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與獵
「總算到了。」
瞭望塔上，一名年輕的狩獵隊員緩緩收起了單筒望遠鏡。
經歷了幾小時的行程，晨星號已然抵達了腐泥沼澤南部邊緣。
這片匍匐於大荒野東部的地域猶如一片潰爛的傷疤，放眼望去皆是死寂與腐朽。
沼澤中枯死的樹木扭曲著伸向天空，枝幹上掛著黏膩的苔蘚，沼氣在水面鼓起又破裂的氣泡，發出病態的咕嘟聲，吐出裹挾著腐爛氣息的灰綠色煙霧。
偶爾有蒼白的水生菌類從淤泥中探出，發出微弱的磷光。
揉鼻子之餘，隊員低頭望向了甲板上布置完畢的輕型弩炮，以及自家的領主大人。
「就真這麼有自信？」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地平線的盡頭，那腐泥沼澤與天空相接的灰色地帶，突然泛起一層流動的銀輝。
正在遠眺的洛維意識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跳，心情變得激動起來。
「來了！」
由數百頭風速奔羊組成的遷徙洪流，就此浩浩蕩蕩而來。
作為一階魔獸，風速奔羊身姿矯健，渾身披著銀青色的捲曲絨毛，奔跑時毛髮會泛起流水般的光澤。
最神奇的是它們四蹄有著自然凝聚的氣旋，這使得其能在腐泥沼澤邊緣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如履平地的奔行。
「快裝填捕網！」
「瞄準領頭的！」
「抓緊讓晨星號加速，小心避開沼澤的坑窪地帶！」
在一陣大呼小叫後，狩獵隊的隊員們迅速在輕型弩炮前就位。
原先的那名年輕隊員望著羊群，眼睛如同銅鈴般瞪大。
「我的天哪......」
隨著洛維一聲令下，晨星號發出低沉的轟鳴，齒輪咬合，濃煙噴涌，轟然加速朝那片銀青色的洪流迎面駛去。
甲板在腳下傳來持有而有力的震動，吹來的風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這速度還行啊！」洛維驚訝地想。
按照他的估算，晨星號加速時能達到三四十公里時速，而這還並非它的極限。
某些領主還會改造自家移動城市的配置、建築結構，使它能夠在大陸上狂飆猛進。
「噗嗤——」
伴隨著一聲箭矢撕裂皮肉、卡入骨骼的悶響，一頭原本正在疾馳地風速奔羊陡然失衡跌倒，哀嚎著翻滾滑行，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混雜著泥土和血沫的深溝。
甲板上，得手的隊員頓時興奮吹了一聲口哨。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經火力全開，弩箭接二連三地呼嘯而出，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之前那位隊員那般幸運。
靈巧騰躍、急停變向、踏風借力......風速奔羊們將自身善於奔跑和閃躲的天賦發揮到了極致。在箭矢編織的死亡之網中跳著一支驚心動魄的舞蹈。
在又一記弩箭落空後，一名隊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露出了吃癟又感慨地神色。
「真見鬼！難怪大家常說這些玩意是被風之女神眷顧的寵兒。」
為了擺脫眼前小山般的遊牧巨獸，羊群在閃避弩箭之餘開始整體轉向，那銀青色的洪流如綢緞般就此朝著遠方鋪展。
甲板上，洛維緊緊抓著欄杆，衣衫因疾風而獵獵作響。
「加速！我們追上它們！「
伴隨著一聲轟鳴，晨星號就此逐步加速。
鋼鐵與風就此在荒原上開始了追逐。
灌木、碎石、小樹花草......晨星號猶如一頭蠻不講理的巨獸，以其龐大的軀體碾過沿途的一切。
而羊群們就如同真正的風流，它們靈巧的躍過倒伏的枯木，輕踏裸露的岩石，時而如利箭般筆直衝刺，時而如扇面般驟然散開，讓弩箭屢屢落空。
一名隊員收起了遠望的瞭望鏡，神色緊迫。
「它們要往西南方向的小峽谷跑！那裡地形複雜！移動城市是進不去的！」
洛維採納了他的建議，下令讓晨星號全力加速衝到最前頭，截住了羊群通往峽谷的方向。
放眼望去，這座移動城市投下的陰影如同天幕垂落，瞬間將一大半羊群籠罩其中。
被截住去路的風速奔羊們絲毫沒有驚慌，沿著眼前遊牧巨獸的身軀向兩側分流奔涌，仿佛湍急的河水遇上了中流砥柱，在兩側劃出兩道寬廣明麗的銀色弧線。
晨星號發出沉重的轟鳴，就此開始調頭轉向。
甲板上，一名年長的隊員朝洛維揮動手臂，渾厚的嗓音在風中格外響亮。
「領主，咱們是往左追還是往右追？」
洛維緊抓著欄杆，視線鎖定了分流的兩股羊群。
左側的羊群規模顯然更大，而且還夾雜著不少腿腳細弱的幼崽。
「左邊！」
讓他詫異地是，當晨星號逐步加速追擊時，這股羊群開始化整為零，散作大大小小几十股銀流，朝著不同方向逸散開去。
扭頭望去，右側那股原本規模較小的羊群則是開始逐漸聚攏整合逃來的同伴，隊伍如同百川歸海般不斷擴大。
洛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想到羊群居然會講究這種策略。
仔細一看，右側羊群最前方赫然是一頭身形格外雄健的公羊。
它肩高近乎尋常同類的兩倍，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銀青色捲毛下如波浪般起伏，四蹄更是矯健無比，每次踏落都格外有力。
「那是羊群的頭羊，領主大人。」
不遠處的一名獵手解釋道。
「它是羊群里最聰明、最強壯的存在。」
「尋找水源、指引族群遷徙、遭遇劫難時找出生路.....這些都得靠它！」
「呃，還有，它的配偶也特別多。」
看著對方說話時擠眉弄眼、甚至帶著幾分艷羨的神色，洛維臉上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嗎？」
望著右側遠處逐漸匯集聚攏的羊群，他臉上出現了幾分意外地神色。
他原本還以為，狩獵魔獸只是一趟打靶的輕鬆活。
就在這時，臉上突然傳來了微涼的感覺。
洛維若有所覺地抬起頭，發現天色不知不覺中沉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正從遠山背後翻湧而來，悄無聲息地吞噬了最後一角藍天。
緊接著，天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雨珠如同斷了線的珠簾傾瀉而下。
「下雨了？」
大家彼此對視，眼中皆是驚喜的神色。
下雨無疑會影響晨星號的行進狀態，但對於風速奔羊而言危害更大。
它們很難在風雨中維持蹄足下的氣旋，被打濕的皮毛會變得沉重，泥濘濕滑的陸地會讓它們的靈巧騰躍後急停變向充滿風險。
這場雨，會將這群大地上的風之精靈拉回凡塵，變得笨重、脆弱且易於捕捉。
頭羊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妙，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嘶鳴，指揮族群準備加速擺脫晨星號這頭窮追不捨的遊牧巨獸。
羊群奔跑的節奏隨之一變。
所有風速奔羊都全力加速，趕在雨水完全剝奪它們的敏捷之前，做最後一次全力的衝刺。
晨星號則是轟然加速追擊。
雨幕如瀑，天地間只剩鉛灰與銀青兩種色調在激烈碰撞。
......
不知過了多久後，這場狩獵終於結束了。
得益於天公作美，晨星號成功追擊並斬獲了上百頭風速奔羊。
洛維鬆了一口氣，指揮大家開始處理這批豐厚的戰利品。
剝取皮毛、分解血肉、處理骨骼筋絡......冰冷的雨幕尚未停歇，晨星號上已然忙得熱火朝天。
隊員們負責幫忙放血，青壯力負責剝離仍帶著水光的銀青色皮毛，婦人們將肉塊按部位分類並撒上鹽。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雨水、泥土和收穫的喜悅。
那名年長的隊員則是雙手在嘴邊撐成喇叭狀，充當起了熱心的臨時顧問。
「注意好下刀角度，毛皮若是破損的話至少貶值三成。」
「剝下來的肌腱要單獨存放，那可是製作弓弦的好材料。」
「優先處理好腿肉和裡脊，這可是最鮮嫩的部位！」
洛維望著這副光景，不由得微微頷首。
這場狩獵進行得很不錯。
血肉、皮毛、頭角骨骼、魔獸晶核......
等到將這批戰利品出手，初步收益至少為二十枚金幣。
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入帳了。
最重要的，這提振了領地里的人心和士氣。
想到這，他不禁眉頭舒展。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格溫靜靜望著他，平井無波的眼眸中泛起了幾分遲疑地漣漪。
瞭望塔上，一名年輕的狩獵隊員緩緩收起了單筒望遠鏡。
經歷了幾小時的行程，晨星號已然抵達了腐泥沼澤南部邊緣。
這片匍匐於大荒野東部的地域猶如一片潰爛的傷疤，放眼望去皆是死寂與腐朽。
沼澤中枯死的樹木扭曲著伸向天空，枝幹上掛著黏膩的苔蘚，沼氣在水面鼓起又破裂的氣泡，發出病態的咕嘟聲，吐出裹挾著腐爛氣息的灰綠色煙霧。
偶爾有蒼白的水生菌類從淤泥中探出，發出微弱的磷光。
揉鼻子之餘，隊員低頭望向了甲板上布置完畢的輕型弩炮，以及自家的領主大人。
「就真這麼有自信？」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地平線的盡頭，那腐泥沼澤與天空相接的灰色地帶，突然泛起一層流動的銀輝。
正在遠眺的洛維意識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跳，心情變得激動起來。
「來了！」
由數百頭風速奔羊組成的遷徙洪流，就此浩浩蕩蕩而來。
作為一階魔獸，風速奔羊身姿矯健，渾身披著銀青色的捲曲絨毛，奔跑時毛髮會泛起流水般的光澤。
最神奇的是它們四蹄有著自然凝聚的氣旋，這使得其能在腐泥沼澤邊緣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如履平地的奔行。
「快裝填捕網！」
「瞄準領頭的！」
「抓緊讓晨星號加速，小心避開沼澤的坑窪地帶！」
在一陣大呼小叫後，狩獵隊的隊員們迅速在輕型弩炮前就位。
原先的那名年輕隊員望著羊群，眼睛如同銅鈴般瞪大。
「我的天哪......」
隨著洛維一聲令下，晨星號發出低沉的轟鳴，齒輪咬合，濃煙噴涌，轟然加速朝那片銀青色的洪流迎面駛去。
甲板在腳下傳來持有而有力的震動，吹來的風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這速度還行啊！」洛維驚訝地想。
按照他的估算，晨星號加速時能達到三四十公里時速，而這還並非它的極限。
某些領主還會改造自家移動城市的配置、建築結構，使它能夠在大陸上狂飆猛進。
「噗嗤——」
伴隨著一聲箭矢撕裂皮肉、卡入骨骼的悶響，一頭原本正在疾馳地風速奔羊陡然失衡跌倒，哀嚎著翻滾滑行，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混雜著泥土和血沫的深溝。
甲板上，得手的隊員頓時興奮吹了一聲口哨。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經火力全開，弩箭接二連三地呼嘯而出，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之前那位隊員那般幸運。
靈巧騰躍、急停變向、踏風借力......風速奔羊們將自身善於奔跑和閃躲的天賦發揮到了極致。在箭矢編織的死亡之網中跳著一支驚心動魄的舞蹈。
在又一記弩箭落空後，一名隊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露出了吃癟又感慨地神色。
「真見鬼！難怪大家常說這些玩意是被風之女神眷顧的寵兒。」
為了擺脫眼前小山般的遊牧巨獸，羊群在閃避弩箭之餘開始整體轉向，那銀青色的洪流如綢緞般就此朝著遠方鋪展。
甲板上，洛維緊緊抓著欄杆，衣衫因疾風而獵獵作響。
「加速！我們追上它們！「
伴隨著一聲轟鳴，晨星號就此逐步加速。
鋼鐵與風就此在荒原上開始了追逐。
灌木、碎石、小樹花草......晨星號猶如一頭蠻不講理的巨獸，以其龐大的軀體碾過沿途的一切。
而羊群們就如同真正的風流，它們靈巧的躍過倒伏的枯木，輕踏裸露的岩石，時而如利箭般筆直衝刺，時而如扇面般驟然散開，讓弩箭屢屢落空。
一名隊員收起了遠望的瞭望鏡，神色緊迫。
「它們要往西南方向的小峽谷跑！那裡地形複雜！移動城市是進不去的！」
洛維採納了他的建議，下令讓晨星號全力加速衝到最前頭，截住了羊群通往峽谷的方向。
放眼望去，這座移動城市投下的陰影如同天幕垂落，瞬間將一大半羊群籠罩其中。
被截住去路的風速奔羊們絲毫沒有驚慌，沿著眼前遊牧巨獸的身軀向兩側分流奔涌，仿佛湍急的河水遇上了中流砥柱，在兩側劃出兩道寬廣明麗的銀色弧線。
晨星號發出沉重的轟鳴，就此開始調頭轉向。
甲板上，一名年長的隊員朝洛維揮動手臂，渾厚的嗓音在風中格外響亮。
「領主，咱們是往左追還是往右追？」
洛維緊抓著欄杆，視線鎖定了分流的兩股羊群。
左側的羊群規模顯然更大，而且還夾雜著不少腿腳細弱的幼崽。
「左邊！」
讓他詫異地是，當晨星號逐步加速追擊時，這股羊群開始化整為零，散作大大小小几十股銀流，朝著不同方向逸散開去。
扭頭望去，右側那股原本規模較小的羊群則是開始逐漸聚攏整合逃來的同伴，隊伍如同百川歸海般不斷擴大。
洛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想到羊群居然會講究這種策略。
仔細一看，右側羊群最前方赫然是一頭身形格外雄健的公羊。
它肩高近乎尋常同類的兩倍，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銀青色捲毛下如波浪般起伏，四蹄更是矯健無比，每次踏落都格外有力。
「那是羊群的頭羊，領主大人。」
不遠處的一名獵手解釋道。
「它是羊群里最聰明、最強壯的存在。」
「尋找水源、指引族群遷徙、遭遇劫難時找出生路.....這些都得靠它！」
「呃，還有，它的配偶也特別多。」
看著對方說話時擠眉弄眼、甚至帶著幾分艷羨的神色，洛維臉上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嗎？」
望著右側遠處逐漸匯集聚攏的羊群，他臉上出現了幾分意外地神色。
他原本還以為，狩獵魔獸只是一趟打靶的輕鬆活。
就在這時，臉上突然傳來了微涼的感覺。
洛維若有所覺地抬起頭，發現天色不知不覺中沉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正從遠山背後翻湧而來，悄無聲息地吞噬了最後一角藍天。
緊接著，天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雨珠如同斷了線的珠簾傾瀉而下。
「下雨了？」
大家彼此對視，眼中皆是驚喜的神色。
下雨無疑會影響晨星號的行進狀態，但對於風速奔羊而言危害更大。
它們很難在風雨中維持蹄足下的氣旋，被打濕的皮毛會變得沉重，泥濘濕滑的陸地會讓它們的靈巧騰躍後急停變向充滿風險。
這場雨，會將這群大地上的風之精靈拉回凡塵，變得笨重、脆弱且易於捕捉。
頭羊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妙，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嘶鳴，指揮族群準備加速擺脫晨星號這頭窮追不捨的遊牧巨獸。
羊群奔跑的節奏隨之一變。
所有風速奔羊都全力加速，趕在雨水完全剝奪它們的敏捷之前，做最後一次全力的衝刺。
晨星號則是轟然加速追擊。
雨幕如瀑，天地間只剩鉛灰與銀青兩種色調在激烈碰撞。
......
不知過了多久後，這場狩獵終於結束了。
得益於天公作美，晨星號成功追擊並斬獲了上百頭風速奔羊。
洛維鬆了一口氣，指揮大家開始處理這批豐厚的戰利品。
剝取皮毛、分解血肉、處理骨骼筋絡......冰冷的雨幕尚未停歇，晨星號上已然忙得熱火朝天。
隊員們負責幫忙放血，青壯力負責剝離仍帶著水光的銀青色皮毛，婦人們將肉塊按部位分類並撒上鹽。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雨水、泥土和收穫的喜悅。
那名年長的隊員則是雙手在嘴邊撐成喇叭狀，充當起了熱心的臨時顧問。
「注意好下刀角度，毛皮若是破損的話至少貶值三成。」
「剝下來的肌腱要單獨存放，那可是製作弓弦的好材料。」
「優先處理好腿肉和裡脊，這可是最鮮嫩的部位！」
洛維望著這副光景，不由得微微頷首。
這場狩獵進行得很不錯。
血肉、皮毛、頭角骨骼、魔獸晶核......
等到將這批戰利品出手，初步收益至少為二十枚金幣。
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入帳了。
最重要的，這提振了領地里的人心和士氣。
想到這，他不禁眉頭舒展。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格溫靜靜望著他，平井無波的眼眸中泛起了幾分遲疑地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