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叵測詭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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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雪臉色一紅,雖然自己確實有些狼狽,但也覺得這家人委實有些矯情,但一想到一百兩銀子,猶豫再三也只能含羞忍了,到了房中探了探浴桶水溫後,便解衣入水沐浴。

  恰在這時,那賈工頭竟手持一口長劍忽然推門闖進房中,鍾雪嚇得魂飛天外,慌忙護住胸脯蹲入水中,怒喝道:「你幹什麼?你出去!」

  賈工頭獰笑道:「我幹什麼你心裡難道不清楚麼?呵呵!」說著搶上前,一劍將鍾雪的衣衫挑飛到牆角里去了。

  鍾雪更急,大叫:「你膽敢再無禮,我就叫你們老爺來了!」

  賈工頭笑道:「實話告訴你,我就是這裡的老爺!你的那個師弟我也想辦法讓人把他引開了,現在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哈哈哈……」

  鍾雪聽了這話情知自己是上當了,頓時就急得哭了起來,罵道:「原來你是個大惡人!死騙子!你不得好死!」

  賈工頭得意非凡,笑道:「美人兒,你自己貪心又怪得了誰?這世上哪裡有既輕鬆又能賺到大錢的好事?你就認栽吧!好好的陪大爺玩玩,一百兩銀子還是會一分不少的給你。」

  鍾雪怒道:「你休想!我是華山派弟子鍾雪,我掌門師叔和師父他們就在城中,你膽敢對我無禮,他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賈工頭頗為意外,微一沉吟才道:「就是西嶽華山派?你是華山派的女弟子?」

  鍾雪道:「不錯!你怕了麼?趕緊滾出去,然後好好跟我賠罪!為了我的名聲,我還可以不跟你計較!」

  賈工頭冷笑道:「是麼?那我就先領教領教華山派女俠的高招了!」說罷一劍將鍾雪的長劍挑飛過去,隨即趕前一步,一劍又向浴桶斬去。

  鍾雪接劍在手,慌忙去攔。這賈工頭出劍凌厲,一虛一實,頗有大家風範,也難怪他敢將兵刃歸還到鍾雪手中。原來似他這種富貴一方的強豪,什麼樣的女人不是手到擒來?他所追求的已不僅僅是那片刻之歡了,而是要獵奇玩些新鮮的花樣方才能稱心如意。

  賈工頭隨後劍劍都攻向浴桶,迫得鍾雪狼狽不堪,一手護住胸又不敢離水出來,他以此為樂,得意的奸笑不已,只覺世上有趣之事莫過於此。二人這般斗得一陣,賈工頭一開始旨在假意要斬破木桶,引鍾雪倉皇來防,到得後來賈工頭真想劈開澡盆時卻不能得手,心下也著急起來,再不似先前那般得意,這才懊悔自己有些大意了,冷冷地道:「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

  鍾雪驚懼之意已去,心中也只有一腔恨意了,當下咬牙道:「淫賊!你再敢無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要活命就趕緊滾!」

  賈工頭笑道:「都到嘴邊的肉了豈有不吃的道理?即便是死,我也要做個風流鬼!」

  恰在這時,只聽陸飛在外叫道:「師姐!師姐!你在哪兒?」

  鍾雪一聽到陸飛聲音,驚喜之餘淚水直流,哭叫道:「師弟,我在這兒,快來救我!」

  只聽得房門「啪」的一聲被撞開來,陸飛仗劍奔了進來,見此情形又驚又怒,刷刷刷三劍快攻就刺向了工頭,逼退賈工頭後一劍挑起鍾雪衣衫就拋了過去。

  賈工頭這時已是一劍向陸飛背心刺來,驚得鍾雪也叫道:「師弟小心!」

  陸飛冷哼一聲,身子一折,扭身避過,手腕翻轉,又是三劍罩向賈工頭,迫得他慌忙往後竄開,陸飛又順勢拉過牆邊的屏風來擋住浴桶,然後又攻向賈工頭,身手靈動已極。賈工頭抵擋不住,逃出了門外,賈工頭手下幾個健仆也持兵刃圍了上來。但這些人哪裡是陸飛的敵手,但陸飛也不敢下死手,或傷他們手腕,或傷他們腳筋,片刻間一個個哀嚎倒地,又只剩下賈工頭一人了。

  此時,鍾雪已穿好衣衫仗劍奔了出來,一見賈工頭頓時火冒三丈,怒喝道:「淫賊!我要殺了你!」奔上前一劍往賈工頭背心刺去。

  賈工頭正被陸飛攻得緊,聽到鍾雪聲音,慌忙撤身閃避,棄了陸飛想逃。豈料鍾雪疾縱過來,一劍刺入他心窩,透體而過,登時了帳。

  陸飛見鍾雪當真殺了賈工頭也是吃了一驚,忙道:「師姐,我們快走!」說罷拉上鍾雪便逃離了賈府。

  師姐弟二人逃了幾條街躲到一處無人的巷子裡才停下來歇氣,鍾雪想起自己所受羞辱撲在陸飛懷裡「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陸飛唯有拍她脊背,溫言撫慰。

  過了半晌,鍾雪才收了淚,說道:「師弟,今天的事絕不能讓歐陽師兄他們知道,不然我就沒臉見人了。」

  陸飛道:「我知道!師姐,我們剛剛殺了人,這襄陽城怕是呆不得了,我們得趕緊叫上歐陽師兄、丁師妹和碧瑤師姐離開這裡,走得遠遠的!」


  鍾雪道:「嗯。」

  師姐弟二人當下又急匆匆地向歐陽羽與丁玲去往的方向尋了幾條街,果然見到一處開闊的十字街頭,一大群人圍著在看熱鬧,正是歐陽羽與丁玲師兄妹在賣藝。只見丁玲在半空,白羽在地上,丁玲長劍靈動,騰躍來去,時而踩在白羽肩膀,時而踩在白羽劍脊,時而揮劍與白羽長劍一交,又借力彈起,始終不曾落地,衣袂飄飛,長劍縱橫,宛如空中仙子一般,圍觀眾人看得驚嘆不已,喝彩連連。

  陸飛與鍾雪費了好些功夫才擠到裡面,歐陽羽與丁玲一見他們二人神色惶急都不禁一愕,丁玲當即跳落下地,問道:「鍾師姐,陸師兄你們這是怎麼了?」

  陸飛急道:「出大事了!歐陽師兄、丁師妹,我們快走。」

  歐陽羽察言觀色也不再多問,收了劍便準備走,丁玲卻道:「大師兄,我們忙了半天還沒收錢呢!」

  鍾雪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你閉嘴!」

  丁玲嚇得一怔,眼圈頓時就一紅,還沒哭出來,歐陽羽已拉上她走了。來到一處僻靜之地,鍾雪見丁玲已是流過淚的樣子,怒氣仍是不消,沉聲道:「你還好意思哭?都是你害的!」

  歐陽羽道:「鍾師妹、陸師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飛道:「我們……我們剛剛也在賣藝來著,突然有個姓賈的淫賊要來欺負師姐,然後我們就跟他打了起來,不想一時失手就將他給殺死了!只怕他們現在已經報官來抓我們了,我們得趕緊和碧瑤師姐會合離開襄陽城。」

  歐陽羽驚道:「當街殺人了?快走!」

  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當下便急匆匆地趕回與碧瑤約定會合的那家飯館,卻見碧瑤並不在飯館中等候,遙望街上人來人往,實不知道碧瑤身在何處了。

  歐陽羽道:「我們先走,碧瑤師妹她用不著我們擔心。」

  歐陽羽等四人匆匆往城南趕去,剛才過了一條街便見到賈府的一個健仆引著一眾官兵往這邊搜捕了過來,鍾雪驚道:「歐陽師兄,那個人就是那淫賊手下的人,他們來抓我了!」

  歐陽羽等四人又折而往東,兜兜轉轉,避開了三撥官兵才來到城門口,卻駭然見到城口好似又有官兵對外出的人進行盤查。

  鍾雪驚恐地道:「歐陽師兄,城門口也有官兵抓我了怎麼辦?」

  歐陽羽道:「不用怕!」

  歐陽羽等四人當下又折返回去,躲入一條巷子裡。但見邢初一帶著四個丐幫弟子趕了過來,問道:「歐陽少俠,聽說你們殺了賈仁貴,官兵正四處在抓你們呢!」

  歐陽羽道:「這廝調戲我鍾雪師妹,本打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曾想失手將他殺了。」

  邢初一道:「這賈仁貴乃是襄王朱瞻墡一個妾室的哥哥,仗著襄王勢頭在襄陽城中囂張跋扈,欺壓良善,今天死在四位少俠手上也算是罪有應得了!那有人知道四位少俠的身份嗎?」

  鍾雪雖然對賈工頭說過師承身份,但他現在已死,自然無人得知了,當下便道:「應該沒人知道。」

  邢初一道:「沒人知道就最好了,即便有人知道也無妨!四位少俠儘管放心,我現在就送你們出城,剩下的事交給我來擺平,保證不會讓官兵再來追捕你們,也不會讓官兵上華山找你們的麻煩。」

  鍾雪驚道:「邢舵主,這事你都能擺得平?」

  邢初一微笑道:「鍾女俠盡可放心!我們分舵在襄陽城根深蒂固,自然是有些門路的。」

  歐陽羽拱手道:「如此就多謝邢舵主了!」

  邢初一道:「四位少俠不必客氣!華山派此番也是應我丐幫相邀前往武昌赴會,對付三陽邪教的,邢某為四位少俠排憂解難也是理所應當的,四位少俠請跟我來。」

  邢初一帶了歐陽羽他們來到靠近城門的一家客棧里,邢初一隻向掌柜的點了點頭,掌柜的便放任邢初一帶四人進入到客棧內堂,歐陽羽等四人自然料到那掌柜的也必是他們分舵的人了。邢初一然安排四人到一間廂房內歇息,然後又匆匆去了又匆匆趕了回來,已然安排好一輛馬車在客棧外等候了。

  鍾雪道:「邢舵主就這麼讓我們坐這輛馬車明目張胆地出城去?」

  邢初一微笑道:「當然!坐馬車稍稍掩人耳目就足矣!四位少俠請相信邢某,邢某保證讓你們安然出城!」

  歐陽羽道:「那便有勞邢舵主了!」

  邢初一道:「好!四位少俠請!」


  隨後邢初一駕了馬車就走,將到城門口時歐陽羽等四人便有些惴惴不安了,城門口已然在戒嚴盤查,他們一近前便被四個軍士攔了下來,只聽一人說道:「邢兄,我們收到知府大人命令在此盤查一男一女兩個闖入賈仁貴府中行兇劫財的賊人,出城人員和車轎都要一一仔細查過,還請邢兄見諒!」

  邢初一道:「無妨!我車廂里坐的只不過是四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而已,他們可不會行兇做賊,劉將軍要看便看!」

  話音甫落,車簾便被人掀開,但見一個方臉威猛的武將探頭進來查看,歐陽羽等四人頓時吃了一驚,鍾雪已是緊緊按住了劍柄,那武將卻微微一笑,說道:「不錯!果然是四個小孩子,還都長得挺俊!」

  邢初一呵呵笑道:「劉將軍過獎了!」

  那武將隨即就大喝道:「放行!」

  邢初一駕車來到曠野無人之處才停了車,歐陽羽當即拱手道:「邢兄,真是多謝你了!」

  丁玲也道:「邢舵主,你們丐幫可真是神通廣大呀!守城門的頭兒也是你們的人!」

  邢初一笑道:「我們江湖中人行事難免與官府起衝突,收買個守門的方便出入也是有必要的。不過此事還得請四位少俠保密,切莫泄露出去了。」

  歐陽羽道:「這是自然!邢舵主今日大恩,我等必當銘記於心,此後若有我們幫得上忙的地方但講無妨!」

  邢初一道:「好!那這輛馬車就贈與四位少俠吧,你們此去順著大路往南直走,快的話天黑前就可趕到前面的『白石鎮』落腳。」

  歐陽羽道:「如此便大恩不言謝了!邢舵主,在下還有一事相求,我們本已與王屋派的碧瑤師妹約定天黑前在『襄城客棧』會合,我們現在迫不得已先走了,只能麻煩邢舵主代我們跟碧瑤師妹說一聲了。」

  邢舵主道:「碧瑤姑娘我今天早就見過了,邢某一定將話帶到,四位少俠放心走便是!」

  歐陽羽當下辭別邢初一趕馬就走,鍾雪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陸飛便道:「師姐,看這邢舵主本事也挺大的,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你就不要再擔心了!」

  鍾雪嘆道:「但願吧!我長這麼大還沒殺過人呢!」

  歐陽羽道:「我們此去三陽教總壇,只怕殺人的事是在所難免了!」

  丁玲道:「對啊!鍾師姐,你騙我們,剛才守門的官兵可什麼都說了。一開始你還說不能在城裡劫富濟貧,不能懲治那些奸商惡霸,結果你和陸師兄卻去了,早知就該讓大師兄和我一塊兒去,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就不會失手了!」

  鍾雪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闖禍把盤纏都賠光了,我至於去冒險麼?」

  丁玲神色一暗,說道:「鍾師姐,對不起!是我害苦了你。」

  陸飛道:「鍾師妹,事情過去就不提了。你以後別再衝動就是了,有什麼事先問過歐陽師兄了再說。」

  丁玲道:「嗯。」

  歐陽羽道:「還好有驚無險總算是平息了,不過大家都要把緊口風,可千萬不能讓師父他們知道了。」

  鍾雪道:「歐陽師兄,你就管好丁師妹就好了。」

  丁玲道:「鍾師姐,你放心好了,我做夢說夢話都不會說漏嘴的。」

  隨後,歐陽羽駕車急趕,行駛了三個多時辰後已是日薄西山,漸漸黃昏了。此時前路渺渺,還不見有村鎮人家,忽聽奔雷也似的一聲大吼,一個彪形大漢倏地從道旁的斜坡下竄將出來,手裡握著一口明晃晃的鬼頭大刀,橫刀一揚,攔在路上,向歐陽羽大喝道:「小子,你聽好了!想要活命就留下馬車和細軟趕緊滾蛋,若敢道半個不字,老子一刀將你從中劈成兩半!」。這大漢卻是崔大郎,他混跡江湖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可謂是惡貫滿盈,但他久在南方為惡,不識得歐陽羽他們。

  歐陽羽忙勒住了馬,鍾雪、陸飛、丁玲三人聽了當即下了車,一瞧便知遇上剪徑的強賊了,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們藝高人膽大,哪會將崔大郎放在眼裡?

  崔大郎一見歐陽羽等四人手中都有長劍也是頗感驚異,笑道:「喲!原來你們四個小娃娃還都是個練家子,那麼就試試你們四把破劍能不能贏得了老子手中這口寶刀了!」

  丁玲笑道:「我們正要行俠仗義,鏟奸除惡,正愁找不到惡人呢!你卻自個送上門了,你這叫茅坑邊上打燈籠找死!呵呵……」

  歐陽羽卻道:「不知閣下是綠林道上的哪位好漢?可否見告?」

  崔大郎大聲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稱『混世大王』崔大郎便是!你們四個小娃娃既已出來闖蕩江湖,想來也該聽說老子的大號了吧?」


  歐陽羽道:「當然聽說過!你久在南方為惡,慕容八俠都未曾將你降伏,看來你本事不小!」

  崔大郎笑道:「那你們可怕了?識相的就把身上的盤纏交出來滾蛋吧!若逼得老子動手了,那你們這兩個女娃娃就……嘿嘿!」

  丁玲叫道:「我怕你個大頭鬼!惡賊看劍!」語音一落,人已縱身掠出,一劍便向崔大郎刺到。

  崔大郎料想不到丁玲一個嬌怯怯的女孩子說打就打,這一劍又勁又疾,直奔要害,倉促間只得一閃,正將揮刀搶攻時,駭然又見丁玲一劍往他腰眼刺至,端的是快如疾風,慌忙又是一閃,同時拖刀一掃,半遮半避方才堪堪化解開了,端的是驚險已極。

  崔大郎右手虎口也震得發麻,心下不禁大驚,情知遇到了高手,但他生性兇悍,而且久經戰陣,倒也不會就此退卻,奮力又攔過丁玲三劍後,尋機著地滾竄到道旁,一聲暴喝,揮刀連掃,捲起地上石塊泥沙往丁玲襲去,密如驟雨,勢道勁疾。丁玲頓時猝不及防,不禁吃了一驚,慌忙運劍疾封,閃身閉眼躲避泥沙,饒是如此,身上也是挨了幾枚石子,所幸也還抵受得住,忽聽歐陽羽驚呼道:「師妹,小心!」

  原來崔大郎已然趁機往丁玲搶攻而至,上劈下斬,又凶又狠,直往丁玲右臂絞去。丁玲心靈身巧,應變極快,歐陽羽正待趕前救援她時,她早已仰身一倒,長劍在地上一盪,借力從崔大郎刀下滑過,起身過來,劍鋒迴轉,登時一劍撩中崔大郎右腿,劃出老大一條血痕,鮮血直流。崔大郎吃痛,哀呼一聲,急忙又閃身滾逃了開去,丁玲急縱而上,長劍疾刺,著著進逼,再也不容他脫身耍詭計了。

  丁玲天資聰穎,深得乃師青松真傳,劍法與功力造詣均是不凡,堪晉高手之列,豈是崔大郎之流能與之匹敵的?只見她運劍如風,輕靈迅捷,變化莫測,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迫得崔大郎顧上顧不得下,顧左顧不得右,手忙腳亂,狼狽不堪。一時間,崔大郎身上衣料紛飛,猶如彩蝶,翩翩起舞。

  原來丁玲惱恨崔大郎使詭計襲擊自己,一時童心大起,是以只挑破他衣衫,存心要折辱他一番,不然崔大郎早就傷在她劍下了。待到崔大郎胸膛赤裸,露出絨絨胸毛時,丁玲方才消氣收了劍。卻見到崔大郎立在原地,一口大刀還兀自疾舞個不住,他卻是被丁玲長劍快攻快進,迫得眼花繚亂,猝不及防,只得疾使「固若金湯」舞成一片刀網護身,奮力越使越快,不敢有絲毫鬆懈,因使得急了還未曾停下來。

  過得良久,崔大郎方才看清丁玲早已收劍退了開去,格格嬌笑得花枝亂顫,頓時羞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丁玲當下便道:「惡賊,你現在還要不要我們的盤纏了?」

  崔大郎道:「老子今天陰溝裡翻船認栽了!你們四個到底是何門何派的人,老子死也要死個明白!」

  丁玲大怒,長劍一指,厲聲喝道:「死到臨頭了,你還敢在我們面前稱老子?再敢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

  崔大郎又羞又懼,垂頭忍氣,再也不敢出言無狀了。

  丁玲向歐陽羽道:「大師兄,我們要不要告訴他?」

  歐陽羽點點頭,丁玲便道:「惡賊你聽好了!我們是西嶽華山派的弟子,你今天遇到我們那就是你死期到了,你想要怎麼個死法?」

  崔大郎大驚,慌忙拜道:「原來是華山派的少俠,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四位少俠,恕罪恕罪!」

  鍾雪道:「歐陽師兄,不跟他囉嗦了,我們還得趕路呢!依我看廢了他武功,讓他以後都做不了惡也就是了。」

  崔大郎急道:「萬萬不可!四位少俠若要廢了我武功,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呢!我在江湖上仇敵無數,若成了廢人,那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四位少俠若肯饒命!我崔大郎情願改邪歸正,以後鞍前馬後聽命於四位少俠。」

  丁玲笑道:「你這廝倒也乖巧,剛剛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現在又搖尾乞憐,甘做我們的僕從了。」

  崔大郎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嘛!四位少俠本事大,我崔大郎不服也不行呀!」

  陸飛卻道:「你這廝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投降,然後又再設法暗害我們,倒也狡猾得緊!師姐、歐陽師兄,千萬別信他!」

  崔大郎忙道:「我絕無此意!我崔大郎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跟華山派結仇呀!我自知罪孽深重,如果還能僥倖活命的話,那便如同是再世為人了,我自然情願改邪歸正!四位少俠,請你們相信我。」

  歐陽羽道:「你這話說得倒也有幾分可信。不過你生平造了那麼多罪孽,想這麼輕而易舉地逃脫報應,只怕天理不容!你再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崔大郎微一沉思便道:「這些年來我攢了不少財寶,我把這些財寶都給四位少俠能買下我這條命麼?」

  丁玲喜道:「有多少?你快說?」

  崔大郎道:「金銀嘛合起來也有四五千兩,還有一些值錢的珠寶古董,要是全都賣了的話少說也能值個上萬兩銀子。」

  丁玲驚道:「一萬兩?大師兄,我們發財了!」忙向崔大郎又問道:「快說銀子在哪兒?」

  崔大郎道:「銀子我都藏在杭州府城外一個隱秘的地方,四位少俠若肯饒我一命,我們即刻啟程去取。」

  鍾雪怒道:「你這廝又在說謊!你想用緩兵之計,你讓我們去這麼遠的地方,是不是打算半路上尋機逃走?再說我們現在要去武昌府與各派會盟,攻打三陽邪教總壇,哪有空跟你去杭州府?」

  崔大郎道:「女俠,我說的千真萬確呀!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有了錢財自然要去這兩個地方風流快活了!蘇州是慕容八俠的地盤,我不敢去,所以我只敢呆在杭州。」

  丁玲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現在也沒空跟你去杭州取,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先全部交出來!」

  崔大郎臉色一紅,說道:「我前日在襄陽城賭錢輸了個精光,這幾天遇到的都是一些窮鬼,還沒發大市呢!現在身上只有二兩銀子,女俠若不嫌棄就全拿去好了!」說罷就掏出一個乾癟的錢袋遞向丁玲。

  丁玲嫌少不願接,冷冷地道:「你不是號稱混世大王麼?你膽子這麼大,怎麼不去襄陽城裡搶錢莊,搶賭坊?就知道欺負過路的老百姓!」

  崔大郎嘆道:「我倒也想去搶,但那些能開錢莊和賭坊的都是有權有勢的人,我哪裡惹得起?」

  丁玲怒道:「欺軟怕硬,罪加一等!這點銀子還不夠買你一個耳朵!快說你還有沒有同夥?不然挑了你的手腳筋,看你以後還怎麼為非作歹!」

  崔大郎道:「我崔大郎向來獨來獨往闖蕩江湖,哪有什麼同夥?不過,四位少俠想要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話,我倒有一個消息可以將功贖罪。那就是宜城五峰山聚英寨的寨主司馬韜明日便要成親,他邀請了不少道上的人去喝喜酒。這些人幹的壞事可不比我少,四位少俠要是將他們都除掉了的話,那必定是名滿天下,人人稱頌了!」

  陸飛冷冷地道:「你以為我們行俠仗義圖的是虛名麼?」

  崔大郎不敢分辨,忙道:「是是是!崔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鍾雪道:「那司馬韜是不是又搶了哪家的姑娘做壓寨夫人了?」

  崔大郎道:「可不是麼!據說那姑娘才剛滿十六歲呢!而司馬韜這廝已經快五十了!老牛吃嫩草,真是造孽啊!」

  丁玲啐道:「呸!你還知道造孽?你造的孽還少麼?」

  崔大郎臉色一紅,無言以對。歐陽羽便道:「崔大郎,那你帶我們去五峰山喝喜酒去,我們要會會這幫人。要是你果然有改邪歸正之心,我便饒你一命。」

  崔大郎喜道:「好好好!崔某願聽四位少俠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歐陽羽道:「張嘴!」

  崔大郎一愣,奇道:「少俠說啥?」

  丁玲長劍往前一送,劍尖已抵至崔大郎咽喉上,喝道:「我大師兄叫你張嘴就張嘴,你問那麼多幹嘛?」

  崔大郎已被丁玲劍尖刺痛了,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只得乖乖張大了嘴。歐陽羽旋即拿出一枚藥丸彈入他咽喉里,丁玲跟著輕拍他胸膛一掌,崔大郎乾咳一聲,不由自主地將藥丸咽了下去。

  崔大郎又驚又駭,忙問道:「少俠,你給我吃的是什麼藥?」

  歐陽羽道:「當然是讓你乖乖聽話的毒藥了!這叫『三日催命丸』,三日後毒發神仙難救。你乖乖聽話,我自然提前給你解藥。」

  崔大郎道:「我不信華山派也有這些害人的毒藥。」

  歐陽羽道:「我們這次是來對付三陽邪教的妖人,自然要備些逼供脅迫人的毒藥,以惡制惡了!你若不信可以趁我們不備溜走試一試!」

  崔大郎將信將疑,嘆道:「好吧!從現在起我死心塌地的聽你們的話就是了!」

  丁玲道:「這就對了,好好將功折罪才能活命。」

  歐陽羽當下便命崔大郎趕車,自己則同丁玲、鍾雪、陸飛到車廂里歇息了。

  這時崔大郎又道:「我還不知道四位少俠的名號呢?」


  丁玲道:「你真是孤陋寡聞,你連我大師兄的名號都沒聽說過?」

  崔大郎道:「崔某極少到北方,也沒聽說過四位少俠到過南方,所以只知道貴派掌門青雲道長與青松、青山三位道長。」

  歐陽羽道:「告訴你也無妨!我乃華山掌門大弟子歐陽羽,我小師妹丁玲;青松師叔門下大弟子鍾雪、二弟子陸飛。」

  崔大郎道:「崔某記下了。」

  丁玲冷冷地道:「瞧你的意思是記好我們的名字,以後還想找我們報仇麼?」

  崔大郎忙道:「不敢不敢!我將四位少俠記在心裡,只是敬重的意思。」

  丁玲道:「好好趕車,別再廢話了,我還想眯一會兒呢!」

  崔大郎道:「是。」

  約莫行了兩個多時辰,方才趕到邢初一所說的那個白石鎮上,此時天色還不算太晚,鎮上人潮還未散盡。五人打尖投棧歇息,崔大郎則又去沽衣店買了一身舊衣換了,花光身上最後二兩銀子,又不敢逃跑,垂頭喪氣地回到客棧。

  次日風和日麗,五人早早啟程,到了正午暖陽普照,更是和風醉人。此時南地積雪早已消融,大地上也恢復了生機,望見遠處有一大片湖泊,波光粼粼,絢麗無比,美不勝收,瞧得丁玲心癢不已。

  丁玲性子活潑,本打算央求歐陽羽與鍾雪停下去戲水玩樂一番的,但因多了崔大郎這個外人,她自知也有所不便,心裡憋屈得緊,於是便沒好氣地向崔大郎道:「我們已在宜城縣裡了,那五峰山還有多遠?你是不是在騙我們?你現在心裡是不是在盤算怎麼逃走了?」

  崔大郎忙道:「崔某怎敢?快了快了,過了前面的鹿門山就不遠了。丁女俠,我服了你們的三日催命丸還能往哪裡跑?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我敢對天發誓!我……」

  丁玲喝道:「夠了!你們這種人發誓跟放屁又有什麼兩樣?你要真畏懼神明,畏懼老天爺的話就不會壞事做盡了。」

  崔大郎臉色一紅,無言以對。

  丁玲便又道:「崔大郎,你沒話可說了吧?你羞也不羞?」

  崔大郎卻道:「丁女俠現在與其懷疑崔某,還不如想想如何對付那幾幫人呢!四位少俠雖然武藝高強,但是好漢敵不過人多,想要降服那麼多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歐陽羽道:「那你說有多少人?都有哪些人去赴司馬韜的喜宴?」

  崔大郎道:「我在襄陽城遇到虎威寨鄧山豹和草頭幫貝天生,聽他們說山西道上的趙大威、彭金剛、王平山和河南道上的司馬桀都已經去了,再加上湖廣一帶綠林道上的人,肯定不在少數。」接著又哀嘆道:「早知道前日我也該跟鄧山豹和貝天生一起走的,只因那天一開始手氣好,贏了三百兩銀子就還想再多贏些,哪知道到了晚上連老本都輸掉了。不然也不會……」

  丁玲道:「你活該!你難道不知道久賭必輸嗎?也不知道見好就收,連我們這些不賭錢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崔大郎道:「丁女俠說的是。」

  鍾雪道:「我勸你以後還是不要再賭了,你作孽搶來的錢又賭輸給別人了,那你行兇作惡到頭來又為了什麼?」

  丁玲卻道:「崔大郎,你不是說你還藏了不少錢財在杭州麼?我現在也不全要完你的,你就只給我們一半就好了,怎麼樣?」

  陸飛卻道:「丁師妹,那些髒銀你還真敢要?不怕以後事發,官府上華山來找咱們麻煩?」

  丁玲大感畏懼,說道:「也對!官府要真找上華山,那我們可就闖大禍了!崔大郎,我要讓你把這一半的錢還回去,你在誰那裡搶來的,你就還給誰!聽到了嗎?」

  崔大郎大感為難,說道:「這……這都是好多年的事了,我上哪兒去找他們?」

  丁玲道:「那你就做好事把那些錢送給貧苦的老百姓吧,這也算是你在行善積德減輕罪孽了。」

  崔大郎道:「崔某謹遵丁女俠之命!」

  丁玲道:「嗯。看來你還沒有壞透,還是能走回正道的。」

  鍾雪冷笑道:「丁師妹,你還真信他的話?你省省吧!」

  丁玲道:「不管怎麼樣總要試試嘛!萬一能勸他改邪歸正了?」

  崔大郎道:「崔某謹記丁女俠教誨,以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丁玲道:「好。要是以後再遇到你行兇作惡,我可就定殺不饒了。」


  崔大郎道:「是。」

  鍾雪又是輕蔑地冷笑了一聲,懶得再說什麼。

  歐陽羽沉思多時,這時忽然道:「崔大郎,你就裝作是去喝喜酒,我們四個扮作你的跟班,然後見機行事。此番以救人為重,你們聽我命令,只要動了手就擒賊先擒王。崔大郎,這次也是表明你棄惡從善跟旁門左道對立的決心,只要你聽話照做了,我不但信守承諾給你解藥放你走,以後要有人報復你,我們還可替你出頭。」

  崔大郎大喜道:「有華山派歐陽少俠這句話我還有什麼怕的?四位少俠,崔某以後就跟著你們混了。」

  丁玲急道:「崔大郎,你打住!什麼叫跟我們混了?我們說過要收你做手下了嗎?要是讓江湖上的人知道,我們華山派跟你這種聲名狼藉的人扯上關係,那我們華山派還不得名譽掃地了麼?」

  崔大郎臉色一紅,說道:「是。」

  歐陽羽卻寬慰道:「你也別太在意,你以後改邪歸正了,別人自然就會改變對你的看法。」

  崔大郎點頭稱是,不再多言,驅馬往南又行了三十里路,然後讓歐陽羽他們四人棄了馬車,轉而進入一條小道,越走越荒僻,不多時便遠遠望見五座巍峨的大山。

  崔大郎道:「這便是五峰山了,聚英寨就在居中的山頭上。」

  丁玲道:「果然藏得隱秘!我看該叫做聚賊寨還差不多!」

  歐陽羽道:「從現在開始,大家說話都小心些,不要說漏嘴了!崔大郎現在是我們的領頭老大,對他要客氣恭敬些,進山寨後咱們見機行事。」

  鍾雪道:「丁師妹,你這張大嘴巴衝口就來,你最好是當啞巴不說話。」

  丁玲不服,撅嘴道:「鍾師姐,你就知道說我,我哪裡大嘴巴了?」

  歐陽羽道:「鍾師妹說得對。師妹,你要儘量少說話。」

  丁玲道:「好。只要不讓我裝啞巴就行。」

  崔大郎當下領著歐陽羽他們四人上了「聚英寨」所在的山腳下,林子裡忽然飛出一支箭來射在五人前面,又聽林中有人叫道:「來者何人?」

  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隨即手按劍柄待戰,崔大郎忙小聲道:「四位少俠稍安勿躁!」上前兩步朗聲道:「「混世大王」崔大郎聞訊特來恭賀司馬寨主大喜!」

  只聽林中之人說道:「原來是崔大王,多有冒犯,崔大王請!」

  五人上得山後,但見山寨立在半山腰,依著峭壁而建,頗具氣象。五人來的恰逢其時,此時山寨里披紅掛彩,喜氣洋洋,鬧熱非凡,果然正在大擺喜宴。

  崔大郎這時卻道:「四位少俠,你們可否借些銀子給我?」

  丁玲沒好氣地道:「崔大郎,你還敢伸手跟我們要銀子?你不想活了麼?」

  崔大郎忙道:「丁女俠誤會了!你們也知道我真是身無分文了。我們來喝喜酒的,如果空著手去的話,大家都會……很沒面子的!」

  丁玲道:「來喝喜酒的是你,我們是來砸場子救人的,我們要什麼面子不面子?」

  歐陽羽卻道:「小師妹,把我們的銀子都給他,先看看情況再說。」

  丁玲急道:「大師兄,這可是我們最後的盤纏了。」

  鍾雪道:「丁師妹,我們挑了這賊窩還怕沒盤纏麼?快給他,別在這裡站著了,裡面有人在瞧我們了。」

  丁玲無奈,老大不情願地將從碧瑤借來的三十兩銀子盡數給了崔大郎,崔大郎卻還嫌少,愕然道:「就這點麼?」

  丁玲怒道:「我們的銀子全給你了,你還想要多少?」

  崔大郎嘆道:「也罷!總比空著手強些。」

  五人進了寨子,當下便有三個小嘍囉過來相迎,崔大郎報了名號,三個小嘍囉便引著五人來到聚義大廳。但見那大廳一半靠著山壁,裡面大半卻是個五丈見方的天然大石窟,還連通著幾個小洞窟,端的是別有洞天。裡面設了喜堂,擺了十多張酒桌,已是聚了百十個人,一個個身攜兵刃,都是一些江湖中人。虎威寨寨主鄧山豹、草頭幫幫主貝天生、伏牛山馬鞭寨寨主司馬桀、鐵門寨寨主王平山、斗篷寨寨主趙大威、四風寨寨主彭金剛俱在其中,其餘的人也都是湖廣一帶的綠林中人,一眾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並未主意歐陽羽他們五人前來。

  大廳門口果然設了一處收賀禮的,崔大郎紅著臉報了名號,交了三十兩銀子,一個小嘍囉便朗聲叫道:「混世大王崔大郎崔大王前來祝賀!隨禮白銀三十兩!」


  崔大郎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將那小嘍囉的聲音壓了下去,洞中眾人聽了一齊望過來,鄧山豹、貝天生等識得崔大郎的人,紛紛迎過來相見,崔大郎笑道:「諸位幸會啊!別來無恙?」

  彭金剛笑道:「崔兄,我剛剛還問過鄧兄,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崔大郎道:「實不相瞞,我在襄陽城賭錢輸了老本,不得已又想法子尋了點賀禮,這才耽誤了些時候。」

  鄧山豹瞧向歐陽羽他們四人不禁大感疑惑,雖然歐陽羽他們略略遮掩了面目,但還是難掩英秀之氣,於是問道:「崔兄,這四位是?」

  崔大郎笑道:「實不相瞞,這是崔某新收的四個跟班,他們想跟來開開眼界,我便帶他們來了。不說這些了,怎麼不見司馬寨主?」

  鄧山豹、貝天生二人看得出歐陽羽他們四人絕非尋常之人,但見崔大郎有意遮掩,他們也不便挑明,心裏面卻是警惕起來了。

  司馬桀笑道:「崔兄向來獨來獨往,現在收了門人,莫不是也想開宗立派了?」

  王平山道:「是啊!崔兄眼光還不錯!你這四位門人男俊女俏,英氣不凡,將來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崔兄的本事發揚光大!哈哈哈!」

  眾人聽了這話,頓時哄堂大笑了起來,崔大郎臉色一紅,只好陪著乾笑。

  貝天生則靠近崔大郎小聲道:「崔兄,老實說,你收的這兩個小娘們兒倒是生得水靈,不知你玩過了沒有?崔兄要是玩過了,何妨也讓弟兄們玩玩?」

  崔大郎忙道:「這可不行!你們沒看他們四個人是一對一對的嗎?你們要是敢打那兩個小妞兒的注意,那兩小子還不得跟你們拼命?」

  貝天生道:「崔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規規矩矩的了?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風啊!」

  崔大郎道:「他們既然拜了我做老大,我好歹也要護著他們些吧?」面向裡面小洞窟大聲道:「司馬兄人呢?怎麼還不出來拜堂?我趕了幾十里路就想看看他那小新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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