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玄冰真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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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縷被評定為四品的「千里快哉風」,自然不可能是烈風谷仗之立派的上品靈物本體,觀其氣息與道韻,更像是從上品主脈中分離出的一縷子體風源。

  雖僅有四品,但其蘊含的神通卻頗為奇特,尤其是那主動神通「扶搖九萬」。

  然而,對於身負多種手段的張鈺而言,此風助益確實有限,讓他略感驚異的是,當他神識觸及這縷清風時,裝備欄中的【瑞麟焚天鬃】竟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之感?

  「同宗同源?」

  張鈺心中一動,想起裝備信息中提到,此風乃是上古瑞獸麒麟悟道時,胸中暢達之意與清風共鳴所成。

  是因為這個麒麟之火才會有所感應嗎?但張鈺也只是略感驚奇,並未深思。

  畢竟他只能選取一件靈物,這千里快哉風品階不高,神通也非他眼下急需,不可能為此捨棄更能補全短板、強化真龍武裝的龍涎金。

  若眼前是那真正的上品千里快哉風,或許他還會權衡一番,但僅僅一縷四品子體,還不足以讓他改變主意。

  神識不再留戀,繼續在藏寶岩那繁星點點的靈光中穿梭,一件件中品靈物的信息流淌心間。

  眼見一炷香的時間將至,張鈺已準備鎖定龍涎金離開,他的神識偶然掠過一團被森然寒氣包裹、卻隱隱透出灼熱波動的靈光。

  這團靈光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景象:核心處是一縷幽藍躍動、仿佛擁有生命的火焰,本該散發出焚盡萬物的熾烈,此刻卻被一層晶瑩剔透、仿佛凝聚了萬載玄冰精華的冰層徹底封禁在內。

  冰與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界限分明,極寒與一股被死死壓抑的灼熱交織碰撞,散發出穩定而磅礴的六品靈物氣息。

  那冰層並非死寂,其中隱隱有幽藍色的流光,在冰封的火焰與外圍玄冰之間緩緩流轉,仿佛將時光也一同凍結,又似在極致嚴寒中,孕育著某種更為熾烈、等待爆發的蛻變。

  神識探入,信息浮現:

  玄冰真焱(六品)

  【唯一被動 - 冰火相斥】:此物本為地心深處的一縷靈火,原屬火系靈物。後被萬載玄冰徹底冰封,一身火靈精華在極致寒力淬鍊下產生異變,化為通體幽藍的冰焰。此物因火靈之體被玄冰異變,勉強維繫著冰火共存的微妙平衡。佩戴者可同時獲得少量水、火屬性靈氣親和,但因本源衝突,兩種親和均不顯著,其中蘊含的道蘊亦顯稀薄。

  【唯一主動- 凝思冰魄】:冰焰自然散發凍結神魂的寒意。佩戴者施展靈力時,冰焰餘波會侵蝕敵人神識,使其思維遲滯,術法施展緩慢,嚴重時可令對手陷入短暫的思維凍結狀態,心神失守。

  【唯一被動- 冰心道境】:佩戴時,能輕易進入」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玄妙狀態。在此狀態下,參悟任何法術、神通的效率獲得提升。那縷殘存火靈道蘊更能調和心境,使頓悟更易水到渠成。

  【唯一主動- 極寒領域】:激發冰焰,持續釋放出無形寒意,在佩戴者周身百丈內形成極寒領域。領域內溫度驟降,萬物凝霜,敵人靈力運轉受阻,身法遲滯,宛若深陷冰獄。維持此領域需持續消耗水靈之力。

  」竟又是領域類神通!」張鈺心中暗驚。領域一般情況下乃是六品元神修士才能觸及的一項能力,需要完全領悟某一系靈氣的全部道蘊方能施展。

  而天地靈物自帶的領域神通除外,正因如此,任何蘊含領域神通的天地靈物都珍貴無比,在修仙界中可遇不可求,正如他的麒麟之火。

  這玄冰真焱,若非其尷尬的」冰火相斥」屬性,導致無法被修士煉化為靈根,以其六品品階和領域類神通,絕對不可能留存至今,早就被某位長老或真傳兌換走了。

  四個神通中,【冰火相斥】基本可以忽略,毫無意義。但剩下的三個神通,每一個都堪稱極品!【凝思冰魄】能直接凍結敵人神識,鬥法中堪稱神技;【冰心道境】提升悟性,對長遠修行裨益無窮;更別提第四個又是強大的領域類神通【極寒領域】,與他的【敕令火域】一冰一火,若能配合……

  一時間,張鈺確實有些心動。

  然而,張鈺權衡再三,最終還是壓下了這份心動。

  「此物雖好,但於我眼下對付蛟龍,並非最急迫所需。對付蛟龍,【龍涎金】的【金軀化生】是實打實的保命底牌,其蘊含的辛金龍氣更是補齊真龍武裝、強化龍蟒之體的關鍵。而這【玄冰真焱】,雖神通強大,但於「生存」和「即時戰力提升」上,終究隔了一層。」


  更重要的是,他看準了一點:這玄冰真焱因「冰火相斥」的致命缺陷,除了他能利用裝備欄無視屬性衝突、完美發揮其所有神通效果外,其他人拿到手,最多也就像「負岳靈甲」那樣,需尋找頂尖煉器宗師,耗費巨大代價將其煉製成特定靈器,才能發揮其能力。

  而將這種屬性極端衝突的靈物煉製成靈器的難度,可想而知,恐怕連他師尊烈陽真人這等煉器大師都未必有十足把握。

  「所以,此物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極大概率會繼續閒置在這藏寶岩中,無人問津。」張鈺心中篤定,「既然如此,我何必急於一時?待日後功勳足夠,或時機合適,再來換取也不遲!當務之急,是確保一月後的蛟龍之戰萬無一失!」

  想到這裡,張鈺感覺神識開始被藏寶岩傳來一股柔和的排斥力,知道一炷香時間已到。他不再猶豫,神識立刻鎖定之前選定的目標——那團暗藏白金光澤、形態不定的龍涎金!

  視線恍惚間,已回歸本體,依舊站在長陵殿內殿之中。而他的身前,正懸浮著一團被靈光包裹的物事——那形態不定、暗藏白金光澤的龍涎金!

  清虛真人目光落在【龍涎金】上,感受到其五品的氣息,神色有幾分奇怪,開口道:「你……就選了此物?」他本以為張鈺會挑選一件威力更強的六品靈物,畢竟要面對的是兇悍的蛟龍。

  張鈺將【龍涎金】攝入手中,觸手微涼而柔韌,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他早已想好說辭,面色平靜地解釋道:「師伯明鑑,弟子思忖,那蛟龍凶戾,生死搏殺間瞬息萬變。此物神通雖不擅攻伐,但其『化生』之能,關鍵時刻或可補足弟子治療手段的短板,多一分保命的機會。攻伐之術,弟子尚有其他手段。」他自然不會透露此物關乎真龍武裝的秘密。

  清虛真人聞言,微微頷首,表示理解。面對蛟龍那等凶物,優先考慮保命手段,確實是明智之舉,尤其對張鈺這等宗門看重的天才弟子而言。「嗯,謹慎些總是好的。既已選定,便去吧。好生熟悉其能。」

  「多謝師伯!弟子告退。」

  張鈺將龍涎金收起,再次向清虛真人行禮後,轉身離開了長陵殿。

  回到金焱峰,師尊烈陽真人已在洞府前等候。

  「選好了?」烈陽真人問道,目光掃過張鈺。

  張鈺點頭,將選擇龍涎金之事告知。

  烈陽真人聞言,並未對靈物本身多做評價,只是肅然道:「既然選好,便儘快煉化熟悉。一月之後,大戰開啟,便是檢驗之時。莫要辜負宗門對你的期望。」

  「弟子明白,定當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懈怠!」張鈺鄭重承諾。

  烈陽真人看著他,語氣轉為沉重,帶著告誡:「今日在正法殿內,你那般驕狂之態,目空一切,鋒芒畢露,絕非好事!修行之人,當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進之事。力量可使人強大,亦可使人迷失。你若沉醉於力量帶來的虛幻掌控,失了敬畏,忘了根本,便是道心蒙塵,離魔障不遠矣!為師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亦不想再多言提醒。」

  張鈺想起殿中那聲將他驚醒的雷霆怒喝,以及自己當時心態失衡的險境,他深深躬身,心悅誠服:「師尊教誨,弟子銘記於心!今日若非師尊及時呵斥,弟子恐已墜入歧途而不自知。日後定當時時自省,恪守本心,知進退,懂輕重!」

  見張鈺態度誠懇,反省深刻,烈陽真人臉色稍霽,揮了揮手道:「好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下去吧,早作準備。一月之期,轉瞬即至。」

  「是,弟子告退。」

  ……

  回到洞府,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目光隔絕。

  張鈺並未立刻開始裝備龍涎金,而是靜坐於蒲團之上,雙眸微閉,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日在正法殿內的點點滴滴。

  「戒驕戒躁,不能飄!絕對不能再飄了!」他在心中再次對自己厲聲告誡。

  今日在長陵殿內,面對邢皓的挑釁,自己那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反唇相譏,甚至提出比斗賭約的狂妄之舉,如今想來,當真是一念之差,險之又險!若非師尊烈陽真人那一聲蘊含怒意與關切的雷霆斷喝,自己恐怕真會在那條目中無人歧路上越走越遠。

  「那是實力驟然提升後,心態失衡,潛意識裡滋生的傲慢與輕狂在作祟!」張鈺冷靜地剖析著自身,「自以為有了幾分本事,斬了風息,得了宗門看重,便可不將同輩真傳放在眼中,甚至險些在諸位首座、長老面前失儀僭越。」

  那種目空一切、鋒芒畢露的狀態,看似威風,實則是取禍之道,絕非長久之道!修仙之路,漫漫悠長,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非是敗於外敵,而是亡於己心,亡於這驟然得勢後的忘形!

  想到此處,張鈺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更有一絲後怕。「幸虧……幸虧自己是身在長陵仙門這等傳承有序、門規森嚴卻又講究情義的正道門派。」門中雖有如邢皓般的內部爭鬥,有各脈的利益考量,但大體上維持著底線與秩序,師長如烈陽、清虛、瀾汐等,也多以宗門大局和弟子前途為重,會在他行差踏錯時及時呵斥點撥。

  「若是在那等弱肉強食、毫無規矩可言,如同傳說中『初聖魔門』那般純粹奉行叢林法則的地方……」張鈺光是設想,便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就憑我身上這些解釋不清的秘密,以及懷揣的諸多靈物,恐怕早就被門中高階修士察覺,抽魂煉魄、搜刮乾淨,死上幾百次了!」

  他可沒有什麼能夠逆轉時空、反覆復活的神通手段。

  一次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長陵仙門也非絕對淨土。」他思緒一轉,警醒自己不可盲目樂觀。「今日邢無極殿主看似公允,實則心思難測;邢皓的怨念顯而易見;其他各脈首座、長老,乃至真傳弟子,難道就全然無私心?若他日我再不知收斂,暴露其他更驚人的秘密,又當如何?宗門或許會保我,但前提是,我的價值遠超帶來的麻煩,且這麻煩未觸及某些不可動搖的底線……」

  他回想起在歸墟之地的十年,步步為營,謹慎小心的日子。那時的自己,深知實力不足,處處思危,時時思退,懂得藏拙,懂得借力,才能在姜公子、祝融夫人、劉道人等強敵環伺下掙扎求生,最終奪得機緣。「如今實力強了,反而將這些用鮮血換來的寶貴經驗拋諸腦後了?當真是……愚蠢!」

  「今日之事,絕不可發生第二次!」張鈺下定決心,「蛟龍此事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立刻尋由頭長期閉關,至少幾十年不出!潛心修煉,夯實根基,同時讓宗門內外那些關注、猜忌、乃至不懷好意的目光,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轉移、淡忘。」

  再厲害的天才,若一直處於風口浪尖,也經不起旁人日復一日的研究、揣測乃至算計。

  「低調做人,收斂鋒芒。至少在擁有足以無視一切規則、真正逍遙於天地間的絕對實力之前,必須如此!」他將這句話深深烙印在心底,作為今後行事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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