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智耗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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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陵殿前的巨大廣場再次人頭攢動。雖參賽者僅餘二十四人,但各脈前來觀戰的弟子反而比第一輪時更多。

  頂尖弟子之間的強強對話,對任何氣海境修士而言都堪稱盛宴,不容錯過。

  時辰將至,長陵殿巨門再次緩緩開啟。

  妙法殿主清虛真人、金焱峰烈陽真人、后土峰坤元真人、弱水峰瀾汐真人、青木峰長春真人、銳金峰鋒鏑真人依次走出,落於雲床之上。

  清虛真人正欲宣布比試開始,天際忽聞銳利破空之聲!

  一道迅疾如電、蘊含著凌厲肅殺之氣的黑色遁光,自正法峰方向疾馳而來,其速之快,幾乎眨眼間便撕裂長空,悍然落在六座雲床之間!

  遁光斂去,露出一名身著玄黑法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

  其周身氣息淵深似海,更帶著一股久居上位、執掌刑律的威嚴與壓迫感,正是閉關十年的正法殿主——邢無極!

  「邢師兄!」

  「殿主!」

  幾位首座與清虛真人皆微微頷首致意。清虛真人含笑開口,聲音溫潤:「邢師兄閉關十載,今日功成出關,想必道法精進,收穫匪淺,實乃我長陵仙門之幸。」

  邢無極心情似乎頗佳,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拱手回禮:「清虛師弟過譽了,略有所得罷了。出關方知恰逢甲子盛事,這十年來,有勞師弟操持宗門事務了。」

  他閉關十年,終於將一套秘傳古陣完善,此陣能極大加速「壬水龍珠」本源的恢復,助其重歸七品靈物之列!他自然心懷大暢。

  幾位真人又寒暄數句。清虛真人見時辰已到,便不再耽擱,朗聲宣布:「七脈論道,第二輪,二十四進十二,現在開始!第一場,金焱峰祝千濤,對青木峰林萱!雙方入場!」

  金焱峰這邊,祝千濤對眾人微微頷首,身形飄逸地落入場中。他的對手林萱,是一名氣質溫婉、身著青碧色衣裙的女修,手持一柄翠綠欲滴的細長靈劍。

  「開始!」

  林萱深知屬性被克,率先出手!她並未強攻,而是劍訣引動,周身青光大盛,無數翠綠的靈草種子隨著劍風灑落場地四周。

  「乙木迴風·靈蔓叢生!」

  那些種子一接觸地面,竟瞬間瘋狂生長,化作無數堅韌無比、帶有細微倒刺的墨綠色藤蔓,如同活物般向著祝千濤纏繞而去!

  更玄妙的是,這些藤蔓生長軌跡暗合陣法,彼此勾連,瞬間形成了一座簡易卻有效的困陣,極大限制對手活動空間。

  這正是青木峰弟子常用的戰術,以陣困敵,再尋隙而攻。

  祝千濤頓時感到身形滯澀,舉步維艱,四周皆是無盡藤蔓纏繞抽打,煩不勝煩。他嘗試以《燎原焚天劍訣》焚燒,但那藤蔓生命力極其頑強,燒毀一批,立刻又有新的生長補充,仿佛無窮無盡。

  他眉頭微蹙,心知不能如此消耗下去。當下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眉心處那點純白火焰再次浮現!

  「焚寂!」

  他清喝一聲,手中長劍再次爆發出那凝練到極致、專破堅防的純白火焰劍罡!這一次,劍罡並非直刺一點,而是隨著他手腕轉動,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形火圈!

  嗤——!

  堅韌的藤蔓困陣在這極致焚燒與穿透之力面前,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輕易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缺口!陣法瞬間被破!

  林萱臉色一白,陣法被強行破去,她受到些許反噬,氣息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祝千濤身隨劍走,已如流火般穿過缺口,劍勢如燎原之星火,直逼林萱面門!

  林萱急忙施展《乙木迴風劍訣》格擋。此劍訣重在靈動纏鬥與恢復,攻擊並非所長。

  在屬性被絕對克制、且先機已失的情況下,她勉強支撐了十數個回合,便被祝千濤一劍點中手腕,靈劍脫手而飛。

  「承讓了,林師姐。」祝千濤收劍而立。

  林萱苦笑搖頭:「祝師兄神通厲害,焚寂一劍破我靈蔓陣,林萱佩服。」她輸得心服口服。

  「第一場,金焱峰祝千濤勝!」

  金焱峰迎來開門紅,但眾人還來不及高興,緊接著上場的吳煥便遭遇勁敵。

  他的對手是銳金峰一位成名已久的弟子,劍法老辣,修為深厚。吳煥拼盡全力,將《燎原焚天劍訣》施展到極致,與之纏鬥了數十回合,場面一度焦灼。


  但最終還是因實力存在客觀差距,對方無論是劍訣領悟、靈力精純度還是天賦神通都更勝一籌,吳煥遺憾落敗。

  金焱峰一勝一負。

  緊接著,裁判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的注意力:「下一場,金焱峰張鈺,對正法殿秦煞!」

  本屆七脈論道最具看點的對決之一,終於到來!

  雲床之上,邢無極聽到對陣名單,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秦煞他是知道的,乃是正法殿傾力培養的下一代翹楚,心性、天賦、實力皆是上上之選,為了尋找最合適的天地靈物,硬生生將修為壓制在氣海境圓滿近十年,其實力深不可測。

  這張鈺……他印象中還是那個身懷「戊己土蓮」的幸運小子,入門不過十二三年,竟能闖入二十四強?

  能進入前二十四的,無一不是氣海三品中的頂尖人物,甚至大多已接近圓滿。張鈺能走到這一步,意味著他至少擁有初入氣海三品的修為,並且實戰能力絕不弱!十二年,三品?這速度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他按下心中驚疑,轉向身旁的烈陽真人,語氣聽不出喜怒:「烈陽師弟教徒有方啊。這張鈺入你門下不過十餘載,竟能躋身二十四強之列,可喜可賀。」

  烈陽真人紅眉一揚,哈哈一笑,聲音洪亮:「邢師兄過獎了,都是這小子自己瞎琢磨,有點運道,我這師傅沒出什麼力。倒是鋒鏑師兄門下的楚歸鴻,那才叫厲害,太白分光,鋒芒無匹,我看本屆魁首,非他莫屬啊。」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銳金峰。

  邢無極聞言,心中再震:「楚歸鴻?那個太乙金蓮的小子?他也晉級了?」他閉關十年,竟不知門下竟出了如此多的妖孽?

  一旁的清虛真人見狀,微微一笑,以神念悄然將張鈺、楚歸鴻二人疑似使用「五行鎖靈陣」之事告知了邢無極。

  邢無極這才恍然,原來是藉助了那等禁術。但即便如此,十餘年達到如此境界,其天賦與根基也堪稱恐怖了。

  只是……想到那太乙金蓮與戊己土蓮本都該是正法殿之物,如今卻一個在銳金峰,一個在金焱峰大放異彩,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複雜難言的情緒。

  ……

  場下,張鈺自然不知雲床上的暗流涌動。他深吸一口氣,穩步走入結界。

  他的對手,秦煞,也已負手立於場中。此人身材高瘦,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凶劍,閃爍著冰冷嗜殺的光芒,周身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長期修煉《七殺破軍劍訣》且經歷過真正殺戮方能凝聚的氣勢。

  兩人依禮通報姓名。

  「金焱峰,張鈺。」 「正法殿,秦煞。」

  禮畢,張鈺毫不猶豫,坤炎劍一擺,周身土黃色靈光流轉,瞬間擺開了《戊土鎮岳劍訣》的起手式,一股沉穩如山、厚重如岳的氣勢油然而生。

  明黃色的蓮花虛影在其周身若隱若現。

  「哦?學聰明了?知道守了?」秦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看過張鈺上一場的比試,對其劍法之「糙」印象深刻。如今見對方直接放棄不擅長的攻擊,意圖龜縮防守,正中他下懷。

  他心中冷笑,邢皓師兄早有暗示,要好好「照顧」這位張師弟。今日,他便要看看,這戊己土蓮的烏龜殼,到底能有多硬!

  他身形一動,《七殺破軍劍訣》悍然發動!他乃是極為純粹的金靈根,靈力鋒銳無匹,此刻全力施為,劍罡呈現出一種近乎暗金色的光澤,帶著撕裂一切、屠滅萬軍的慘烈意境,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張鈺傾瀉而去!

  攻勢之猛,殺氣之重,遠超之前的雲瑤!

  張鈺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那無孔不入的鋒銳金靈之氣,仿佛能滲透罡氣,直刺骨髓!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將《戊土鎮岳劍訣》的守勢催發到極致,坤炎劍舞動間,如同在身前築起一座巍峨不動、萬邪不侵的雄渾山嶽。

  鏘鏘鏘鏘!

  密集如雨的碰撞聲炸響!暗金色劍罡與明黃色劍影瘋狂交擊,靈氣爆裂,勁氣四射!

  秦煞的劍,不僅快,而且狠、准、刁鑽,專找防禦薄弱之處。

  但張鈺經過七日特訓,尤其是最後兩日被祝家姐弟聯手「毒打」,防守能力已非吳下阿蒙。

  他心無旁騖,全力防禦,步法沉穩,劍招圓融,將自身守得滴水不漏。


  十幾個回合過去,秦煞目光微凝。這戊己土蓮的防禦果然名不虛傳!他幾次故意賣出破綻,甚至中門大開,意圖引誘張鈺反擊,只要對方敢攻出來,他就有信心瞬間抓住破綻,一擊制勝!

  可那張鈺,竟像是腳下生根的磐石,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面對再大的誘惑,也絕不踏出防守圈半步!

  「嘖,真是屬烏龜的!」秦煞心中暗罵,卻也無可奈何。

  其實張鈺何嘗不想反擊?但他深知自身攻伐之術是最大短板,臨敵經驗更是遠不如對方。

  貿然出擊,很可能被對方抓住破綻,一擊致命。既然長處是防禦和靈力雄厚,那便揚長避短,將優勢發揮到極致!

  「你想耗?我便陪你耗!」秦煞心中冷笑,他自忖修為精深,同樣也是九寸氣海,三百六十處大竅早已開闢充盈,靈力渾厚程度在同階中亦是頂尖,難道還會耗不過一個初入三品的小子?對方如此全力防守,消耗遠大於自己這進攻方!

  打定主意,他劍勢稍緩,不再追求瞬間破防,而是如同耐心的獵人,不斷以連綿不絕的攻勢消磨著張鈺的靈力,尋找著那可能出現的細微鬆懈。

  於是,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正法殿首席弟子,攻勢凌厲無匹,卻奈何不了一個只守不攻的金焱峰弟子。兩人一攻一守,陷入了漫長的僵持階段。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場外觀眾,特別是高踞雲床之上的各位真人,看著下方那「沉悶」的攻防戰,表情各異。

  烈陽真人看著台下那個把「烏龜流」戰術發揮到極致的徒弟,饒是他臉皮頗厚,此刻也覺得有些麵皮發燙,特別是感受到鋒鏑真人那邊投來的玩味目光。

  清虛真人卻是輕咦一聲,目光湛湛地打量著台下始終氣息沉穩的張鈺,撫須道:「烈陽師弟,你這弟子…了不得啊。觀其氣息沉凝厚重,周身靈光圓融,這竅穴開闢…恐怕已近三百之數了吧?修行不過十二載,便有如此修為,當真駭人聽聞。」

  經他提醒,幾位真人才紛紛仔細感應,果然發現張鈺靈力之雄渾,遠非普通初入三品可比,周身氣機圓融,顯是開闢了大量竅穴方能有的跡象,遠超他們根據「五行鎖靈陣」效果所做的預估!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立刻投向烈陽真人。

  烈陽真人心中也是納悶,這小子修為進境怎麼如此邪門?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能含糊其辭地解釋道:「咳咳…此子體質有些特殊,於土行一道契合度極高,吸收煉化靈氣的速度…異於常人。」

  他這話半真半假,張鈺能獨自煉化戊己土蓮,體質特殊是肯定的,但具體如何特殊,他這個師尊也摸不透。

  他本是瞎編,不料幾位真人卻紛紛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 「先天靈物契合者,確有種種神異。」 「看來那戊己土蓮確與他緣分匪淺。」

  眾人竟自行找到了合理解釋。畢竟,張鈺以凡人之軀獨力煉化戊己土蓮,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楚歸鴻煉化太乙金蓮尚有鋒鏑真人護法,其體質特殊也在情理之中。

  場下,三個時辰過去!

  秦煞額頭已見汗,體內氣海靈力已不足十分之一,經脈都隱隱傳來刺痛感。可反觀那張鈺,依舊氣定神閒,呼吸平穩,劍勢不見絲毫散亂,周身戊土罡氣依舊厚重穩固!

  「這怎麼可能?!」秦煞心中終於湧起驚濤駭浪,一絲慌亂難以抑制地滋生。

  他卻不知,張鈺乃是前所未有的十二寸氣海,容量比他的氣海大了何止一倍!雖然竅穴開闢略少幾十處,但總體靈力儲量依舊遠超於他!加之張鈺這幾日純練防禦,對靈力的運用效率極高,消耗遠比他預估的要小!

  「不能再拖了!」秦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他本有一式壓箱底的天賦神通,威力極大,但消耗恐怖,且施展後需長時間恢復,本是留給後面幾輪勁敵的。但此刻,若再不用,恐怕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了!

  就在他殺心乍起的瞬間,一直全心防禦的張鈺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要拼命了?」張鈺心中一凜。他此刻氣海靈力還剩近半,眼看勝利在望,豈會蠢到去跟對方硬拼底牌?當下毫不猶豫,戰術立變!

  他腳下步伐突然變得靈動起來,不再固守原地,而是開始繞著場地遊走,不再硬接對方所有攻擊,而是以閃避、格擋為主,進一步降低消耗。

  秦煞見狀,氣得幾乎吐血!對方這分明是要把他最後一點靈力也耗干!但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是你逼我的!」秦煞低吼一聲,面容陡然變得猙獰!周身三百六十處竅穴同時亮起,如同三百六十個微型漩渦,瘋狂抽取著體內最後所有的靈力!一股恐怖至極的毀滅性氣息驟然爆發!

  「天賦神通——萬刃誅絕獄!」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並非針對某一點,而是覆蓋了整個場地!無數道凝練到極致、細如牛毛、卻閃爍著暗金毀滅光澤的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憑空出現,充斥了結界內的每一寸空間!無差別的覆蓋式攻擊!根本無處可躲!

  這一擊,抽乾了他的一切!

  場外一片驚呼!誰都沒想到秦煞竟被逼到如此地步,更沒想到他竟掌握著如此可怕的範圍絕殺之術!

  然而,張鈺早在對方蓄勢之初便已全力應對!他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箭不容發之際向著攻擊相對薄弱的邊緣區域疾退!同時,體內雄渾靈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周身罡氣!

  「塵壤守護!」

  明黃色的蓮花虛影驟然暴漲,花瓣層層怒放,旋轉不休,將他牢牢護在中心!

  嗤嗤嗤嗤——!

  無數毀滅劍氣如同暴雨般沖刷在蓮花罡氣之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聲響!蓮花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波動、黯淡、甚至出現細微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張鈺只覺如同被無數柄重錘連續轟擊,氣血翻騰不休,經脈隱隱作痛,靈元瘋狂消耗!

  終於,那恐怖的劍氣風暴漸漸停歇。

  場中一片狼藉,堅固的漢白玉地面布滿了深深的劍痕。

  張鈺依舊站立著,周身的明黃蓮花虛影已然黯淡稀薄得幾乎看不見,但卻頑強地未曾徹底破碎。他臉色微微蒼白,氣息急促,顯然消耗巨大,但確實……毫髮無損!

  而另一邊,秦煞在發出那驚天一擊後,早已靈力枯竭,心神耗盡,直接仰天栽倒,昏迷了過去。他甚至沒有力氣去看一眼結果。

  滿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最終的結果驚呆了。

  秦煞,被硬生生耗幹了?!

  裁判長老深吸一口氣,朗聲宣布,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此戰,金焱峰張鈺,勝!」

  張鈺長長舒了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看了一眼昏迷的秦煞,收起坤炎劍,緩緩走下台去。

  第二輪,他以一種最「笨」、卻最有效的方式,再次有驚無險地晉級十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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