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奸宄逞譎俠士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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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鳳喜道:「多謝葉少俠成全!」

  梁淑瑾道:「不過真刀真槍容易失手傷人,大家最好是換作木刀木劍最為穩妥。」

  白玉鳳眉頭一皺,說道:「這卻難了!我這莊上真刀真劍倒是不少,這些小孩子玩的東西可就沒有了。葉兄,不如這樣吧,你們只需輕輕點破我們這些人的衣袍便算受傷一次,被刺破三次那便算重傷斃命,自行退出了。以八位少俠的本事,拿捏這點力度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麼?至於我們嘛,想傷到八位少俠一劍那只怕是堪比登天了!」

  彭金剛道:「八俠的連星陣,能抵禦幾百人,我們也才幾十個人而已,差得實在太遠,想傷八俠談何容易?」

  趙大威也道:「正是!我們原本也沒指望能破陣,只是想親身見識一下而已!」

  葉無痕道:「諸位過謙了!切磋比試,大家點到為止!」

  白玉鳳當即召集眾好手過來,連同自己再加上周丁山、綠葵、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七人,一共是三十七人與八俠交手,至於司馬桀他們手下的人也只配在一邊瞧著了。

  八俠先到練武場中間相隔半丈,分八方站定,圍成一個小圈子,列好陣勢。

  白玉鳳見了便招呼眾人圍了上去,說道:「葉兄,可以開始了麼?」

  葉無痕道:「白兄請破陣!」

  白玉鳳叫聲「上」便當先挺劍向葉無痕左肩刺到,但見葉無痕挺劍來迎,他旋即運劍一抖,輕彈葉無痕一劍身,依舊筆直地往葉無痕左肩刺去了。白玉鳳這一劍看似是一劍,實則是兩劍,只因為太快,根本看不清他輕彈葉無痕的那一劍,而葉無痕便是被這麼一彈,長劍頓時就被震偏了開去。

  僅此一劍,便可見白玉鳳運劍之輕靈,劍勢之凌厲,皆是造詣驚人。葉無痕適才自是大意所致,他旋即側身一讓,長劍斜挑而至,將其盪開,半遮半避地化解了這一劍,急忙趁機瞟了弟妹們一眼,了解戰局。

  葉無痕與白玉鳳劍法造詣相差無多,但葉無痕內力修為卻要強上白玉鳳一籌,此時葉無痕只防不攻,短時間難分出結果。雖然圍著的人多,但是沒有白玉鳳的首肯,誰都不敢折他威風,主動與他以二敵一夾攻葉無痕。

  梁淑瑾等七人則皆是一人迎戰幾人了,周丁山與綠葵二人劍法頗為了得,攻勢凌厲,輾轉於梁淑瑾與張夢禪之間,迫得二女緊繃起精神來防他們。

  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四人功夫造詣也有些火候,堪比崔大郎之流。白玉鳳莊上這些好手就非同一般了,他們個個孔武有力,身手矯健,應變極快,三三兩兩之間攻防相濟,頗有法度。

  三十七個人圍著梁淑瑾等七人,輪番交替夾攻,咄咄逼人。但梁淑瑾等七人間兩兩配合,互成犄角,長短互補,攻防兼備,根本不懼眾人的攻勢。尤其是端木歌,她一心二用,雙劍一劍如一人,雙劍合璧,奧妙無方,輕輕巧巧化解了對手的攻勢,同時還兼顧了左邊欒心與右邊顧青影二人。

  張夢禪雙刀同樣也盡展其能,她雖然不如端木歌那般雙劍隨意揮灑,但她一攻一守也是能人所不能,同左邊梁淑瑾和右邊左惜白相互配合,端的是天衣無縫,固若金湯。

  此時,葉無痕還未下令變陣,依舊是以固守為主,並沒有進逼搶攻。八俠雖然錯步來去,但始終沒有離開方寸之地,沒有改變方位。

  饒是如此,白玉鳳一方也未有人能傷及到八俠一片衣角,反是他們之中不少人的衣衫已是被八俠刺中兩三劍了,其中還有人中了五六劍的人尚不知覺,兀自攻得正酣。若不是切磋較技,而是兩敵相搏的話,這些人少說也是死上三四次的人了。他們不退走,八俠也不說什麼,因為有他們不多,沒他們不少,本就是切磋娛樂,八俠自不會那麼較真。

  葉無痕忽然叫道:「開!」

  梁淑瑾等七人蓄勢已久,聽了這話旋即進步搶攻,頓時便將白玉鳳一方壓得連連退後。如此一來,八俠的圈子也漸漸增大,相隔遠了,相互間的聯動也就隨之削弱了。但八俠各自為戰,盡展其能,恰如猛虎出閘,正是厚勁勃發的時候,均有所向披靡之勢。

  白玉鳳見機而動,他示意周丁山與綠葵補他之缺,纏住葉無痕,接著縱身往顧青影搶過去。

  顧青影以暗器遠擊為長,有兼顧全局之妙;雙筆近防,點穴破敵則為次。此時他自無須動用暗器,雙筆縱橫,與司馬桀、趙大威及白玉鳳手下三個好手斗得正緊,五人諸般兵刃倒是逞盡威風,很快便將顧青影壓了下去。白玉鳳這時遽然而至,劍勢迅捷,頓時就迫得他左支右絀,難以招架,往後退避。

  葉無痕見狀當即叫道:「收!」

  八俠隨即後退收陣聚攏,縮成一個小圈,轉陣互換,葉無痕又對陣上了白玉鳳,化解了顧青影之危。八俠陣形圈子一小,白玉鳳一方人多無用,根本擠不進,也根本施展不開,一大半被堵在外圍干著急。

  八俠卻在這時配合得更加緊密,配合得更加精妙,攻若疾風驟雨,防若天衣無縫,一人收二人之功,八人又好似八十人,威力倍增。

  此消彼長,白玉鳳一方頓時當者披靡,頃刻間便有七人為八俠攻勢擊中多次,他們外衣何止才破了三處?早已是千瘡百孔,成了篩子了,但他們卻還是厚著臉皮不肯退下。

  如此一來,白玉鳳臉上可是掛不住了,隨即厲聲喝道:「你們幾個還不退下?」

  七個好手急忙撤身退了開去,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四人麵皮一紅,也跟著退了出去。

  葉無痕趁機領陣進逼,誘敵入彀,收陣聚殲,陣勢一開一合之下,白玉鳳一方又有十個好手敗退了下去。

  葉無痕忽又叫道:「圍!」

  八俠陣勢陡然一變,張夢禪、左惜白、顧青影、端木歌、欒心、慕容希六人縱身搶出,分站六方反將白玉鳳一方包圍了起來。葉無痕與梁淑瑾二人則脊背相抵,互為依憑,占據中間陣眼,又與張夢禪他們六人互為犄角,領陣攻敵。

  如此一來,白玉鳳一方腹背受敵,外危後急,頓時就被迫得手忙腳亂,躲避不及。縱使白玉鳳這般高手也頗顯侷促,無法扭轉敗局。

  白玉鳳一方自是敗局已定,除了他和綠葵身上衣衫無損之外,周丁山等一眾好手身上則不忍直視了,這自然是八俠不便傷白玉鳳之意,而綠葵身為女孩子,更不便讓她衣破露體。

  連星陣遇強則強,還有很多精妙的變化沒有演練出來,葉無痕此番還算是敷衍了事。連星陣乃八俠的保命法門,不到危急時刻,絕不會輕易展示於人。適才也是葉無痕實在不便拂了白玉鳳臉面,因此才答應他展示了出來。

  白玉鳳收劍縱了開去,哈哈笑道:「八位少俠連星陣果然名不虛傳!白某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

  八俠也隨即撤陣收了手,司馬桀跟著道:「今日若不是八位少俠手下留情,我司馬桀只怕有十條命也交代在這裡了!」

  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三人也連忙誇讚不已,總之是把八俠陣法說得越厲害,就越能掩蓋他們落敗的羞恥。

  葉無痕道:「四位寨主,過獎了!適才你們也看到了,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玄奧的陣法,不過我們八人相互配合,攻防兼具罷了!你們只要有八個人也可以這般組陣,切莫再說我們這連星陣能抵禦千軍萬馬了。」

  王平山道:「我們縱然能湊齊八人如八俠這般列陣,那也與八俠有雲泥之別!」

  白玉鳳道:「王寨主這話說得是!」

  張夢禪笑道:「白公子,我們把你手下人的衣服劃破了,你不介意吧?」

  白玉鳳哈哈笑道:「破了衣服總比丟了命強!今天也算是讓他們增長了一番見識,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八俠見白玉鳳磊落大方,不以落敗為恥,心生怨懟,因而對他更是好生相敬,感佩不已。

  隨後,白玉鳳便邀眾人回客廳品茶閒談,消磨時間,然後安排晚宴。因是有八俠在,菜餚極盡豐盛,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四人也跟著大飽口福,八俠未來之前,他們可吃不到這般好菜。

  用罷晚飯後,白玉鳳又單獨宴八俠到莊內花園消遣。但見這花園假山似真山,花木似野林,池水如河流,匠心獨到,惟妙惟肖,意境高遠。

  八俠置身其間,好似又回到江南水鄉中一般,愜意自在,身心甚是舒爽。

  欒心忍不住贊道:「好美的園子!白公子,你可真是個雅人!」

  白玉鳳道:「中原山水,丘壑九曲,大氣磅礴!白某還是比較喜歡江南水鄉的景色,清幽雅致,煙雨朦朧。」

  張夢禪笑道:「白公子真該到我們江南去住才好!」

  白玉鳳呵呵笑道:「白某倒也神往,只可惜我這白玉山莊卻是搬不過去!」

  說話間,白玉鳳引著八俠來到池塘中央的亭子中落座,石桌上早已備好了香茗,一旁的小几上放了一具古香古色的七弦瑤琴。

  張夢禪道:「白公子,你還撫琴啊!」

  白玉鳳微笑道:「白某閒來無事,藉此怡情遣性,消磨時間而已!哪裡比得上八位少俠,急公好義,行俠江湖,貴人事忙?」


  梁淑瑾道:「白公子取笑了,你說得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白玉鳳神色一凜,忙道:「白某失言了,八位少俠勿怪!」頓了一下又道:「八位少俠,英年才俊,想來是文武全才,無所不精了!白某倒想聽聽八位少俠的妙音!」

  葉無痕微笑不語,梁淑瑾便道:「白公子見笑了!我們不過都是八個粗俗之人,除了舞刀弄劍之外,哪裡會這些風雅之藝?」

  白玉鳳道:「梁女俠過謙了!」

  張夢禪便道:「白公子,那你彈琴給我們聽聽好麼?」

  白玉鳳謙遜一聲,欣然應承,命綠葵焚了香,怡然端坐,手指輕撫,錚錚數聲弦響,空靈澄澈,沁人心田,只這短短几聲琴響便知他造詣不凡了。

  接著,白玉鳳雙手遊走於琴弦之上,妙音連綿,跌宕而出。委婉之處,如春風送暖;激盪之處,又如秋風送爽。

  八俠置身花園之中,品著香茗,聽著琴音,無限詩情畫意,心曠神怡,不覺沉醉。

  白玉鳳一曲撫罷,八俠回味無窮,張夢禪拍手叫道:「白公子,你彈得真好!」

  欒心也道:「白公子當真是文武全才!」

  白玉鳳呵呵笑道:「這也算不得是什麼大本事,唯手熟耳!欒心女俠,你要學麼?這其實很簡單!」

  欒心沉吟不語,已是心動了,只是還有些疑慮。

  張夢禪先迫不及待地道:「白公子,我也想學,你教教我好麼?」

  白玉鳳卻道:「張女俠性子跳脫,只怕不適合學琴。」

  左惜白隨即道:「正是呢!四姐,你又是坐不住的人,哪裡有耐心學琴?」

  張夢禪沒好氣地道:「你閉嘴!」

  白玉鳳不理張夢禪又向欒心道:「其實學琴不難,以欒心女俠的天資,兩三日也就會了,以後再慢慢練習精進,必能大成!」

  張夢禪喜道:「兩三天就可以學會?白公子,反正我們也在你這裡等消息,你就教教我吧!」

  白玉鳳微笑道:「欒心女俠心性沉穩,才思敏捷,兩三日能學得會,張女俠那就未必了!張女俠,不如待欒心女俠學會以後,再慢慢教你,你們相處日長,總能學得會的。」轉頭又向端木歌道:「端木女俠也不適合學琴。端木女俠修煉雙劍合璧,一心二用也有弊端,估計現在也很難集中心神學習一件新的技藝了。」

  端木歌道:「白公子料事如神,端木歌佩服!」

  顧青影忙道:「白公子,你可有什麼法子醫治這種心症?」

  白玉鳳道呵呵笑道:「白某也是據理揣測而已!你們二姐便是女神醫,何須向白某求醫?」

  梁淑瑾道:「白公子過獎了!」

  白玉鳳微微一笑,向欒心道:「欒心女俠,你還沒想好嗎?」

  欒心卻向葉無痕道:「大哥,我可以學琴麼?」

  葉無痕道:「白兄願教,你又願學,有何不可?」向白玉鳳拱手道:「白兄,那便有勞你了!」

  白玉鳳道:「反正白某也是閒來無事,權當消磨時間了!」

  葉無痕隨後便讓欒心留下跟白玉鳳學琴,他則帶其他六弟妹到花園散步,稍作迴避,畢竟沒有遠去。

  白玉鳳當下從七弦琴每一根琴弦所對應的音調對欒心講起,再到指法,再到如何連貫成曲,最後讓她自行練習。欒心天資聰慧,練習一陣便記熟了每根琴弦的音調,白玉鳳教她一首簡單的曲子,她亦能緩慢撫出。只是滯緩生澀,還不成曲調,但她刻苦練習,漸漸有所得,越學越喜愛。

  葉無痕、梁淑瑾、張夢禪、左惜白、顧青影、端木歌六人在遠處瞧著,也為欒心高興。唯有慕容希怏怏不悅,因為他看得出白玉鳳看欒心的眼神中充滿了愛慕之意。

  這日欒心學琴直到深夜,眾人都將安寢時放罷。欒心尚未就寢,張夢禪、端木歌二女來欒心房裡尋她,忍俊不禁地瞧著她,卻又不說話。

  欒心奇道:「四姐、七姐,你們倆幹嘛要這麼看著我?」

  張夢禪笑道:「死丫頭,你還跟我們裝蒜麼?白公子為什麼偏偏選中你教琴?她分明就是看上你了,想跟你獨處呢!」

  端木歌道:「正是!四姐也想學琴,他卻千方百計地推開,你說白公子是不是對你別有用心?要不是我們一直瞧著,只怕他早就對你表露心跡了呢!」

  欒心大羞,說道:「你們瞎說!白公子是什麼樣的人?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他怎會瞧得上我?即便白公子有這樣的心,總之我是沒有的,我只是想學琴而已!」

  張夢禪道:「你沒有就好!那你也該替九弟想想,你這般跟別的男子親近,叫他如何接受得了?九弟現在正吃醋傷心著呢!」

  欒心更羞,急道:「四姐,你別亂說!我哪裡跟白公子親近了?」

  端木歌道:「我們誰都看得出來,白公子對你有意?你再跟他學琴,九弟心裡能好受麼?」

  欒心賭氣道:「你們既要這樣疑神疑鬼,亂嚼舌根,那我以後再也不跟白公子學琴就是了。」

  張夢禪與端木歌走後,欒心便來到慕容希房裡,果然見他愁眉不展,但一見到欒心便又笑逐顏開。

  欒心微嗔道:「你也真是的!我們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白玉鳳怎比得了?」

  慕容希臉色一紅,說道:「八姐,是我錯了!只是我擔心……」

  欒心道:「你擔心什麼?」

  慕容希道:「是白公子他人太好了,他那樣好的人,哪個女孩子不喜歡?」

  欒心道:「九弟,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慕容希忙道:「八姐,我信你!只是……」

  欒心道:「又只是什麼?」

  慕容希臉色更紅,埋頭道:「自從我們年紀大了以後,八姐便再也不讓我……所以我心裡好生不安,生怕八姐真將我當做弟弟了。」

  欒心嘆道:「真是個傻子!」挨近慕容希,相擁入懷。

  慕容希大喜過望,緊緊摟住欒心,軟語溫存。

  過得一陣,欒心便道:「九弟,我得走了!倘若讓四姐她們看見了,那還不得整天拿這事來編排我?」

  慕容希道:「嗯。」

  此日早宴過後,白玉鳳欲請葉無痕、梁淑瑾、張夢禪、左惜白、顧青影、端木歌、慕容希七人到練武場指點他手下好手功夫,他則繼續教欒心學琴。

  卻不料,欒心道:「白公子,實在對不起!我昨日也是一時興起方才要學琴,今日……」

  白玉鳳雖然大感訝異,但隨即便呵呵笑道:「無妨無妨!本來就是消遣玩的,欒心女俠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

  隨後,白玉鳳便邀八俠到練武場上,又將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一眾人召來,命周丁山安排下箭垛、箭矢。

  王平山道:「白莊主,今日是要大家比箭麼?」

  白玉鳳笑道:「不過是讓大家消遣玩玩而已!白某再設個彩頭,相隔二十丈,每人射三箭,命中靶心便得一百兩銀子,三箭全中便得五百兩銀子!」

  司馬桀四人聽了歡喜不禁,張夢禪笑道:「白公子,你這不是擺明了想送銀子給我們麼?」

  白玉鳳笑道:「八位少俠現在不正缺銀子救濟災民麼?這權當是劫富濟貧好了!呵呵!不過,這也須得八位少俠拿出真本事才行!」

  左惜白道:「白公子難道還要增加什麼難度不成?」

  白玉鳳道:「即便有難度,也難不倒八位少俠!」

  葉無痕與梁淑瑾自持身份,婉言推拒了。張夢禪、左惜白二人各射中兩箭,一共得了四百兩銀子。顧青影與端木歌一個三箭全中,一個射中兩箭,一共得了七百兩銀子。

  欒心三箭皆未射中,眾人很是訝異。慕容希射中兩箭,得了兩百兩銀子。司馬桀、王平山、彭金剛三人各射中一箭,每人得了一百兩銀子。

  趙大威一箭未射中,甚是沮喪,說道:「趙某也想得些銀子救濟災民,可惜老天爺不讓我做這個好人。」

  白玉鳳便道:「趙寨主何必當真?我原說過這只不過是讓大家消遣著玩而已!」當下命周丁山也給了趙大威一百兩銀子。

  趙大威頓時就笑逐顏開,向白玉鳳稱謝不已。隨後,白玉鳳又尋了些新奇的花樣供眾人消遣,消磨時間。

  到得午時,但見兩個男子身負重傷,互相攙扶,搖搖欲墜,踉蹌奔入山莊裡來。這二人正是白玉鳳派去小峰山查探玄青觀余天靈中的兩人,一個叫馬五德,一個叫趙錢李。

  梁淑瑾急忙察看了二人傷情,將大傷口重新上金創藥包紮一遍,穩住了傷情。

  白玉鳳這才問道:「你們這是被誰所傷?陳三烈他人呢?還有你們探查的情況如何了?那老道有沒有跟混元教有勾連?」


  趙錢李道:「我們去到玄青觀的時候就空無一人了,全都跑光了。」

  張夢禪驚道:「看來我猜得不錯!那妖道果然是混元教的人!他定是知道我們要去查他,所以一早就逃了。」

  白玉鳳道:「那你們兩個又是被誰所傷?陳三烈為什麼沒有同你們一起回來?」

  馬五德道:「稟莊主,陳三烈他死了!我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老毒物公孫客!他說……只要與慕容八俠有關係的人都該死!」

  葉無痕驚道:「公孫客還沒有死?又重出江湖了?」

  馬五德道:「我們看得清清楚楚,是公孫客沒錯!他來我們山莊行過凶,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慕容希道:「這廝兩年前被我們打成重傷,從幾十丈懸崖跳入江中,居然還沒死!」

  司馬桀道:「八位少俠,看來公孫客這番重出江湖必是要向你們報仇了。」

  顧青影冷哼道:「我們還會怕他?」

  司馬桀道:「是是是!八位少俠豈會怕他?」

  白玉鳳又問道:「你們又是如何從老毒物手上逃脫的?」

  趙錢李道:「我們倆情知不是老毒物的敵手,被他毒掌一碰便會如陳三烈一樣必死無疑,所以我們倆跳下一條崖坡,摔了這一身傷,僥倖撿回來一條命。」

  白玉鳳道:「這麼說來老毒物的『七毒掌』又精進了不少!八位少俠,你們以後可得小心了!」

  趙錢李道:「莊主、八位少俠,我們待老毒物走後又返回去埋了陳三烈的屍首,並從他身上放了一瓶毒血回來研究,以便早做防備!」

  白玉鳳道:「不錯!這一點你們做得很好!陳三烈的毒血呢?快交給梁女俠瞧瞧!」

  趙錢李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梁淑瑾,梁淑瑾取了軟木塞一瞧,裡面果然是一瓶又腥又臭,黑紫色的毒血。

  白玉鳳道:「梁女俠,先試試看你的解毒聖藥「還陽丹」能不能克制此毒,如果不行的話,須得儘早研究出解藥來,不然遇到公孫客就不好對付了。」

  張夢禪道:「是啊!二姐,你快試試!」

  梁淑瑾當下讓白玉鳳取來一碗清水,倒入半瓶毒血,然後又拿出兩枚還陽丹捏碎了放入碗裡,攪拌溶解後,靜觀其變化。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碗裡瞧,但他們並不精通毒術和藥理,根本看不出碗中之水奧妙入微的變化。

  眾人但見梁淑瑾臉色凝重,眉頭越皺越深,看似情況不妙。

  白玉鳳道:「梁女俠,用畜生來試試這碗水,便知道還陽丹能不能解此毒了。」

  梁淑瑾點點頭,白玉鳳隨即命周丁山牽了一匹大黃馬來。

  梁淑瑾道:「白公子,何須用一匹馬來試?一隻雞或鴨也就夠了。」

  白玉鳳卻道:「那些小東西一點兒輕微小毒也能要了它們的命,須是得這種大傢伙方能試得出來!」

  司馬桀道:「白莊主,言之有理!」

  白玉鳳當下命人將那碗毒水,強行給黃馬灌了下去。須臾,黃馬便不自在了起來,嘶鳴狂躁,而後便倒地不起,口吐白沫,蹬蹄掙扎,須臾便即斃命。

  王平山咬牙道:「好霸道的毒性!居然連慕容八俠的還陽丹都解不了!」

  端木歌驚道:「二姐,我們得馬上研製出解藥來才行!不然老毒物暗地裡偷襲的話,我們得吃大虧!」

  白玉鳳道:「梁女俠,你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吩咐,白某想盡一切辦法也給你弄到!」

  梁淑瑾道:「如此便多謝白公子了!不過,我還得先琢磨琢磨這毒血中有哪些毒物才行!」

  白玉鳳道:「梁女俠但請自便,有需要儘管吩咐。」

  梁淑瑾稱謝,然後叫葉無痕他們七人回到房裡密議,微微露出笑意。

  張夢禪道:「二姐,公孫客的毒都解不了,你還笑得出來?」

  梁淑瑾斥道:「你這大嘴巴子閉嘴!」向葉無痕又道:「大哥,老毒物這毒我能解!」

  葉無痕驚道:「能解?」

  梁淑瑾道:「嗯。適才還陽丹已是將那碗毒解了,後來我趁著所有人不備,又將剩下半瓶毒血倒入碗中,方才將那匹馬給毒死了。」

  端木歌驚道:「二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梁淑瑾道:「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若讓我們能解老毒物毒掌的消息傳出去讓老毒物知道了,老毒物必會研製新的毒藥來對付我們,那我們豈不是防不勝防了?尤其是司馬桀這幫人,你們還指望他們能替我們守住秘密?」

  慕容希道:「二姐英明!等老毒物來暗算我們的時候,也就是他梟首伏誅的時候了!」

  梁淑瑾道:「白公子也暫時不要告訴他!我懷疑公孫客已將那兩個人給制服了,然後逼他回來故意試探我來著,不然就憑那兩人的本事也能從公孫客手裡逃生?」

  張夢禪驚道:「這不大可能吧?」

  葉無痕道:「並非不可能!」

  梁淑瑾道:「這件事與其費神說服白玉鳳,不如不告訴他。如果是我多心了,那就更不用跟他提這件事了。但若我猜得沒錯的話,那老毒物今晚必會來白玉山莊尋仇,我們小心應對就是了!」

  葉無痕道:「嗯。那就這樣!大敵當前,大家須得謹慎小心!」

  梁淑瑾接著便將還陽丹給葉無痕七人每人發了三枚,囑咐道:「大家每隔四個時辰吃上一枚,就不怕老毒物暗地裡下毒暗算了!」

  八俠於是每人提前吃了一枚還陽丹,然後做了一碗假毒血,假裝研究毒性。白玉鳳不久便來探視過一次,八俠不露聲色,他也沒瞧出什麼疑竇來。

  八俠隨後暗中監視馬五德與趙錢李,他們二人被白玉鳳安排在一間屋裡養傷,吃喝皆有人照應,一直沒出過屋子,看不出什麼端倪來。最後八俠又疑神疑鬼,暗暗監視到為馬五德、趙錢李二人端茶送水的侍女身上,以防她傳遞消息出去。

  如此直到晚宴,八俠也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梁淑瑾心下一安,情知是自己多疑了。卻不料,宴席吃得一半,白玉鳳、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一眾人痛苦哀嚎,口吐白沫,倒地掙扎不起,竟是中毒之象。

  白玉鳳咬牙道:「八位少俠,飯菜里有毒,我們定是中老毒物的暗算了!」

  八俠提前服用了能解百毒的還陽丹倒是絲毫無事,葉無痕隨即暗暗示意弟妹們也裝作中毒模樣,痛苦倒地,虛弱難受了起來。

  恰在這時,只聽飯廳外刀劍交擊,不斷有人慘呼負傷,正是周丁山、綠葵率白玉鳳莊上好手在與人拼殺。

  須臾,周丁山與綠葵他們似被擊敗,沒了聲息,緊接著便見十個人凶神惡煞地衝進飯廳里來,駭然正是寶佛、烏東海、武三妹、周光盛、姚春花、靳伯流、申十八、鳳翎珩、洪光勝、齊必有十人。原來鳳翎珩、洪光勝、齊必有三人也在向破冥威逼之下,早就投身入了混元教了。

  十人見八俠盡皆倒地不起,神色痛苦不堪,不疑有假,並不著急動手,一個個志得意滿,無不開懷大笑。

  烏東海道:「江南慕容八俠,你們今日終於敗在我手上了!」

  白玉鳳驚道:「你們……怎麼會有……老毒物的毒?」

  武三妹笑道:「公孫客乃是我們的人易容假扮的!白玉鳳,你這小白臉沒有慕容八狗那般討厭,我們今天來只為對付他們八個,不會要你們的小命!」轉向梁淑瑾說道:「為了毒倒你們,老娘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啊!哈哈哈……」

  烏東海又向葉無痕喝道:「葉無痕!你今天還有何話可說?」

  葉無痕道:「你們幾個來得正好!今日便是你們梟首伏誅之日!」

  寶佛怒吼道:「死到臨頭,還敢猖狂!佛爺先超度了你!」跨步搶上,掄起日月方便鏟便向葉無痕當頭砸下。

  葉無痕翻身一避,縱身而起,一劍往寶佛刺去。寶佛驚愕莫名,雖被葉無痕奇襲,但他應變也快,拖鏟過來一掃,便將葉無痕這一劍盪了開去,接著往後縱開,驚異地瞧著葉無痕。

  與此同時,梁淑瑾等七人也隨葉無痕一齊發難,攻向烏東海等九人。寶佛一方固然驚愕不已,白玉鳳等人也均是又驚又奇。

  梁淑瑾在動手之際已將一瓶還陽丹拋給了他們,他們隨即明白八俠是服了還陽丹的緣故。至於梁淑瑾中午又為何不能解寶佛他們之毒,此時此刻已無暇細想這些了。

  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等人搶著服食解藥,均有死裡逃生之不勝之喜,唯有白玉鳳神色強顏歡笑,難掩憤恨遺憾之色。

  八俠以八敵十,毋庸置疑,甫一與寶佛他們交上手便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他們逼到了飯廳之外。其中除了寶佛、靳伯流二人有一戰之力,堪堪能抵擋住葉無痕與梁淑瑾攻勢之外,烏東海等八人根本不足以抵擋張夢禪、左惜白、顧青影、端木歌、欒心、慕容希六人之威,一個個邊遮邊退,除了逃命之外,心裏面再沒有別的想法了。


  尤其是武三妹與申十八,他們一與欒心交上手更是驚恐萬分,試想上次欒心蒙著眼,他們尚且不是敵手,又何況欒心此刻睜著眼?

  八俠憤恨烏東海,此刻張夢禪與左惜白正合力夾攻於他,誓要誅殺此獠。烏東海內功與刀法雖然都頗有造詣,但是他一人又如何抵擋張夢禪與左惜白聯手之威?不過數合,便即喪生於左惜白劍下。

  此時,武三妹等七人為顧青影、端木歌、欒心、慕容希四人所制,根本無法脫身逃走,擊敗他們已是十拿九穩。唯有寶佛與靳伯流可慮,寶佛雖為葉無痕所迫,但他長鏟剛猛無儔,凌厲多變,依舊有反擊之能,令葉無痕不得不懼他三分。靳伯流此時展開身法游斗,飄忽來去,避重就輕,雖被梁淑瑾壓在下風,一時間猶能從容應對,並不顯敗跡。

  張夢禪、左惜白二人看清形勢,一個相助梁淑瑾夾攻靳伯流,一個相助葉無痕夾攻寶佛。如此一來,寶佛與靳伯流頓時再無還擊之力了,迫得奮力苦撐,心裏面也只剩下逃命一個念頭了。

  便在這時,白玉鳳、司馬桀、王平山、趙大威、彭金剛等人毒已解去,周丁山和綠葵也性命無礙,召集餘下好手趕來,一眾二十來人殺了上來。

  卻不料,白玉鳳一群人殺入陣中後非但沒有起到如虎添翼之功,反倒礙手礙腳,搶走八俠幾分攻勢,竟而讓寶佛一干人還有了喘息之機。

  斗得一陣,白玉鳳忽又失手為寶佛所擒,寶佛擰起白玉鳳縱開,以月牙剷頭抵在他脖子上暴喝道:「都住手!不然佛爺一鏟將他腦袋切下來!」

  八俠見此驚懼不已,隨即招呼其他人收手退開,不敢相逼。武三妹等人死裡逃生,如蒙大赦,慌忙一齊搶到寶佛身旁。

  葉無痕急道:「不要傷害白莊主!一切都好說!」

  寶佛道:「佛爺只有一句話想問你,他們都中毒了,你們八個為何沒中毒?」

  葉無痕冷冷道:「因為我們百毒不侵!所以你們以後也不要在這上面下功夫了,還是多練練功夫,真刀真槍地跟我們斗,說不定還有取勝之機!」

  武三妹啐道:「呸!葉無痕,你以為你們是神仙麼?你們定是發現我們了是不是?」

  梁淑瑾喝道:「少廢話!放了白公子,我們今晚不與你們計較!來日有的是機會跟你們斗!我們慕容家言出必踐,說到做到!」

  寶佛笑道:「好個言出必踐的慕容八俠!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佛爺還需得白莊主護送一程。你們放心,佛爺不會傷他的!我們來日方長,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這次要是宰了他,下次用這招可就不靈了!哈哈哈!」

  武三妹又道:「你們誰敢動一步,我就在白玉鳳身上割一鉤子!」

  寶佛邊說邊退,八俠也不敢輕舉妄動,待得寶佛一眾人挾持白玉鳳退出白玉山莊,消失在夜色中後,八俠方才敢率眾追出山莊。

  八俠施展輕功,當先而奔,追尋一陣,不見寶佛等人的蹤跡,卻見山道上躺著一個人,正是白玉鳳。

  白玉鳳只是被寶佛點暈了過去,並無傷損,八俠大鬆一口氣。葉無痕推宮過血,喚醒了白玉鳳,一見八俠頓時有不勝之喜,繼而又羞慚愧疚不已,嘆道:「八位少俠,實在對不住!今夜都怪白某誤事,以致讓寶佛這般混元教惡人走脫了。」

  葉無痕忙道:「白兄休要這般說!你無事便最好不過了,不然我等萬死莫贖!」

  白玉鳳道:「葉兄言重了!白某適才原本也是好好的,不知怎的用力久了,腹中又開始絞痛難忍,這才一著不慎為寶佛所趁。」

  梁淑瑾驚道:「定是白公子體內還有餘毒未祛除!」急忙拿出一瓶還陽丹交給白玉鳳,說道:「白公子,你再服一丸!這瓶還陽丹白公子便留著,以防混元教再以此毒對白公子不利。」

  白玉鳳依言服了一丸,奇道:「梁女俠,今天中午曾試過,這還陽丹並不能解他們的毒,怎麼現在又能解了?」

  梁淑瑾歉然道:「白公子,實在對不住!當時我也是不想我能解老毒物之毒傳出去為他所知,所以當眾耍了個小心眼瞞過你們了。這也是防著司馬桀他們以後口風不嚴,我準備到晚上才跟白公子說的,沒想到竟遲了一步,讓白公子吃了不少苦頭,還請白公子見諒!」

  白玉鳳嘆道:「原來如此!不過幸得是這樣,我們才逃過一劫!若讓寶佛他們知道此毒能為八俠所解,再尋別的毒來暗算,那豈不就糟了?」

  梁淑瑾道:「我正是有這般考量所以才瞞過大家的。」

  白玉鳳道:「梁女俠深謀遠慮,算無遺策,白某佩服!只是今晚因白某之故,讓八位少俠功虧一簣了。」

  張夢禪道:「白公子不必自責!今晚我們除掉了烏東海也算除了一口惡氣了!至於混元教嘛,那也不急在一時,他們既想要為禍江湖,以後有的是機會跟他們斗。」

  葉無痕道:「白兄,眼下有一事須當立即查明,混元教既然能在我們飯菜中下毒,那證明你莊上定有混元教的奸細!」

  白玉鳳道:「不錯!此事必須要查出來!」

  九人當下急急往回趕,不多時便與周丁山、綠葵他們碰頭會合。眾人回到白玉山莊後,白玉鳳便嚴查廚房中人,最後查出一個婢女可疑,但卻被她先一步服毒自盡了。梁淑瑾施救不活,奸細之事也只好就此了結。

  此日一早,八俠便向白玉鳳辭行,白玉鳳道:「寶佛等人昨晚就逃走了,八位少俠現在又去哪裡尋找他們?」

  葉無痕道:「我們打算先到山西瞧瞧災情,混元教的事先放一邊。」

  白玉鳳見說,當下又以一千兩銀子慷慨相贈,用以救濟災民,八俠感激不已,慌忙稱謝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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