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龍謀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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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名山峰之上,氣氛凝滯如冰。

  劉道人周身三色龍氣緩緩流轉,白金鋒銳、幽藍浩瀚、暗紅熾烈,彼此雖未完全相生,卻在精純龍力的統御下達成了一種危險而強大的平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紫府威壓,將張鈺牢牢鎖定。

  張鈺心念電轉,瞬間權衡了所有利弊。動手?絕無勝算!這劉道人不僅修為遠超於他,更煉化了三種龍系上品靈物,其手段詭異莫測。自己即便底牌盡出,恐怕也難以討得好去,反而會徹底暴露更多的秘密。

  既然力不能敵,那便只能虛與委蛇,暫且周旋。

  心念既定,張鈺臉上那凜冽的戒備與殺意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坦誠。

  他微微躬身,語氣也變得緩和下來:

  「前輩說笑了。當日歸墟之中,晚輩身處絕境,為求一線生機,不得已才出言欺瞞,實屬無奈。那邢皓與晚輩之間,早已勢同水火,仇怨頗深。他那龍珠能落在前輩手中,可謂是明珠蒙塵終見光,寶物得其主,晚輩心中只有慶幸,豈會為他強出頭?前輩多慮了。」

  劉道人看著張鈺這瞬間變臉的功夫,眼中嘲諷之意更濃,嗤笑道:「嘿,你這小子,見風使舵、審時度勢的本事,倒是修煉得比你在歸墟之時還要純熟幾分。」

  張鈺面不改色,仿佛沒聽出其中的譏諷,坦然道:「前輩花費如此心思,不惜暴露行蹤引晚輩出來,想來絕不會僅僅是為了探究晚輩身上這點微不足道的秘密。前輩若有吩咐,但請直言。晚輩能有今日之成就,當年在歸墟也多虧前輩『成全』,贈予龍珠與功法。若有所需,只要在晚輩能力範圍之內,定當盡力而為。」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自己承過對方的情,又表明了願意合作的態度,想看看這劉道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劉道人聞言,盯著張鈺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識時務,知進退,能屈能伸!我現在倒是越來越看好你了!」

  他笑聲戛然而止,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不過,小子,你可知道,你們長陵仙門……如今已是大難臨頭,危在旦夕了!」

  張鈺眉頭瞬間緊鎖。長陵門大難臨頭?這從何說起?宗門剛剛擊退金龍海,聲勢正隆,背後更有上清道統支撐,門內紫府境高手不下十數位,殿主邢無極更是紫府九品圓滿的頂尖強者,手持純陽仙寶,怎會突然就大難臨頭?

  但他深知,劉道人這等人物,絕不會無的放矢,更沒必要用這種一戳即破的謊言來誆騙他。他壓下心中的驚疑,沉聲道:「請前輩明示。」

  劉道人並不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那你可知,你們上清一脈,自上古以來,最大的死敵是誰?」

  張鈺心中一凜,思緒瞬間翻騰。上清一脈傳承悠久,上古之時曾號稱「萬仙來朝」,敵人自然眾多。

  但若論及道統之爭、理念不合,延續萬古的最大宿敵,答案幾乎只有一個。他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一絲沉重:

  「玉清一脈。」

  「不錯!正是玉清!」劉道人肯定地點點頭,目光銳利如刀,「我也不與你拐彎抹角。如今,已有玉清一脈的重要人物,進入了金龍海,與那亢金龍、銀紗公主攪和在了一起!這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什麼?!」張鈺幾乎失聲!玉清一脈的人,進入了金龍海?

  他本能地想要質疑:「前輩……此言當真?莫不是在開玩笑?」這消息太過駭人聽聞,若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長陵仙門!

  劉道人嗤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我冒著風險潛入長陵地界,找到你,就是為了開這麼一個拙劣的玩笑?」

  張鈺沉默了。理智告訴他,劉道人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編造這樣一個輕易就能被證偽的謊言。

  一旦長陵仙門與金龍海再次爆發衝突,玉清門人是否插手,立刻便會見分曉。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

  張鈺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玉清一脈的介入,將徹底改變金龍海與長陵仙門之間的力量對比!

  那不再是局限於東極一隅的宗門與妖海之爭,而是上升到了上清玉清兩大道統的間接碰撞!

  其兇險程度,將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衝突!他如今貴為長陵真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宗門若遭大難,他豈能獨善其身?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儘管內心已信了七八分,但臉上依舊保持著警惕,看向劉道人:「前輩處心積慮找到我,難道就只是為了好心提醒我這個消息?晚輩……實在難以相信前輩會如此古道熱腸。」


  劉道人對於張鈺的懷疑並不意外,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坦誠的姿態:「小子,我們之間,或許應該多一點信任。是,在歸墟之時,我們彼此算計,各懷鬼胎。但最終結果,難道不是相互成就嗎?你得了先天火蓮與《太上化龍篇》,我得了燼滅龍瞳。我們之間,並無仇怨。」

  他繼續道:「更何況,你我皆是修煉《太上化龍篇》這等為龍族所忌的禁術!可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同病相憐。而且,你的龍氣,走的是至陰至柔的路子,與我所修的金、水、火三行龍氣並無根本衝突。我們之間,非但不是敵人,反而更有合作的基礎,不是嗎?」

  張鈺心中疑惑更深,這劉道人反覆提及《太上化龍篇》和合作,究竟意欲何為?他不動聲色地道:「前輩到底想說什麼?還請直言。」

  劉道人目光幽深,緩緩道:「那你可知,那玉清一脈的來人,具體是何等人物?」他不等張鈺猜測,便直接揭曉了答案:「是一條土系的八品真龍!」

  八品土系真龍!

  張鈺聽到這裡,結合劉道人之前對龍系靈物的渴望,一個念頭瞬間划過腦海,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想對那條土龍出手?!」

  劉道人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既未承認,也未否認,但那眼神中閃爍的目光,已然說明了一切。

  張鈺不由苦笑道:「前輩……你還真是……膽大包天啊!連玉清一脈護持的真龍,也敢算計!」

  劉道人冷哼一聲,身上散發出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我等修仙之人,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有何不敢?若事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還不如找塊靈石自己撞死算了,修什麼仙,求什麼道!」

  他目光轉向張鈺,語氣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尖銳:「我知道你的打算。是想先煉化一些低品級的龍系靈物,然後慢慢吞噬、進化,一步步提升,對吧?此法看似穩妥,但你可曾想過,如今修仙界,資源日益匱乏,遠不如上古。水屬性龍物你或許還能找到,但其他屬性的龍系靈物,尤其是中品以上的,豈是那麼容易尋獲的?」

  「即便你運氣好,能找到一些低品級的,那又需要吞噬多少件,耗費多少歲月,才能將其堆砌到七品、八品,乃至九品?」劉道人語氣加重,帶著一種警醒的意味,「更何況,我們人族,天生靈慧,悟性超群,卻也受天地所妒!不成仙道,壽不過千!這是鐵律!便是你我將《太上化龍篇》修至大成,成就真龍之體,依舊擺脫不了這千年壽元的桎梏!」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張鈺,仿佛在看曾經的自己:「你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莫要以為你現在年輕,就覺得來日方長。修行之路,越到後期越是艱難,瓶頸層層疊疊。真等到壽元將盡,氣血衰敗之時,再回首望去,只會後悔莫及,悔恨當初為何不夠果決,未能抓住那一線機緣!時間,才是我們修仙者最奢侈、也最殘酷的敵人!」

  這一番話,如同暮鼓晨鐘,狠狠震撼了張鈺。

  他一直以來,雖有緊迫感,但自覺修行速度遠超同儕,又有金手指相助,潛意識裡並未真正將壽元問題視為迫在眉睫的威脅。

  此刻被劉道人點破,再聯想到自己規劃中那漫長且不確定的靈物搜集之路,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時不我待……」張鈺喃喃自語,心中已然被說動了幾分。

  他抬頭看向劉道人:「所以,前輩說了這麼多,最終是想借我長陵仙門之力,與那玉清土龍死斗,你好在一旁伺機而動,坐收漁翁之利吧?」

  「不錯!」劉道人坦然承認,「正是如此!土龍一脈背靠玉清,地位超然,無人敢打他們的主意。如今這頭八品土龍主動送上門來,對我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獵殺它,奪取其身上的土系龍族靈物,不僅是為了我補全五行,也是為了你未來的道途!難道,你對那至少是七品以上的土系龍物,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

  動心!如何能不動心!

  張鈺沉吟良久,腦中飛速權衡利弊。無論如何,玉清土龍介入,長陵與金龍海必有一場惡戰。

  既然衝突不可避免,那在此過程中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好處,便是理所當然。與劉道人合作,雖然是與虎謀皮,但利益一致,短期內確有合作基礎。

  張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點頭道:「前輩所言,確實有理。此事……我應下了。我會將玉清介入的消息稟明宗門,早做應對。至於後續……見機行事。」

  劉道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理當如此。那土龍實力強橫,非你我二人可以獨立應對,必須藉助長陵仙門整體之力。不過,小子……」

  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警告:「你最好莫要耍什麼花樣,妄圖聯合宗門長輩反過來算計於我。你雖能遮掩龍氣,但身負真龍之體的秘密,或許能瞞過一時,但只要有心人仔細探查,未必不能發現端倪。還有你那能同修兩大功法的『天賦』……若不想引來滔天大禍,最好與我們好好合作,各取所需。否則,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

  張鈺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卻只能苦笑應承:「前輩說笑了。正如您所言,我們之間並無根本衝突,同修禁術,理應同舟共濟,各取所需才是正道。晚輩豈會自毀長城?」

  「如此最好。」劉道人微微頷首。

  這時,張鈺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開口道:「前輩,既然我們已是合作關係,晚輩有一事相求,還望前輩成全。」

  「哦?何事?」劉道人挑眉。

  張鈺目光坦然,直視劉道人,緩緩道:「晚輩想請前輩,傳授那門可以……激發天地靈物神通威能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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