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處潛伏的身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某個廢棄管道網絡的深處,空氣中瀰漫霉變氣味。

  兩個披著厚重兜帽的人影,正緊貼著牆壁低聲交談,他們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的嘶嘶聲。

  「......你是說,族母已經派了先驅者來這裡傳播聖諭了嗎?」其中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為什麼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同族的精神迴響?這片區域就像......死水一樣。」

  另一個黑影似乎同樣疑惑,他不安地動了動:「但是,這裡的確存在一個教會,一個發展迅速,在底層民眾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教會。他們宣揚著某種......進化與救贖,組織形式和凝聚力,都和我們太相似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有另一支血脈在此活動?」

  先前的黑影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絕對的黑暗。

  「不對勁。這感覺不對。不管這裡發生了什麼,出現了什麼模仿者,都必須讓族母知曉。」他做出了決定,「我先行一步,返回聖所匯報這裡的一切。你留在此地,繼續收集情報,務必查明這個冒牌教會的底細。」

  第二個黑影點了點頭,表示接受命令:「明白。我會小心的。」

  第一個黑影不再多言,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管道深處,只留下細微到幾乎無法捕捉的腳步聲。

  留下的那個黑影靜靜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消化著這詭異的情況。

  微微抬起頭,似乎想透過厚厚的金屬穹頂仰望什麼,下意識地,她抬手微微掀開了兜帽的前沿,露出了小半張臉——略顯蒼白但透著一絲不自然的淡紫色調的皮膚,以及額角上方一小片微微隆起的粗糙幾丁質骨板。

  這是一名基因竊取者混血種,而且其血脈純度已經相當高,外觀上非常接近人類,唯有這些細微的特徵,在知情者眼中昭示著其異形的本質。

  正當她因為這意料之外的狀況而微微愣神,思考著如何著手調查那個神秘的「生存進化教會」時。

  在她身後,空氣如同水波般無聲地蕩漾了一下。

  一雙手仿佛從虛無中憑空出現,精準地一把扼住了她纖細卻堅韌的脖頸!

  「呃?!」

  混血雞賊的瞳孔驟然收縮,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神色剛剛浮現,還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那雙手的主人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在管道中格外清晰。

  她的腦袋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猛地向右歪去,眼中最後定格的是無邊的驚駭與茫然,身體隨即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癱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埃。

  諾娃·泰拉的身影如同解除光學迷彩般完全顯現出來,她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什麼灰塵。

  「基因竊取者......」她低聲自語,聲音在空寂的管道中迴蕩,「這已經是最近清理掉的第三個了吧,滲透範圍比預想的更廣,活動也越來越頻繁。」

  「看來這顆星球......已經被滲透得不成樣子了。它們如此活躍,難道......指揮官預言的蟲群,真的要來了?」

  與此同時,在下巢的另一片區域,氣氛則截然不同。

  爆炸的轟鳴與高斯步槍的嘶鳴剛剛停歇,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焦糊味。

  又一個曾經盤踞在此的幫派據點,在絕對的火力面前化為了一片廢墟和殘骸。

  泰凱斯·芬利扛著他那標誌性的「碎星者」加特林,站在一堆扭曲的金屬和幫派分子的屍體上,嘴裡叼著的雪茄忽明忽暗。

  他環顧四周,滿意地哼了一聲:「雜碎清理完畢!」

  在他身後,跟隨著他參與此次清剿行動的「聖教軍」戰士們,雖然臉上帶著疲憊,身上動力甲沾染了血污和塵土,甚至個別人手臂或腿甲上還有被雷射槍或簡陋實彈武器擊中的凹痕和白印,但他們整體的氣勢已然不同。

  經歷了半月來拉文的嚴格訓練和這幾次真刀真槍的戰鬥,這些原本只是底巢平民或是變種人勞工的新兵們,眼神中的迷茫和怯懦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經歷戰火洗禮後的堅毅。

  他們緊握著手中的高斯衝鋒鎗,行動間有了基本的戰術配合意識,雖然偶有受傷,但在隨行的醫療兵團隊及時高效的納米修復凝膠和治療光束下,至今尚未出現陣亡。

  蘭恩,這位曾被凱洛斯用再生治療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高大變種人,此刻正緊緊握著手中的槍,目光死死地盯著被兩名聖教軍戰士押解著、滿臉血污和恐懼的幫派頭子。


  就是這個人,當初帶著手下將他打成重傷,差點讓他和家人天人永隔。

  仇恨的火苗在蘭恩眼中跳動,但他深吸一口氣,將這火焰壓了下去。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承受苦難的底層賤民,而是守護希望與秩序的戰士。

  周圍的變種人士兵們雖然臉上難掩疲憊,但彼此對視時,眼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種將武器握在自己手中,可以親手捍衛家園決定自身命運的感覺......真好。

  泰凱斯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讓濃郁的煙霧在肺部轉了一圈,才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

  硝煙未散的廢墟之上,他並沒有像進行血腥的屠戮,反而以一種近乎「管理」的方式,收攏了那些倖存下來的幫派分子。

  用指揮官凱洛斯的話來說,這些幫派分子將接受「勞動改造」,雖然泰凱斯本人覺得「廢物利用」更貼切。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壯碩幫派頭目面前。

  那頭目身上紋滿了猙獰的圖案,肌肉虬結,但在泰凱斯那更具壓迫感的身影和那挺還在微微發熱的加特林面前,所有的兇悍都化為了恐懼。

  泰凱斯伸出戴著裝甲手套的大手,一把揪住頭目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上半身提溜起來,迫使對方仰視著自己。

  「聽著,雜碎,從今天起,這片地盤,就沒有什麼狗屁毒液幫了!你們這些人,以後都得按老子的規矩來,聽明白了沒有?!」

  那壯碩頭目臉上肌肉抽搐,屈辱與恐懼交織。

  「明......明白了。」

  泰凱斯滿意地鬆開了手,任由對方癱軟下去。

  但他並沒有就此結束,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危險:

  「還有,老實給老子交代,你們和赫拉迪姆家族,有沒有什麼聯繫?或者,關於這個家族,你知道些什麼齷齪勾當,統統給我吐出來!」

  這是泰凱斯最近新增的「例行公事」。

  在從之前幾個幫派頭目零星的供詞中,拼湊出赫拉迪姆家族與眾多下巢幫派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後,他每次清理完一個據點,都會順便「拷問」一下這些地頭蛇,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這個幕後黑手的線索。

  然而,這一次的反應,卻出乎泰凱斯的意料。

  只見那個剛剛還只是屈辱和恐懼的壯碩頭目,在聽到「赫拉迪姆」這個名字的瞬間,如同被高壓電擊中一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眼中的恐懼瞬間飆升到了極致,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絕望。

  「不!我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求你了,別問這個!!」

  「哦?」泰凱斯蹲下身,加特林沉重的槍管幾乎要杵到對方的臉上,「反應這麼大?看來......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得太多了,對吧?」

  接下來的過程,並不愉快,但極其高效。

  在斷斷續續的呻吟和恐懼尖叫中,一個駭人聽聞的碎片拼圖逐漸浮現。

  這個頭目,竟然曾經是赫拉迪姆家族某個秘密藥物實驗室的「試驗品」!他並非自願,而是被幫派上層進獻或者說出售過去的。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里,他經歷了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被注射了各種成分不明的藥物,目睹了同伴在極度痛苦中扭曲變異。

  他是少數「倖存」下來的「不合格試驗品」之一,被判定為「實驗數據價值不足」後,像處理垃圾一樣被扔了出來,憑藉著殘留的凶性和在實驗室里被藥物催谷出的些許蠻力,才重新在下巢站穩腳跟,拉起了這個幫派。

  但是對赫拉迪姆家族的恐懼,已經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儘管精神近乎崩潰,記憶也因藥物和創傷而有些混亂,但他還是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他當時被關押的大概位置。

  得到這個關鍵信息,泰凱斯眼中精光爆射。

  他站起身,無視了腳下那個因為過度恐懼和精神衝擊而幾乎昏厥過去的頭目,立刻通過動力甲內置的加密通訊模塊,直接撥通了與凱洛斯的實時通訊連結。

  「喂,指揮官嗎?我,泰凱斯。我好像抓到了一條小尾巴......」

  -----------------

  行星總督辦公室中。

  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幾乎要將桌面的金絲鑲嵌紋路完全淹沒。


  這些羊皮紙和數據板上不斷閃爍的通訊請求,代表著這顆龐大巢都世界永無止境的麻煩與需求。

  行星總督古斯塔夫,一位面容因長期操勞而顯得疲憊的中年男性,正埋首於這文山牘海之中。

  他身著的華麗總督禮服一絲不苟,但肩頭象徵權力的金色流蘇,也仿佛被這無盡的政務壓得失去了光澤。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羽毛筆尖在又一份關於某個中巢鉕素配給短缺的報告上,劃下一個略顯煩躁的簽名。

  一名男性僕從,正垂手侍立在一旁,用刻意壓低的流水帳般地匯報著從巢都各個層面匯總而來的信息:

  「......第七扇區底巢市場,一名潛在的未註冊靈能者情緒失控,引發了小範圍的亞空間漣漪。現場十一名平民被證實死亡,死狀......呃,極其慘烈,據目擊者稱,部分屍體呈現非自然的扭曲和融合。法務部已介入處理,並加強了該區域的靈能者篩查。」

  古斯塔夫總督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在巢都底層,這幾乎是每周都會上演的日常悲劇,只要不波及上層,不死太多人,就只是報告上的一個數字罷了。

  僕從繼續念道:「另外,生存醫療商會近日正式宣布,獲得了卡文迪許家族的注資,將大規模擴大其在下層區域的慈善醫療與基礎物資供應業務範圍。他們聲稱旨在改善底層公共衛生環境......」

  聽到這裡,古斯塔夫總督終於停下了筆,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帶有嘲諷意味的嗤笑。

  「呵,慈善?卡文迪許家那個老狐狸,還有他那天真得像張白紙的女兒,還是這麼喜歡用這種光鮮亮麗的東西來包裝自己。」他顯然與卡文迪許家族的家主相熟,語氣中帶著對老熟人行事風格的洞悉與不屑,「無非是看中了底層那點潛在的勞動力或者別的什麼好處罷了。隨他們去吧,只要按時繳稅,別鬧出亂子。」

  僕從恭敬地應了一聲,接著翻到下一份簡報,聲音依舊平穩:「還有,關於赫拉迪姆家族,情報部門收到一些零散的傳聞,涉及他們名下產業的某些......疑似異端行為的指控,可能與底巢的.....」

  「親愛的。」

  一個如同蜜糖般甜膩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寬闊的辦公室內響起,打斷了僕從的匯報。

  這個聲音仿佛具有某種魔力,讓古斯塔夫總督臉上那厚重的疲憊與煩躁,如同被陽光融化的冰雪般,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甚至沒有因匯報被打斷而顯露出任何不悅,只是立刻抬手,示意僕從停下。

  「你先下去吧。」

  總督的聲音變得溫和了許多。

  「是,總督大人。」

  當辦公室內只剩下他一人時,古斯塔夫總督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柔聲道:「維瑞莎,吾愛。」

  從辦公室一側,巨大落地窗前那繡著帝國天鷹的厚重帷幕陰影中,款款走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性。

  她穿著一襲貼合身體曲線的暗紅色絲質長袍,行走間仿佛有流光浮動。

  當她完全步入燈光下時,其面容之美麗,幾乎令人窒息。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人想像極限的容顏,仿佛由最傑出的藝術家傾盡心血雕琢而成。

  肌膚白皙勝雪,眼眸如同蘊含星河的深潭,唇瓣飽滿而色澤誘人。

  然而,在這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卻存在著一個極其不協調的特徵——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塊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骨板凸起。

  更詭異的是,似乎有一層極其微弱的力場扭曲了視線,如同水波般籠罩在那塊骨板周圍,讓人不自覺地會忽略它的存在,或者下意識地將其腦補成某種獨特的裝飾或微不足道的疤痕。

  但若仔細觀察,這塊不屬於人類的印記,便如同完美畫作上的一道裂痕。

  維瑞莎走到古斯塔夫身邊,纖長的手指輕輕搭上他緊繃的肩膀,溫柔地揉捏著,聲音如同最輕柔的羽毛拂過心尖:

  「該休息一會了吧,我的總督大人。這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務,會把你累壞的。」

  古斯塔夫舒服地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完全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與關心中,將僕從未匯報完的那關於赫拉迪姆家族疑似異端的傳聞,徹底拋在了腦後。

  而他身後,維瑞莎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眼眸深處,一絲非人的冷芒一閃而逝,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桌上那份關於「生存醫療商會」的簡報,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