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煞金難題,風波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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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院與青雲宗初步達成合作意向的消息,如同在萬象山這片本就暗流涌動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尚未平復,另一場由青雲宗年輕弟子引發的技術風暴,又在機關堂的某個角落悄然醞釀。

  石崮自那日被機關堂的 荀長老 邀請參與那個「非核心項目」後,便如同找到了歸宿,幾乎整日泡在那處位於山腹深處、守衛相對寬鬆的工坊內。項目的內容,是改進一種名為 「裂地犀」 的大型工程機關獸,其主要用於在複雜地質環境下開鑿隧道、搬運巨岩。問題出在「裂地犀」那對無堅不摧的巨型撞角之上。

  這對撞角的核心材料,並非尋常靈金,而是一種從天外隕鐵中提煉出的、蘊含著極強穿透與破法屬性的特殊金屬—— 「破法玄鐵」 。然而,這種「破法玄鐵」在天然形成時,往往會伴生一種極其棘手的東西—— 「蝕靈煞金」。

  這種「蝕靈煞金」並非獨立礦物,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以極其微小的顆粒狀雜質,均勻分布在「破法玄鐵」的內部。平時並無大礙,可一旦機關獸全力運轉,靈力高速流經撞角靈紋時,「蝕靈煞金」便會受到激發,散發出一種無形無質、卻能 侵蝕、污染甚至扭曲 附近靈紋結構的 「蝕靈煞氣」!

  這使得「裂地犀」的撞角成為了一個消耗品,高強度使用一段時間後,其內部的核心靈紋便會受損,導致威力下降,甚至靈能反噬,需要頻繁更換或耗費巨大代價修復,嚴重製約了這種強力工程機關的實用性與成本控制。

  天機院此前嘗試過多種方法:用更堅固的靈紋包裹、布置微型淨化陣法、甚至嘗試用神識之力強行壓制煞氣……效果皆不理想,不是成本太高,就是治標不治本,或者影響了撞角本身的破法性能。

  荀長老及其團隊對此一籌莫展,他邀請石崮,本也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想看看這個對結構有著奇特直覺的東荒小子,是否能帶來些不一樣的思路。

  石崮到了工坊,也不多話,依舊是那副憨厚樸實的樣子。他沒有先去研究那些複雜的靈紋圖紙,而是圍著那對巨大的、散發著冰冷與不祥氣息的撞角原型,轉了一圈又一圈。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過冰冷的金屬表面,閉上眼,仿佛在感受著什麼。

  然後,他拿起工坊里最普通的工具,開始吭哧吭哧地幫忙搬運測試用的沉重構件,拆卸、安裝一些簡單的結構。在幹活的過程中,他仔細觀察著撞角與機關獸主體連接的部位,看著那因為煞氣侵蝕而微微變色的靈紋基座,眉頭越皺越緊。

  幾天後,在一次項目討論會上,當荀長老等人再次為煞氣侵蝕問題討論時,石崮瓮聲瓮氣地開口了:

  「荀長老,俺……俺有個想法,不知道成不成。」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幹活的外來小子身上。

  石崮有些緊張,搓著手,努力組織著語言:「俺覺著,那煞氣就像……像水汽,無孔不入。咱老想著在外面堵它,或者把它弄沒,挺難的。能不能……能不能在它和靈紋中間,隔一層東西?」

  「隔一層?」一位天機院弟子疑惑道,「用什麼隔?尋常材料要麼擋不住煞氣,要麼會影響靈力傳導。」

  「用……用『蜂窩』。」石崮說道,這是他最熟悉的結構。他拿起炭筆,在地上畫了起來,依舊是那歪歪扭扭卻直指核心的草圖。「俺不是說實心的隔板。俺是說,做一層很薄的、有很多很多小格子的『蜂窩結構層』,就貼在靈紋和玄鐵中間。」

  他指著草圖解釋:「這層『蜂窩』,用的材料,得是那種……嗯,不怎麼傳靈,但特別結實、特別密實,不怕煞氣啃的。」 他想到了青雲宗研究過的一些對異種能量耐受性較好的惰性基礎靈材。

  「這層格子本身不咋傳導靈力,不影響主靈紋工作。但它上面,俺們可以鑽出無數個比頭髮絲還細的小孔,只讓純淨的靈力能過去,那些煞氣……它們個頭大,或者『性子』不一樣,就被這些小孔卡在外面,過不去!」 他描述的原理,隱約觸及了微觀層面的過濾與篩選思想。

  「而且,」石崮補充道,這是他基於自身實踐經驗的直覺,「這層『蜂窩』本身很結實,還能幫著分擔一些撞角受力時的勁兒,讓靈紋更安穩。就算有極少煞氣鑽過去了,也是先碰到這層『蜂窩』,一時半會兒傷不到裡面的靈紋。」

  這便是石崮提出的 「蜂窩結構隔離層」 初步設想!一個基於微觀結構過濾與物理隔離的、完全不同於天機院傳統思路的解決方案!

  工坊內一片寂靜。荀長老死死盯著地上那簡陋的草圖,眼中精光爆閃!他作為機關堂長老,經驗豐富,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設想背後蘊含的可能性!這不再是硬碰硬的對抗,而是巧妙的疏導與隔離!雖然細節有待完善,材料需要尋找,但這方向……前所未有!


  「妙!妙啊!」荀長老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石小友,此思路上佳!雖看似質樸,卻直指要害!微觀孔洞篩選……結構分擔應力……好!好啊!」

  他立刻召集團隊,以此設想為基礎,開始進行理論推演和初步的材料篩選試驗。結果令人振奮,雖然找到完全符合要求的惰性、高強、且易於加工成微孔蜂窩結構的材料仍需時間,但理論模型顯示,此方案極有可能從根本上解決「蝕靈煞金」的侵蝕問題!

  石崮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得到了最直接的驗證。 他雖不善言辭,但那源自實踐的結構直覺與解決問題的樸素智慧,贏得了荀長老及其團隊成員的由衷敬佩。他在天機院機關堂內部,這個小小的項目組裡,名氣悄然傳開。

  …

  消息自然傳到了墨淵和林楓耳中。

  「蝕靈煞金?」墨淵目光一凝,「此物特性,與千鍛宗『庚金礦脈』中伴生的煞氣,何其相似!」 都是侵蝕靈紋,損害神魂,極難處理。

  庚金煞氣的關聯 被確認,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突破。青雲宗一直在尋找解決千鍛宗困境的方法,若能藉助天機院這個相對『安全』的項目,摸清「煞金」的特性並找到克制之法,那意義將無比重大。

  林楓當即指示,由墨淵牽頭,林妙妙的信息科學院提供支持,正式在宗門內部立項,啟動對「庚金/煞金」特性的深度研究,並嘗試將石崮的「蜂窩結構隔離」思想,與青雲宗在材料複合、靈紋封裝方面的技術結合,尋找更優的解決方案。

  …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石崮在機關堂的出色表現,尤其是他提出的那種迥異於天機院傳統、卻又行之有效的「奇特」結構思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其中不乏別有用心的目光。

  懷璧其罪。開始有天機院弟子,甚至是某些低階執事,看似無意地接近石崮,或旁敲側擊,或直接詢問,試圖打聽他這些「獨特」結構知識的來源,是否來自某種不為人知的古老傳承,或者青雲宗內部有什麼特殊的培養方法。石崮牢記宗門教誨,對外只說是自己平時喜歡瞎琢磨,幹活時悟出來的,將一切都歸功於自身的「實踐力」,守口如瓶。

  這股暗流,與因合作協議而激化的派系矛盾交織在一起,終於在某一天爆發了。

  這一日,在萬象山一處對外開放的、供弟子們交流論道的「百藝園」內,一場小型的算理研討會正在舉行。陳曉、蘇婉、方寒等人也應邀在場旁聽。

  會上,一名身著華服、神色倨傲、修為在築基中期的年輕弟子(乃是保守派 守明長老 的一名親傳徒孫,名為 孫乾),在闡述完一個傳統的陣法推演問題後,話鋒陡然一轉,目光掃向青雲宗眾人所在的方向,朗聲道:

  「近日聞聽,有東荒道友,攜異術而來,與我天機院定立合作。其所倡『拓撲』、『算法』,還有那所謂的『標準化』理念,看似新奇,然則根基不明,傳承莫測。」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優越感:「修仙之道,貴在傳承有序,根基紮實。未知其源,不明其理之技,貿然引入,豈非如同空中樓閣,隱患無窮?若其技術本身存有未知缺陷,或是源於某些……嗯,不甚光彩的途徑,豈不玷污我天機院萬載清譽,甚至可能危及使用者的道基安全?」

  這便是 公開質疑青雲宗技術的「正統性」與「安全性」 !言辭犀利,扣的帽子極大!

  會場頓時一片譁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青雲宗幾人身上。

  孫乾見效果達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接鎖定在安靜坐在角落、似乎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的陳曉身上,挑釁道:「久聞東荒青雲宗陳曉道友,算力超群,於『萬象演靈台』上大放異彩。在下不才,鑽研『周天星衍術』多年,於算理一道亦有幾分心得。不知陳道友可敢與我當場論道,以正視聽,也讓諸位同道看看,貴宗之術,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徒有其表?」

  衝突爆發!保守派終於按捺不住,選擇在公開場合,以最直接的方式,向青雲宗發難,意圖通過打壓其最耀眼的代表人物陳曉,來打擊青雲宗的聲望,阻撓合作的推進!

  …

  與此同時,在青雲宗駐地。

  成功晉升金丹的 葉苓,並未沉浸在喜悅中,而是立刻投入了新的研究。她利用天機院「百草天園」提供的幾種中州特有清心、解毒類靈植,結合青雲宗的丹藥化學分析技術,成功 改良出了「清靈化毒散」的簡化中州版。新藥方成本更低,更適應中州修士的體質和本地靈植藥性,對化解常見的丹毒、瘴氣之毒效果良好,已在代表團內部試用,反響不錯。這為青雲宗丹藥未來打入中州市場,又增添了一枚重要的砝碼。

  …

  「百藝園」內,面對孫乾的公然挑釁與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陳曉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專注於抽象世界的眼眸中,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沒有絲毫緊張,只有一種面對一道複雜算題時的純粹與專注。

  他看向孫乾,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可。你要論何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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