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奇怪的小粉
第99章 奇怪的小粉
跟著提莉婭，凱洛斯很快來到了她的船艙。
房間不大，但已經被細心的小修女簡單布置過。
手工雕刻的凱洛斯小木雕像被恭敬地放在簡易祭台上，旁邊是帝國天鷹聖徽和一小截未點燃的薰香。
整個空間簡潔而又虔誠。
然而，提莉婭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她背靠著艙壁，雙手緊緊握著爆矢槍，槍口微微顫抖地指向房間角落裡的一個老舊金屬儲物櫃，眼眸里滿是緊張與戒備。
「聖者大人！就是那個柜子！」她壓低聲音，仿佛怕驚動什麼，「它————它會說話！我發誓我聽到了！雖然聲音很模糊，但肯定是在說話！是不是————是不是混沌的低語？還是這艘船上以前留下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凱洛斯面色一凝，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個儲物櫃。
乍看之下，那只是一個在帝國艦船上常見的普通金屬櫃，樣式陳舊，表面甚至有刮痕和鏽跡。
但奇怪的是，櫃門外部被好幾圈粗重的鎖鏈緊緊纏繞。
提莉婭見凱落斯上前，膽子似乎夫了些，她用槍管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櫃門，發出「咄、咄」的輕響，同時壯著膽子喊道：「惡魔！我知道你在裡面！還不快快現身！帝皇的光輝不容褻瀆！」
話音剛落，那個看似死物的柜子內部，竟然真的傳來了回應！
一個聽起來威嚴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屬櫃壁響起：「愚昧的凡人————吾乃莫比烏斯，知識與命運的觀測者，時空的迴響！吾非汝等所言之低等惡魔————打開這禁錮吾之鐵盒，獻上汝之靈魂與忠誠，吾將賜予汝洞悉萬物真理之智慧，無上之恩賜將————」
「莫比烏斯？」
凱洛斯挑了挑眉，打斷了那故作威嚴的發言。
這名字聽起來口氣不小，還自稱這種名號，十個有九個半不是好東西，剩下半個可能是瘋子。
他上前幾步，更仔細地觀察這個柜子。
這才注意到，柜子的材質似乎有些特別，接縫處有著細微的符文刻痕，鎖鏈的纏繞方式也隱約構成某種抑制性的圖案。
這顯然是個特製的禁容器，目的就是隔絕內外的能量與信息交換。也正因如此，凱洛斯之前並沒有從這柜子上感知到明顯的亞空間污染或混沌氣息。
不過，現在的凱洛斯也算是「藝高人膽大」。
自己作為活聖人的實力，對付個把被關在盒子裡的玩意兒，他自忖問題不大。就算裡面真是個有點道行的惡魔，大不了打散它的物質形態，把它的靈魂揪出來「淨化」掉，還能補充點能量。
「小心啊，聖者大人！」
提莉婭緊張地提醒。
凱洛斯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退後一些。
然後，他伸出手，五指猛地扣住那纏繞櫃門的粗重鎖鏈！
嘎吱—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凱洛斯手臂肌肉賁張，竟硬生生將那看似堅固的鎖鏈扯斷！斷裂的鏈環叮噹作響地落在地上。
失去了鎖鏈的束縛，凱洛斯抓住櫃門邊緣，猛地向外一拉！
哐當！
櫃門被粗暴地拽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櫃門洞開的瞬間，一道粉紅色的矮小身影如同彈簧般從柜子里一躍而出，動作快得帶起一陣殘影！它穩穩落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又充滿得意與戲謔的「桀桀」怪笑聲！
「自由啦！偉大的，全知的，至高無上的莫比烏斯大人終於自由啦！愚昧的凡人，還不快快跪拜！獻上你們的靈魂，糖果，還有————呃，反正所有好東西！
然後臣服在萬變之主無窮奧秘與變化的光輝之下吧！桀桀桀！」
出現在凱洛斯和提莉婭面前的，赫然是一隻粉紅懼妖！
這種奸奇惡魔中的低階品種，以其滑稽可笑的外表，喋喋不休的廢話，分裂再生的特性以及對靈能的親和力而「聞名」。
它通常呈現粉紅色，體型矮小，長著多隻不對稱的眼睛和一張滿是尖牙的大嘴，此刻正手舞足蹈，身上散發著變幻不定的微光。
提莉婭一眼就認出了這褻瀆的存在，小臉上瞬間布滿寒霜，先前的緊張被純粹的憤怒與憎惡取代。
「果然是骯髒扭曲的惡魔！」她厲聲喝道，爆矢槍口瞬間抬起，牢牢鎖定那隻還在怪笑的粉紅懼妖，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向扳機，「以帝皇與聖者之名，淨化你！為了帝皇的榮光！為了聖者大人！去死吧，異端！」
砰！砰！砰！
爆矢槍的轟鳴在狹小的船艙內炸響！
那粉紅懼妖聽到爆矢槍的轟鳴，嚇得怪叫一聲，以與其滑稽外表不符的敏捷動作，滋溜一下又縮回了那個被打開的金屬柜子後面，只探出半個粉紅色的腦袋。
它身上的微光因為驚嚇而亂閃，嘴裡卻不肯服軟，依舊用那種尖銳滑稽的聲音罵罵咧咧：「粗魯！太粗魯了！一言不合就開槍！凡人，你攤上大事了！你惹惱了偉大的莫比烏斯大人！你的靈魂註定要在恐懼之眼裡哀嚎一萬年！不，十萬年！我還要把你的記憶做成拼圖，每天打亂重拼一遍！桀桀————呃，反正你完了！」
提莉婭見一擊不中，更是怒火中燒，抬槍就要繞過柜子繼續射擊。
然而，凱洛斯卻伸手攔住了她。
「等一下，提莉婭。」凱洛斯眉頭微蹙，目光緊盯著那隻躲在柜子後面喋喋不休放狠話的粉紅懼妖，「這隻小粉————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不對勁？」
提莉婭不解，但依然保持著戰鬥姿態，槍口死死鎖定。
「嗯，一般的懼妖智能水平通常也就那樣，更多的是依靠混沌本質和分裂再生特性搗亂。但這隻————它自稱莫比烏斯，說話邏輯相對清晰，這不太像普通的粉紅懼妖。」
那隻自稱莫比烏斯的懼妖聽到凱洛斯的話，又從柜子後稍微探出點身子，得意地嘎嘎大笑起來：「哈哈哈！凡人，終於有個識貨的了？是不是聽說過本大人縱橫亞空間，洞悉萬千奧秘的威名？現在跪地求饒，獻上貢品，或許本大人心情好，可以少讓你哀嚎幾千年！」
提莉婭進入戰鬥狀態後明顯警惕了許多，雖然聖者大人發話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聖者大人，混沌的邪物最是詭詐，擅長用甜言蜜語和虛假的智慧誘使靈魂墮落！它們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這隻惡魔肯定是在偽裝，企圖矇騙我們！」
凱洛斯擺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放心，我有分寸。」
他轉向那隻粉紅懼妖。
「喂，那個————粉皮小惡魔。別吹了，說說你的來歷。你為什麼自稱莫比烏斯」？又為什麼會被封印在這個特製的柜子里？誰把你關進來的？」
「我才不是什麼粉皮小惡魔！我是莫比烏斯！莫比烏斯大人！」懼妖似乎對這個稱呼非常不滿，「你們這群沒見識的凡人，根本不懂！至於為什麼在這————」
它說到這個，似乎更加火冒三丈，尖聲叫道：「還不是因為最近亞空間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瘋女人！一個腦子不正常的暴力狂！她到處獵殺我們！尤其是萬變之主的忠實僕從，更是她的重點目標！搞得亞空間裡雞犬不寧！我————偉大的莫比烏斯大人，就是一時不慎，著了她的道！被她逼得沒辦法，才————才暫時躲進了這個鐵盒子裡避風頭！結果這盒子設計得太坑，從裡面不太好開————
呸！」
凱洛斯眼神微動。
瘋女人？在亞空間裡到處追殺惡魔？尤其是奸奇的惡魔？這又是什麼猛人？
聽起來不像是帝國方面的作風。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隻懼妖話語中的另一個細節：它是躲進這個柜子的，而且聽起來，這個柜子似乎是它自己選擇的「避風頭」的地方？
這很不尋常。
惡魔，尤其是低中階惡魔，通常無法自由往返於亞空間和物質宇宙。
它們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將部分本質投射到現實世界，並且往往需要依附於合適的載體或容器，而聽這隻懼妖的意思來說，它可以自由往返兩界？
不簡單。
他盯著那隻還在因為「被困盒子」而憤憤不平的粉紅懼妖，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置這個意外的「乘客」。
直接淨化掉似乎是最簡單的選擇，但或許————留著他，能問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凱洛斯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表情，對那隻縮在柜子旁的粉紅懼妖說道：「那個————小粉啊，別緊張。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回答得好，也許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你的————去留問題。」
話音剛落，他不再掩飾。
柔和的金色輝光自然而然地從他周身散發出來，照亮了略顯昏暗的船艙。
莫比烏斯那多隻不對稱的眼睛原本還在滴溜溜亂轉，似乎打著什麼鬼主意，盤算著如何用半真半假的信息糊弄過去，甚至可能暗藏陷阱。
但當凱洛斯身上的金色輝光亮起，尤其是那對光翼出現的瞬間，它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好呀好呀！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本大人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一些亞空間的趣聞，比如哪個大魔又打輸了架，或者恐虐的狗今天又咬了誰————等等！」
它討好諂媚的語氣說到一半，突然卡殼，所有的眼睛都驚恐地瞪大，死死盯著凱洛斯：「你————你身上這光————這氣息————不對！你不是普通的靈能者！你是————你是受詛咒者的容器？！哇啊啊！不好！本大人不和你玩了！」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莫比烏斯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莫比烏斯大人」的尊嚴，轉身就想跑！它身上粉光暴漲，抬起一隻短小的爪子朝著旁邊的空氣猛地一划，竟然真的被它在物質空間相對穩定的艦船內部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它作勢就要往裡跳！
「想走？」
凱洛斯眼神一冷。
他怎麼可能讓這隻明顯知道不少事情的懼妖就這麼溜回亞空間？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那道剛剛成型的亞空間裂縫！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面上，那道裂縫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就在莫比烏斯即將跳入的前一刻，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捏合！
「咚！」
收勢不及的懼妖一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旁邊那個冰冷的金屬柜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嗚啊啊啊！疼死啦！」莫比烏斯捂著撞到的部位。
這回它是真的怕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它哆哆嗦嗦地轉向凱洛斯，多隻眼睛裡充滿了哀求：「該死的————不，不對！尊貴的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就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小懼妖！平時也就搞點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傳播點無關緊要的謠言，真的沒幹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啊！求求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保證立刻滾回亞空間最偏僻的角落，再也不出來了！」
凱洛斯收斂了光輝，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和顏悅色的笑容。
然而在剛剛差點經歷了神聖光芒洗禮的莫比烏斯看來，這笑容比納垢大魔流膿的微笑還要可怕。
「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回答問題，我不會立刻淨化你。」
凱洛斯：「現在，再跟我說說，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在亞空間裡獵殺惡魔的瘋女人。把你知道的，關於她的一切，都說出來。」
莫比烏斯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只能認命地耷拉下腦袋開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它知道的信息倒了出來：「就————就是大概————我也記不清具體時間了，亞空間裡的時間本來就一塌糊塗————反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亞空間裡就多了一個煞星！一個自稱復仇者的雌性人類！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自己的靈魂牢牢錨定在了亞空間裡，然後就開始發瘋一樣地獵殺我們！尤其是那位萬變魔君科賽斯特摩下的僕從，更是她的重點目標！她說要找科賽斯特報仇，具體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隻小小的懼妖啊！」
它語速極快，似乎想儘快說完脫身：「她特別厲害！不是一般的靈能者！被她殺死的惡魔，哪怕是懼妖分裂出來的藍色小子，都————都徹底消失了！沒有回歸亞空間！就好像————被吃掉了一樣！現在亞空間裡好多地方都傳開了，搞得魔心惶惶，尤其是我們萬變之主的子民，出門都得結伴，生怕落單被她逮到！」
它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她使用的靈能也很古怪，不是我們常見的任何類型！有好幾個好奇心重的魔君大人想去會會她，甚至嘗試腐化她，結果————要麼被打得狼狽逃竄，要麼就徹底沒了消息！可怕，太可怕了！」
凱洛斯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一個無比契合的形象，猛然撞入他的腦海！
這聽上去————怎麼那麼像————諾娃？！
跟著提莉婭，凱洛斯很快來到了她的船艙。
房間不大，但已經被細心的小修女簡單布置過。
手工雕刻的凱洛斯小木雕像被恭敬地放在簡易祭台上，旁邊是帝國天鷹聖徽和一小截未點燃的薰香。
整個空間簡潔而又虔誠。
然而，提莉婭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她背靠著艙壁，雙手緊緊握著爆矢槍，槍口微微顫抖地指向房間角落裡的一個老舊金屬儲物櫃，眼眸里滿是緊張與戒備。
「聖者大人！就是那個柜子！」她壓低聲音，仿佛怕驚動什麼，「它————它會說話！我發誓我聽到了！雖然聲音很模糊，但肯定是在說話！是不是————是不是混沌的低語？還是這艘船上以前留下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凱洛斯面色一凝，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個儲物櫃。
乍看之下，那只是一個在帝國艦船上常見的普通金屬櫃，樣式陳舊，表面甚至有刮痕和鏽跡。
但奇怪的是，櫃門外部被好幾圈粗重的鎖鏈緊緊纏繞。
提莉婭見凱落斯上前，膽子似乎夫了些，她用槍管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櫃門，發出「咄、咄」的輕響，同時壯著膽子喊道：「惡魔！我知道你在裡面！還不快快現身！帝皇的光輝不容褻瀆！」
話音剛落，那個看似死物的柜子內部，竟然真的傳來了回應！
一個聽起來威嚴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屬櫃壁響起：「愚昧的凡人————吾乃莫比烏斯，知識與命運的觀測者，時空的迴響！吾非汝等所言之低等惡魔————打開這禁錮吾之鐵盒，獻上汝之靈魂與忠誠，吾將賜予汝洞悉萬物真理之智慧，無上之恩賜將————」
「莫比烏斯？」
凱洛斯挑了挑眉，打斷了那故作威嚴的發言。
這名字聽起來口氣不小，還自稱這種名號，十個有九個半不是好東西，剩下半個可能是瘋子。
他上前幾步，更仔細地觀察這個柜子。
這才注意到，柜子的材質似乎有些特別，接縫處有著細微的符文刻痕，鎖鏈的纏繞方式也隱約構成某種抑制性的圖案。
這顯然是個特製的禁容器，目的就是隔絕內外的能量與信息交換。也正因如此，凱洛斯之前並沒有從這柜子上感知到明顯的亞空間污染或混沌氣息。
不過，現在的凱洛斯也算是「藝高人膽大」。
自己作為活聖人的實力，對付個把被關在盒子裡的玩意兒，他自忖問題不大。就算裡面真是個有點道行的惡魔，大不了打散它的物質形態，把它的靈魂揪出來「淨化」掉，還能補充點能量。
「小心啊，聖者大人！」
提莉婭緊張地提醒。
凱洛斯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退後一些。
然後，他伸出手，五指猛地扣住那纏繞櫃門的粗重鎖鏈！
嘎吱—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凱洛斯手臂肌肉賁張，竟硬生生將那看似堅固的鎖鏈扯斷！斷裂的鏈環叮噹作響地落在地上。
失去了鎖鏈的束縛，凱洛斯抓住櫃門邊緣，猛地向外一拉！
哐當！
櫃門被粗暴地拽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櫃門洞開的瞬間，一道粉紅色的矮小身影如同彈簧般從柜子里一躍而出，動作快得帶起一陣殘影！它穩穩落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又充滿得意與戲謔的「桀桀」怪笑聲！
「自由啦！偉大的，全知的，至高無上的莫比烏斯大人終於自由啦！愚昧的凡人，還不快快跪拜！獻上你們的靈魂，糖果，還有————呃，反正所有好東西！
然後臣服在萬變之主無窮奧秘與變化的光輝之下吧！桀桀桀！」
出現在凱洛斯和提莉婭面前的，赫然是一隻粉紅懼妖！
這種奸奇惡魔中的低階品種，以其滑稽可笑的外表，喋喋不休的廢話，分裂再生的特性以及對靈能的親和力而「聞名」。
它通常呈現粉紅色，體型矮小，長著多隻不對稱的眼睛和一張滿是尖牙的大嘴，此刻正手舞足蹈，身上散發著變幻不定的微光。
提莉婭一眼就認出了這褻瀆的存在，小臉上瞬間布滿寒霜，先前的緊張被純粹的憤怒與憎惡取代。
「果然是骯髒扭曲的惡魔！」她厲聲喝道，爆矢槍口瞬間抬起，牢牢鎖定那隻還在怪笑的粉紅懼妖，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向扳機，「以帝皇與聖者之名，淨化你！為了帝皇的榮光！為了聖者大人！去死吧，異端！」
砰！砰！砰！
爆矢槍的轟鳴在狹小的船艙內炸響！
那粉紅懼妖聽到爆矢槍的轟鳴，嚇得怪叫一聲，以與其滑稽外表不符的敏捷動作，滋溜一下又縮回了那個被打開的金屬柜子後面，只探出半個粉紅色的腦袋。
它身上的微光因為驚嚇而亂閃，嘴裡卻不肯服軟，依舊用那種尖銳滑稽的聲音罵罵咧咧：「粗魯！太粗魯了！一言不合就開槍！凡人，你攤上大事了！你惹惱了偉大的莫比烏斯大人！你的靈魂註定要在恐懼之眼裡哀嚎一萬年！不，十萬年！我還要把你的記憶做成拼圖，每天打亂重拼一遍！桀桀————呃，反正你完了！」
提莉婭見一擊不中，更是怒火中燒，抬槍就要繞過柜子繼續射擊。
然而，凱洛斯卻伸手攔住了她。
「等一下，提莉婭。」凱洛斯眉頭微蹙，目光緊盯著那隻躲在柜子後面喋喋不休放狠話的粉紅懼妖，「這隻小粉————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不對勁？」
提莉婭不解，但依然保持著戰鬥姿態，槍口死死鎖定。
「嗯，一般的懼妖智能水平通常也就那樣，更多的是依靠混沌本質和分裂再生特性搗亂。但這隻————它自稱莫比烏斯，說話邏輯相對清晰，這不太像普通的粉紅懼妖。」
那隻自稱莫比烏斯的懼妖聽到凱洛斯的話，又從柜子後稍微探出點身子，得意地嘎嘎大笑起來：「哈哈哈！凡人，終於有個識貨的了？是不是聽說過本大人縱橫亞空間，洞悉萬千奧秘的威名？現在跪地求饒，獻上貢品，或許本大人心情好，可以少讓你哀嚎幾千年！」
提莉婭進入戰鬥狀態後明顯警惕了許多，雖然聖者大人發話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聖者大人，混沌的邪物最是詭詐，擅長用甜言蜜語和虛假的智慧誘使靈魂墮落！它們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這隻惡魔肯定是在偽裝，企圖矇騙我們！」
凱洛斯擺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放心，我有分寸。」
他轉向那隻粉紅懼妖。
「喂，那個————粉皮小惡魔。別吹了，說說你的來歷。你為什麼自稱莫比烏斯」？又為什麼會被封印在這個特製的柜子里？誰把你關進來的？」
「我才不是什麼粉皮小惡魔！我是莫比烏斯！莫比烏斯大人！」懼妖似乎對這個稱呼非常不滿，「你們這群沒見識的凡人，根本不懂！至於為什麼在這————」
它說到這個，似乎更加火冒三丈，尖聲叫道：「還不是因為最近亞空間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瘋女人！一個腦子不正常的暴力狂！她到處獵殺我們！尤其是萬變之主的忠實僕從，更是她的重點目標！搞得亞空間裡雞犬不寧！我————偉大的莫比烏斯大人，就是一時不慎，著了她的道！被她逼得沒辦法，才————才暫時躲進了這個鐵盒子裡避風頭！結果這盒子設計得太坑，從裡面不太好開————
呸！」
凱洛斯眼神微動。
瘋女人？在亞空間裡到處追殺惡魔？尤其是奸奇的惡魔？這又是什麼猛人？
聽起來不像是帝國方面的作風。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隻懼妖話語中的另一個細節：它是躲進這個柜子的，而且聽起來，這個柜子似乎是它自己選擇的「避風頭」的地方？
這很不尋常。
惡魔，尤其是低中階惡魔，通常無法自由往返於亞空間和物質宇宙。
它們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將部分本質投射到現實世界，並且往往需要依附於合適的載體或容器，而聽這隻懼妖的意思來說，它可以自由往返兩界？
不簡單。
他盯著那隻還在因為「被困盒子」而憤憤不平的粉紅懼妖，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置這個意外的「乘客」。
直接淨化掉似乎是最簡單的選擇，但或許————留著他，能問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凱洛斯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表情，對那隻縮在柜子旁的粉紅懼妖說道：「那個————小粉啊，別緊張。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回答得好，也許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你的————去留問題。」
話音剛落，他不再掩飾。
柔和的金色輝光自然而然地從他周身散發出來，照亮了略顯昏暗的船艙。
莫比烏斯那多隻不對稱的眼睛原本還在滴溜溜亂轉，似乎打著什麼鬼主意，盤算著如何用半真半假的信息糊弄過去，甚至可能暗藏陷阱。
但當凱洛斯身上的金色輝光亮起，尤其是那對光翼出現的瞬間，它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好呀好呀！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本大人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一些亞空間的趣聞，比如哪個大魔又打輸了架，或者恐虐的狗今天又咬了誰————等等！」
它討好諂媚的語氣說到一半，突然卡殼，所有的眼睛都驚恐地瞪大，死死盯著凱洛斯：「你————你身上這光————這氣息————不對！你不是普通的靈能者！你是————你是受詛咒者的容器？！哇啊啊！不好！本大人不和你玩了！」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莫比烏斯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莫比烏斯大人」的尊嚴，轉身就想跑！它身上粉光暴漲，抬起一隻短小的爪子朝著旁邊的空氣猛地一划，竟然真的被它在物質空間相對穩定的艦船內部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它作勢就要往裡跳！
「想走？」
凱洛斯眼神一冷。
他怎麼可能讓這隻明顯知道不少事情的懼妖就這麼溜回亞空間？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那道剛剛成型的亞空間裂縫！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面上，那道裂縫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就在莫比烏斯即將跳入的前一刻，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捏合！
「咚！」
收勢不及的懼妖一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旁邊那個冰冷的金屬柜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嗚啊啊啊！疼死啦！」莫比烏斯捂著撞到的部位。
這回它是真的怕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它哆哆嗦嗦地轉向凱洛斯，多隻眼睛裡充滿了哀求：「該死的————不，不對！尊貴的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就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小懼妖！平時也就搞點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傳播點無關緊要的謠言，真的沒幹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啊！求求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保證立刻滾回亞空間最偏僻的角落，再也不出來了！」
凱洛斯收斂了光輝，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和顏悅色的笑容。
然而在剛剛差點經歷了神聖光芒洗禮的莫比烏斯看來，這笑容比納垢大魔流膿的微笑還要可怕。
「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回答問題，我不會立刻淨化你。」
凱洛斯：「現在，再跟我說說，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在亞空間裡獵殺惡魔的瘋女人。把你知道的，關於她的一切，都說出來。」
莫比烏斯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只能認命地耷拉下腦袋開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它知道的信息倒了出來：「就————就是大概————我也記不清具體時間了，亞空間裡的時間本來就一塌糊塗————反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亞空間裡就多了一個煞星！一個自稱復仇者的雌性人類！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自己的靈魂牢牢錨定在了亞空間裡，然後就開始發瘋一樣地獵殺我們！尤其是那位萬變魔君科賽斯特摩下的僕從，更是她的重點目標！她說要找科賽斯特報仇，具體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隻小小的懼妖啊！」
它語速極快，似乎想儘快說完脫身：「她特別厲害！不是一般的靈能者！被她殺死的惡魔，哪怕是懼妖分裂出來的藍色小子，都————都徹底消失了！沒有回歸亞空間！就好像————被吃掉了一樣！現在亞空間裡好多地方都傳開了，搞得魔心惶惶，尤其是我們萬變之主的子民，出門都得結伴，生怕落單被她逮到！」
它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她使用的靈能也很古怪，不是我們常見的任何類型！有好幾個好奇心重的魔君大人想去會會她，甚至嘗試腐化她，結果————要麼被打得狼狽逃竄，要麼就徹底沒了消息！可怕，太可怕了！」
凱洛斯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一個無比契合的形象，猛然撞入他的腦海！
這聽上去————怎麼那麼像————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