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巧舌如簧免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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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望眉心的混沌色印記驟然亮起,如同黑夜中點燃的星辰,刺破了祖地內凝重的氛圍。那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奇異力量,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印記表面的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緩緩流轉,勾勒出與石碑頂端那金色符印如出一轍的玄奧軌跡。

  褚天罡那冰冷的目光瞬間從秦明遠身上移開,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盯住了秦望眉心的印記。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驚與貪婪。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能感受到那印記中蘊含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那絕非尋常傳承所能留下的烙印!

  「此人是誰?」褚天罡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指向秦望的手指微微繃緊,骨節泛白。

  秦明遠強壓下喉頭的腥甜,蒼老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回上使,此乃老朽孫兒秦望,方才與魔藤激戰時受了些傷,正在調息…」

  「調息?」褚天罡身後的青年修士冷笑一聲,毫不掩飾眼中的譏諷,「區區築基初期,眉心卻有如此異象?秦族長,你當我們玄天宗修士是瞎子不成?」

  秦明遠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正欲再解釋,突然——

  秦望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有草木枯榮輪轉,有天地初開時的混沌與秩序交織!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就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渺小如螻蟻的錯覺,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築基修士,而是一尊俯瞰萬古的神祇!

  但這異象只持續了一瞬,便如同幻覺般消散。秦望的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明,只是比以往更加深邃內斂。他眉心的印記也漸漸隱去,只留下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痕。但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隱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孫兒!」秦明遠又驚又喜,顧不得褚天罡在場,踉蹌著上前兩步,枯瘦的手緊緊抓住秦望的胳膊,生怕這一切都是幻覺。

  秦望的目光在祖父憔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輕輕拍了拍老人顫抖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他轉向褚天罡,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晚輩秦望,見過褚上使。」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傳承過程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憩。行禮的動作標準而不失氣度,既表現出對玄天宗使者的尊重,又不顯得卑躬屈膝。

  褚天罡眼中精光一閃,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甦醒」的年輕人。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竟一時看不透秦望的深淺!這小子表面看來不過是築基初期,但體內靈力流轉的方式卻玄奧莫測,隱隱與天地法則共鳴。更令他心驚的是,當他試圖用神識探查秦望體內時,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化解!

  「秦望?」褚天罡緩緩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如同金屬摩擦,「方才此地靈氣異動,空間紊亂,可是與你有關?」

  秦望神色不變,目光坦然與褚天罡對視:「回上使,確與晚輩有關。」他直接承認,反倒讓褚天罡微微一愣。

  「哦?」褚天罡眼中寒光更盛,「詳細道來。」

  秦望不急不緩,聲音清晰而沉穩:「晚輩前日於青瀾湖底秘境中,偶得一件古器。今日歸來,發現此物與族中祖地石碑產生共鳴,引發異象。晚輩嘗試控制,卻因修為淺薄,險些釀成大禍。幸得族人相助,方才穩住局面。驚動上使法駕,實在罪過。」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異象與自己有關,又巧妙地將《長青道典》的驚天現世,淡化為「古器與石碑共鳴」。更重要的是,他將責任攬在自己「修為淺薄」上,既給了玄天宗台階下,又避免了牽連全族。

  褚天罡目光閃爍,顯然不信這番說辭。他冷哼一聲:「古器?何等古器能引動法則之息?拿出來,本座一觀。」

  空氣瞬間凝固。秦氏族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交出青州鼎?交出《長青道典》?那等於將秦氏崛起的希望拱手讓人!

  秦望卻神色如常,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慚愧:「上使明鑑,那古器…已與晚輩血脈相融,無法取出。」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一縷青氣自掌心升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小巧的青銅鼎虛影,鼎身「青州」二字若隱若現。

  「青州鼎?!」褚天罡身後的青年修士失聲驚呼,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貪婪,「師尊,這是上古仙庭鎮壓九州的至寶!傳說中…」

  「住口!」褚天罡厲聲喝止,但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震動。他死死盯著那尊青銅鼎虛影,聲音低沉而危險:「小輩,你可知道隱瞞仙庭遺寶不報,是何等罪名?」


  秦望不慌不忙,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上使此言差矣。此鼎確是晚輩從湖底秘境所得,但究竟是否仙庭遺寶,晚輩實不敢妄斷。況且…」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玄天宗統御青州,法度森嚴,向來鼓勵修士探索秘境,所得機緣各憑本事。晚輩僥倖得此古器,雖暫時無法取出,但願意按規矩繳納相應供奉,以表對宗門的敬意。」

  這番話綿里藏針,既點出了青州鼎是「探索秘境所得」,受玄天宗自己定下的規矩保護;又暗示願意繳納供奉,給足了玄天宗面子。更重要的是,他刻意強調「暫時無法取出」,既避免了當場交出至寶的危機,又留下了將來可以「取出」的餘地,讓玄天宗不至於鋌而走險。

  褚天罡眼中寒光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以他的修為,若強行出手,拿下秦望搜魂奪寶並非難事。但眾目睽睽之下,違背宗門明令保護的「秘境所得」規矩,難免落人口實。更何況…他目光掃過那依舊散發著金光、符印流轉的古老石碑,以及秦望眉心那已經隱去卻仍讓他心悸的印記…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貿然動手,未必能討得好。

  沉默片刻,褚天罡突然冷笑一聲:「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輩。既如此,本座也不為難你。按玄天宗規矩,秘境所得重寶,需繳納價值相當的供奉。你這青州鼎雖無法取出,但其價值…至少需百萬靈石,或者等價的天材地寶!」

  「百萬靈石?!」三長老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這對底蘊淺薄的秦氏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即便傾家蕩產也湊不出十分之一!

  秦望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皺眉:「上使明鑑,秦氏小門小戶,確實無力承擔如此巨額供奉。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晚輩在湖底秘境中,除了青州鼎,還得了一卷《玄陰丹經》殘篇,記載了幾種上古丹方。其中有一種『玄元破障丹』,可助築基修士突破小境界桎梏,價值不菲。晚輩願將此丹方獻上,抵作供奉,不知上使意下如何?」

  「玄元破障丹?」褚天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種上古丹藥他自然聽說過,對築基修士而言確實是難得的寶物。若真能拿到丹方,獻給宗門丹殿,功勞不小。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掃過秦望平靜的面容,心中暗自權衡:與其現在撕破臉強奪青州鼎,不如先拿下這看得見的實惠,再從長計議。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丹方何在?」褚天罡聲音依舊冰冷,但語氣已經鬆動。

  秦望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正是他從湖底秘庫中帶出的那捲玉簡的複製品。他雙手奉上,態度恭敬而不卑微:「請上使過目。」

  褚天罡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內容無誤後,微微頷首:「丹方確實有些價值。不過…」他目光陡然銳利,「僅憑此物,尚不足以抵百萬供奉。」

  秦望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上使明鑑。秦氏雖小,卻有一片三百年藥齡的七星伴月草靈田,每年可產靈草數十株。晚輩願將今後十年的收成,全部上繳玄天宗,以補供奉不足。」

  「十年?」褚天罡眉頭微皺,似乎在計算價值。

  秦望趁熱打鐵:「另外,晚輩在秘境中還發現了一處小型靈石礦脈的線索,雖儲量不大,但品質上乘。願將礦脈位置獻於宗門,權當孝敬。」

  這一連串的讓步,看似步步退讓,實則都是秦望精心計算的籌碼。七星伴月草固然珍貴,但對擁有《長青道典》的秦氏而言,培育更高階的靈藥已非難事;而那所謂的「小型靈石礦脈」,更是他根據青州鼎中獲得的零散信息,隨口編造的誘餌。既能滿足玄天宗的胃口,又不傷及秦氏根本。

  褚天罡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點頭:「既如此,本座便網開一面。丹方、靈草、礦脈線索,三者相加,勉強可抵百萬供奉。」他收起玉簡,目光卻依舊冰冷,「不過,青州鼎既與你血脈相融,本座也不強求。但需在你體內種下一道禁制,以防你攜寶潛逃。」

  秦望心頭一凜,但面上不顯,只是恭敬道:「但憑上使吩咐。」

  褚天罡抬手掐訣,一道幽藍色的符文自他指尖凝聚,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就在他即將將符文打入秦望體內的剎那——

  「且慢!」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蘇清羽上前一步,站在了秦望身側,向褚天罡行了一禮:「上使容稟。秦望方才經歷異變,體內靈力不穩。此時種下禁制,恐有衝突反噬之險。小女子不才,略通醫道,願以醫仙谷秘傳的『靈犀印』為引,確保秦望不會攜寶潛逃,還請上使成全。」

  「醫仙谷?」褚天罡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是醫仙谷弟子?」

  蘇清羽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著一株栩栩如生的靈藥圖案,正是醫仙谷的標誌:「家師蘇半夏,現任醫仙谷三長老。」


  褚天罡神色微變。醫仙谷雖不在青州,但其影響力遍布修仙界,尤其是高階修士,誰沒有求醫問藥的時候?得罪一個醫仙谷核心弟子,絕非明智之舉。

  他沉吟片刻,終於收回了那道幽藍符文,冷冷道:「罷了。有醫仙谷作保,本座便信你一回。但記住,若敢違背今日承諾,玄天宗必讓你秦氏寸草不生!」

  秦望深深一揖:「晚輩謹記上使教誨。」

  褚天罡冷哼一聲,袖袍一甩,轉身便走。那青年修士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師尊,只得狠狠瞪了秦望一眼,緊隨其後。

  兩道遁光沖天而起,回到那艘懸停的巨舟之上。片刻後,巨舟發出沉悶的轟鳴,調轉方向,破開雲浪,漸漸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直到巨舟的影子徹底消失,秦氏族人才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許多人直接癱坐在地,冷汗早已浸透衣衫。今日之險,絲毫不亞於趙家突襲!若非秦望巧言周旋,後果不堪設想!

  「望兒…」秦明遠老淚縱橫,緊緊抓住孫兒的手,聲音哽咽,「你…你沒事吧?」

  秦望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祖父放心,孫兒無恙。《長青道典》已初步認主,青州鼎也與我血脈相融。只是…」他看向蘇清羽,眼中滿是感激,「多虧蘇姑娘及時相助,否則那禁制一旦種下,後患無窮。」

  蘇清羽神色依舊清冷,只是微微頷首:「舉手之勞。」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關切,卻沒能逃過秦望的眼睛。

  「哥!」小雨終於忍不住,一頭扎進秦望懷裡,小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嚇死我了!那些壞人…還有那艘大船…我以為…」

  秦望心疼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柔聲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他抬頭看向四周疲憊不堪卻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們,聲音不大卻堅定有力:「諸位叔伯兄弟,今日之辱,秦望銘記於心。他日必讓我秦氏,不再仰人鼻息!」

  族人們眼中泛起激動的光芒。今日他們親眼見證了仙庭遺澤的現世,見證了少族長在玄天宗使者面前的不卑不亢,更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希望!

  秦明遠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久違的威嚴:「所有人聽令!即刻修復族地防禦,清點損失,救治傷員!三長老,你帶人重新布置護族大陣;五長老,負責靈植園的善後;七長老,加強巡邏警戒,嚴防趙家再次來犯!」他看向秦望,眼中滿是期許,「望兒,你剛得傳承,需要時間消化。祖地靜室已為你準備好,務必儘快穩固境界。」

  秦望鄭重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玄天宗巨舟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今日雖然暫時化解了危機,但他心知肚明,玄天宗絕不會就此罷休。而趙家「誅秦盟」的威脅,更是迫在眉睫。

  變強!必須儘快變強!只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真正守護家族,才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為秦氏爭得一席之地!

  帶著這份迫切,秦望轉身走向祖地深處的靜室。在那裡,《長青道典》的浩瀚傳承,正等待著他去探索、去領悟。而青瀾湖畔的秦氏家族,也將在仙庭遺澤的照耀下,迎來浴火重生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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