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代價是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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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晚餐時間,食堂三樓。

  我把B哥以竇芙按弦方法不對導致雜音出來太多為由非要給竇芙掰手指頭的事情細緻地說明了一遍,一直講到江雪芽把B哥拖出琴房。

  夏皎枝聽完痛苦地嘆氣:「怎麼我不在就出這種事啊……」

  你在的時候也沒世界和平啊,貝斯手不也發過癲。

  「雪芽,你把B——」夏皎枝換了個詞,「那個人怎麼樣了?」

  「這種人就應該把手剁下來餵狗。」江雪芽顯然是余怒未消的狀態。

  氣歸氣,你能不能別往我這瞟啊。這種事情不帶連坐的吧。

  其實江雪芽揪住B哥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夏皎枝剛剛提的這個問題。

  夏皎枝那時候的事情,小矮子反應那麼大。這下人直接落在她手裡,我是真怕她直接送到老師那去。

  雖然鼓手言之鑿鑿,但當時我其實還沒放棄趁這個機會迫使B哥就範的心思。如果真扭送,那這條路就會被徹底堵死。

  我確實也追出去叫了江雪芽。但能考慮的時間太短了,竇芙是跟著出來的,B哥也在場,我完全沒想到怎麼才能把話說明白。

  好在江雪芽看到我跟竇芙出來之後,送給B哥一個震耳欲聾的「滾」字,還是讓他走了。

  當然,我自覺是沒這麼大面子讓她大度,估計還是因為竇芙。

  可惜的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即使沒扭送,也法從B哥那獲得什麼助力了——她們現在別說接觸B哥,估計想到還跟他在同一個學校里讀同一本教材都會覺得噁心。

  「我就是想跟大家再說一下這個事情。總之就別管他了吧,我怕匯演的事情受影響。」

  「雪芽,如果鬧大了,竇芙她們真的會受影響的。」

  竇芙解釋過,嚴格來講,能夠使用琴房之類社團活動教室的時間只有周五下午第七、八節課和假期。大家在這個時間之外用,其實處於一個半默認狀態。

  如果現在這個事曝出去,輕音社八成要跟著倒霉,別的不說,這次匯演肯定是黃了。

  小矮子氣呼呼躲開所有人的視線,但還是回答:「她都說算了,還能怎麼樣。」

  哇,你居然還能區別對待既遂犯和未遂犯了,屬實難得。

  夏皎枝鬆了口氣,又問竇芙:「所以那個pro——」

  「program。現在還沒正式內錄,我們就先在網上找了cover鼓的視頻,外放跟著練了幾遍,整體節奏真的穩了好多,這樣也許真的能行。」竇芙越說越興奮。

  夏皎枝和江雪芽完全沒法get到她的點,畢竟她們都還搞不清楚那是個什麼東西。

  竇芙也看出來了,又接著解釋:「這麼說吧,你們就想像成KTV裡面的伴奏,它肯定是不會出錯的,人只要跟著唱就好啦。」

  「那不是很快就能把水平提上去了嗎?」夏皎枝如果再用力點,非得從椅子上彈起來不可。

  這結論怎麼得出來的?

  你該不會以為是在KTV把60的評分唱上90的那種難度吧。

  竇芙跟著夏皎枝兩個人電波算對上了,頗有種半場開香檳的意思。

  江雪芽倒也不是冷靜,而是她大部分時候就這樣,像是個莫名其妙坐進來的陌生人,外界的嬉笑怒罵跟她沒關係。

  她維持著那個要死的樣子開口:「所以這個『伴奏』還需要你們自己錄嗎?」

  「對,我們還是希望儘可能地用自己錄下的版本。如果實在來不及,我們再用電鼓裡預設的鼓組,那都是現成的。」

  我想的是另一件事:「實際演出的時候不會有破綻吧?」

  樂隊演出放提前錄好的伴奏,在我看來其實跟打好了小抄再在考場拿出來沒什麼區別。

  但樂隊的事情誰說的好呢。

  總之還是確認下能不能過學校那關。

  竇芙看著我回答:「還記得你看的那個搖滾社視頻嗎,那裡面用的就是電鼓。」

  我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那確實跟藝教樓琴房裡擺的架子鼓不一樣,黑不溜秋,體積小了大半圈,也沒了那些桶狀結構。

  「現在看,他們可能用的就是program。播放之後,鼓手做樣子打就行。電鼓鼓面都是矽膠做的,打上去根本沒什麼聲音,所以肯定沒問題。」


  這句話說完,我們這邊沒有人再繼續開口提問。

  竇芙掛著笑,仿佛有了點胸有成竹下產生的期待,挨個看我們。

  但大家好像真沒問題了。

  「對了,最遲明天上午交節目單,別忘啦。」夏皎枝突然提醒。

  「哦,對,我一會兒跟她們兩個說說,就定下來了。那——」竇芙起身,最後在我身上停留一眼,「我這就去找她們咯?」

  幾個人打過招呼,竇芙就先走了,腳步看起來輕鬆不少。

  「能行嗎這?」江雪芽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不知到在問誰。

  小矮子敏銳起來的時候,有種超脫了她智商的反差感。總之這不涉及反差萌,反倒是有點嚇人,感覺就像看見狗突然嗷一下站起來拿勺子敲飯盆催飯了。

  其實我同樣有這種感覺,但在剛剛那種氛圍下,始終說不出口。

  至於別的想法,之後找竇芙再說吧。

  —————我是分割線—————

  周四晚飯時間。

  之前就跟江雪芽約好是響鈴後半小時見面,所以下課後我先回宿舍躺了一會兒。

  好在宿舍基本算是在教學樓和食堂的中間,倒也不算太折騰。

  等宿舍的人回來的七七八八,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於是我逆著人流又往宿舍外走。

  食堂大門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身後啪嗒啪嗒的小跑聲突然清晰了起來。轉眼,夏皎枝已經出現在我身旁。

  「肖元,什麼情況啊?」她小喘了兩口氣,跟我並排走。

  她問的是竇芙的事。

  今天上午交節目名單,到這時候學生會應該是有結果了。

  「上去再說吧,免得又講第二遍。」

  於是夏皎枝只好強摁下焦急的情緒,催著我趕緊走。

  等我們到三樓時,江雪芽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

  夏皎枝先我一步坐好,再也按耐不住,沒等我完全坐下就又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江雪芽淡淡地開口:「沒成嗎?」

  「成是成了,但是——」夏皎枝從褲兜里捏出一塊已經折好了的巴掌大紙片,分兩次翻開,還原成一張A4紙,往對面遞,「這節目單,你看吧。」

  「成了不就得了。」我打量了一下江雪芽,但並沒有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事成收米的喜悅或是其他什麼表情。

  江雪芽接過紙,眼珠子從上往下走,停住,然後眼睛越睜越大。

  「校歌?」她抬頭一臉驚訝地看我。

  「準確地說是樂隊版校歌。」

  看樣子竇芙她們還是下定決心了。

  「你弄的?」

  「我只是建議而已。說實話,外援也好,program也罷,按照竇芙她們現在的整體水平,我並不覺得靠練能夠練出線。」

  畢竟這裡不是小日子,下午兩點半就放學然後嘎嘎干社團。

  我們這是嘎嘎上課,完事嘎嘎上自習,練習時間上肯定不能保證。

  而且就算練習時間能夠保證,跟搖滾社硬碰硬,也不是個能看到太多希望的方法。

  總之,拼技術是死路一條。

  除技術外,要說還有什麼辦法可想的話,恐怕也只有審查這方面了。

  說的直白點,就是誰有決定權就想辦法搞定誰。

  學生會這邊的名單說是學生會定,但最終還是由學生會的指導老師把關。

  試問哪個老師看見這么正能量的節目不迷糊?

  群魔亂舞之中,一朵剛直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卻又在母校面前恭順地彎下它的腰肢,懇求一滴認可的甘露。

  這屬於是舔到校領導的腳心了,不舔得他們輕哼起來才怪。

  當然,從學生這邊的視角來看,這毫無疑問是堪比漢奸行徑的下作行為。

  如果出演者是男生,社會性死亡是肯定的了,哪天下了晚自習走夜路還可能被人用磚頭物理性消滅。

  「這能行嗎?她們有練過校歌?」江雪芽皺眉,一臉的黑線。

  「校歌沒練過,春日影練過啊——就那個前奏特別像的歌。應付審查夠了。」


  「這就很奇怪啊!」夏皎枝有點崩潰,「竇芙他們演出是為了那個學長吧,而且之前還準備唱她們自己寫的歌,這——」

  「她們可以唱啊。」我打斷她。

  夏皎枝一愣,顯然是不敢確信我的意思:「唱校歌?」

  我很肯定地告訴她:「唱她們自己寫的歌,或者其他隨便什麼歌都行。」

  「節目沒辦法改的。」

  「不改啊,她們上台了直接唱就行了。」

  夏皎枝這下終於懂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我小半天,以一種失了神的狀態低下頭,雙手對著後腦勺一頓撓:「啊啊啊啊這會出事的吧——」

  「按校規這會怎麼樣?」畢竟做決定的是竇芙自己,我還真沒在意過這事。

  夏皎枝像快暈過去了:「你就沒考慮過後果嗎?」

  「確實沒有,這是竇芙她們該考慮的事吧。」

  努力練習是代價。通過這種方法取得名額,承受對應的後果,同樣也是代價。

  在無論如何都要達到目的的前提下,我認為代價的具體形式並不重要。

  江雪芽也問:「所以到底會怎麼樣?」

  「學校怎麼可能會想到有這種事,」夏皎枝沉默了十幾秒,有氣無力地回答,「估計算擾亂教學秩序吧,最高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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