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懲凶伏惡埋禍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在這時,左邊小洞窟里走出一個一身大紅喜服的中年男子,四五十歲年紀,面色蠟黃,雙眼如豆,獅鼻闊口,形容甚是猥瑣,正是這聚英寨寨主司馬韜。

  司馬韜一見崔大郎便即滿臉堆笑,拱手道:「崔兄大駕光臨,真乃蓬蓽生輝啊!多謝!多謝!」

  崔大郎道:「司馬兄,廢話少說!你那小新娘子呢?快領出來讓大伙兒瞧瞧吧!」

  司馬韜道:「抱歉則個!婉兒她身子還有些不適,還需得再緩一下。」

  彭金剛道:「司馬兄,吉時都快過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司馬韜忙向眾人作揖賠禮道:「諸位朋友,抱歉則個,煩請再稍等片刻!」

  崔大郎便道:「司馬兄,那便先上酒菜吧。我趕了幾十里路,餓得前胸貼後背,正等著吃席呢!」

  司馬韜哈哈笑道:「也好!那大家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賓主盡歡,再行大禮!」

  隨後,酒菜上齊,酒是大壇的高粱酒,菜則是鹵熟的牛羊雞鴨肉,囫圇大塊的擺在桌上,不見有半點素菜。

  司馬韜捧起一碗酒,朗聲道:「諸位朋友遠道而來為司馬韜賀喜,司馬韜倍感榮幸!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大家多多海涵!司馬韜先敬大家一碗!」

  在場眾人皆捧起酒碗,起身與司馬韜對飲了一碗,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則淺嘗一口應付過了。而後眾人便老實不客氣地或用手撕,或用兵刃割肉往嘴裡送,大快朵頤,嚼得滿嘴流油,直將歐陽羽他們四人瞧得目瞪口呆,驚駭不已。

  崔大郎忙小聲道:「四位少俠,你們也好歹做個樣子吃一點。」

  鍾雪看到那些煮熟的牛頭羊頭,又懼又憐,幾欲作嘔,哪裡還吃得下?丁玲卻道:「我們隨禮了的,不吃白不吃!」

  崔大郎笑道:「正是!」

  一眾人一口肉一口酒,吃得半飽了,方才相互敬酒,說起話來。

  崔大郎便向司馬韜道:「司馬兄,我聽說你這位小新娘子長得如花似玉,剛滿十六歲,嫩得能掐出水來,你可真是艷福不淺啊!」

  司馬韜笑道:「這也是老天註定的姻緣。崔兄有所不知,婉兒於我還有大恩呢!那是在五年前,我做一樁買賣碰上硬點子失了手,帶的五個弟兄全都折了,就只剩下我負傷逃脫了,還被他們一路不停的地殺。我後來假扮成乞丐掩蓋身份方才逃過一劫,不過傷勢卻越來越重,逃到宜城中便委實動彈不得了,那時候我身無分文,真成了奄奄一息待死的叫花子了。當時街上過往的人雖多,卻無人看覷我一下,我以為是必死無疑了,那料到這個時候婉兒來了,她就好像是觀音菩薩身邊的玉女降臨到我身邊一般,她那時的一顰一笑我是一輩子都忘不了。婉兒她把脖子帶的銀鎖給了我,我將銀鎖當了方才有錢治傷吃飯活了下來。後來我傷好後打聽到婉兒家裡,那時她才十一歲,但是我已暗暗發誓要疼愛她,照顧她一輩子!所以我苦苦等了婉兒五年,今年正好是她及笄待嫁之年,我總算是守得花開見月明了!」

  王平山笑道:「原來司馬兄是為了報答婉兒姑娘的救命之恩,特地以身相許了!」

  司馬韜笑道:「正是如此!婉兒待我恩重如山,唯有如此方能……」

  卻在這時,陸飛忽然大聲質問道:「敢問司馬寨主,婉兒姑娘是否同意嫁給你?如果她不同意這樁婚事,那你強逼自己的救命恩人又算是什麼行徑?」

  陸飛這一衝口而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愣,司馬韜臉色一紅,乾咳一聲才道:「婉兒嘛,她自然是願意的。」

  王平山隨即向崔大郎道:「崔兄,我看你收的這四個跟班可不一般哪!你可知他們四個的底細?」

  崔大郎道:「這個嘛……」

  歐陽羽道:「我們四個此番乃是瞞著家人,前往三陽教總壇尋寶發財來著,因此不得不掩蓋身份,路上遇到崔老大便與他結伴而行。諸位,丐幫先前搗毀三陽教幾處秘密分壇便得了不少錢財,如今卓自瀟將所有秘密分壇壇主都召回總壇了,那這總壇匯聚的財寶豈非成了驚天之數?隨便拿上一些,也夠受用終生了,難道你們沒有這個想法嗎?」

  鍾雪又道:「有那些名門大派去與邪教斗,我們只管渾水摸魚,悶聲發大財就是了。」

  彭金剛一拍大腿,叫道:「照啊!這位姑娘和我們想到一處去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尚且如此愛財,又何況是我們?」

  丁玲道:「三歲小兒都知道錢是好東西,誰不愛財?」

  崔大郎笑道:「這話說得不錯!放心,崔某此番保管帶你們到邪教總壇發大財!」


  歐陽羽拱手道:「多謝崔老大!」

  司馬桀道:「四位年紀輕輕倒是有些膽色氣魄。朝廷如今開這武舉大會,打破常規,不拘一格,不論三教九流,男的女的都可以前往應舉,你們四個何不去試一試?倘若入了錦衣衛,那豈不就要得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歐陽羽道:「武舉大會必是高人齊聚,擂台比武拼的可是真本事,我們四個這點微末功夫就不敢去獻醜了。」

  司馬韜卻道:「小兄弟,你這就有所不知了!現在天下誰人不知司禮監王振擅權干政,架空皇帝,把持著朝廷?如今這武舉大會,分明就是王振打著征將平蠻的幌子,想要收服那些名門大派的人而已。但這些名門大派的人滿口忠孝節義,仁義道德的,豈會輕易屈從王振?我看他們十之八九是不會去的。只要這些名門大派的高手不去,那這場武舉大會還是有便宜可撿的。」

  崔大郎聽了這話如夢初醒,哈哈笑道:「司馬兄,你這句話說到我心坎上去了,那這武舉大會我是非去瞧瞧不可的。要是真走狗屎運入了錦衣衛,那我崔某人可就光宗耀祖了!哈哈哈……」

  王平山道:「崔兄要是真當上了錦衣衛的大官,那以後還需懼怕那些名門大派的人嗎?保管讓這些名門大派的人見了你就跟老鼠見到貓一般,怕的就是他們了。」

  崔大郎道:「王兄難道沒有這個想法嗎?」

  王平山道:「崔兄既要去,那王某也就不去跟你爭這個武狀元了。再說王某這點本事,要跟崔兄爭,那也是爭不過的。」

  崔大郎道:「王兄言之過早,我也想著去碰碰運氣而已!即便那些名門大派的人,自命清高不肯去應舉,道上卻有如你我一般想法的人會去,結果誰又說得准?」

  趙大威道:「武舉大會定在明年四月初一,還早著呢!眼下大家還是準備去三陽教總壇發財吧!哈哈哈……」

  在場眾人聽了激動不已,彭金剛忙向司馬韜道:「司馬兄,趕緊把新娘子拉出來讓大伙兒瞧瞧吧!你們拜完堂,我們也好趕路去三陽教總壇了,你可別耽誤了大家發財的大事!」

  貝天生笑道:「司馬兄,你要是拉不動,貝某幫你如何?」

  司馬韜忙道:「貝幫主稍安勿躁,我這就去請婉兒出來。」

  鍾雪忽道:「司馬寨主,你這山寨里除了婉兒以外,應該沒有別的女孩子了吧?興許婉兒是害羞,我去勸勸她,我們女孩子之間好說話些。」

  司馬韜臉色一紅,大是為難,正待開言,忽聽聚義廳外有男子哈哈狂笑起來,笑聲高亢震耳,極盡傲慢威懾之意,眾人一聽便覺來者不善。

  笑聲一落,聚英寨十幾個小嘍囉凌空直摔進大廳里來,嚇得眾人慌忙跳起身來避了開去,頓時撞塌五張桌子,酒肉灑落一地。只見那些小嘍囉摔落在地上一動不動,七竅流血,早已斃命了。緊接著,大廳門口便有十來個人搶了進來,正是三陽教長老洪硯冰、光達、曹錦才三人率柳月卿、厲玄濤、封老么等七個分壇壇主來了。

  鄧山豹、崔大郎、貝天生三人有些見識,識得洪硯冰他們,無不大吃一驚,慌忙往大廳裡面退避,大叫道:「他們是三陽教的人!」

  其餘人一聽這話頓時轟然大亂,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抄起兵刃護身,忙不迭地往後退縮擠在了一起。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乍見三陽教的人,不知深淺,自也不敢大意,與眾人退到了一起。

  曹錦才哈哈冷笑道:「你們這幫無膽匪類!剛才不是說要攻打我神教總壇,搶我神教的財寶嗎?怎麼現在全變成縮頭烏龜了?有本事過來搶呀!」

  司馬韜忙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說道:「三陽教的諸位英雄誤會了!我們不過是黃湯喝多了,嘴上胡亂說說而已,心裏面絕沒有這個想法!絕對不敢對貴教有絲毫不敬!還望諸位英雄恕罪!」

  光達喝道:「說說也不行!我神教威嚴豈容你們這些牛鬼蛇神冒犯?還有那些妄想攻入我神教總壇的名門大派之人統統都得死!」

  洪硯冰森然道:「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自斷一臂,以示懲戒!若要逼我們動手,那便是斷腦袋了!」

  司馬桀大聲道:「你們三陽教的人不要欺人太甚!我們還沒去你們三陽教總壇呢,你們憑什麼要這麼對付我們?」

  洪硯冰冷哼道:「若不嚴懲爾等,如何以儆效尤?我們此番要對付那些名門大派的人,可沒閒工夫來理會你們這些宵小之輩!你們誰要是不服,大可來跟我們比劃比劃,誰要有本事贏得了我們,今天便可以安然無恙的離去,否則就只有斷臂求生。」


  曹錦才又厲聲喝道:「要命還是要手,速下決斷!」

  司馬韜一群人又驚又懼,既不想死又不想斷臂,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都沒有勇氣反抗。

  洪硯冰道:「看來你們還心存僥倖!你們當中誰的武功最高?上來比劃比劃吧!」

  眾人又相互而視,誰都不敢上前應戰,崔大郎則悄悄望向歐陽羽,歐陽羽則微微搖頭,示意他先不動聲色。

  洪硯冰向司馬韜道:「你是這裡的主人,既然無人敢應戰,少不得由你帶個頭了。」

  當此情形,司馬韜也無顏退縮,咬牙道:「好!那我便來領教領教三陽教長老的高招!」隨即喝命兩個小嘍囉抬來一口四十來斤重的關公大刀。

  眾人一見司馬韜這口關公刀都不禁大為動容,心想他舉重若輕,臂力了得,必然是有些真功夫的。但見司馬韜接刀在手,往前一縱,一刀劈出,拖刀回掃,緊接著連人帶刀滴溜溜一轉,使出一招「夜戰八方」來,呼呼聲響,勢道不輕。

  司馬韜使這一招並沒有攻向三陽教一方任何一人,而是自個兒在使刀活動筋骨,他接著喝聲連連,又使出「烏龍擺尾」,「力劈華山」,「橫掃千軍」,「蒼龍出海」等招式來,招招連環相扣,身與刀合,翻來縱去,舞成一團,氣象頗顯不凡。在場不少人頓時就被司馬韜唬住了,讚不絕口,都道他刀法造詣了得。

  洪硯冰卻冷哼一聲,極盡嘲諷鄙夷之色。司馬韜猛然一聲怪叫,縱身便向洪硯冰奔了過去,大刀左撩右斬,右挑左劈,左右連環,掄得跟風車似的。司馬韜這一招,可謂是攻防兼備,又疾又狠,不容小覷。洪硯冰卻絲毫不放在眼裡,待得司馬韜刀鋒趕至近前時,陡然間側身一讓,一掌從司馬韜刀隙中鑽了進去,掌緣如刀,切中司馬韜右腕,將司馬韜刀勢撞得一偏,同時飛起一腳踢中司馬韜腰腹,頓時震得司馬韜身子往後直倒飛了出去。

  司馬韜這花架子刀法雖然唬得住崔大郎之流,但遇上了洪硯冰這般真高手那是全然不管用,破他僅僅只需一招。而司馬韜那口關公大刀也被洪硯冰輕輕巧巧地奪了過去,他接著又是運勁一擲,大刀猶如流星趕月般的直往司馬韜追去。司馬韜凌空往後飛跌之勢不輕,無人敢接,紛紛往兩邊急退讓出了一條道來,而追擊而至的大刀來勢更快,堪堪便要趕上司馬韜。

  鄧山豹、貝天生二人離得近,見狀急忙揮刀去攔,卻不料他二人一個稍慢一分,沒有砍中;一個「當」的一聲,雖也砍中了,非但沒有砍落大刀,反被大刀上的剛猛之力震得虎口劇痛,不自禁地丟了刀,甩手顫抖不已。便在這時,司馬韜已撞到廳上面的石窟壁上,大刀隨即趕至,從胸膛而入,貫穿他身子,余勢不衰,又深深插入石壁之中,將司馬韜整個人高高釘在石壁之上,鮮血狂噴,旋即斃命,死狀極是可怖。

  如此一來,莫說崔大郎、鄧山豹、貝天生之輩,便是歐陽羽他們四人也是吃驚不已。除了崔大郎自持有歐陽羽他們四人在,稍稍鎮定之外,鄧山豹、貝天生、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等人無不驚恐已極,皆為洪硯冰神威所懾,一個個面如死灰,怔怔地瞧著左臂,已是準備斷臂求生了。

  光達忽又厲聲喝道:「你們還在等什麼?膽敢藐視我三陽神教,這是你們罪有應得!」

  卻在這時,只聽有人朗聲道:「大家且慢!我們人多,全力一拼,未必會輸!」

  眾人循聲一望,說話之人正是歐陽羽,他率丁玲、鍾雪、陸飛三人大步走到眾人之前,氣勢迫人,沒有絲毫懼意,眾人都不禁大感訝異。

  曹錦才細細打量歐陽羽他們四人一番,頓時便認出他們身份來了,忙向洪硯冰道:「洪長老,他們四個是華山派的弟子!」

  洪硯冰神色一凌,隨即便淡淡地道:「華山派又如何?四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丁玲叫道:「你們休得猖狂!他們怕你們,我們可不怕你們!」

  光達笑道:「華山派此番也受丐幫之邀圍攻我神教總壇,今天正好拿住你們這四個小傢伙,我倒要看看青雲和青松這兩個老牛鼻子還怎麼在我們面前逞能!」

  丁玲長劍一橫,大聲道:「想拿住我們,只怕你還沒這個本事!」

  光達往前一縱,十指成爪,疾往丁玲抓到,喝聲:「狂妄!」他這兩爪,爪未至,勁風先是襲人,丁玲大吃一驚,不及出劍,慌忙往後退避。歐陽羽與鍾雪當即一左一右兩劍往光達斜挑而出,將他迫退,正待進逼時,洪硯冰與曹錦才已然雙雙攻到。曹錦才一口單刀也還罷了,歐陽羽招架並不費力;洪硯冰卻是非常厲害,他左右兩臂套著精鐵環,格擋如意,不懼刀劍,拳掌無所顧忌,詭異狠辣,直往鍾雪身上搶。


  鍾雪初入江湖,乍逢此敵手,頓時就被迫了個猝不及防,所幸陸飛及時一劍往洪硯冰手臂斬來,迫得洪硯冰不得不收手側身閃避。饒是如此,鍾雪手腕依然被洪硯冰抓出五條血痕,長劍險些避奪走,頓時驚懼不已,但見陸飛趁勢往洪硯冰進逼,她也只得咬牙運劍緊隨而上。

  鍾雪、陸飛師姐弟二人自小投入華山派青松門下,青梅竹馬,平時練劍攻防嫻熟,此時配合得也是相當默契,當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此番乍遇洪硯冰這般兵刃的高手,他們倆只倉猝鬥了十數招便有了應對之策,兩人展開身法,相互應援,互為犄角,你牽我制,偏鋒進逼,倒還迫得洪硯冰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

  雖然如此,洪硯冰拳掌無所顧忌,剛猛無儔,有進無退,攻勢極其兇狠,鍾雪與陸飛即便全力施為,也只是堪堪能與洪硯冰周旋,稍有不慎,必為洪硯冰所趁。鍾雪與陸飛的武功造詣比之洪硯冰到底還是差著許多,只是當此情形,他們師姐弟二人也不得不竭力拼死一戰了。

  與此同時,丁玲對曹錦才,歐陽羽對光達,也都交上了手,斗得也甚是激烈。曹錦才已得傲千鉞傳授絕藝,刀法與功力進展神速,遠非往日可比,此時與丁玲刀來劍往,攻多守少,竟還稍占上風。原來曹錦才功力卻比丁玲略高一籌,刀上力道不輕,丁玲每接一刀都頗為吃力,是以她便不敢與曹錦才以硬碰硬,隨即展開身法,避重就輕,尋隙而進,因此看起來落了下風。

  歐陽羽乃是華山派掌門大弟子,自是華山派三代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劍法與功力造詣相當了得,他與光達以快打快,爭先搶功,斗得卻是平分秋色,一時間分不出誰高誰低,光達雖然兵刃古怪,但應戰歐陽羽卻並沒有占到什麼便宜。

  三陽教一方還有七大分壇壇主未曾動手,崔大郎等人也都退到一邊,緊靠著牆壁不敢輕舉妄動,雙方緊盯著戰局,均是關切不已。柳月卿等七人凝神掠陣,準備隨時出手。而崔大郎一方卻看出歐陽羽他們四人贏面並不大,不少人心下嘀咕,已是準備著要趁機逃命了。

  雙方激鬥之中,陸飛右胸不慎中了洪硯冰一拳,重重跌了出去,接連撞破兩張桌子。所幸陸飛身板結實,內力深厚,並無大害,但見鍾雪吃緊,又咬牙奮力起身再戰,但是他胸悶氣促,疼痛難耐,身法與劍法便均顯滯緩了。

  洪硯冰由是攻勢大盛,鍾雪與陸飛便再難有反擊之力了,被迫得處處受制,閃來避去,情勢甚是危急,雖然如此,他們師姐弟二人卻依舊有抵抗之力。洪硯冰久戰不下,不禁又羞又怒,他身為三陽教長老之首,可謂是自教主卓自瀟以下的第二號人物,如今拿不下兩個年輕小輩,委實是威嚴大損。

  再斗幾招,洪硯冰迫不得已使出了殺手鐧,待搶得鍾雪與陸飛近了,雙拳凌空一推,兩手臂上的鐵環陡然間盡數脫手崩了出去,叮鈴鈴一陣響,分別擊在鍾雪與陸飛胸膛之上,十枚精鐵環連環相擊,力道一重疊一重,頓時便將二人震得飛跌了出去,重重撞到一側的牆壁之上,口吐鮮血,傷得著實不輕。洪硯冰趕前一步,雙拳貫出,不待鐵環墜地,又盡數穿回到手臂之上。

  歐陽羽與丁玲均是大吃一驚,眼見洪硯冰又向鍾雪與陸飛逼近,齊聲驚呼,慌忙閃身棄了對手,一齊挺劍往洪硯冰背心刺去,迫得洪硯冰不得不反身回防。歐陽羽、丁玲師兄妹二人甫一與洪硯冰交上手,光達與曹錦才已然追擊了上來,歐陽羽見勢不妙,當即拉過丁玲縱身掠到一邊,叫道:「堂堂三陽教長老,對付我們兩個年輕小輩還要倚多為勝嗎?」

  洪硯冰當即攔下光達與曹錦才,說道:「老光,你們倆先不忙插手!」

  光達與曹錦才自不便折了洪硯冰威風,當下便退回三陽教陣前,洪硯冰便向歐陽羽道:「那你們兩個再一起上,我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丁玲道:「那我們要是贏了呢?」

  洪硯冰不禁哈哈笑道:「小丫頭好大的口氣!你們倆要真有本事贏得了我,那我方之人中還有誰能攔得住你們?」

  此時鐘雪與陸飛雖然性命無礙,但卻是已無再戰之力了,崔大郎等人為洪硯冰一方威勢所懾,沒有半分鬥志,根本指望不上。歐陽羽與丁玲相視一望,彼此會意,眼下唯有拼死一搏,方能絕境求生了,當下二人長劍一振,一左一右,分向洪硯冰刺到。

  洪硯冰搶身迎上,左臂擋丁玲,右臂擋歐陽羽,一拳一掌順勢便往他們二人胸前攻到,端的是又疾又狠。歐陽羽與丁玲師兄妹已見識過洪硯冰的厲害了,並非沒有防備,陡然間他們倆雖不及回劍,但各自疾出左掌便將其攔了下來。

  卻不料,洪硯冰這拳掌之上的力道竟是大得出奇,「砰砰」兩聲響,頓時將歐陽羽與丁玲震得往後疾退了開去。歐陽羽猶可,丁玲卻收勢不住,歐陽羽急忙拉住她縴手望空一掀,卸去力道,丁玲身子騰空,輕飄飄落下,單腿俏立在歐陽羽左肩之上,左手捏個劍訣,長劍斜指,宛如御劍仙子,身姿妙曼已極!


  洪硯冰冷笑一聲,已然閃身搶近,右臂微弓防著歐陽羽長劍,左拳長驅直入,搗向歐陽羽胸膛。丁玲居高臨下,旋即一劍向洪硯冰當頭斬至,歐陽羽也跟著一劍向他腰腹斜挑而出,洪硯冰絲毫不懼,左臂旋即上托擋住丁玲,右臂一振擋了歐陽羽,飛起一腳,直往歐陽羽腰腹踹到。

  歐陽羽並非沒有防備,只是洪硯冰這一腳來得實在太快,他根本不及遮攔閃避,倉猝間鼓勁於腹,硬生生受了。然則洪硯冰這一腳之力著實不輕,雖未震傷歐陽羽,但卻震得連同丁玲一起直往後倒跌了出去,歐陽羽慌忙插劍於地,穩住身形。洪硯冰身形如電,趁勢而上,未待歐陽羽站穩,雙拳貫出,一上一下,精鐵環陡然間又一齊崩了出去,分別擊向歐陽羽與丁玲。

  鍾雪與陸飛吃過虧,見狀忙一齊驚呼道:「小心!」

  丁玲見狀應變極快,身形一晃,縱身離開歐陽羽肩膀,腳尖輕輕在精鐵環上一點,借力跨出,一劍往洪硯冰面門刺去。與此同時,歐陽羽也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仰身,長劍撐地一彈,身子從精鐵環下避過,滑到了洪硯冰身後,端的是驚險至極!洪硯冰卻從容側身避過了丁玲那一劍,他一擊落空便不再追擊,縱身趕上精鐵環,盡數穿回手臂上,這看家保命的兵器,那是萬萬不能丟的。

  恰在這時,丁玲落足在歐陽羽肩上一點,人劍合一,飛身又往洪硯冰上身刺去,歐陽羽則三劍快攻,連劈帶掃,往洪硯冰下盤逼至。師兄妹二人這般一上一下,聯手攻擊,頓時就迫得洪硯冰不得不轉攻為守。

  丁玲身法輕盈靈動,猶如飛燕,或在歐陽羽肩膀、手臂一點,或蹬牆壁,或與洪硯冰精鐵環一交,借力飛來飄去,始終不曾落地,長劍也始終往洪硯冰上身招呼。歐陽羽則配合丁玲,閃身來去,接住她身子,防守有暇時,再攻洪硯冰下盤。

  洪硯冰久經戰陣,倒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打法,丁玲飛來掠去,攻勢凌厲,瞧得他眼花繚亂,令他不得不大為動容。饒是如此,洪硯冰雙臂遮攔隨心,以靜制動,輕易便化解他們師兄妹二人攻勢,他拳掌剛猛狠辣卻又令他們師兄妹二人大為忌憚。

  歐陽羽與丁玲飄來縱去,無不竭盡全力,雖然攻勢算盡,但卻是奈何不得洪硯冰分毫,反是他們師兄妹二人招招避得驚險,稍有不慎,便會為洪硯冰所傷。如此一來,自是高下立判,歐陽羽與丁玲到底還是年輕了些,就算他們武功修為不錯,又怎及得上洪硯冰這般高手幾十年的修為?

  洪硯冰雖然穩操勝券,但急切間卻又拿不下歐陽羽與丁玲,以他的身份,這般與華山派兩個三代弟子相持不下,委實有些面上無光,當下便向光達等人叫道:「將那小子和丫頭先拿下了!」

  洪硯冰這般也是為了讓歐陽羽與丁玲分心他顧,然後尋機突施狠著,拿下他們師兄妹二人。光達與曹錦才當即便往鍾雪與陸飛搶去,他們師姐弟二人服食了華山派益氣活血的療傷靈丹,又調息良久,傷勢緩和了不少,當即奮力挺劍相迎,雖無攻敵之力,但他們閃轉騰挪,半遮半避,堪堪也還能自保。

  鍾雪自知難以久持,當即向崔大郎一干人喝道:「你們這幫人還愣著做什麼?我們四個要是敗了,你們還能逃得脫嗎?」

  崔大郎急忙叫道:「我們人多,跟他們拼了!不想當廢人的,併肩子上!」

  鄧山豹、貝天生、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等頭領人物,一見崔大郎與曹錦才動上了手,當即一齊發喊,率隨從一齊往柳月卿、厲玄濤、封老么等七人攻了過去,雙方旋即短兵相接,混戰在一起。綠林道一方雖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此番為了保命也存了拼死一戰之心,尤其是鄧山豹等一眾頭領人物也並非無能之輩,他們與洪硯冰那般高手對敵或不堪一擊,但是仗著人多,攻勢此落彼起,與柳月卿等七人交手卻是著著搶攻,咄咄逼人。

  聚義廳畢竟狹窄,鄧山豹他們一群人頃刻間便將柳月卿一方盡數逼到聚義廳外面去了。但到了外面情勢卻漸漸逆轉,那些小嘍囉們到底難擋柳月卿一方之威,不斷有人傷在他們手上,其餘的小嘍囉驚懼萬分,誰也不肯再前赴後繼,白白送命了。有的跳來避去,晃動兵刃作勢虛攻,有的則直接乘機悄悄溜了。如此一來,便只剩下鄧山豹等一幹頭領人物在苦苦支撐,他們雖然各自手上也有點真功夫,但是比起柳月卿等人來,還是要差著許多。

  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崔大郎五人情況更不容樂觀,正當眾人情形危急之時,但見兩男一女翩若驚鴻,一掠三丈,疾趕了過來。鄧山豹等人見了這三人不覺喜從天降,激動萬分,紛紛以「白公子」,「白莊主」,「白大俠」稱呼那為首之人,那人正是白玉山莊莊主白玉鳳,另外那一男一女則是白玉鳳的隨從,男子是周丁山,女子則是綠葵。

  白玉鳳救人之危,濟人之困,對正道人士固然盡心盡力,對左道之人也從不另眼相看,是以深得綠林中人敬重。白玉鳳此時見鄧山豹等人遇險,也不打話,拔劍搶入場中,長劍縱橫,連挑三陽教兩個分壇壇主,左掌翻轉,凌空兩掌,以無形掌勁又接連震開兩個三陽教分壇壇主,前後不過一瞬,登時化解了貝天生、司馬桀、趙大威、彭金剛四人的危機。周丁山與綠葵一個劍勢迅捷多變,一個刀勢凌厲狠辣,均有虎入狼群之威,攻勢迫人,甫一交手便將柳月卿、厲玄濤、封老么三人壓了下去。


  白玉鳳陡然見到歐陽羽他們四人的情況,當即縱身掠入聚義廳中,一眼認出洪硯冰來,劍上加勁,疾往他背心刺去。洪硯冰縱觀戰局,早有防備,他應對歐陽羽與丁玲本有餘裕,隨即閃身一退,一臂盪開白玉鳳長劍,一拳反守為攻,重重搗向白玉鳳胸膛。當此情形,洪硯冰自然不會跟白玉鳳客氣,是以他這一拳乃是施盡了全力,務求一擊重傷白玉鳳,端的是勁風颯然,先聲已襲人。

  白玉鳳識得厲害,左掌出迎,同樣也是運上了十成功力,只聽「砰」的一聲,二人拳掌相交,以硬碰硬,均是為對方排山倒海的勁力震得往後疾退了開去,雙方皆是被震得氣血翻湧,頭昏目眩,心下也是一般驚駭忌憚。

  未待洪硯冰站穩腳,歐陽羽與丁玲趁勢雙雙搶上,又是一上一下向他攻到。洪硯冰看清形勢,白玉鳳功力要比歐陽羽他們四人強得多,委實是個勁敵!光達與曹錦才同樣急切間拿不下鍾雪、陸飛與崔大郎三人,而柳月卿他們七人卻則為周丁山、綠葵、鄧山豹他們一群人所克制,落處下風,久斗下去只怕是討不到什麼便宜,而且白玉山莊既來,說不定其他門派或也不遠。

  洪硯冰心中忌憚,當機立斷,閃身避開歐陽羽與丁玲的夾擊,向白玉鳳道:「白莊主功力不凡,洪某佩服!我們神教總壇再決一死戰!」接著招呼光達與曹錦才撤身退出聚義廳,然後又招呼柳月卿他們七人急急逃走了。

  洪硯冰一方並非無反擊之力,再斗下去勝負難料,因此洪硯冰他們要走,白玉鳳、歐陽羽他們均沒有想要阻攔的念頭,巴不得他們走得越遠越好。歐陽羽甫脫大難,不啻有再世為人之感,驚喜之餘,急忙向白玉鳳道謝,感激之情,無以復加。鄧山豹等一群人也都是忙不迭地向白玉鳳道謝,感激的五體投地,但對歐陽羽他們四人卻沒有一句感謝的言語。

  白玉鳳卻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我們此番聯手攻打三陽邪教老巢,自當同仇敵愾,同生共死!」

  鄧山豹等人當下爭先向白玉鳳諂媚奉承,卻將歐陽羽等四人冷落到一邊。歐陽羽等四人甚是鄙夷,於是便詢問聚義寨的小嘍囉,尋到那婉兒姑娘,但見她二八芳華,眉目如畫,清麗娟秀,端的是個美人坯子。婉兒被手腳被縛,淚痕未乾,一臉哀傷,楚楚可憐,惹人疼愛不已。原來婉兒自是不肯屈就於司馬韜的,但司馬韜對婉兒卻是又敬又愛,捨不得用強,逼得他急了,方才迫不得已將婉兒捆了起來。崔大郎等人得知詳情後,紛紛大罵司馬韜忘恩負義,卑鄙無恥。

  丁玲冷笑道:「這樣的事,你們還幹得少麼?你們還有臉罵他?」

  崔大郎等人面紅耳赤,羞得無言以對,窘迫不已。

  白玉鳳便轉開話題,說道:「四位少俠,婉兒姑娘的父母必是萬分擔憂她了,我們須得儘快送婉兒姑娘回家與她父母團聚才是!」

  歐陽羽等四人當下便訓誡了聚英寨的人一頓,將隨禮的三十兩銀子收了回來,隨後便與白玉鳳一道送婉兒回家。一行人下了山,歐陽羽不願與鄧山豹他們一眾綠林中人同行,於是便向白玉鳳道:「白公子,諸位寨主與我們同行,人多動靜大,多有不便,一則會引起官府注意,二則也易為三陽教中人知覺。在下以為,我們還是與諸位寨主分開走比較好。」

  白玉鳳自然明白歐陽羽心中所想,當下便向崔大郎、鄧山豹、貝天生、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一群人道:「四位少俠說得不錯!諸位朋友,我們分開走最為妥當。」

  鄧山豹等人與歐陽羽他們同行本也覺得不自在,只是礙於白玉鳳之面不便明說而已,聽了白玉鳳之言實乃求之不得的事,紛紛道好,誰都沒有異議。

  崔大郎忙向歐陽羽道:「歐陽少俠,那你把三日催命丸的解藥給我吧!今天崔某與鍾女俠、陸少俠拼死一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歐陽羽道:「此節我深知,今天真是多謝你了!其實我昨日給你吃下的並非是什麼三日催命丸的毒藥,而是我華山派益氣活血的療傷丹藥。你吃了有益無害,只是為了嚇唬你而已!還請見諒!」

  丁玲道:「浪費了我們一枚靈丹妙藥!你以後可得改邪歸正了,要是再讓我們遇到你為非作歹,那可不會輕饒你了!」

  崔大郎忙道:「崔某謹記四位少俠教誨!」

  鍾雪又向鄧山豹等人道:「我勸你們以後都不要再干那些沒有本錢的勾當了,做多了壞事,遲早要遭報應的,那司馬韜便是現成的例子!」

  鄧山豹等人心中雖不服,但卻不敢反駁,紛紛點頭稱是。歐陽羽、白玉鳳他們與崔大郎等一群人分道揚鑣後,徑直趕到宜城縣城裡,將婉兒送回她家門口,遠遠避到一旁,瞧見婉兒與父母親人團聚,這才放心的走了。


  白玉鳳隨後便在城中最大的酒樓里宴請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山珍海味,極盡豐盛,酒也是陳年的名酒,價錢不菲。酒菜乃是白玉鳳命周丁山同綠葵,提前趕到酒樓里安排好了的,歐陽羽等四人推脫不得,當真是既是感激,又是受寵若驚。

  歐陽羽道:「白公子今日於我們有救命之恩,該是我們設宴感謝白公子才是。如今卻讓白公子如此破費,實在令人難以心安。」

  鍾雪道:「是啊!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白公子才好!」

  白玉鳳笑道:「兩位少俠言重了!能與華山派四位少俠同飲乃是白某人的榮幸!只是不知道四位少俠喜歡吃什麼,因此我便自作主張讓丁山和葵兒點了一些酒樓拿手的好菜,四位少俠嘗著哪樣合胃口便吃哪樣。」

  歐陽羽道:「白公子太客氣了!我們不過是四個無名之輩,何以克當?」

  白玉鳳道:「歐陽少俠切莫這般說!四位少俠武藝非凡,此番前往三陽教邪教總壇除惡,必定能一戰成名!享譽江湖!」

  丁玲笑道:「那便多謝白公子吉言了!」

  歐陽羽當下倒酒捧杯,敬白玉鳳道:「白公子,大恩不言謝!日後有用得著我們四個的地方,但請直言,我們自當捨命以報君恩!歐陽羽先干為敬!」

  白玉鳳忙道:「歐陽少俠言重了!」

  歐陽羽敬過白玉鳳之後,鍾雪、丁玲、陸飛三人也都一一敬了。

  白玉鳳笑道:「四位少俠不必客氣!請吃菜,嘗嘗合不合胃口。」

  丁玲隨後吃到一盤不知名的葷菜時,只覺極為可口,向白玉鳳問道:「白公子,這道菜倒是蠻好吃的,吃起來像是魚肉又覺得好像不是魚肉,不知是什麼做的?」

  白玉鳳道:「這個便是魚翅了,是大海中大鯊魚身上的魚鰭肉。丁女俠有所不知,那鯊魚雖大,全身上下能吃的也僅僅是背脊上這一片魚鰭而已,偏偏又味道絕美,因而彌足珍貴。那鯊魚身上其他地方的肉……」

  卻不料,丁玲還沒聽白玉鳳說完便彎腰作嘔,全吐了出來。白玉鳳一愕,當即夾了一塊魚翅吃了,說道:「這味道沒問題呀!丁女俠,你這是……」

  丁玲忙道:「罪過!罪過!我們人吃些家養的豬牛雞鴨也就罷了!這些海裡面的魚,遠在萬里之外跟我們又有何冤讎?又礙著我們什麼了?我們竟也把它們抓來吃了,這委實過分了些吧?而且就為這小小一片魚鰭,便傷了那麼大一條性命,這種行徑跟江湖上那些強盜惡賊又有什麼區別?」

  白玉鳳道:「話雖如此,可生而為魚不就是讓人抓來吃的麼?」

  丁玲道:「這是謬論!照白公子這麼說,那這天下便是弱肉強食的天下了,誰本事大誰就有理,那這天下還有什麼公道可言?哼!我們修道習武之人正是要懲治這些恃強凌弱的人!」

  白玉鳳臉色一紅,說道:「丁女俠說得有理,那白某以後也不吃這些了。」

  鍾雪忙道:「白公子,你切莫聽我丁師妹胡說八道,你愛吃什麼就吃什麼。」

  丁玲不服,當即說道:「鍾師姐,我哪裡胡說八道了?」

  鍾雪道:「我們沒偷沒搶,這是白公子花錢買來的,有什麼吃不得的?你不吃,我們吃!」說罷便夾了一塊魚翅到碗裡,然後又給歐陽羽與陸飛二人各夾了一塊,最後向白玉鳳道:「白公子,你也吃!」

  白玉鳳見鍾雪為自己說話,心中甚是歡喜,向她報以一笑,點頭道:「嗯。」

  丁玲忙向歐陽羽道:「大師兄,你不要吃!」

  歐陽羽卻板著臉道:「師妹,白公子好心請客,點什麼就吃什麼,不得胡鬧。」

  丁玲見歐陽羽也不向著自己,無可奈何,唯有賭氣不說話了。席間,鍾雪又向白玉鳳敬酒致謝,敬仰之意溢於言表,白玉鳳對鍾雪也不禁好感大增,忽然覺得她一顰一笑,分外迷人。

  五人用過酒飯後,已近黃昏,白玉鳳便邀歐陽羽他們四人遊街散步,周丁山與綠葵則又奉白玉鳳之命去提前為他們安排好客棧。白玉鳳談吐不凡,風度翩翩的氣派,更令歐陽羽等四人欽佩不已,只覺他文武全才,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當真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