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波獸潮衝擊
純白空間崩碎，那巨大如星系、冰冷無情的眼瞳，以及「第739號宇宙的秦望」那維度震盪般的話語，如同最深的夢魘，瞬間將秦望和秦小葉父女倆的意識徹底吞噬。
那是一種超越理解的絕望。歷經無數模擬宇宙的磨難，背負著至親犧牲的沉重，以為終於觸及真實，卻發現自身乃至所處的整個世界，或許都只是更高存在指尖的一個泡沫，隨時可能被輕易捏碎。
這種認知上的絕對碾壓，比任何實質性的攻擊都要可怕萬倍。
然而，就在他們的意識即將在這無盡的虛妄感中徹底渙散、同化為冰冷數據流的一部分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猛地將他們拉扯出來！
「咳——！」
秦望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每一條經脈都被撕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殘破的陣法基座上，周身靈氣黯淡，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耳邊不再是數據流動的嗡鳴，而是震耳欲聾的獸吼、悽厲的警報法螺、修士聲嘶力竭的指揮吶喊、以及法術與肉體碰撞的轟鳴！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雜著妖獸的腥臊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
天空，並非數據深淵的虛無，也非純白空間的死寂，而是被厚厚的、翻滾著的墨綠色妖雲所覆蓋。妖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雲層中不時有赤紅色的閃電竄過，映照出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
「族長！您醒了？！」 身邊傳來一個沙啞而充滿驚喜的聲音。一個渾身浴血、道袍破碎的中年修士正奮力維持著他們所處的小型防護陣光，陣法光幕在外部不斷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已是岌岌可危。他是秦氏的一位築基後期執事，秦望記得他叫秦勇。
秦望猛地扭頭，看到女兒秦小葉就躺在自己身旁不遠處，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但呼吸還算平穩，額間那枚得自模擬宇宙的印記微微閃爍著，似乎在抵禦著什麼，又像是在艱難地適應著什麼。她似乎也剛從那種意識剝離的狀態中掙扎出來，尚未完全清醒。
幻覺？
不！
這觸感，這痛楚，這靈氣耗盡的虛脫感，這真實不虛的血與火的氣息……
秦望瞬間明悟——他們回來了！從那個詭異莫測、套娃般的「模擬宇宙」或者說「意識囚籠」中，回到了真實的玄黃界，回到了青瀾湖秦氏家族正在面臨的、迫在眉睫的現實危機中！
那「黑雲壓城風雨來」的預警，並非虛言！
「現在情況如何？！」 秦望強忍著神魂深處傳來的、因意識劇烈震盪而產生的刺痛感，猛地坐起身，聲音因乾澀和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他迅速檢查自身狀態，修為仍在，築基後期的靈力正在緩慢恢復，枯榮意的感悟也深深烙印在神魂深處，只是身體和神識都透支得厲害。那段在「模擬宇宙」中的經歷，雖然光怪陸離，似乎耗費了無盡時光，但在現實世界中，可能僅僅過去了一瞬，或者說，他的意識被拉入那個層面進行交鋒時，現實的時間流速受到了影響。
秦勇一邊拼命向陣法中輸入靈力，一邊語速極快地回稟，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和疲憊：「族長，您剛剛突然昏厥！獸潮！前所未有的獸潮！一個時辰前，預警陣法就被觸發，但來得太快了！幾乎是瞬間就衝垮了最外圍的三道防線！現在主力正衝擊湖心島主防線！三長老正在丹堂緊急煉製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但人手不夠，材料也緊缺！二長老帶人在東面陣眼苦守，四長老在西面，都已經受傷了！家族子弟……傷亡不小！」
秦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去，只見青瀾湖原本碧波蕩漾的湖面，此刻幾乎被各種猙獰的水生、兩棲妖獸的屍體和污血染成了墨綠色。更多的妖獸正前仆後繼地湧來，瘋狂撞擊著籠罩湖心島的護族大陣光幕。
天空中，飛行妖獸如同蝗蟲過境，遮天蔽日，不斷俯衝下來，利爪和喙部閃爍著寒光，撞擊著、撕扯著陣法光幕。陣法師們拼命維持，光幕不斷蕩漾起劇烈的漣漪，各處陣基的靈石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地面上，以青瀾湖畔為戰場，家族修士們組成一個個戰陣，與衝過陣法攔截或是從水下潛行過來的妖獸殊死搏殺。劍光縱橫，符籙爆炸的火光與各色法術靈光不斷閃現，但更多的卻是鮮血飛濺和修士臨死前的慘嚎。
每一次陣法的劇烈閃爍，都意味著某一處節點可能受損，需要修士立刻頂上去用血肉之軀填補缺口。
這就是戰爭！殘酷、血腥、毫無花巧的消耗戰！
秦望看到，一個年輕的家族子弟，剛剛奮力斬殺了面前的一頭狼妖，還來不及喘息，就被側面竄出的一隻毒蟾的長舌洞穿了胸膛，臉上的驚愕瞬間化為死灰。他看到，幾位練氣中期的族人組成的戰陣，被一頭狂暴的熊妖硬生生衝散，瞬間死傷枕籍。
悲憤和怒火瞬間衝散了意識剛回歸時的恍惚與虛脫。
他是秦望！他是秦氏一族的族長！無論經歷了怎樣詭異的幻境，無論那「套盒宇宙」的真相多麼令人恐懼，此刻，保護他的族人，守護他的家園，才是唯一真實且必須去做的事情！
那模擬宇宙中數百次的「救世」歷練，那面對「監察者」和「熵寂妖霧」都不曾徹底崩潰的心志，在此刻化為了最堅實的基石。他的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而沉穩，一種歷經千錘百鍊的領袖氣質自然流露。
「勇叔，撐住！」 秦望拍了拍秦勇的肩膀，一股精純的枯榮意生機渡了過去，暫時穩住了他即將耗竭的靈力。同時，他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備用的陣旗，手法快如閃電，迅速加固了這處搖搖欲墜的小型防護陣。
「小葉！」 他喚道。
秦小葉此時也終於徹底清醒過來，她猛地坐起，看到眼前的景象，小臉瞬間煞白，瞳孔驟縮，顯然被這真實的血腥戰場震懾住了。她在模擬宇宙中經歷過許多戰鬥，但那種「數據死亡」和眼前活生生生命消逝的衝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爹爹……這……」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別怕！記住你經歷過的一切！那並非毫無意義！」 秦望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你的能力，在這裡同樣有用！能感知到妖獸最密集、或者陣法最薄弱的點嗎？」
秦小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她閉上眼，額間印記微光流轉，那在數據深淵中覺醒的、對能量流動和軌跡的敏銳感知力，開始嘗試適應這個真實的靈氣世界。片刻後，她猛地指向東南方向：「那邊！水下！有大量陰寒氣息在聚集，好像在醞釀一次很強的衝擊！那邊的陣法波動……比其他地方亂！」
「好！」 秦望毫不懷疑女兒的判斷，「勇叔，通知附近戰陣，向東南水域集火！打斷它們！」
命令通過秦勇迅速傳達出去。很快，附近幾個戰陣的修士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部分攻擊轉向那片水域。符籙和法術如同雨點般砸下。
轟隆隆！
水面炸開，十幾條正準備合力撞擊陣法基座的巨型水蟒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嘶著沉入水底。那處原本已開始劇烈蕩漾的陣法光幕，暫時穩定了下來。
一次小小的成功，卻極大地鼓舞了附近族人的士氣。
「族長醒了！」
「族長有令！集火東南水域！」
「殺！擋住它們！」
呼喊聲此起彼伏，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為之一振。
秦望見狀，知道必須抓住時機。他朗聲長嘯，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喧囂，傳入每一位秦氏族人的耳中：「秦氏子弟聽令！堅守陣位，互助協同！丹堂丹藥即刻補充前線！陣法師全力修復陣法！此戰，我與你們同在！秦氏，必勝！」
「族長與我們同在！」
「秦氏必勝！」
回應他的，是震天的怒吼和驟然猛烈了幾分的反擊。家族的凝聚力在這一刻彰顯無遺。
秦望拔出斬孽劍——此刻的劍身古樸，並無數據碑文流轉，但那歷經無數戰鬥磨礪出的鋒銳和殺意卻絲毫不減。他身影一閃，已衝出了小型防護陣，劍光起處，一頭正撲向一名受傷弟子的鷹妖瞬間被枯榮劍意侵蝕，哀鳴著從空中墜落，羽毛凋零，血肉乾枯。
他將枯榮意用於實戰，生機滋養己方戰友，死寂剝奪敵人生命。雖遠未達到在數據層面「覆蓋規則」的程度，但在這血肉戰場上，已是極其可怕的力量。他所過之處，妖獸紛紛斃命，受傷的族人則感到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傷勢稍緩。
秦小葉也站了起來，她強忍著不適，發揮著她的獨特感知。她不再去看那些血腥的畫面，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對外界能量波動的感知中。
「爹爹，正前方，三百步，地面震動異常，有大傢伙要鑽出來！」
「西側樹林，妖氣凝聚，可能有擅長偷襲的妖獸潛伏！」
「頭頂！那片妖雲在凝聚雷法！快提醒大家防禦！」
她精準地報出一個又一個預警，秦望則立刻做出部署，或是親自撲殺，或是調集人手應對。父女倆初次在真實戰場上配合，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仿佛那數百次模擬世界的並肩作戰並非虛幻。
得益於秦小葉的預警和秦望的及時指揮，秦氏家族堪堪頂住了獸潮第一波最兇猛的衝擊。護族大陣雖然搖搖欲墜，多處破損，但核心始終未失。修士們的傷亡得到了初步控制，戰陣運轉逐漸恢復章法。
然而，獸潮仿佛無窮無盡。剛剛擊退一波，遠處的地平線上，又傳來了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腳步聲和嘶吼聲。妖雲之中，出現了更多、更強大的飛行妖獸的身影，其中甚至夾雜著幾道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妖氣！
第一波衝擊，或許只是試探和消耗。
真正的考驗，顯然才剛剛開始。
秦望持劍立於陣前，衣袂染血，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遠方那更加濃重的妖氣。秦小葉站在他的身側，小臉上雖然還有一絲蒼白，但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身後的青瀾湖，火光與靈光交織，映照著每一個浴血奮戰的秦氏子弟的身影。
黑雲已然壓城，風雨，正疾。
那是一種超越理解的絕望。歷經無數模擬宇宙的磨難，背負著至親犧牲的沉重，以為終於觸及真實，卻發現自身乃至所處的整個世界，或許都只是更高存在指尖的一個泡沫，隨時可能被輕易捏碎。
這種認知上的絕對碾壓，比任何實質性的攻擊都要可怕萬倍。
然而，就在他們的意識即將在這無盡的虛妄感中徹底渙散、同化為冰冷數據流的一部分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猛地將他們拉扯出來！
「咳——！」
秦望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每一條經脈都被撕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殘破的陣法基座上，周身靈氣黯淡，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耳邊不再是數據流動的嗡鳴，而是震耳欲聾的獸吼、悽厲的警報法螺、修士聲嘶力竭的指揮吶喊、以及法術與肉體碰撞的轟鳴！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雜著妖獸的腥臊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
天空，並非數據深淵的虛無，也非純白空間的死寂，而是被厚厚的、翻滾著的墨綠色妖雲所覆蓋。妖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雲層中不時有赤紅色的閃電竄過，映照出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
「族長！您醒了？！」 身邊傳來一個沙啞而充滿驚喜的聲音。一個渾身浴血、道袍破碎的中年修士正奮力維持著他們所處的小型防護陣光，陣法光幕在外部不斷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已是岌岌可危。他是秦氏的一位築基後期執事，秦望記得他叫秦勇。
秦望猛地扭頭，看到女兒秦小葉就躺在自己身旁不遠處，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但呼吸還算平穩，額間那枚得自模擬宇宙的印記微微閃爍著，似乎在抵禦著什麼，又像是在艱難地適應著什麼。她似乎也剛從那種意識剝離的狀態中掙扎出來，尚未完全清醒。
幻覺？
不！
這觸感，這痛楚，這靈氣耗盡的虛脫感，這真實不虛的血與火的氣息……
秦望瞬間明悟——他們回來了！從那個詭異莫測、套娃般的「模擬宇宙」或者說「意識囚籠」中，回到了真實的玄黃界，回到了青瀾湖秦氏家族正在面臨的、迫在眉睫的現實危機中！
那「黑雲壓城風雨來」的預警，並非虛言！
「現在情況如何？！」 秦望強忍著神魂深處傳來的、因意識劇烈震盪而產生的刺痛感，猛地坐起身，聲音因乾澀和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他迅速檢查自身狀態，修為仍在，築基後期的靈力正在緩慢恢復，枯榮意的感悟也深深烙印在神魂深處，只是身體和神識都透支得厲害。那段在「模擬宇宙」中的經歷，雖然光怪陸離，似乎耗費了無盡時光，但在現實世界中，可能僅僅過去了一瞬，或者說，他的意識被拉入那個層面進行交鋒時，現實的時間流速受到了影響。
秦勇一邊拼命向陣法中輸入靈力，一邊語速極快地回稟，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和疲憊：「族長，您剛剛突然昏厥！獸潮！前所未有的獸潮！一個時辰前，預警陣法就被觸發，但來得太快了！幾乎是瞬間就衝垮了最外圍的三道防線！現在主力正衝擊湖心島主防線！三長老正在丹堂緊急煉製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但人手不夠，材料也緊缺！二長老帶人在東面陣眼苦守，四長老在西面，都已經受傷了！家族子弟……傷亡不小！」
秦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去，只見青瀾湖原本碧波蕩漾的湖面，此刻幾乎被各種猙獰的水生、兩棲妖獸的屍體和污血染成了墨綠色。更多的妖獸正前仆後繼地湧來，瘋狂撞擊著籠罩湖心島的護族大陣光幕。
天空中，飛行妖獸如同蝗蟲過境，遮天蔽日，不斷俯衝下來，利爪和喙部閃爍著寒光，撞擊著、撕扯著陣法光幕。陣法師們拼命維持，光幕不斷蕩漾起劇烈的漣漪，各處陣基的靈石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地面上，以青瀾湖畔為戰場，家族修士們組成一個個戰陣，與衝過陣法攔截或是從水下潛行過來的妖獸殊死搏殺。劍光縱橫，符籙爆炸的火光與各色法術靈光不斷閃現，但更多的卻是鮮血飛濺和修士臨死前的慘嚎。
每一次陣法的劇烈閃爍，都意味著某一處節點可能受損，需要修士立刻頂上去用血肉之軀填補缺口。
這就是戰爭！殘酷、血腥、毫無花巧的消耗戰！
秦望看到，一個年輕的家族子弟，剛剛奮力斬殺了面前的一頭狼妖，還來不及喘息，就被側面竄出的一隻毒蟾的長舌洞穿了胸膛，臉上的驚愕瞬間化為死灰。他看到，幾位練氣中期的族人組成的戰陣，被一頭狂暴的熊妖硬生生衝散，瞬間死傷枕籍。
悲憤和怒火瞬間衝散了意識剛回歸時的恍惚與虛脫。
他是秦望！他是秦氏一族的族長！無論經歷了怎樣詭異的幻境，無論那「套盒宇宙」的真相多麼令人恐懼，此刻，保護他的族人，守護他的家園，才是唯一真實且必須去做的事情！
那模擬宇宙中數百次的「救世」歷練，那面對「監察者」和「熵寂妖霧」都不曾徹底崩潰的心志，在此刻化為了最堅實的基石。他的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而沉穩，一種歷經千錘百鍊的領袖氣質自然流露。
「勇叔，撐住！」 秦望拍了拍秦勇的肩膀，一股精純的枯榮意生機渡了過去，暫時穩住了他即將耗竭的靈力。同時，他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備用的陣旗，手法快如閃電，迅速加固了這處搖搖欲墜的小型防護陣。
「小葉！」 他喚道。
秦小葉此時也終於徹底清醒過來，她猛地坐起，看到眼前的景象，小臉瞬間煞白，瞳孔驟縮，顯然被這真實的血腥戰場震懾住了。她在模擬宇宙中經歷過許多戰鬥，但那種「數據死亡」和眼前活生生生命消逝的衝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爹爹……這……」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別怕！記住你經歷過的一切！那並非毫無意義！」 秦望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你的能力，在這裡同樣有用！能感知到妖獸最密集、或者陣法最薄弱的點嗎？」
秦小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她閉上眼，額間印記微光流轉，那在數據深淵中覺醒的、對能量流動和軌跡的敏銳感知力，開始嘗試適應這個真實的靈氣世界。片刻後，她猛地指向東南方向：「那邊！水下！有大量陰寒氣息在聚集，好像在醞釀一次很強的衝擊！那邊的陣法波動……比其他地方亂！」
「好！」 秦望毫不懷疑女兒的判斷，「勇叔，通知附近戰陣，向東南水域集火！打斷它們！」
命令通過秦勇迅速傳達出去。很快，附近幾個戰陣的修士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部分攻擊轉向那片水域。符籙和法術如同雨點般砸下。
轟隆隆！
水面炸開，十幾條正準備合力撞擊陣法基座的巨型水蟒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嘶著沉入水底。那處原本已開始劇烈蕩漾的陣法光幕，暫時穩定了下來。
一次小小的成功，卻極大地鼓舞了附近族人的士氣。
「族長醒了！」
「族長有令！集火東南水域！」
「殺！擋住它們！」
呼喊聲此起彼伏，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為之一振。
秦望見狀，知道必須抓住時機。他朗聲長嘯，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喧囂，傳入每一位秦氏族人的耳中：「秦氏子弟聽令！堅守陣位，互助協同！丹堂丹藥即刻補充前線！陣法師全力修復陣法！此戰，我與你們同在！秦氏，必勝！」
「族長與我們同在！」
「秦氏必勝！」
回應他的，是震天的怒吼和驟然猛烈了幾分的反擊。家族的凝聚力在這一刻彰顯無遺。
秦望拔出斬孽劍——此刻的劍身古樸，並無數據碑文流轉，但那歷經無數戰鬥磨礪出的鋒銳和殺意卻絲毫不減。他身影一閃，已衝出了小型防護陣，劍光起處，一頭正撲向一名受傷弟子的鷹妖瞬間被枯榮劍意侵蝕，哀鳴著從空中墜落，羽毛凋零，血肉乾枯。
他將枯榮意用於實戰，生機滋養己方戰友，死寂剝奪敵人生命。雖遠未達到在數據層面「覆蓋規則」的程度，但在這血肉戰場上，已是極其可怕的力量。他所過之處，妖獸紛紛斃命，受傷的族人則感到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傷勢稍緩。
秦小葉也站了起來，她強忍著不適，發揮著她的獨特感知。她不再去看那些血腥的畫面，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對外界能量波動的感知中。
「爹爹，正前方，三百步，地面震動異常，有大傢伙要鑽出來！」
「西側樹林，妖氣凝聚，可能有擅長偷襲的妖獸潛伏！」
「頭頂！那片妖雲在凝聚雷法！快提醒大家防禦！」
她精準地報出一個又一個預警，秦望則立刻做出部署，或是親自撲殺，或是調集人手應對。父女倆初次在真實戰場上配合，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仿佛那數百次模擬世界的並肩作戰並非虛幻。
得益於秦小葉的預警和秦望的及時指揮，秦氏家族堪堪頂住了獸潮第一波最兇猛的衝擊。護族大陣雖然搖搖欲墜，多處破損，但核心始終未失。修士們的傷亡得到了初步控制，戰陣運轉逐漸恢復章法。
然而，獸潮仿佛無窮無盡。剛剛擊退一波，遠處的地平線上，又傳來了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腳步聲和嘶吼聲。妖雲之中，出現了更多、更強大的飛行妖獸的身影，其中甚至夾雜著幾道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妖氣！
第一波衝擊，或許只是試探和消耗。
真正的考驗，顯然才剛剛開始。
秦望持劍立於陣前，衣袂染血，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遠方那更加濃重的妖氣。秦小葉站在他的身側，小臉上雖然還有一絲蒼白，但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身後的青瀾湖，火光與靈光交織，映照著每一個浴血奮戰的秦氏子弟的身影。
黑雲已然壓城，風雨，正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