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靈根新解,璞玉初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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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理工學院落成的餘波尚未平息,另一件關乎宗門未來數十年氣運的大事,便已悄然提上日程——青雲宗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之期,近了。

  往昔,這對於偏居一隅、資源拮据的青雲宗而言,並非什麼盛事,甚至帶著幾分無奈與窘迫。靈根優異的苗子,大多被更大的勢力或更有名的宗門吸引而去,能流入碎星山脈這貧瘠之地的,多是些中下品靈根,甚至不乏偽靈根者。每一次收徒,都像是在沙礫中艱難淘金,能尋到一兩個中品靈根,便足以讓青玄真人與幾位長老欣慰許久。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青雲殿內,關於招新的高層會議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不再是帶著幾分緊巴巴的算計,而是充滿了底氣與開拓的豪情。

  「宗主,林副宗主,各位長老。」吳用長老手持玉簡,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得益於同盟統一後資源整合,以及丹藥、法器產業之利潤,我宗如今庫藏充盈,靈石、靈谷、低階丹藥儲備,足以支撐在現有基礎上,再擴招三倍弟子而綽綽有餘!」

  三倍!這個數字讓在座除林楓外的幾人,呼吸都微微一頓。這意味著,青雲宗將徹底告別過去那種摳摳搜搜、精打細算培養弟子的歲月。

  「好!」刑鐵長老第一個拍案叫好,「早就該這樣了!以前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看著好苗子流走干著急。現在咱們有錢有糧,正好多招些弟子,好好操練!讓咱們碎星同盟的威名,一代代傳下去!」

  玄雲真人撫須微笑,眼中滿是欣慰:「資源充足,方能廣開山門,有教無類。此乃宗門大興之兆。」

  墨淵長老雖未言語,但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同大規模招新。煉器堂如今生產線初具規模,正需要大量具備一定基礎、可塑性強的弟子補充。

  青玄真人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一直沉穩不語的林楓身上:「林楓,你意下如何?此番招新,規模既定,這選拔標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林楓。他們知道,這位年輕的副宗主,絕不會僅僅遵循舊例。

  林楓抬起眼帘,目光平靜而深邃:「宗主,諸位長老。資源充足,確可擴大規模。然,若仍循舊例,只以『靈根』為尺,量度弟子前程,於我青雲宗而言,無異於抱殘守缺,自縛手腳。」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金石墜地:「我青雲宗立身之本,在於『科學修仙』,在於『格物致知』。此道之傳承與發展,需要的人才,遠非傳統靈根資質所能完全涵蓋。」

  「你的意思是……」青玄真人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眼神微亮。

  「靈根,仍是重要標準,但非唯一標準。」林楓斬釘截鐵地說道,「此次招新,我提議,在傳統靈根測評之外,並行引入一套全新的測評體系——『科學潛質測評』,或稱,『科學靈根』測評!」

  「科學靈根?」眾人聞言,皆露思索之色。這個詞,前所未聞,卻又與理工學院的理念一脈相承。

  「不錯。」林楓開始詳細闡述他的構想,「所謂『科學靈根』,並非感應天地靈氣的親和度,而是指個體是否具備探索、理解、運用客觀規律的內在潛質。其核心,可細分為數項:

  一、 邏輯推演能力:能否理解並運用規則,進行嚴密的因果推理,發現矛盾,構建邏輯鏈條。此乃科學思維之骨架。

  二、 計算與數理直覺:對數字、圖形、空間關係的敏感度與處理能力。此乃量化分析、構建模型之基礎。

  三、 空間想像與幾何直觀:能在腦海中構建、操作、轉換立體圖像,理解複雜結構。此於陣法、煉器、力學至關重要。

  四、 動手實踐與觀察力:能否精細操作,敏銳觀察現象細節,並從實踐中歸納總結。此乃實驗驗證、技術實現之保障。

  五、 求知慾與批判思維:對未知充滿好奇,不盲從權威,敢於質疑並提出自己的見解。此乃科學精神之魂。」

  他環視眾人,語氣帶著一種開創性的力量:「具備此類『科學靈根』者,或許在傳統靈根測試中黯淡無光,被視為『朽木』、『廢柴』,但於我等科學大道而言,他們卻是未經雕琢的璞玉,是點燃未來星火的珍貴薪柴!」

  大殿內一片寂靜,唯有林楓的話語在迴蕩。這番話,無疑是對延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修仙界人才選拔標準的巨大挑戰。

  刑鐵長老皺著眉頭,努力理解著:「就是說……不看他們能不能感應靈氣,先看他們腦子好不好使,手巧不巧?」

  「可以這麼理解。」林楓點頭,「一個邏輯清晰、善於計算、動手能力強的『偽靈根』甚至『無靈根』者,在系統學習科學知識後,于丹房質檢、陣法維護、法器生產、乃至理論研究上,其所能創造的價值,可能遠超一個只會打坐練氣的上品靈根弟子。」


  吳用長老眼中精光閃爍,他立刻想到了貢獻點體系優化、任務調度、資源管理,若有擅長數理邏輯的弟子輔助,效率必將再上台階。「妙啊!此策若能成,我宗將在傳統靈根體系之外,開闢出一條全新的人才渠道!」

  玄雲真人沉吟道:「理念雖好,然則如何測評?這『邏輯』、『空間想像』等物,虛無縹緲,如何量化?」

  「此事我已有初步方案。」林楓成竹在胸,「可設立多個測評區域,以具體題目與實操進行考核。例如,邏輯推演可用文字或圖形推理題;計算能力考察心算與基礎算術;空間想像可讓受測者根據平面圖想像立體結構,或進行圖形拼接;動手實踐則可設置簡單的器物拆解與組裝任務……」

  他詳細描述了測評的流程與標準,條理清晰,可操作性極強。最終,這套大膽而新穎的方案,獲得了全員通過。青雲宗將首次以「靈根」與「科學靈根」雙軌並行的方式,面向整個碎星山脈及其周邊區域,廣納門徒。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四方。

  「青雲宗招新?聽說現在闊綽了,要招很多人!」

  「不止看靈根?還要考什麼『科學靈根』?那是何物?」

  「據說是那位林副宗主搞出來的新花樣,專收些『腦子好使』的……」

  「腦子好使有什麼用?不能感應靈氣,終是凡人螻蟻!青雲宗這是昏了頭嗎?」

  議論紛紛,好奇、質疑、嘲諷兼而有之。尤其是周邊一些依附於同盟或保持中立的修仙家族和小型宗門,對此更是議論不休,大多持觀望甚至不看好的態度。

  招新之日,終於到來。

  青雲宗山門之外,人聲鼎沸,盛況空前。來自四面八方的少年少女,以及部分年紀稍長但心向仙道者,排成了數條長龍。人數之多,遠超以往任何一屆。

  考核區域被清晰地劃分為兩大塊。

  一邊是傳統的「靈根測評區」。測靈石碑熠熠生輝,弟子們依次上前,將手按於碑上,引動其內蘊藏的微弱靈氣。石碑隨之亮起不同顏色與強度的光芒,代表著各自的靈根屬性與品級。不時有中品靈根出現,引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羨慕的目光。負責此區域的玄雲真人與幾位執事弟子,仔細記錄著每一個人的資質。

  而另一邊,則是全新的「科學潛質測評區」。這裡的氣氛截然不同,沒有光芒閃耀,只有沙沙的書寫聲、細微的討論聲以及器物操作的輕響。這片區域又分為數個小項:

  邏輯推理區:考生們面對的是林楓親自設計的圖形推理、數字規律、文字邏輯題。有人抓耳撓腮,有人則目光專注,下筆如飛。

  數理計算區:題目涉及心算速度、基礎代數、幾何問題。一個穿著樸素的瘦弱少年,面對複雜的多位數乘除與分數運算,幾乎不加思索便寫出了答案,速度之快,讓負責監考的理學院弟子都暗自咋舌。

  空間想像區:考生需要根據給出的三視圖,在腦海中構建出立體模型,並回答關於其結構的問題;或者完成複雜的平面圖形拼接。有人面露難色,有人則興奮地比劃著名,仿佛能「看」到那無形的結構。

  動手實踐區:這裡擺放著一些結構簡單的木質或金屬構件,要求考生在規定時間內將其拆解並重新組裝,或者找出其中的故障點。一個看起來有些笨拙的農家少年,手指卻異常靈巧,拆卸組裝的速度遠超旁人。

  林楓並未親自下場主持,而是與青玄真人一同,在高處靜靜俯瞰著整個測評過程。他的目光銳利,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掠過每一個考生的表情與動作。

  趙岩和石猛等一批早期接受科學教育、如今已能獨當一面的傳統弟子,被分派到各個測評區擔任助手。起初,他們對於測評這些「虛無縹緲」的能力還有些不以為然。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親眼看到那些在靈根測評中表現平平,甚至毫無反應的少年,在科學潛質測評中卻展現出驚人的專注、敏捷的思維和靈巧的雙手時,他們的心態漸漸發生了變化。

  趙岩負責空間想像區,他看著一個靈根僅為下品中墊底的少年,輕鬆地完成了最複雜的立體結構想像題,忍不住對身邊的石猛低聲道:「猛子,你看那小子……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我當初學『三元戰陣』的方位變換,可沒少吃苦頭。他這空間感,天生就是學陣法、煉器的料啊!」

  石猛在動手實踐區,看著那個農家少年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也是悶聲點頭:「嗯。以前覺得,修煉就是看靈根,靈力強就是厲害。現在想想,林副宗主說得對。不會思考,不懂配合,靈力再強,也就是個蠻牛。這些小子,雖然靈根不行,但說不定真能在別的路上走出名堂。」


  他們親身經歷過科學戰陣以弱勝強的威力,體驗過優化法術後靈力消耗降低、效果提升的實惠,此刻再看到這些「偏才」、「怪才」的表現,心中對林楓那套「格物致知」理念的認同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這不再是副宗主強加的理論,而是他們親眼所見、親身驗證的真理。

  測評過程中,有幾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個,便是那數理計算區的瘦弱少年,名叫陳曉。他在靈根測評時,測靈石碑僅僅亮起極其微弱、且屬性混雜的五色光芒——典型的「偽靈根」,甚至偏向「廢柴」資質,引得負責記錄的執事都暗自搖頭。然而,在數理計算與邏輯推理中,他卻展現出了碾壓級別的天賦,所有題目幾乎都在瞬間完成,準確率百分之百。

  另一個,是在動手實踐區表現驚艷的農家少年,名叫王大柱,無靈根,純粹的凡人。但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卻仿佛擁有魔力,任何複雜的構件到了他手裡,都能被迅速理解、拆解、重組,甚至還能提出更優化的組裝順序。

  還有一名少女李曉芸,下品水木土三靈根,資質普通。但在空間想像測試中,她展現出了驚人的直覺,不僅能快速構建立體模型,甚至能憑空想像出物體旋轉、切割後的形態。

  這些在傳統標準下註定與仙路無緣或前景黯淡的少年,在科學潛質的測評中,卻綻放出了獨特的光芒。

  他們的出現,自然也引來了不少關注和議論。一些陪同前來的修仙家族長輩,看到自家子弟或看好的苗子在靈根測評中表現不佳,卻在另一邊被青雲宗如獲至寶般記錄下來,神色都頗為複雜。

  「青雲宗這是……真的飢不擇食了?連五靈根的廢柴和凡人都要?」

  「搞不懂,那位林副宗主到底想做什麼?難道指望這些凡人去跟人鬥法嗎?」

  「或許……真如傳言所說,這『科學』之道,另有一番天地?」

  質疑聲中,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與重新評估。

  最終,經過數日緊鑼密鼓的測評,招新結果塵埃落定。

  此番青雲宗共招收:

  傳統靈根弟子:約一百五十人,其中中品靈根十餘人,余皆為下品靈根。這已是過往不敢想像的豐收。

  科學潛質弟子:約八十人。這部分弟子靈根資質普遍低下,多為下品中的下品,甚至包括陳曉這樣的偽靈根,以及王大柱等十二名無靈根的凡人。但他們均在某一項或多項科學潛質測評中,表現出了卓越的潛力。

  吸納的原赤炎門弟子及部分主動來投的散修:約三十人,經過嚴格審查後,作為外門或執事弟子納入宗門。

  此外,還有約二十名凡人,被招募為雜役,負責理工學院、靈田、靈禽基地等處的日常維護工作。

  當吳用長老將最終的人員統計玉簡呈上時,青雲殿內的眾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青雲宗,這個曾經加上長老、宗主、弟子、雜役,也僅有八十人的底層小宗門,如今已然躍升為一個擁有超過三百名成員的、名副其實的中型宗門!

  其具體構成如下:

  金丹修士:2人(青玄真人、林楓)

  築基修士:5人(刑鐵、玄雲、吳用、墨淵、鐵山(肉身築基))

  鍊氣期弟子:約260人(包括原青雲宗弟子、新招收的靈根弟子、科學潛質弟子、以及部分吸納的原赤炎門弟子)

  記名弟子:12人(此為無靈根,但「科學靈根」測評表現卓越的凡人,如王大柱等,他們雖無法修煉傳統功法,但被允許在理工學院學習相關知識,參與具體工作,地位特殊)

  雜役:約30人

  總計,超過三百人!

  看著這份沉甸甸的名單,青玄真人長身而起,走到殿外,俯瞰著下方廣場上密密麻麻、充滿朝氣的新舊弟子。他的胸中豪情激盪,眼眶甚至有些濕潤。數百年的堅守,一代代的傳承,青雲宗終於在他手中,走出了泥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輝煌!

  刑鐵長老用力拍著林楓的肩膀,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玄雲、吳用、墨淵,亦是心潮澎湃。

  林楓站在青玄真人身側,目光掃過那些新鮮的面孔,尤其是在那十二名記名弟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心中,沒有太多的激動,更多的是一種沉靜的責任感。

  他知道,規模的擴張只是表象。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如何將這三百萬至心思、資質、潛力各異的門人,有效地整合起來,將科學的理念真正植入他們的心中,轉化為宗門前行的動力,這才是對他這位副宗主、對理工學院院長最大的考驗。

  他從一個孤獨的「實踐者」與「顛覆者」,如今已然轉變為了一個「教育者」與「學派創始人」。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看著下方那些或許曾被舊體系埋沒,如今眼中卻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偏才」、「怪才」,他的信念也愈發堅定。

  科學的道路,註定要容納更多的可能性。這些璞玉,終將在他的雕琢下,綻放出屬於他們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光芒。

  青雲宗,這艘搭載著科學與傳統雙翼的巨輪,在補充了新鮮血液後,變得更加龐大,也承載了更多的希望與夢想,即將駛向更加波瀾壯闊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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