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遠征神殿,最終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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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瀾皇朝,都城「天瀾城」。

  這座屹立萬年的巨城,今日迎來了它有史以來最浩大的戰爭。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天邊已被密密麻麻的黑點覆蓋。那不是烏雲,是戰艦——玄夏仙朝傾國之力打造的「破天」級戰艦,每一艘都有千丈長,船體覆蓋著銘刻陣紋的玄鐵重甲,船首猙獰的撞角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三百艘「破天」戰艦,呈鋒矢陣型,碾過雲海,朝著天瀾城緩緩壓來。戰艦兩側,是數萬艘中小型戰船,如蝗群般鋪天蓋地。更外圍,是駕馭著各式飛行法器的修士軍團,劍光、遁光、法寶光華,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流動的星河。

  而在艦隊最前方,一艘通體赤金、長達三千丈的旗艦「玄夏」號,如洪荒巨獸般破開雲霧。旗艦艦橋上,林風一身玄黑戰甲,負手而立,身後站著太子林昊、石岳真人,以及玄夏仙朝最精銳的十二位元嬰將領。

  「父皇,距離天瀾城還有八百里。」林昊沉聲稟報,手中一枚銅鏡映照出遠方巨城的輪廓,「城防大陣已全面開啟,是『九幽黃泉大陣』,看靈光強度,至少有三重核心,由三位化神修士坐鎮。」

  「不止。」石岳真人眯著眼,手中羅盤指針瘋狂轉動,「地脈靈力流向異常,天瀾城地下……有東西在甦醒。是某種龐大的、超越化神層次的陣法結構,正在汲取整條主靈脈的力量。」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遠方那座巨城。

  天瀾城確實雄偉。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黑曜玄鐵」澆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城牆上,每隔十丈就矗立著一座三十丈高的箭塔,塔頂懸浮著巨大的靈力晶石,正在緩緩轉動,鎖定著逼近的艦隊。

  而籠罩全城的「九幽黃泉大陣」,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大陣光幕呈暗黃色,如渾濁的黃泉水倒懸天際,光幕上不時浮現出扭曲的鬼臉、掙扎的魂影,發出無聲的哀嚎。那是被大陣煉化的生靈殘魂,是這座大陣最歹毒的殺招——不僅防禦驚人,更能侵蝕神魂,削弱敵人士氣。

  「陛下,前鋒已進入對方攻擊範圍。」一位元嬰將領稟報,「是否按原計劃,先以『破陣靈梭』試探?」

  「不必。」林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傳令全軍,結『周天星鬥戰陣』。」

  「是!」

  命令通過傳訊法陣瞬間傳遍全軍。

  下一刻,三百艘「破天」戰艦同時亮起。每一艘戰艦的甲板上,都有三百六十名修士各就各位,他們手中握著的不是法器,而是一面面巴掌大小的青銅陣旗。

  「周天星斗,起!」

  十二位元嬰將領齊聲喝令。

  嗡——

  三百艘戰艦,十萬八千面陣旗,同時爆發出璀璨的星光。星光沖天而起,在艦隊上空交織、匯聚,化作一片覆蓋百里的、緩緩旋轉的星空虛影!

  虛影中,三百六十顆主星明亮如日,四方二十八宿清晰可辨,更有無數輔星明滅閃爍。這不是幻象,而是以戰艦為基、以修士為引,以海量靈力為源,強行模擬出的「周天星斗大陣」!

  此陣,脫胎於《星衍道經》,是林風閉關百年推演出的戰爭殺陣。一旦結成,陣法覆蓋範圍內,所有玄夏修士的力量將被統合、增幅,而敵人的力量則會被壓制、削弱。

  「那是……什麼?」天瀾城頭,守軍將領們駭然色變。

  他們從未見過這等規模的戰陣。那星空虛影散發出的威壓,讓城牆上不少低階修士雙腿發軟,幾欲跪倒。就連「九幽黃泉大陣」的光幕,都在星空威壓下微微蕩漾。

  「林風……果然來了。」城中心,皇宮深處,一個身著九龍皇袍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眼。

  他面容威嚴,雙目狹長,瞳孔深處有詭異的灰芒流轉。正是天瀾皇帝,秦無涯——或者說,玄天秘府派駐人間的九大長老之一,化神中期的「寂滅長老」。

  「傳令,」秦無涯聲音冰冷,「啟動『葬天大陣』第一重。讓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見識見識何為……天威。」

  「是!」殿中侍立的修士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天瀾城地下,那沉睡的龐大陣法結構,開始加速運轉。

  「來了。」

  「玄夏」號旗艦上,林風眼神一凝。

  只見天瀾城上空,「九幽黃泉大陣」的光幕突然劇烈波動。暗黃色的光幕中心,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斷旋轉的灰色漩渦。


  漩渦深處,有低沉的雷鳴傳來。不是尋常的雷聲,而是某種法則層面的震盪,讓所有聽到這聲音的修士,都感到神魂悸動,靈台不穩。

  「那是……」石岳真人臉色驟變,「空間通道!他們在強行打通通往……玄天神殿的通道!」

  話音未落,灰色漩渦猛地擴大!

  直徑從百丈,暴漲到千丈、三千丈、萬丈!漩渦邊緣,空間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後方那片死寂、冰冷的虛空——正是林風化身神遊時窺探到的,玄天神殿所在的虛空界域!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漩渦深處傳來。

  緊接著,無數黑影,如潮水般從漩渦中湧出!

  那不是修士,甚至不是活物。那是一具具通體漆黑、高達十丈的金屬傀儡!傀儡沒有五官,只有眼眶處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魂火。它們手持巨斧、長戈、重錘,通體銘刻著詭異的灰色符文,每一步踏出,都震得虛空震盪。

  「玄天道兵!」林昊失聲,「情報中說,玄天神殿圈養了百萬道兵,皆為上古戰傀,每一具都有元嬰初期的戰力,且不懼疼痛,不死不休……他們竟真的動用了!」

  第一波,就是十萬道兵!

  十萬具元嬰層次的戰爭傀儡,如黑色潮水,從空間通道中湧出,朝著玄夏艦隊撲來!它們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只留下一片扭曲的黑暗。

  「結陣,迎敵!」林風的聲音通過大陣傳遍全軍,沉穩如山。

  「周天星斗,移!」

  十二位元嬰將領齊聲喝令。

  星空虛影開始轉動。三百六十顆主星中,東方青龍七宿率先亮起。七顆主星射出七道青色光柱,在虛空中交匯,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青龍虛影!

  「昂——!」

  青龍長吟,龍尾一擺,朝著湧來的道兵潮狠狠撞去!

  轟——!!!

  碰撞的剎那,天地失色。

  青龍虛影所過之處,數百具道兵如紙糊般被碾碎,化作漫天黑色粉末。但更多的道兵悍不畏死,揮舞著兵器,瘋狂攻擊青龍。巨斧砍在龍鱗上,迸濺出刺眼的火花;長戈刺入龍軀,帶出大片的靈光碎片。

  青龍虛影在十萬道兵的圍攻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解。

  「南方朱雀,起!」

  「西方白虎,起!」

  「北方玄武,起!」

  另外三方星宿接連亮起,化作朱雀、白虎、玄武三大聖獸虛影,殺入戰團。四大聖獸虛影在道兵潮中縱橫衝殺,每一擊都能清空大片區域。

  可道兵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斷從空間通道中湧出。十萬之後,又是十萬!二十萬道兵,如黑色海嘯,將四大聖獸虛影徹底淹沒。

  「陛下,道兵數量太多,周天星斗大陣消耗太大,撐不了太久!」一位元嬰將領急聲稟報。

  林風看向天瀾城上空那越來越大的空間通道,眼中寒光一閃。

  「石岳。」

  「臣在!」

  「『天路』大陣,準備好了嗎?」

  「已準備就緒!但陛下,天瀾城下的地脈被『葬天大陣』鎖死,我們無法借用地脈之力,只能消耗自身儲備。強行開啟,最多只能維持三十息!」

  「三十息,夠了。」林風轉身,看向林昊,「昊兒,這裡交給你。在我回來之前,守住。」

  「父皇!」林昊急道,「您要孤身闖入玄天神殿?太危險了!至少讓幾位將軍隨行——」

  「玄天神殿,不是人多就有用。」林風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低沉,「記住,你是玄夏太子,未來的皇帝。這一戰,無論我回不回來,玄夏都不能倒。」

  說完,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旗艦。

  下一刻,他出現在艦隊最前方,懸浮在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處。

  「諸將聽令。」林風的聲音通過大陣傳入每一位玄夏修士耳中,「朕將親入玄天,毀其神殿,斷其根基。在此期間,爾等只需做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天瀾城,指向那湧出道兵潮的空間通道,聲音陡然拔高,如九天驚雷:

  「給朕,守住這條戰線!」

  「凡後退一步者,斬!」


  「凡畏戰不前者,斬!」

  「凡擾我軍心者,斬!」

  三個「斬」字,殺意沖霄,震得漫天雲氣倒卷。

  「玄夏,萬勝!」

  「陛下,萬勝!」

  百萬玄夏修士齊聲怒吼,聲浪如潮,竟暫時壓過了道兵的咆哮,壓過了虛空的震盪。

  林風不再回頭。他手一翻,一枚赤金令牌出現在掌心——九洲守護令。

  「以盟主之名,喚九洲之力。」

  令牌光芒大放,射出八道流光,沒入虛空。下一刻,八個方向,同時傳來強烈的空間波動——

  北方,北冥冰原方向,一座萬丈冰山拔地而起,撞向虛空中的某個坐標。冰山上,冰魄老祖鬚髮皆張,雙手結印,萬里冰封!

  南方,南荒焚天谷,地心熔岩沖天而起,化作一頭火焰巨鳳,長鳴著撲向另一處坐標。赤煉真君立於鳳首,渾身火焰滔天!

  西方,虛空亂流中,三位虛空行者聯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無數空間碎片如暴雨般傾瀉!

  東方,東方……

  九洲守護盟,八方勢力,同時向玄天秘府在各地的據點發動猛攻!這是約定好的戰術——以玄夏主力吸引玄天注意,八方同時發難,讓玄天首尾不能相顧!

  幾乎在八方動手的同一時間,天瀾城上空的空間通道,猛地一滯。湧出的道兵潮,速度慢了三分。顯然,玄天神殿的力量,被分散了。

  「就是現在!」石岳真人暴喝,「天路,開!」

  隕星山脈深處,上古傳送陣「天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十二根晶柱瘋狂旋轉,陣台中央的空間被強行撕裂,一道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貫穿天地!

  光柱的盡頭,不偏不倚,正對準天瀾城上空那道灰色漩渦——通往玄天神殿的通道!

  「林風,你找死!」

  天瀾皇宮中,秦無涯終於坐不住了。他身影一閃,出現在皇宮上空,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壓全面爆發,竟讓方圓百里的空間都為之凝固。

  「朕等的就是你。」林風冷冷看著秦無涯,手中已多了一柄劍。

  劍長三尺,通體透明,仿佛由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但劍身內部,卻有星河流轉,有虛空生滅。這不是實體劍,而是他以空間法則雛形、星辰法則感悟,結合自身對「劍」的理解,凝練出的本命神通——

  「虛空星衍劍」。

  「秦無涯,不,寂滅長老。」林風劍指天瀾皇帝,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三百年前,你潛入天瀾,弒君篡位,以一國生靈為祭,滋養玄天神殿。今日,朕便以玄夏皇帝之身,替天瀾歷代先皇,替億萬枉死百姓——」

  「斬你狗頭!」

  最後一個字落下,林風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哨炫目的光影。他只是簡單一步踏出,身影便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在秦無涯身前百丈。

  一劍,刺出。

  這一劍,很慢。慢到每一個觀戰者,都能看清劍尖移動的軌跡,能看清劍身內星河流轉的每一個細節。

  可這一劍,又很快。快到了空間本身都來不及反應,劍尖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久久無法彌合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間被永久割裂的痕跡。

  秦無涯瞳孔驟縮。他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厲聲喝道:

  「九幽黃泉,聽吾號令!黃泉葬天!」

  天瀾城上空的「九幽黃泉大陣」劇烈震盪,竟分出大半力量,化作一條渾濁的、寬達千丈的黃泉大河,朝著林風席捲而來!河中,無數鬼臉哀嚎,無數魂影掙扎,散發著侵蝕萬物、埋葬眾生的死寂氣息。

  這是化神修士藉助大陣施展的全力一擊,威能已觸摸到此界允許的極限!

  林風面色不變,劍勢不改。

  只是劍身內,那流轉的星河,驟然加速!星辰明滅,虛空生滅,一股斬斷一切、破滅萬法的「劍意」,從劍尖迸發!

  「星衍——破虛!」

  劍尖,點在了黃泉大河的河心。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道極細的、銀白色的裂紋,從劍尖與河水接觸的點,迅速蔓延開來。裂紋所過之處,渾濁的黃泉河水,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蒸發、淨化、消散!


  那無數鬼臉、魂影,在銀白裂紋面前,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縷縷青煙,徹底湮滅。

  一劍,破開了千丈黃泉!

  「什麼?!」秦無涯駭然失色。他不敢相信,自己藉助大陣施展的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可林風的劍,已到了他眉心前三尺。

  生死一線,秦無涯再顧不得保留,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厲吼道:

  「玄天在上,賜我神力!寂滅神雷,落!」

  他頭頂,那灰色漩渦深處,一道粗達百丈、通體灰黑、纏繞著無數死寂符文的恐怖雷柱,轟然劈下!這雷柱鎖定的不僅是林風,更是他手中的劍,是他整個人所在的那片空間!

  這是來自玄天神殿的懲罰,是「收割之柱」力量的隔空投射!其威能,已超越了化神層次,達到了此界理論上不允許存在的「煉虛」級!

  雷柱所過之處,空間成片崩碎,露出後方混沌的虛無。觀戰的百萬修士,無論敵我,在這一刻都感到神魂戰慄,仿佛末日降臨。

  可林風,卻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終於肯動用神殿的力量了麼?」他低語一聲,竟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劈落的寂滅神雷,沖天而起!

  手中虛空星衍劍光華大放,劍身內的星河瘋狂旋轉,竟在劍尖處凝聚出一個微型的、不斷坍塌的「黑洞」!

  「以我之劍,接引星辰。」

  「以我之意,貫通虛空。」

  「以我之道……」

  林風的聲音,在這一刻傳遍戰場,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

  「問一問你這所謂『神殿』——」

  「你,憑什麼收割九洲?」

  話音落下,劍尖的微型黑洞,與那道百丈寂滅雷柱,轟然對撞!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觀戰者,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著那顛覆認知的一幕——

  那道足以劈碎大陸、湮滅化神的寂滅神雷,在接觸到劍尖黑洞的瞬間,竟沒有爆炸,而是……被吞噬了!

  如同百川歸海,那道毀天滅地的雷柱,竟被那不過拳頭大小的黑洞,一絲不剩地、完完整整地「吞」了進去!

  黑洞表面,泛起劇烈的漣漪,仿佛吃撐了般微微震顫。但下一刻,黑洞猛地收縮,化作一個無限小的奇點,然後——

  「還給你。」

  林風輕吐三字,劍尖朝著上空那灰色漩渦,輕輕一遞。

  奇點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它移動的速度,超越了時間的感知,超越了空間的限制。在所有人「看到」它移動之前,它已經「抵達」了目標。

  灰色漩渦的中心。

  然後,爆發。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只有一股純粹的、絕對的「湮滅」波動,從漩渦中心擴散開來。波動所過之處,灰色漩渦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寸寸消失。那些正從漩渦中湧出的道兵,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與漩渦一同化為虛無。

  通道,被強行「抹去」了。

  「噗——!」

  秦無涯如遭重噬,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他與玄天神殿的聯繫,被這一劍強行斬斷!

  「不……不可能……」他滿臉難以置信,看著那個持劍而立、氣息甚至沒有太大波動的身影,終於感到了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林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劍身內的星河,黯淡了許多,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巨大。但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

  「朕的境界,不重要。」他抬眼,看向秦無涯,看向下方那座天瀾城,看向更遠處、那已開始崩潰的「九幽黃泉大陣」,聲音平靜卻傳遍戰場:

  「重要的是,玄天的通道已斷,神殿的力量已被暫時隔絕。」

  「重要的是,爾等的倚仗,沒了。」

  他劍指秦無涯,也劍指下方百萬天瀾守軍:

  「現在,該朕問你們了——」


  「是降,還是死?」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天瀾修士心頭。

  秦無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他最大的倚仗沒了,與神殿的聯繫斷了,面對那個一劍斬斷通道的怪物,他連反抗的勇氣都在迅速流失。

  而下方,天瀾守軍更是士氣崩潰。不少低階修士已丟下武器,跪地求饒。就連一些高階將領,也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

  勝負,似乎已分。

  可就在這時——

  「嗡……」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波動,從天瀾城地底傳來。

  不,不是天瀾城地底。

  是整片大地,是整個天瀾皇朝的疆域,是……整個九洲!

  大地在震動,天空在哀鳴,靈氣在沸騰,法則在紊亂!所有修士,無論敵我,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都感到心悸、恐慌,仿佛有什麼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正在甦醒。

  「這是……」林風猛地低頭,看向大地。

  在他的感知中,天瀾城地下那龐大的陣法結構,非但沒有因為通道被斬而停止,反而……加速運轉到了極致!它在瘋狂抽取地脈靈力,抽取的範圍,已遠遠超出了天瀾皇朝,朝著整個九洲蔓延!

  而更遠處,在其他八洲,在與玄天據點交戰的八方勢力方向,同樣傳來了類似的、令人心悸的波動!

  「哈哈哈……哈哈哈!」

  秦無涯忽然瘋狂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指著林風,聲音嘶啞而癲狂:

  「林風!你斬斷通道又如何?你以為毀了入口,就能阻止『葬天計劃』?」

  「晚了!太晚了!」

  「從你們九洲勢力同時動手,從你們的氣運、靈力、殺伐之力被引動的瞬間——計劃,就已經啟動了!」

  「整個九洲,所有生靈,所有宗門,所有皇朝……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陣法的一部分!你們每動用一分力量,每爆發一次戰鬥,都在為『葬天大陣』充能!」

  「而現在——能量,夠了!」

  他猛地張開雙臂,仰天嘶吼,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狂熱與殘忍:

  「以九洲為祭壇,以眾生為薪柴——」

  「恭迎吾主,降臨!」

  話音落下,天塌了。

  不,不是天塌。

  是九洲上空,那層無形的、保護此界生靈的「天幕」,被強行撕開了九道巨大的口子。九道口子,對應九洲,每一道口子後方,都浮現出一座巍峨、冰冷、死寂的——

  玄天神殿虛影。

  而九座神殿虛影中央,那根通天徹地的「收割之柱」,緩緩浮現。這一次,不是虛影,是……真正的本體!

  柱身緩緩轉動,表面億萬符文亮起灰白色的光。光芒所過之處,草木枯死,河流乾涸,靈氣潰散,生靈……生機飛速流逝。

  收割,開始了。

  「原來如此……」林風看著那根真正的收割之柱,看著九洲上空那九座神殿虛影,忽然明白了。

  之前的通道,之前的道兵,甚至秦無涯的抵抗……都只是誘餌。都是為了逼迫九洲勢力全力出手,為了引動九洲的氣運與靈力,為了給「葬天大陣」充能。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以整個九洲為棋局,以所有生靈為棋子的,殘酷到極致的陽謀。

  而現在,棋局已到最後一步。

  「父皇!」林昊的驚呼從旗艦傳來。

  林風抬頭,看著那根開始緩緩「落下」、要將整個九洲籠罩的收割之柱,深深吸了口氣。

  他收起劍,轉身,看向旗艦方向,看向兒子,看向百萬玄夏將士,看向更遠處那在收割之光中掙扎的九洲生靈。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卻有種說不出的釋然與決絕。

  「昊兒,」他的聲音通過大陣,傳入每一個玄夏修士耳中,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帶著將士們,撤。」

  「回玄夏,開啟所有防禦大陣,守住國門,保護好你母后,保護好百姓。」

  「然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

  「等朕回來。」

  話音落下,他不等林昊回應,一步踏出。

  這一步,沒有踏向旗艦,沒有踏向天瀾城,沒有踏向九洲任何一處。

  而是踏向了那根通天徹地的收割之柱,踏向了那九座神殿虛影中央,踏向了那片死寂、冰冷、仿佛要終結一切的——

  最終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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