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火星異種的防治策略
甘蜜離開之後，我們三個依舊留在涼亭里。
陽光穿過已經有點掉漆的飛檐鑽進亭子裡，不知不覺已經照到了小矮子的肩膀。
她挪了挪，躲到陰處，沒過一兩秒又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不走就先坐唄。」
「哦，嗯。」夏皎枝把目光從甘蜜離開的方向收回，坐到江雪芽身邊。
小矮子往旁邊挪了一個身位：「太熱啦。」
夏皎枝不滿地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或許是被小矮子提醒後切實地感覺到了陣陣熱力升騰而來，她手掌在臉頰邊扇了扇風，又去拎自己的領口。
剛抖了一下，她突然頓住，放下手，對上了我的眼睛：「肖元，坐呀。」
我摸了摸鼻子，在呈120度相交的另一張石凳坐下。
人工湖中心的水面鏡子般平靜，臨岸處倒是有些稀碎的水波，擠出幾個亮點，晃得人失神。
身邊傳來夏皎枝的聲音：「甘響田徑成績那麼好，不參加的話對運動會來說也是一種損失吧。好好去求教導主任網開一面，會不會有用？」
「他要是能這麼想，就不會用這件事來懲罰甘響了。」我依舊看著水面。
「也許當時就是氣話嘛，畢竟也過了幾天了。」
「那可是教導主任，你們學生會不可能不清楚他是什麼人吧？」
得罪了方丈還想走？我很震驚夏同學居然心存這種幻想。
要說教導主任是什麼人的話，首先他就不是個人——咳咳，是個高個子的大塊頭。
但詭異的是，這個身材上頂著的腦袋卻不是那種敦實的方臉或圓臉，而是「一對好朋友快樂父子倆」裡面那個竹竿老爹的細長臉。
並且主任的顴骨還相當突出，這就導致他整個人從外形上來說還真是有點像火星異種。
不止長相，實力也是。
上幾屆有人反鎖了教室門，怎麼叫都不開，最後主任只一拳就干碎了鎖舌。門板上拳頭大小的凹痕一直留到現在。
說體育生滑鏟開膛東北虎我只當是開玩笑，但你要說主任一招龍捲風摧毀停車場攪碎十個體育生，我只會問一句：下注在哪邊？
總之他整治那幫體育生的戰績之輝煌，足以成就知信內部永恆的傳奇史詩。
要沒有這等恐怖的統治力，斷然沒法逼得甘響這樣的人老老實實去想怎麼搞來一千個菸頭。
夏皎枝目光轉動，顯然是回想了一下，隨後她尷尬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動之以情這關都過不了，就不要提曉之以理。
何況這個「理」，也沒啥說服力。畢竟運動會只是校內活動，又不涉及學校在外的榮譽或者是面子。
當然了，「理」讓誰去說，確實是會影響結果的重要因素，這大概也是甘蜜找上學生會的原因。
但學生會可能為甘響這種人去做擔保嗎？
是樓不夠高了還是水泥地不夠硬了？嫌命長也不至於這麼拐彎抹角吧。
我嘆了口氣，試圖動搖夏總的決心：「一千個也太離譜了。」
「感覺也不是做不到吧。」小矮子有點意見。
我靠，群眾裡面有工賊！
「你告訴我怎麼做到？」十根捆成一排，當口風琴那樣吹嗎？
小矮子架著二郎腿，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托臉，斜眼看我：「你們男的那邊抽菸的人還能少嗎？」
馬的你又來是吧？
我朝她那邊轉了轉，正面剛：「首先我就是良民一個，沒那個惡習。」
她嘴角一翹：「誰知道呢。」
這是輕蔑吧？絕對是輕蔑吧？
我是真想揪住小矮子的狗頭，伸出食指中指在她鼻下狠狠地蹭上百八十回，讓她好好聞聞我抽了是沒抽。
不過想想也就算了。
手指頭的安全難以保障先不說。
這貨除非自己服軟，不然就是把她的頭摁進老八小廚房估計也沒用。
深呼吸，把煩躁的心情沖淡，我繼續：「退一萬步講，就算有那麼些人抽，可能全都來幫忙嗎？」
按甘響的江湖地位，他能發動的人脈資源應該就是單人能量的極限。
他剛才都說不夠，還指望我這樣的人去搞動員？
小矮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頭一扭，也去看人工湖去了。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知是出於甘響的壓力，還是因為火星異種印刻在本源深處里的恐懼在作祟，我們好像一直都在問題表面游離，完全沒考慮過這件事背後的邏輯。
靜下來一想，其實剛才說的內容里還有很多地方經不起推敲。
要弄明白這一切，恐怕還得從源頭入手。
比如火星異種的腦子是在何種運行模式下得出那個決定的。
我想到一種可能：「就算認為這個條件可以做到，或者應該做到，我估計也只有甘響本人去撿這一條路。」
江雪芽皺眉，手指頭閒得點臉頰：「為什麼？」
還為什麼。
「要你是教導主任，發現交上來的菸頭全是買的，或者是甘響抽的，又或者是他叫身邊的人抽的，你會怎麼想？」
小矮子眼睛轉了兩下，星光閃爍般一亮，也想明白了：「死？」
靠，不要用這麼可愛的表情說這麼可怕的話啊！
「那倒不至於，但是參賽肯定是別想了。」
「但是那些人不說的話，主任也不會知道是甘響讓他們幫忙的吧。」
「說起來都J——都是兄弟，等人落到了教導主任手裡，呵呵。」
「也是，瞬間就叛變了吧。」小矮子冷哼一聲。
停止唱反調自然是好，但你答得也太快了吧。
這方面理解的這麼通透，你到底是經歷過什麼東西啊。
話說回來，真要去撿，學校里能有多少？
畢竟是踩紅線的最高級別違禁品，那幫菸民幾乎都會第一時間毀滅證據。
除非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或者是外環路，完全想不到還有哪裡會讓他們放鬆警惕到隨手丟下菸頭。
資源點這麼稀缺，真的能搜夠一千個嗎？
草了，這火星異種到底咋想的。
難不成就是隨口說了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條件，實際心裡早就決定不讓甘響參賽了？
可是萬一人家真撿夠了呢，火星異種能說服自己咽下這口氣嗎？
……
還有，要幫這個忙，怎麼看都像是在跟火星異種對著幹。
而且又涉及煙……這兩位既不是精神小妹也不是大姐頭，四扇肺葉比沒拆封的淨化器過濾芯還乾淨，她們心裡不會有負擔嗎？
「夏皎枝，煙這種事情，你確定也要幫？」如果能勸夏總放棄，感覺會是更好的結果。
「你剛剛不也說了嘛，只能靠撿，撿的話我就覺得還好吧。而且甘響也說了會戒……」她又看向甘蜜離開的那條路，「就這樣不管的話，不覺得甘蜜太可憐了嗎？」
很有學姐氣派的母性發言呢。我很好奇火星異種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這麼義無反顧。
但現在麼，夏同學顯然是已經下定決心繼續下去。
小矮子這工賊問都不用問了，夏總這邊只要接單，她就沒有不乾的道理。這以後進了社會，妥妥的打工皇帝。
既然這樣的話，也只能順著剛才的思路想下去了。
「學生會不是也抓這個嗎，犯罪現場你們怎麼處置的？菸頭都咋了？」
「我們不負責具體的清掃工作，最後是值日生去掃掉。」
那就是說還有撿的機會。
說到這裡，夏皎枝嘴張了個小小的「o」，大概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昨天開會的時候主任有來，說要我們加大力度監督衛生情況，像是零食包裝袋、紙屑，呃，還有菸頭，發現問題要及時反饋給值日生處理。」
這已經算是針對了吧？
這麼往死里整，我倒是好奇起來，甘響到底是哪裡惹到了主任。
莫不是菸頭燙他屁股上了？
「就這麼在學校里撿，總覺得希望很渺茫。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吧，到時候再商量。」
陽光穿過已經有點掉漆的飛檐鑽進亭子裡，不知不覺已經照到了小矮子的肩膀。
她挪了挪，躲到陰處，沒過一兩秒又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不走就先坐唄。」
「哦，嗯。」夏皎枝把目光從甘蜜離開的方向收回，坐到江雪芽身邊。
小矮子往旁邊挪了一個身位：「太熱啦。」
夏皎枝不滿地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或許是被小矮子提醒後切實地感覺到了陣陣熱力升騰而來，她手掌在臉頰邊扇了扇風，又去拎自己的領口。
剛抖了一下，她突然頓住，放下手，對上了我的眼睛：「肖元，坐呀。」
我摸了摸鼻子，在呈120度相交的另一張石凳坐下。
人工湖中心的水面鏡子般平靜，臨岸處倒是有些稀碎的水波，擠出幾個亮點，晃得人失神。
身邊傳來夏皎枝的聲音：「甘響田徑成績那麼好，不參加的話對運動會來說也是一種損失吧。好好去求教導主任網開一面，會不會有用？」
「他要是能這麼想，就不會用這件事來懲罰甘響了。」我依舊看著水面。
「也許當時就是氣話嘛，畢竟也過了幾天了。」
「那可是教導主任，你們學生會不可能不清楚他是什麼人吧？」
得罪了方丈還想走？我很震驚夏同學居然心存這種幻想。
要說教導主任是什麼人的話，首先他就不是個人——咳咳，是個高個子的大塊頭。
但詭異的是，這個身材上頂著的腦袋卻不是那種敦實的方臉或圓臉，而是「一對好朋友快樂父子倆」裡面那個竹竿老爹的細長臉。
並且主任的顴骨還相當突出，這就導致他整個人從外形上來說還真是有點像火星異種。
不止長相，實力也是。
上幾屆有人反鎖了教室門，怎麼叫都不開，最後主任只一拳就干碎了鎖舌。門板上拳頭大小的凹痕一直留到現在。
說體育生滑鏟開膛東北虎我只當是開玩笑，但你要說主任一招龍捲風摧毀停車場攪碎十個體育生，我只會問一句：下注在哪邊？
總之他整治那幫體育生的戰績之輝煌，足以成就知信內部永恆的傳奇史詩。
要沒有這等恐怖的統治力，斷然沒法逼得甘響這樣的人老老實實去想怎麼搞來一千個菸頭。
夏皎枝目光轉動，顯然是回想了一下，隨後她尷尬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動之以情這關都過不了，就不要提曉之以理。
何況這個「理」，也沒啥說服力。畢竟運動會只是校內活動，又不涉及學校在外的榮譽或者是面子。
當然了，「理」讓誰去說，確實是會影響結果的重要因素，這大概也是甘蜜找上學生會的原因。
但學生會可能為甘響這種人去做擔保嗎？
是樓不夠高了還是水泥地不夠硬了？嫌命長也不至於這麼拐彎抹角吧。
我嘆了口氣，試圖動搖夏總的決心：「一千個也太離譜了。」
「感覺也不是做不到吧。」小矮子有點意見。
我靠，群眾裡面有工賊！
「你告訴我怎麼做到？」十根捆成一排，當口風琴那樣吹嗎？
小矮子架著二郎腿，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托臉，斜眼看我：「你們男的那邊抽菸的人還能少嗎？」
馬的你又來是吧？
我朝她那邊轉了轉，正面剛：「首先我就是良民一個，沒那個惡習。」
她嘴角一翹：「誰知道呢。」
這是輕蔑吧？絕對是輕蔑吧？
我是真想揪住小矮子的狗頭，伸出食指中指在她鼻下狠狠地蹭上百八十回，讓她好好聞聞我抽了是沒抽。
不過想想也就算了。
手指頭的安全難以保障先不說。
這貨除非自己服軟，不然就是把她的頭摁進老八小廚房估計也沒用。
深呼吸，把煩躁的心情沖淡，我繼續：「退一萬步講，就算有那麼些人抽，可能全都來幫忙嗎？」
按甘響的江湖地位，他能發動的人脈資源應該就是單人能量的極限。
他剛才都說不夠，還指望我這樣的人去搞動員？
小矮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頭一扭，也去看人工湖去了。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知是出於甘響的壓力，還是因為火星異種印刻在本源深處里的恐懼在作祟，我們好像一直都在問題表面游離，完全沒考慮過這件事背後的邏輯。
靜下來一想，其實剛才說的內容里還有很多地方經不起推敲。
要弄明白這一切，恐怕還得從源頭入手。
比如火星異種的腦子是在何種運行模式下得出那個決定的。
我想到一種可能：「就算認為這個條件可以做到，或者應該做到，我估計也只有甘響本人去撿這一條路。」
江雪芽皺眉，手指頭閒得點臉頰：「為什麼？」
還為什麼。
「要你是教導主任，發現交上來的菸頭全是買的，或者是甘響抽的，又或者是他叫身邊的人抽的，你會怎麼想？」
小矮子眼睛轉了兩下，星光閃爍般一亮，也想明白了：「死？」
靠，不要用這麼可愛的表情說這麼可怕的話啊！
「那倒不至於，但是參賽肯定是別想了。」
「但是那些人不說的話，主任也不會知道是甘響讓他們幫忙的吧。」
「說起來都J——都是兄弟，等人落到了教導主任手裡，呵呵。」
「也是，瞬間就叛變了吧。」小矮子冷哼一聲。
停止唱反調自然是好，但你答得也太快了吧。
這方面理解的這麼通透，你到底是經歷過什麼東西啊。
話說回來，真要去撿，學校里能有多少？
畢竟是踩紅線的最高級別違禁品，那幫菸民幾乎都會第一時間毀滅證據。
除非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或者是外環路，完全想不到還有哪裡會讓他們放鬆警惕到隨手丟下菸頭。
資源點這麼稀缺，真的能搜夠一千個嗎？
草了，這火星異種到底咋想的。
難不成就是隨口說了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條件，實際心裡早就決定不讓甘響參賽了？
可是萬一人家真撿夠了呢，火星異種能說服自己咽下這口氣嗎？
……
還有，要幫這個忙，怎麼看都像是在跟火星異種對著幹。
而且又涉及煙……這兩位既不是精神小妹也不是大姐頭，四扇肺葉比沒拆封的淨化器過濾芯還乾淨，她們心裡不會有負擔嗎？
「夏皎枝，煙這種事情，你確定也要幫？」如果能勸夏總放棄，感覺會是更好的結果。
「你剛剛不也說了嘛，只能靠撿，撿的話我就覺得還好吧。而且甘響也說了會戒……」她又看向甘蜜離開的那條路，「就這樣不管的話，不覺得甘蜜太可憐了嗎？」
很有學姐氣派的母性發言呢。我很好奇火星異種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這麼義無反顧。
但現在麼，夏同學顯然是已經下定決心繼續下去。
小矮子這工賊問都不用問了，夏總這邊只要接單，她就沒有不乾的道理。這以後進了社會，妥妥的打工皇帝。
既然這樣的話，也只能順著剛才的思路想下去了。
「學生會不是也抓這個嗎，犯罪現場你們怎麼處置的？菸頭都咋了？」
「我們不負責具體的清掃工作，最後是值日生去掃掉。」
那就是說還有撿的機會。
說到這裡，夏皎枝嘴張了個小小的「o」，大概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昨天開會的時候主任有來，說要我們加大力度監督衛生情況，像是零食包裝袋、紙屑，呃，還有菸頭，發現問題要及時反饋給值日生處理。」
這已經算是針對了吧？
這麼往死里整，我倒是好奇起來，甘響到底是哪裡惹到了主任。
莫不是菸頭燙他屁股上了？
「就這麼在學校里撿，總覺得希望很渺茫。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吧，到時候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