動,不等船上幾人反應,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那噴吐著濃煙與烈焰的火山口疾掠而去。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著實將船上眾人嚇了一跳。

  「韓道友,不可!」池州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宋仁亦是驚呼:「快攔住他!」

  純陽劍宮五名弟子與宋仁當即騰空而起,急追而去。然而張鈺速度奇快無比,在龍蚺之體與風靈之力加持下,不過瞬息之間,便已抵達火山口上空。

  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氣息,下方岩漿翻滾,赤紅流淌,混亂暴烈的火靈之氣充斥四方。

  然而,在這片灼熱岩漿的核心,張鈺敏銳地感知到,一股微弱卻熟悉的土龍氣息正潛伏其中,貪婪地汲取著此地充沛的火土靈氣,緩慢修復著自身的創傷。

  「火土相生,倒是找了個療傷的好地方。」張鈺眼神冰冷,「可惜,你沒這個機會了!」

  他心念一動,周身靈氣勃發,蛇矛已然握於手中,矛尖寒光閃爍,殺意凜然。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

  「韓道友,住手!」池州身形一閃,攔在張鈺與火山口之間,面色肅然,「我等奉命,只將其驅離內海,不可妄動殺機!」

  張鈺眉頭緊皺,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他並不願與純陽劍宮弟子衝突,畢竟回歸神州或許還需藉助對方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池道友想必也看出來了,我非三島修士,此獠亦非淵海龍族。它與我乃生死仇敵,曾親手殺害我一位敬重長輩,此仇不共戴天!還請池道友莫要阻攔。」

  聞聽此言,池州與其身後趕來的四位師弟皆是面色一變,眼中閃過驚疑之色。

  池州沉默一瞬,依舊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韓道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真龍一族與三島有約在先,無論此龍是否淵海所屬,只要身處內海,我等便不可越界。三島勢弱,維繫此約不易,我等……冒不起這個風險。」

  一旁的宋仁也趕忙飛近,勸道:「韓道友,池道友所言極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事關重大,還望道友以大局為重!」

  張鈺心中一陣煩悶,此種顧慮他早已料到,雖能理解,但讓他因此放棄報仇,絕無可能!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池州一眼,體內靈力轟然運轉,身形一動,便要硬闖過去!

  「得罪了!」池州早有防備,見狀低喝一聲,一道凝練無比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刺張鈺肩胛,意圖阻其去路,並未瞄準要害。

  張鈺不閃不避,手中蛇矛隨意一揮,帶起一道烏光,精準地抽擊在劍氣之上。

  「嘭」的一聲輕響,那道凌厲劍氣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

  而張鈺身形毫不停滯,已然欺近池州身前,蛇矛橫掃,未盡全力,只以一股磅礴巨力湧出。

  池州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傳來,護體靈氣劇烈震盪,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後倒飛十數丈,方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已是一片駭然。

  這一幕,讓剛剛趕到的其餘四名純陽弟子以及宋仁、曹景都驚呆了。

  池州可是純陽劍宮嫡傳,檀宮六品的修為,在場眾人中以他實力為尊!竟在一個照面間,被這看似只有檀宮五品的「韓歷」輕描淡寫地擊退?

  「師兄!」四名純陽弟子驚呼,瞬間反應過來,身形閃動,各據方位,將張鈺圍在中心。池州也壓下翻騰的氣血,面色凝重地再次合圍上來。

  張鈺持矛而立,目光掃過池州,語氣平淡:「我剛才已手下留情。」

  池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他何嘗不知對方留手?身為純陽劍宮弟子,平日自視甚高,同階之中難逢敵手,今日卻在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人手中吃了虧,而且差距如此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執劍行禮:「多謝道友手下留情。然,職責所在,池某……不能退!」

  話音未落,五人氣機瞬間聯結,手中劍訣引動,道道劍氣縱橫交錯,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玄奧的劍陣圖案,將張鈺周身空間封鎖。


  劍氣森然,交織成網,雖凌厲無匹,卻依舊避開了要害,顯然只想困住他,並未起殺心。

  「劍陣?」張鈺眼神微動。若是其他手段,他或許還要費些手腳,但論及劍陣之道……長陵仙門劍、陣雙絕,他耳濡目染之下,眼界豈是等閒?

  眼前這劍陣雖精妙,運轉間卻在他眼中露出了幾處細微的破綻與滯澀之處。

  若給他時間,破之不難。但此刻,他心系報仇,哪有耐心與之糾纏?

  「破!」

  張鈺低喝一聲,不再留手。手中蛇矛烏光大盛,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涌,悍然注入矛身!神通——燼火淬鋒,激發!

  嗡!

  蛇矛震顫,一道凝練到極致、內蘊毀滅性灼熱氣息的烏黑矛影撕裂長空,仿佛能焚盡萬物,淬鍊精金!

  矛影並非攻向任何一人,而是直刺劍陣靈氣流轉最為核心、也是最為脆弱的那處節點!

  「轟——!!!」

  一聲巨響,劍氣崩碎,靈光四濺!

  所謂一力降十會,不外如是。

  在絕對的力量下,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劍陣,竟被張鈺一矛強行擊破!五名純陽弟子如遭重擊,身形劇震,齊齊後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張鈺趁此間隙,心念再動,裝備欄中【玄冰真炎】之力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

  極寒領域!

  剎那間,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掠過,池州五人只覺周身一僵,靈力運轉瞬間凝滯,體表迅速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的玄冰,竟被瞬間冰封,凝固在了空中,雖性命無虞,卻已動彈不得。

  此時,宋仁才堪堪飛近,看著被冰封的純陽弟子,又看向殺氣騰騰的張鈺,臉上滿是震驚與無奈。

  「你也要攔我?」張鈺目光掃來,語氣冰冷。

  宋仁苦笑連連,他雖一直猜測張鈺實力不凡,卻萬萬沒想到竟強橫至此!純陽劍宮五名檀宮六品弟子結陣,竟也不是他一合之敵?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韓道友報仇心切,宋某理解。只是……此龍若死在內海,恐引發不可測之後果,牽連三島安寧。還望道友……三思啊!」說罷,他急切地看向一旁的曹景,希望他能幫著勸說幾句。

  豈料曹景眨著眼睛,看著張鈺,臉上滿是驚嘆,脫口而出:「韓道友好厲害!」說完便閉口不言,絲毫沒有勸說的意思,反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張鈺看了曹景一眼,對此人的率真倒是生出幾分好感,嘴角微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隨即,他不再理會面色尷尬的宋仁。

  三島大局?與他何干!坤元師叔的仇,今日必報!若因斬殺一條外來的惡龍便會導致三島傾覆,那這三島,在他看來也未免太過脆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身形一晃,已繞過宋仁,再次逼近火山口。宋仁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不敢再阻。

  凌空立於沸騰的火山口上方,張鈺神識鎖定下方那道微弱的氣息。這敖圭,似乎因傷勢過重,陷入了沉眠之中

  「正好送你上路!」張鈺眼中寒光爆射,手中蛇矛再次舉起,磅礴靈力瘋狂匯聚,矛身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猙獰巨矛虛影,攜帶著撕裂一切的毀滅氣息,朝著翻滾的岩漿中心,狠狠刺下!

  「轟隆——!」

  巨矛貫入火山,引發劇烈震盪,岩漿沖天而起!

  「嗷——!!!」

  一聲痛苦而暴怒的龍吟自火山底沖天而起,聲浪滾滾,震得山石簌簌落下。下一刻,一道龐大的身影猛地衝破岩漿,騰空而起!

  正是敖圭!

  只是此刻的它,模樣悽慘到了極點。原本威風凜凜的千丈龍軀,此刻縮小了大半,依舊傷痕累累,遍布著縱橫交錯的可怕傷口,許多地方的黃色龍鱗七零八落,甚至大面積剝落,露出下方焦黑破碎的血肉。

  一道新鮮的、兀自流淌著滾燙龍血的巨大創口出現在其脊背之上,正是張鈺剛才那一矛所致。

  它的氣息萎靡不堪,龍目之中雖滿是怒火,卻難掩深深的疲憊與虛弱。

  「張鈺!你……你居然沒死!」敖圭死死盯著空中的身影,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與驚愕。

  張鈺看著它這副悽慘落魄的模樣,心中復仇的快意與冰冷的殺意交織,懶得與之廢話,寒聲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他全力催動【癸水龍珠】,淡藍色的領域以其為中心轟然擴張!天地間的水靈之氣瘋狂匯聚而來,領域之內,寒意森森,水波流轉,與下方火山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遠處方,宋仁失聲驚呼,臉上駭然失色,「他……他是紫府修士?!」

  這一刻,他自以為找到了張鈺能輕鬆碾壓池州五人的合理解釋——隱藏了真實修為!難怪如此有恃無恐!

  張鈺駕馭領域,手持蛇矛,化作一道藍色閃電,主動殺向敖圭!

  「螻蟻安敢欺我!」敖圭雖重傷,真龍傲氣猶在,怒吼著擺動殘破的龍軀,迎擊而上。

  一人一龍,頓時在這火山口上空激烈碰撞,靈光爆閃,轟鳴不斷!

  然而,一經交手,張鈺便清晰感覺到,敖圭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其氣息看似兇悍,實則外強中乾,明明有著紫府八品的境界底蘊,此刻能發揮出的實力,恐怕連紫府七品都非常勉強!

  它肉身上的那些舊傷,尤其是一道深可見骨、纏繞著詭異氣息的傷口,仿佛附骨之疽,在不斷破壞著它的生機。

  這使得它引以為傲的真龍之軀變得異常脆弱,在張鈺蛇矛攻擊下,竟屢屢被破開,留下新的傷痕,龍血不斷灑落長空。

  「好!好的很!」張鈺心中大定,原本還準備動用五行劍氣,現在看來,僅憑龍珠領域與手中蛇矛,便足以將這孽龍斃於此處!

  他手中蛇矛揮舞,攻勢愈發凌厲狠辣,每一次刺擊、橫掃,都能在敖圭龐大的龍軀上留下深刻的傷痕。

  敖圭怒吼連連,爪牙撕扯,卻因傷勢過重、行動遲緩,威力大減,根本無法對身處癸水領域之中的張鈺造成有效威脅。

  「若非我龍軀在空間亂流中幾近崩毀,又受那斬龍劍惡氣侵蝕……豈容你這小輩猖狂!」敖圭心中憋屈到了極點,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

  張鈺久經戰陣,深知遲則生變的道理。眼見敖圭已是強弩之末,他不再拖延,眼神一厲,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癸水龍珠!

  「嗡——!」

  領域之力驟然收縮、凝聚,空氣中的水靈之氣幾乎化為實質,如同無形的枷鎖,重重壓在敖圭身上,使其動作再緩三分!

  與此同時,張鈺將所有靈力灌注於蛇矛之中,矛尖震顫,發出撕裂耳膜的尖嘯,一道蘊含著無盡殺意的致命矛影,撕裂長空,直刺敖圭!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片粉白色的、看似柔弱無力的花瓣,不知從何處悠悠飄來,其軌跡玄妙難言,仿佛穿越了空間,恰好出現在矛影的前方。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足以重創敖圭的凌厲一擊,在觸及那片嬌嫩花瓣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狂暴的靈氣、凌厲的殺意,都被那一片小小的花瓣悄然吸收、化解於無形。

  唯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雅花香,隨風飄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