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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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裁判長老的宣布。

  下一刻,震天的譁然與驚呼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發,發生了什麼?!」

  「我沒看錯吧,陳師兄,一拳將段師兄打出了擂台!?」

  「煉體術,這是煉體術啊!陳師兄居然還兼修了煉體術!」

  「什麼?原來如此!」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不僅僅是看台上的眾弟子,作為親友團的楊興趙石等人也完全不知道陳鈞竟然還隱藏了這樣的底牌,當即驚喜起身:

  「煉體術修行何其耗時耗力,想不到陳師兄竟然還藏了這樣的底牌!」

  「這樣的力量和速度,陳師弟的煉體修為進度怕不是達到了法體中期?」

  「好哇,陳師兄瞞的我們好苦!」

  就連看台角落,一直未曾離開的葉驚鴻祖孫二人也紛紛露出十足驚異之色,前者難以置信道:

  「這雜碎居然還兼修了煉體之術?誰給他提供的資源?」

  葉歸塵也是眉頭緊皺:

  「難道是陳長老提供給此子的煉體術和資源?不對,他被陳江河召上水靈峰一共才兩三年,怎麼會這麼快就將煉體術修行到這等境界!」

  沒人回答祖孫二人的疑問。

  主看台上,一眾長老們也是紛紛揚起眉頭,略微意外:

  「好一個小輩,原來還藏了這樣的底牌。」

  「這等肉身力量,怕不是已經法體中期了?」

  「別說外門弟子,就是內門弟子兼修煉體之術到此境界的都沒有幾個啊......」

  「不過陳長老,煉體修行會大大牽扯精力,你怎會在這個時候就教導他煉體術?」

  很顯然,在場的築基長老們大多都以為陳鈞的煉體術是陳江河所傳授,紛紛發出好奇的詢問。

  陳江河也頗為意外,心下微動卻是並沒有否認,只是含糊道:

  「這孩子的煉體天賦更勝於鍊氣,不修倒是可惜了。」

  四面八方的驚嘆與議論中。

  擂台上的陳鈞並沒有多出風頭,在裁判長老宣布勝敗之後就面色平靜如水的下了台。

  暴露煉體修為非他所願,不過段凌霄這等對手確實難對付,為了宗門寶庫之中的那道上等機緣,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見陳鈞下台。

  楚昭玉、裴寒舟、蔡旭這三個未上場的弟子看過來的目光已經是分外的凝重,並且還帶了不小的詫異。

  畢竟他們也能看出陳鈞突然爆發出的肉體力量極強,十有八九已經達到了法體中期的水準。

  煉體之道極耗精力和資源,他們一個二個雖都自詡天才或者精英,卻也沒有哪個嘗試修行過。

  而一個下品靈根、沒有什麼出眾背景的外門弟子,能如此年紀修行到鍊氣六層並且兼具法體中期的煉體修為,說一句卓越之才都不為過!

  至於另一邊。

  因為掉落擂台之外導致失敗的段凌霄,此刻則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退到一旁後眼神極其不甘的盯著陳鈞,驚疑惱火之意溢於言表。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是屬於大意失荊州,如果不是沒想到對方還兼修煉體之術擁有如此強橫體魄,他絕對不會這麼麻痹大意的放任對方突襲近身。

  如果不是這一點疏忽,他自信自己絕對可以擊敗陳鈞,競爭大比頭名,而不是止步於此!

  只可惜事情已成定局,沒有什麼如果。

  就這樣。

  雖然段凌霄眼神中的不甘怨念快要實質化,但是陳鈞卻全然當做沒有看到,徹底放鬆心情觀看起接下來的比賽。

  下一場是裴寒舟對戰蔡旭。

  這場比斗並沒有任何懸念,因為兩者實力差距明顯,雙方大概在十多個回合便分出了勝負。

  值得一提的是,裴寒舟所用的法器並非常規的刀劍之類,而是一把漆黑的鐵尺,此尺對於金屬法器似乎有強烈的吸附干擾之效,導致御使法劍的蔡旭完全沒能發揮出本身實力,就被打下了擂台。

  裴寒舟勝利之後,外門大比的三甲便算徹底敲定,陳鈞即便輸了後續比斗也不影響去宗門寶庫挑選寶物,拿下卦象中的機緣,


  因為無所謂接下來的勝敗,他的心態自然而然的便徹底放鬆下來,就連接下來的最終決賽也渾不在意。

  最後的決賽是連番淘汰制,他、楚昭玉、裴寒舟三人每人都要上台和另外兩人輪番比斗,兩場皆勝者為頭名,一勝一敗者次之為第二,兩戰皆敗者為第三。

  休息片刻後。

  在裁判長老的主持之下,三人依舊是抽籤決定了上台順序,陳鈞運氣不佳,再次抽到了第一個上台。

  最終決賽中間的休息回氣時間很短,誰先登台必然吃虧,看台上數千弟子都嗡嗡議論著為陳鈞感到惋惜,他自己卻是無所謂的登台,然後直接指定了自己要挑戰的第一個對手,楚昭玉。

  楚昭玉緩步登台。

  她一襲冰綃雲紋裙,身姿窈窕,面容清冷如月宮仙子,周身自然而然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一雙流轉著冰魄光華、雕刻著玄奧紋路的玄冰雙環在她身周輕盈飛舞,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擂台邊緣甚至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凝視著對面的陳鈞,輕聲開口:

  「陳師弟,方才你和段師弟的比斗精彩極了,想不到外門之中臥虎藏龍,還有你這樣的厲害人物隱藏。」

  這還是對方首次和自己說話,陳鈞謙虛笑道:

  「楚師姐過獎了,微末伎倆而已,算不得什麼。」

  楚昭玉點點頭:

  「你已戰過一場,消耗不小且暴露自身底牌,我本不欲占這樣的便宜,然而賽制如此,我也不可違背,還請你見諒。」

  沒想到楚昭玉看上去冷若冰霜,實則溫婉有禮,陳鈞笑了笑:

  「無妨,楚師姐儘管出手就是!」

  楚昭玉微微點頭:

  「好。」

  於是山巔擂台之上,聲浪如潮,幾乎要掀翻天上的流雲,所有人目光都灼灼聚焦於台上那兩道身影。

  一方,是本屆大比最大的黑馬,另一方,則是公認的外門第一天才,台上裁判長老也極感興趣的搖動銅鈴,高聲宣布:

  「決賽,陳鈞對楚昭玉,開始!」

  話音落下,氣氛瞬間繃緊至極致。

  楚昭玉率先出手,她素手輕揚,左側玄冰環發出一聲清冽嗡鳴,通體湛藍靈光迸發,化作一道直徑丈余的冰輪,帶著凍結一切的凜冽寒潮,呼嘯著向陳鈞碾壓而去。

  寒氣過處,擂台地面迅速覆蓋上厚厚的冰層,光滑如鏡,陳鈞目光一凝,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御!」

  沉雷法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不閃不避,光華一閃,悍然迎上巨大的冰輪!

  轟!

  冰屑與劍罡四濺,法劍和冰環雙雙倒飛而回,陳鈞退後一步,重新控制法劍時卻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法劍劍身蒙上了一層寒霜,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凝重。

  「果然厲害!楚師姐的玄冰環乃是接近極品的法器,陳師兄的飛劍似乎都有些難以應對了!」台下立刻有人驚呼。

  楚昭玉面色不變,玉手一揮,另一隻冰環隨之而動。

  雙環一左一右,並非直線攻擊,而是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拖出道道冰藍色的軌跡,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陳鈞。

  寒風吹拂,溫度驟降,整個擂台仿佛變成了冰獄,陳鈞則是催動沉雷法劍,舞動得密不透風,交織成一道刺目的劍光之幕。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冰晶不斷被絞碎,但可怕的寒氣卻無孔不入,不斷侵蝕著劍光之幕,陳鈞的身影在劍幕之後不斷後退,寒氣侵襲之下導致他身上的法衣甚至眉梢發尖都結起了白霜。

  他劍訣飛速變幻著,每一次迎擊都迅若驚雷,每一次閃避都間不容髮,但是很多眼尖之輩都看出來表面上看上去兩者似乎是勢均力敵,但實則陳鈞所御使的劍光在持續不斷的寒氣侵蝕下,卻顯得有些明滅不定。

  「楚師姐占據上風了!」

  「陳師兄的御劍術雖強,但底蘊畢竟還是淺薄了些啊......」

  「唉沒辦法,楚師姐可是楚長老的嫡孫女,豈是陳鈞能比的?」

  包括看台上,築基長老們微微頷首,誇讚道:

  「昭玉這孩子,對玄冰雙環的掌控愈發精妙了,靈力也極為純厚。」


  「陳鈞此子也不錯,根基紮實,韌性十足,能在昭玉攻勢下支撐這麼久,難能可貴。」

  「這孩子悉心培養,日後必然也是宗門棟樑之才。」

  「楚長老,你這孫女更了不得,只消二三十年,宗門之中說不得又要出一名築基了!」

  大部分的誇讚都集中在楚昭玉的身上,聽的築基長老楚天行是眉開眼笑,一臉得意;

  至於陳江河更不用說,對台上的陳鈞是越看越滿意。

  而此時。

  台上拼鬥數十回合都久攻不下,楚昭玉黛眉微蹙,顯然不願再拖延。她雙手印訣一變,嬌叱一聲:「合!」

  兩隻玄冰環驟然在空中合一,光華大盛,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凝冰巨環,環心深處仿佛有冰風暴在醞釀,散發出的靈壓讓擂台光罩都劇烈波動起來。

  「冰封鎮!」

  巨環攜著萬載寒冰般的沉重與酷寒,當頭罩下,這不是純粹的撞擊,更帶著強大的酷寒靈力,欲將陳鈞連同他的法劍一同冰封鎮壓!

  這一擊,已是楚昭玉的強招之一,威力遠超之前。

  台下眾人屏息,都認為勝負將在此一舉。

  陳鈞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臉上表演一般瞬間湧現十足的『決然』之色,仿佛要拼命一搏,全力催動沉雷法劍,劍身之上寒芒大放,化作一道裂空白虹迎向那冰封巨環!

  轟!!!

  巨響聲中,沉雷法劍上的光芒在與冰獄巨環接觸的剎那,明顯地黯淡下去,被那恐怖的寒冰之氣狠狠壓回。

  劍身哀鳴一聲,靈光渙散,倒飛而回,斜插在陳鈞身旁的冰面上,顫動不已。

  而陳鈞本人,也仿佛被這股酷寒之力反噬,蹬蹬蹬的狂退數步,嘴角溢出鮮血,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至於楚昭玉的那寒冰巨環雖也光芒略減,卻依舊帶著凜冽寒氣,懸浮在他頭頂上方,只需輕輕落下,便能決定勝負。

  陳鈞無奈的抬起手:

  「多謝楚師姐手下留情,我認輸。」

  楚昭玉見狀,立刻手訣一收,那巨大的冰環瞬間分解,重新化為兩隻玲瓏的玄冰環飛回她身邊。

  她看著對面臉色蒼白、嘴角溢血、勉強站定的陳鈞,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勝利來得如此突然。

  她並未多想,微微頷首,清聲道:

  「承讓了陳師弟。你的御劍術很強,若非我已洞悉你的底牌,勝負猶未可知。」

  陳鈞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伸手召回靈光黯淡的沉雷法劍,微微拱手:

  「楚師姐修為高深,玄冰環威力無窮,我輸得心服口服。」

  裁判長老適時上前,朗聲宣布:

  「決賽,楚昭玉,勝!」

  台下靜默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與掌聲,都在慶祝楚昭玉的勝利:

  「贏了!楚師姐贏了!」

  「果然還是楚師姐更強!」

  「可惜了陳師兄,還是底蘊差了些,外加之前比斗消耗的靈力應該沒有徹底恢復,最後那一下明顯是靈力不濟了。」

  「雖敗猶榮啊!能逼出楚師姐的『冰獄鎮封』,已經很了不起了!」

  沸反盈天的議論聲中。

  無人看到,轉身走下擂台的陳鈞臉色迅速恢復,眼底深處一片平靜,毫無落敗的沮喪。

  楚昭玉整體實力確實比他更強半籌,但是他也未曾拿出全部的手段去拼,最後那一下對拼落敗也算是他有意為之。

  畢竟這次大比他出的風頭已經夠多,所追求的前三甲也已經實現,再展現更多的本事也沒什麼好處,反而會讓人起疑,不如低調一些。

  「第一......虛名罷了。」

  「這次是為了宗門寶庫的那道上等機緣不得已而為之,以後可萬萬不能再這樣了......」

  回望擂台一眼,陳鈞將沉雷法劍歸鞘,輕輕拂去法衣上的冰霜,盤坐於場邊角落,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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