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審判官的心思
第105章 審判官的心思
莉薇拉獨自一人站在旗艦上層甲板的觀察窗前，舷窗外亞空間流淌的光暈，映照著她冷峻的側臉。
兩條眉毛緊緊蹙在一起，顯示出她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此行率領審判庭艦隊前往維切爾王朝，明面上的理由是調查諾克圖拉的異常事件及可能的王朝內部腐敗。
但只有她自己和極少數親信知道，還有一個更私人的動機。
根據一條輾轉多次的線報，她那位神秘失蹤多年的導師，傳聞中最後一次被人目擊，正是在維切爾王朝的疆域內。
導師————那個曾經引導她踏入審判庭之路，教會她洞察黑暗，辨識謊言，卻又在某個時刻突然消失，留下無數謎團的身影。
甚至於上一次在卡西米爾之上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暗手。
莉薇拉對他的感情極為複雜，混合著孩童時的敬仰感激，和之後隨著時間推移和線索累計而逐漸加深的懷疑。
此外，諾克圖拉的經歷也讓她意識到，黑暗靈族在這片星域的活躍程度遠超尋常。
在這片星域活動，很可能會遭遇他們的艦隊襲擾。
這支審判庭艦隊雖然精銳，但規模有限，若要應對可能爆發的大規模太空海戰，並確保對行星表面的調查行動不受干擾，現有的力量還有些捉襟見肘。
是時候動用一些人情資源了。
「埃文。」
莉薇拉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入侍立在不遠處的干字軍戰士耳中。
「在，審判官大人。」
「通知艦上的星語者，以我的名義，向馬庫斯上將的旗艦發送一道加密簡訊。內容如下：於朦朧星域維切爾王朝執行高等調查任務，遇大規模異形活動跡象，需艦隊支援以確保任務完成及區域穩定。坐標附後。」
馬庫斯上將，帝國海軍中一位以作風強硬聞名且不那麼排斥審判庭介入的將領。
早年莉薇拉曾與他有過一次成功的合作，彼此留下了還算不錯的印象，如今，是調用這份資源的時候了。
「遵命，大人。」
埃文立刻轉身前往艦橋附近的星語者通訊室。
埃文離去後，莉薇拉再次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她身側的陰影浮動，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出。
正是卡利都斯刺客，多米娜。
「怎麼了，莉薇拉？」多米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只有在極少數人面前才會流露的關切，「心事重重的。還在想諾克圖拉的事，還是————你那位導師？」
莉薇拉與多米娜自幼相識，雖然命運將她們引向了審判庭與刺客庭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帝國組織，但那份源自童年的信任與默契卻並未完全消失。
在多米娜面前，莉薇拉才能稍稍卸下審判官那永遠冰冷的面具，顯露出此刻精神的疲憊與真實的情感。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否認：「都有。你知道的，我從未放棄追索他的下落和————真相。諾克圖拉的黑暗，維切爾王朝可能存在的腐敗泥潭————我懷疑這一切之間或許有某種聯繫，而他，很可能就在這聯繫的某個節點上。」
「他已經失蹤太久了，久到————他留下的影子，比某些實體更讓我不安。」
多米娜靜靜地聽著。
「莉薇拉，追查真相固然重要，但你要先冷靜，不要讓過去的執念與仇恨，蒙蔽了你的判斷。審判官需要清醒的頭腦，而不是被情緒驅動。」
她向前微微邁了半步，幾乎與莉薇拉並肩而立：「我會幫你留意線索。刺客庭在某些層面的信息網，或許能看到審判庭視線之外的東西。」
突然，多米娜似乎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對了，或許我們手頭還有一個現成的突破口，甚至是一把能主動攪動局面的鑰匙。」
「凱洛斯？」
莉薇拉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誰。
「正是我們那位活聖人冕下。」多米娜的語氣帶著玩味，「他可不僅僅是個擁有奇怪部隊的活聖人。別忘了，他首先是維切爾王朝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理應繼承家主之位的凱洛斯少爺。他的死而復活，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莉薇拉迅速跟上了多米娜的思路：「你的意思是————與其我們費盡心思去攻克一個很可能早已得知審判庭將至，並做好萬全準備的龜殼，不如————主動把水攪得更渾？利用凱洛斯回歸的消息，打亂他們的陣腳？」
「正是如此。想像一下，一個早已被認定死亡的嫡系繼承人，突然活著回來了，還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量。現任的攝政者會如何反應？那些忠於老家族的勢力會不會蠢蠢欲動？
隱藏在幕後的黑手會不會被迫提前行動而露出馬腳？」
多米娜：「屆時，整個維切爾王朝的注意力，很大一部分都會被這位突然回歸的殿下吸引。」
莉薇拉沉默了，她快速權衡著這個計劃的利弊。
風險顯而易見，這可能讓凱洛斯陷入更直接的危險，甚至引發維切爾王朝的內戰。
但收益也同樣誘人，打破僵局，製造混亂以調查真相，或許能更快地觸及核心。
更重要的是，這個計劃將凱洛斯這個她始終無法完全信任的變數，直接推到了前台，既利用了他的身份價值，又能更清楚地觀察他在家族壓力下的真實反應和立場。
「計劃可行，但需要控制節奏。消息不能直接從我們這裡傳出，要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個意外，或是從其他渠道自然流傳開。」
「埃文。」
剛剛返回復命的十字軍戰士再次上前。
「改變一下行程安排。」莉薇拉命令道，「抵達維切爾主星前，我們先不急於與行星政府正式接觸。以需要補充給養和進行船艦維護為由，申請在外圍的貿易空間站停靠。那裡人員複雜，消息流通快。」
她看了一眼多米娜：「至於消息的播種————就交給你了，多米娜。」
「明白。」
多米娜簡短回應，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虛空追隨者號上。
艦長休息室內，凱洛斯正慵懶地靠在座椅上與莫比烏斯閒聊。
莫比烏斯正在喋喋不休。
令人訝異的是，這隻曾經是粉紅懼妖，而經凱洛斯改造後看似無害甚至有些蠢萌的小東西，真如它自己宣稱那般，知識淵博或者說對亞空間的情報了解頗多。
「阿嚏！」
凱洛斯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一股微妙的不適感掠過心頭。
這股沒來由的預感讓他皺了皺眉，隨即又歸於平靜。
然而，他對面的莫比烏斯卻瞬間來了精神。
「哎呀呀！主人！無所不知的莫比烏斯感覺到了！不詳的陰雲正在匯聚，無數命運的絲線正試圖纏繞您偉岸的身軀！大難臨頭了，絕對是！」
它湊近了些。
「快！趁現在！再投餵一些上次那種純淨又美味的至高能量給可愛又忠誠的莫比烏斯吧！只有我，才能為您撥開迷霧，在錯綜複雜的命運迷宮中，尋找到那唯一光明的解決之道！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凱洛斯面無表情地瞥了它一眼，對這種明顯帶著奸奇風格的誇張推銷術早已免疫。
他正想把這煩人的粉球彈開，休息室的自動門無聲滑開。
普羅比斯靈巧地飄了進來。
它似乎對擋路的莫比烏斯很不客氣，直接用金屬身軀拱了一下，將粉球擠到一邊，發出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滴滴滴滴」聲，面向凱洛斯。
凱洛斯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怎麼了，普羅比斯？」
「哦？機械折躍台————已經完工了？這麼快？走走走，帶我去看看。」
他立刻起身，拍了拍灰塵，毫不猶豫地拋下還在原地試圖用眼神表達委屈的莫比烏斯，跟著探機離開了船長休息室。
自動門在身後閉合。
獨自被留下的莫比烏斯，緩緩停止了滑稽的肢體表演。
它懸浮在房間中央，那張通常顯得蠢萌的臉上，嘴角向上彎起一個與它可愛外表截然不同的詭秘弧度。
莉薇拉獨自一人站在旗艦上層甲板的觀察窗前，舷窗外亞空間流淌的光暈，映照著她冷峻的側臉。
兩條眉毛緊緊蹙在一起，顯示出她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此行率領審判庭艦隊前往維切爾王朝，明面上的理由是調查諾克圖拉的異常事件及可能的王朝內部腐敗。
但只有她自己和極少數親信知道，還有一個更私人的動機。
根據一條輾轉多次的線報，她那位神秘失蹤多年的導師，傳聞中最後一次被人目擊，正是在維切爾王朝的疆域內。
導師————那個曾經引導她踏入審判庭之路，教會她洞察黑暗，辨識謊言，卻又在某個時刻突然消失，留下無數謎團的身影。
甚至於上一次在卡西米爾之上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暗手。
莉薇拉對他的感情極為複雜，混合著孩童時的敬仰感激，和之後隨著時間推移和線索累計而逐漸加深的懷疑。
此外，諾克圖拉的經歷也讓她意識到，黑暗靈族在這片星域的活躍程度遠超尋常。
在這片星域活動，很可能會遭遇他們的艦隊襲擾。
這支審判庭艦隊雖然精銳，但規模有限，若要應對可能爆發的大規模太空海戰，並確保對行星表面的調查行動不受干擾，現有的力量還有些捉襟見肘。
是時候動用一些人情資源了。
「埃文。」
莉薇拉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入侍立在不遠處的干字軍戰士耳中。
「在，審判官大人。」
「通知艦上的星語者，以我的名義，向馬庫斯上將的旗艦發送一道加密簡訊。內容如下：於朦朧星域維切爾王朝執行高等調查任務，遇大規模異形活動跡象，需艦隊支援以確保任務完成及區域穩定。坐標附後。」
馬庫斯上將，帝國海軍中一位以作風強硬聞名且不那麼排斥審判庭介入的將領。
早年莉薇拉曾與他有過一次成功的合作，彼此留下了還算不錯的印象，如今，是調用這份資源的時候了。
「遵命，大人。」
埃文立刻轉身前往艦橋附近的星語者通訊室。
埃文離去後，莉薇拉再次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她身側的陰影浮動，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出。
正是卡利都斯刺客，多米娜。
「怎麼了，莉薇拉？」多米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只有在極少數人面前才會流露的關切，「心事重重的。還在想諾克圖拉的事，還是————你那位導師？」
莉薇拉與多米娜自幼相識，雖然命運將她們引向了審判庭與刺客庭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帝國組織，但那份源自童年的信任與默契卻並未完全消失。
在多米娜面前，莉薇拉才能稍稍卸下審判官那永遠冰冷的面具，顯露出此刻精神的疲憊與真實的情感。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否認：「都有。你知道的，我從未放棄追索他的下落和————真相。諾克圖拉的黑暗，維切爾王朝可能存在的腐敗泥潭————我懷疑這一切之間或許有某種聯繫，而他，很可能就在這聯繫的某個節點上。」
「他已經失蹤太久了，久到————他留下的影子，比某些實體更讓我不安。」
多米娜靜靜地聽著。
「莉薇拉，追查真相固然重要，但你要先冷靜，不要讓過去的執念與仇恨，蒙蔽了你的判斷。審判官需要清醒的頭腦，而不是被情緒驅動。」
她向前微微邁了半步，幾乎與莉薇拉並肩而立：「我會幫你留意線索。刺客庭在某些層面的信息網，或許能看到審判庭視線之外的東西。」
突然，多米娜似乎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對了，或許我們手頭還有一個現成的突破口，甚至是一把能主動攪動局面的鑰匙。」
「凱洛斯？」
莉薇拉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誰。
「正是我們那位活聖人冕下。」多米娜的語氣帶著玩味，「他可不僅僅是個擁有奇怪部隊的活聖人。別忘了，他首先是維切爾王朝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理應繼承家主之位的凱洛斯少爺。他的死而復活，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莉薇拉迅速跟上了多米娜的思路：「你的意思是————與其我們費盡心思去攻克一個很可能早已得知審判庭將至，並做好萬全準備的龜殼，不如————主動把水攪得更渾？利用凱洛斯回歸的消息，打亂他們的陣腳？」
「正是如此。想像一下，一個早已被認定死亡的嫡系繼承人，突然活著回來了，還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量。現任的攝政者會如何反應？那些忠於老家族的勢力會不會蠢蠢欲動？
隱藏在幕後的黑手會不會被迫提前行動而露出馬腳？」
多米娜：「屆時，整個維切爾王朝的注意力，很大一部分都會被這位突然回歸的殿下吸引。」
莉薇拉沉默了，她快速權衡著這個計劃的利弊。
風險顯而易見，這可能讓凱洛斯陷入更直接的危險，甚至引發維切爾王朝的內戰。
但收益也同樣誘人，打破僵局，製造混亂以調查真相，或許能更快地觸及核心。
更重要的是，這個計劃將凱洛斯這個她始終無法完全信任的變數，直接推到了前台，既利用了他的身份價值，又能更清楚地觀察他在家族壓力下的真實反應和立場。
「計劃可行，但需要控制節奏。消息不能直接從我們這裡傳出，要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個意外，或是從其他渠道自然流傳開。」
「埃文。」
剛剛返回復命的十字軍戰士再次上前。
「改變一下行程安排。」莉薇拉命令道，「抵達維切爾主星前，我們先不急於與行星政府正式接觸。以需要補充給養和進行船艦維護為由，申請在外圍的貿易空間站停靠。那裡人員複雜，消息流通快。」
她看了一眼多米娜：「至於消息的播種————就交給你了，多米娜。」
「明白。」
多米娜簡短回應，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虛空追隨者號上。
艦長休息室內，凱洛斯正慵懶地靠在座椅上與莫比烏斯閒聊。
莫比烏斯正在喋喋不休。
令人訝異的是，這隻曾經是粉紅懼妖，而經凱洛斯改造後看似無害甚至有些蠢萌的小東西，真如它自己宣稱那般，知識淵博或者說對亞空間的情報了解頗多。
「阿嚏！」
凱洛斯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一股微妙的不適感掠過心頭。
這股沒來由的預感讓他皺了皺眉，隨即又歸於平靜。
然而，他對面的莫比烏斯卻瞬間來了精神。
「哎呀呀！主人！無所不知的莫比烏斯感覺到了！不詳的陰雲正在匯聚，無數命運的絲線正試圖纏繞您偉岸的身軀！大難臨頭了，絕對是！」
它湊近了些。
「快！趁現在！再投餵一些上次那種純淨又美味的至高能量給可愛又忠誠的莫比烏斯吧！只有我，才能為您撥開迷霧，在錯綜複雜的命運迷宮中，尋找到那唯一光明的解決之道！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凱洛斯面無表情地瞥了它一眼，對這種明顯帶著奸奇風格的誇張推銷術早已免疫。
他正想把這煩人的粉球彈開，休息室的自動門無聲滑開。
普羅比斯靈巧地飄了進來。
它似乎對擋路的莫比烏斯很不客氣，直接用金屬身軀拱了一下，將粉球擠到一邊，發出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滴滴滴滴」聲，面向凱洛斯。
凱洛斯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怎麼了，普羅比斯？」
「哦？機械折躍台————已經完工了？這麼快？走走走，帶我去看看。」
他立刻起身，拍了拍灰塵，毫不猶豫地拋下還在原地試圖用眼神表達委屈的莫比烏斯，跟著探機離開了船長休息室。
自動門在身後閉合。
獨自被留下的莫比烏斯，緩緩停止了滑稽的肢體表演。
它懸浮在房間中央，那張通常顯得蠢萌的臉上，嘴角向上彎起一個與它可愛外表截然不同的詭秘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