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望風而降
一日之後。
全速之下，陳鈞一日橫跨三四萬里，一路向東雲國中部疾馳而去。
腳下的山川河流在視野中飛速倒退，隨著他越來越接近東雲國中部地帶，所遇到的情形也變得越來越觸目驚心。
平原之上，如今隨處可見廢棄的屋舍與荒蕪的靈田，田中的靈植要麼無人照料，要麼被一把火付之一炬，只剩焦土。
曾經修士船隊如流的商道之上再無往日返回，取而代之的是時不時便可見的、成群結隊向西向南方向逃難的修士。
這些修士三三兩兩，或步行於山間小道，或駕著簡陋的法器低空飛行，或擠在破舊的飛舟之上，面色惶然，行色匆匆。
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是低階散修，衣袍破舊，神情疲憊，眼中滿是對未來的茫然與恐懼；還有一部分則是一些中小型修仙家族乃至小型宗門的弟子，雖然比散修多了幾分組織，卻也難掩面上的倉惶與不安。
陳鈞在高空中飛遁，神識掃過下方那些逃難的修士，心中越發沉重。
離火宮覆滅不過十餘，東雲國中部便已經亂成了這副模樣，可見魔道三宗的威懾力何等恐怖。
神識掃過周遭兩百餘里，他略微沉吟，鎖定不遠處一支規模不大的飛舟隊伍之上。
那支隊伍由三艘中小型飛舟組成，飛舟的品階不高，舟身上的禁制靈光也頗為黯淡，顯然不是什麼富裕的勢力。
飛舟的甲板之上擠滿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抱著包袱，有的牽著孩童，還有的攙扶著白髮蒼蒼的老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愁苦，似乎是一個逃難的小型修仙家族。
陳鈞身形一轉，遁光加速，幾個呼吸之間便攔在了那支飛舟隊伍的前方。
三艘飛舟同時停了下來，甲板之上頓時一陣騷動，那些弟子的面色變得更加蒼白，有人甚至發出了低低的驚呼，以為是魔道修士追了上來。
一個鬚髮花白、身穿錦袍的老者立於船頭，抬頭看到前方虛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感應到陳鈞身上那一閃即逝的金丹氣息，面色驟然大變，連忙拱手作揖，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敬畏與緊張：
「金……金丹前輩駕臨，晚輩有失遠迎，不知這位前輩有何吩咐？」
金丹修士？
他身後的那些族人弟子心中駭然，紛紛低頭，不敢直視，有幾個年幼的孩子好奇地探出頭來張望，立刻被身旁的母親按了回去。
陳鈞目光平靜地看著老者，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乃靈霄宗修士，爾等無需擔心，只是問幾句話而已。你等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老者不敢隱瞞，連忙答道：
「回前輩，晚輩是清源坊市趙家的家主趙德茂，家族世代居於清源坊市，以經營靈材生意為生。前些時日離火宮覆滅的消息傳來，城中人心惶惶，又有傳聞說魔道大軍即將東進，晚輩不敢耽擱，便帶著族人向西遷移，打算去東雲國西南邊境一帶暫時避難。」
陳鈞微微點頭，又問道：
「你等可知道魔道修士現在的動向？離火宮覆滅之後，中部一帶的各方勢力如今是什麼情況？」
老者聞言一愣，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
「回前輩，晚輩不過是一個小家族的家主，人微言輕，所知有限，不過離火宮覆滅之後的這幾日，倒也聽到了一些傳聞，只是不知真假。」
「但說無妨。」陳鈞淡淡道。
老者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前輩有所不知，離火宮覆滅之後，那屍山真君離開後，魔道三宗的金丹修士便開始率領大軍四面出擊，威逼征伐周邊各大金丹級勢力，要求這些勢力臣服於魔道三宗，按時上供靈石與資源，否則便要舉兵征討，雞犬不留。據說最先被一股魔道大軍包圍的，便是雲天仙城。」
「雲天仙城？」陳鈞眉頭微微一挑，「雲家？」
老者點了點頭，嘆息道：
「正是雲家。雲家乃是東雲國第一大修仙家族，傳承數百年，雲家老祖更是假嬰境界的大修士，在離火宮覆滅之前一直是東雲國修仙界舉足輕重的存在。
據說當時雲家是被一名天屍教的金丹後期大修，率領三名金丹，外加三千魔道大軍包圍。可誰曾想僅僅半日，被包圍雲家幾乎沒有做任何反抗，便選擇了臣服於魔道三宗。雲家老祖親自出面，與魔道修士議和，奉上了一筆數額驚人的靈石與資源作為買路錢，這才免去了被征伐的命運。」
陳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不由問道：
「雲家老祖乃是假嬰修士，元嬰不出無人能擋，在東雲國名震八方，如此人物竟然如此毫無氣節地向魔道投降？」
老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之中滿是感慨：
「前輩說得是，可雲家老祖雖然修為高深，卻早已是壽元無多之人。他活了六百餘年，早超過了金丹修士的壽元大限，大限將至。
若是在這個時候與魔道三宗對抗，他恐怕當場就要隕落，更令雲家數百年的基業便要毀於一旦。魔道三宗兵鋒正盛，連離火宮這個千年霸主都覆滅了，區區一個雲家又如何敢螳臂當車？與其以卵擊石，不如趁早低頭，保住家族血脈方為上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雲家投降之後，魔道三宗為了安撫其他勢力，便將其樹立為典範，不但沒有為難雲家，反而允許他們繼續操持雲天仙城，只是日後需要定時上供靈石與資源。有了雲家這個例子在前，其他各方勢力便也有了效仿的榜樣。」
陳鈞目光微凝，問道：
「還有哪些勢力投降了？」
老者小心翼翼的道：
「據說，龍虎山、藥王谷、還有望月湖慕家這三家，在被魔道大軍找上門後都果決選擇了投降，他們都獻上了大量的靈石乃至資源，甚至高層還被迫發下了臣服法誓，這才免去了滅門、滅族之禍。」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是嘆息著說出了那些勢力的名字，仿佛在為那些曾經顯赫一方的金丹宗門和修仙家族的淪落而感慨。
陳鈞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那可有不願投降的？」
「自然是有的。」
老者點了點頭，聲音之中多了幾分敬佩，
「太白劍閣的劍塵真人，據說在離火宮覆滅消息傳來的當天便召集門人，封了山門，帶著所有弟子向西遷移而去，不知所蹤。重器宗的千機真人也是如此，據說是第一時間便舉宗遷移，連山門都不要了帶著弟子們遠走他鄉；還有水月教的水月真人，同樣選擇了遷移避禍，不願向魔道低頭。」
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這些宗門各有傲骨，不願屈居於魔道三宗的淫威之下。只可惜，離火宮覆滅、魔道勢大，他們除了遠走他鄉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晚輩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家族家主，卻也打心眼裡敬佩這些真人的骨氣，所以同樣選擇舉族遷徙，躲避魔災。」
陳鈞聽完老者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隨手拋向老者，淡淡道：
「多謝解惑，這裡面是一瓶二階上品的培元丹，算是你回答問題的報酬。」
老者手忙腳亂地接過玉瓶，神識探入其中一掃，頓時面露狂喜之色，連連拱手作揖：
「多謝前輩賞賜，多謝前輩賞賜！」
二階上品的培元丹，對於他這樣的小家族家主來說也是頗為難得的丹藥，平日裡根本捨不得購買，如今不過是回答了幾個問題便得到了一整瓶，如何不讓他喜出望外？
「無妨，你們自己小心罷。」
獲知大致情況的陳鈞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朝著遠方疾掠而去。
全速之下，陳鈞一日橫跨三四萬里，一路向東雲國中部疾馳而去。
腳下的山川河流在視野中飛速倒退，隨著他越來越接近東雲國中部地帶，所遇到的情形也變得越來越觸目驚心。
平原之上，如今隨處可見廢棄的屋舍與荒蕪的靈田，田中的靈植要麼無人照料，要麼被一把火付之一炬，只剩焦土。
曾經修士船隊如流的商道之上再無往日返回，取而代之的是時不時便可見的、成群結隊向西向南方向逃難的修士。
這些修士三三兩兩，或步行於山間小道，或駕著簡陋的法器低空飛行，或擠在破舊的飛舟之上，面色惶然，行色匆匆。
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是低階散修，衣袍破舊，神情疲憊，眼中滿是對未來的茫然與恐懼；還有一部分則是一些中小型修仙家族乃至小型宗門的弟子，雖然比散修多了幾分組織，卻也難掩面上的倉惶與不安。
陳鈞在高空中飛遁，神識掃過下方那些逃難的修士，心中越發沉重。
離火宮覆滅不過十餘，東雲國中部便已經亂成了這副模樣，可見魔道三宗的威懾力何等恐怖。
神識掃過周遭兩百餘里，他略微沉吟，鎖定不遠處一支規模不大的飛舟隊伍之上。
那支隊伍由三艘中小型飛舟組成，飛舟的品階不高，舟身上的禁制靈光也頗為黯淡，顯然不是什麼富裕的勢力。
飛舟的甲板之上擠滿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抱著包袱，有的牽著孩童，還有的攙扶著白髮蒼蒼的老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愁苦，似乎是一個逃難的小型修仙家族。
陳鈞身形一轉，遁光加速，幾個呼吸之間便攔在了那支飛舟隊伍的前方。
三艘飛舟同時停了下來，甲板之上頓時一陣騷動，那些弟子的面色變得更加蒼白，有人甚至發出了低低的驚呼，以為是魔道修士追了上來。
一個鬚髮花白、身穿錦袍的老者立於船頭，抬頭看到前方虛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感應到陳鈞身上那一閃即逝的金丹氣息，面色驟然大變，連忙拱手作揖，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敬畏與緊張：
「金……金丹前輩駕臨，晚輩有失遠迎，不知這位前輩有何吩咐？」
金丹修士？
他身後的那些族人弟子心中駭然，紛紛低頭，不敢直視，有幾個年幼的孩子好奇地探出頭來張望，立刻被身旁的母親按了回去。
陳鈞目光平靜地看著老者，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乃靈霄宗修士，爾等無需擔心，只是問幾句話而已。你等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老者不敢隱瞞，連忙答道：
「回前輩，晚輩是清源坊市趙家的家主趙德茂，家族世代居於清源坊市，以經營靈材生意為生。前些時日離火宮覆滅的消息傳來，城中人心惶惶，又有傳聞說魔道大軍即將東進，晚輩不敢耽擱，便帶著族人向西遷移，打算去東雲國西南邊境一帶暫時避難。」
陳鈞微微點頭，又問道：
「你等可知道魔道修士現在的動向？離火宮覆滅之後，中部一帶的各方勢力如今是什麼情況？」
老者聞言一愣，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
「回前輩，晚輩不過是一個小家族的家主，人微言輕，所知有限，不過離火宮覆滅之後的這幾日，倒也聽到了一些傳聞，只是不知真假。」
「但說無妨。」陳鈞淡淡道。
老者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前輩有所不知，離火宮覆滅之後，那屍山真君離開後，魔道三宗的金丹修士便開始率領大軍四面出擊，威逼征伐周邊各大金丹級勢力，要求這些勢力臣服於魔道三宗，按時上供靈石與資源，否則便要舉兵征討，雞犬不留。據說最先被一股魔道大軍包圍的，便是雲天仙城。」
「雲天仙城？」陳鈞眉頭微微一挑，「雲家？」
老者點了點頭，嘆息道：
「正是雲家。雲家乃是東雲國第一大修仙家族，傳承數百年，雲家老祖更是假嬰境界的大修士，在離火宮覆滅之前一直是東雲國修仙界舉足輕重的存在。
據說當時雲家是被一名天屍教的金丹後期大修，率領三名金丹，外加三千魔道大軍包圍。可誰曾想僅僅半日，被包圍雲家幾乎沒有做任何反抗，便選擇了臣服於魔道三宗。雲家老祖親自出面，與魔道修士議和，奉上了一筆數額驚人的靈石與資源作為買路錢，這才免去了被征伐的命運。」
陳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不由問道：
「雲家老祖乃是假嬰修士，元嬰不出無人能擋，在東雲國名震八方，如此人物竟然如此毫無氣節地向魔道投降？」
老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之中滿是感慨：
「前輩說得是，可雲家老祖雖然修為高深，卻早已是壽元無多之人。他活了六百餘年，早超過了金丹修士的壽元大限，大限將至。
若是在這個時候與魔道三宗對抗，他恐怕當場就要隕落，更令雲家數百年的基業便要毀於一旦。魔道三宗兵鋒正盛，連離火宮這個千年霸主都覆滅了，區區一個雲家又如何敢螳臂當車？與其以卵擊石，不如趁早低頭，保住家族血脈方為上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雲家投降之後，魔道三宗為了安撫其他勢力，便將其樹立為典範，不但沒有為難雲家，反而允許他們繼續操持雲天仙城，只是日後需要定時上供靈石與資源。有了雲家這個例子在前，其他各方勢力便也有了效仿的榜樣。」
陳鈞目光微凝，問道：
「還有哪些勢力投降了？」
老者小心翼翼的道：
「據說，龍虎山、藥王谷、還有望月湖慕家這三家，在被魔道大軍找上門後都果決選擇了投降，他們都獻上了大量的靈石乃至資源，甚至高層還被迫發下了臣服法誓，這才免去了滅門、滅族之禍。」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是嘆息著說出了那些勢力的名字，仿佛在為那些曾經顯赫一方的金丹宗門和修仙家族的淪落而感慨。
陳鈞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那可有不願投降的？」
「自然是有的。」
老者點了點頭，聲音之中多了幾分敬佩，
「太白劍閣的劍塵真人，據說在離火宮覆滅消息傳來的當天便召集門人，封了山門，帶著所有弟子向西遷移而去，不知所蹤。重器宗的千機真人也是如此，據說是第一時間便舉宗遷移，連山門都不要了帶著弟子們遠走他鄉；還有水月教的水月真人，同樣選擇了遷移避禍，不願向魔道低頭。」
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這些宗門各有傲骨，不願屈居於魔道三宗的淫威之下。只可惜，離火宮覆滅、魔道勢大，他們除了遠走他鄉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晚輩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家族家主，卻也打心眼裡敬佩這些真人的骨氣，所以同樣選擇舉族遷徙，躲避魔災。」
陳鈞聽完老者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隨手拋向老者，淡淡道：
「多謝解惑，這裡面是一瓶二階上品的培元丹，算是你回答問題的報酬。」
老者手忙腳亂地接過玉瓶，神識探入其中一掃，頓時面露狂喜之色，連連拱手作揖：
「多謝前輩賞賜，多謝前輩賞賜！」
二階上品的培元丹，對於他這樣的小家族家主來說也是頗為難得的丹藥，平日裡根本捨不得購買，如今不過是回答了幾個問題便得到了一整瓶，如何不讓他喜出望外？
「無妨，你們自己小心罷。」
獲知大致情況的陳鈞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朝著遠方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