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惡人難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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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慬識得靳伯流,見了殺害父兄的仇人,她怒不可遏,挺劍便要上前與靳伯流廝殺。

  賀三勁、秦廣濤、邱淳善三人知道靳伯流的厲害,急忙將方慬攔住了,而且長齊幫眾好手為他們所挾持,也不能棄他們性命於不顧。

  武三妹瞧著方慬咬牙恨恨地道:「你這小賤人命倒是硬得緊,前番麻不翻你,這次又毒不倒你!不過方萬天和方晉奇就沒你這麼好運了!哈哈哈……」

  方慬悲憤已極,嘶聲哭道:「我要殺光你們!」

  賀三勁忙勸慰道:「三侄女先別急!不能自亂陣腳!」向靳伯流道:「你當真入了混元教,受冷凌峰指使害了我長齊幫幫主與少幫主?」

  姚春花冷冷地道:「是又如何?本來留著你們也還有點用,既然你們巴巴地趕來送死,那我們也只好成全你們了!」

  秦廣濤道:「那你擒住我們的人又意欲何為?難不成你還想要挾我們束手就縛?你當我們跟少林龍迦一般迂腐麼?」

  邱淳善道:「你要是敢殺了我長齊幫的人,今天你們休想生離此地!」向方慬道:「慬兒,我們的人在他們手中,報仇的事先放一放。我們既然知道仇人是誰,量他們以後也逃不掉!」

  方慬適才也是一時情急衝動,但現在冷靜下來了,自也不會不顧眾多幫眾的性命,當下說道:「放了我們的人!我讓你們滾!」

  姚春花哈哈冷笑道:「你以為我們怕你們麼?我們要走的話不早宰了這些人走了麼?」

  邱勝男冷哼道:「你以為我們會怕你們嗎?你們有種就跟我們光明正大的打一場!盡用下毒暗算這些卑劣無恥的手段算什麼本事?」

  武三妹叫道:「我等的就是你們這句話!今晚我們就按江湖規矩來,一對一單挑,既分勝負也決生死,誰有本事殺得了對方的人算誰贏!總之你們不能一哄而上,不然我們可就只有先宰了這幫人再跟你們火併了。」

  方慬、賀三勁、秦廣濤、邱淳善四人相視一望,均無異議,方慬當下便上前兩步,劍指靳伯流道:「靳伯流,你出來受死吧!」

  秦廣濤忙道:「慬兒,你現在是我們的主帥,豈能輕動?還是讓我來對付他!」

  賀三勁自然也擔心方慬不是靳伯流的敵手,當下也說道:「慬兒,聽你秦叔叔的,我們不濟時,你再上陣也不遲!」

  方慬只得強壓怒火,收劍退了下來。秦廣濤雙鐧一錯,踏步上前,盯著靳伯流道:「早聽聞你劍法了得,今日便領教領教!」

  靳伯流也不打話,左手將劍望空一拋,右手隨即拔劍出來,跟著搶步縱出,棄了劍鞘,便往秦廣濤當胸刺到。

  秦廣濤一鐧砸他的劍,一鐧砸他的左肩,兩個人兵刃一交就纏鬥在一起。秦廣濤雙鐧招大力沉,連環相接,一攻一守,又疾又狠,著著搶攻,氣魄壓人。靳伯流甫一與他兵刃一交,便即震得手掌發麻,擋過左鐧,右鐧又至,雖然不及他長劍輕疾,但秦廣濤雙鐧配合精妙,應變也快,正好彌補了這一短處。

  靳伯流斗得幾招便不敢小覷,當下劍走輕靈,偏鋒疾刺,飄忽來去,並不與秦廣濤以硬碰硬。二人你來我往鬥了六十多招,秦廣濤霸氣不減,靳伯流依舊靈動如風,一剛一柔,各擅勝場,看不出誰強誰弱。

  雙方都看得出,秦廣濤與靳伯流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分出勝敗,賀三勁於是便上前一揮大刀,說道:「誰來與我一戰?」

  賀三勁武功在長齊幫三檔頭中為首,他一口鬼頭大刀使得沉猛剛勁,迅捷凌厲,兼而有之,端的是非同小可。

  武三妹、姚春花、申十八三人相視一望,誰都不敢應戰,周光盛唯有一挺長槍上前,咬牙道:「我來會會你!聽聞你……」

  賀三勁不待他話說完,揉身趕上,一刀便往他劈了過去。周光盛倉皇一槍挑出,賀三勁身形一晃,一刀劈在槍桿上便順著槍桿往他手上削去。賀三勁占了先機,搶到周光盛近前去了,只兩刀便迫得他不得已撒手棄槍,不過他應變也快,身形一側,繞過賀三勁刀鋒,又迅速無倫地從中抓住了長槍,旋即調轉槍頭便往賀三勁身上挑去。

  賀三勁只拖刀一盪便化解開了,然後順勢三刀疾攻而出。但周光盛已被賀三勁搶到身前,長槍施展不開,再不能拒敵於外,迫不得已從中拿了,長槍短使,一面疾退,一面疾擋,根本無還擊之機。賀三勁又如影隨形,逼之甚緊,他一退再退,一擋再擋,也根本甩不掉。最後一直往武三妹身前退去,而武三妹、姚春花二女已然準備好乘機夾擊了。

  賀三勁不敢大意,只得收刀往後縱開。周光盛隨即怒喝一聲,趁機挺槍便往賀三勁攻到,他這番含恨出槍,將適才所受屈辱盡數發泄出來,點刺挑掃,變化多端,連綿不斷,又疾又狠,槍槍往賀三勁上身搶攻,絲毫不與賀三勁喘息之機。


  賀三勁後背大刀短,到底吃了些虧,周光盛攻勢緊密,他搶不近身,頓時也被迫得一面疾擋,一面疾退,也堪堪要退到方慬一邊陣前。

  周光盛也不敢再進,但他卻比不得賀三勁,他收槍後退,攻勢一衰,賀三勁早已趁隙搶近,三刀疾攻後,又捉住他槍桿順勢削他手腕,頓時又迫得他倉皇棄槍。但這一次賀三勁便再也不容許周光盛拿到長槍了,他大刀趁勢一盪將長槍震開,緊接著又是三刀疾攻,頓時就迫得周光盛避閃不及,閉目待死。

  武三妹見了頓時就驚呼了出來,想救卻根本救不了。卻不料,賀三勁並未打算取周光盛性命,他不過是虛晃三刀,左手一出,抓住周光盛肩膀便拉了過來,刀柄在周光盛背心一磕,就震得周光盛往兒子賀冠英面前撲跌了過去。賀冠英當即趕前一步將周光盛拿住,封了他穴位,將其生擒。賀冠英自然明白其父的心意,唯有擒住武三妹他們一方的人才能與他們以人換人,解救長齊幫眾好手。

  當然僅僅一個周光盛還換不得長齊幫眾多好手回來,還未待武三妹他們驚魂稍定,賀三勁又大聲道:「你們還有誰來與我一戰?」

  武三妹、姚春花、申十八自知難當賀三勁之威,他們原本也是主要靠靳伯流擒敵,如今靳伯流與秦廣濤相持不下,他們便不知如何應對了。

  武三妹靈機一動,咬牙道:「賀三勁,你已經打過一陣了,便不能再代表長齊幫出戰了。你們有七個高手,而我們只有靳伯流一個,這樣打不公平!所以除了我方靳伯流之外,誰都只許出戰一次!」

  賀冠英怒道:「你們這是存心耍賴!你們都算不得高手,江湖中誰還算得高手?」

  武三妹道:「你們的人在我們手中,規矩得由我們來定!你們不服氣是麼?那你們有種就殺了周光盛,看看我們到底誰死的人多!」

  邱淳善上前道:「好!那現在輪我邱某出戰,你們哪一位來應戰?」

  姚春花一擺月牙刀,咬牙道:「姑奶奶來會會你!」

  姚春花使得是一套「殘月刀法」,共有四十餘招,包羅所有刀法招式,奇詭狠辣變化無方,極盡批亢搗虛之要道。雖未脫武學招式形態的束縛,但大道至簡,殊途同歸,關鍵還是在於人,只要應變得巧妙,一樣能破敵制勝,所向披靡。

  邱淳善刀法得名師高人指點,深諳見機隨意揮灑之要道,已不再注重於招式精妙繁複之變化來克敵制勝了。二人交上手後卻是姚春花先搶攻,姚春花求勝心切,將殘月刀法中攻勢凌厲狠辣的招式盡皆施展出來,連綿不斷,後著精妙,招招搶攻。邱淳善雖一時被姚春花凌厲攻勢所迫,但卻還能從容拆解,並不顯侷促。

  二十招一過,姚春花已是在重複前招了,氣勢也隨之一挫。邱淳善也看清她刀路了,當下乘勢反擊,刀鋒一轉,挑刺連環,攻防兼備,化解姚春花一刀後又攻她左胸。姚春花冷哼一聲,彎刀一圈一灑,翻轉四刀使出,又疾又狠,正將邱淳善那一刀籠罩其中,同時又向他右臂絞去,一般的是攻防兼備。

  姚春花使的這一招名叫「風雨交加」,但她這一招單只傷人於臂,風的意境是有了,雨的氣象卻還不曾見有,算不得上兩害相加,迫人於危。

  卻不料,她刀勢未盡,身子陡然一斜,依舊是那四刀,便在這一瞬間,連拖帶劈又罩向邱淳善胸膛,端的是詭異狠辣至極!如此一來,一招兩擊,對於邱淳善而言可謂是雪上加霜,正合了風雨交加之意。

  邱淳善應變也快,身似青煙,輕飄飄一讓,刀勢倒卷,疾絞兩刀,撥開姚春花彎刀,旋即又陡然直刺而出,端的是又疾又狠。

  姚春花見邱淳善避開了這一凌厲殺著,頓時又氣又憤,嬌喝一聲,彎刀順勢向上一撩,旋即又劈挑縱橫,如絞如搠,疾使五刀,攻向邱淳善,正是一招「仙人指路」。

  姚春花這一招之中四刀為虛,僅一刀為實,蓄勢待發,見機破敵,意在投石問路,誘敵深入。邱淳善避實就虛,果然中計!他斜起一刀,從刀隙中穿過直往姚春花右肩劈去。

  姚春花這番誘敵成功,正合了「仙人指路」這一招的要旨,「仙人」既已幫她指明「路徑」了,她也自當順勢而為。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但見姚春花那一刀後勁勃發,迎著邱淳善刀身斜削出去,連擋帶撩,使出一招「丹鳳朝陽」來,自下而上,凌厲毒辣,欲將邱淳善身子從中破開。

  她這兩招,前者虛招誘敵,殺機暗藏;後者見機而動,蓄力勃發,配合起來奧妙絕倫。姚春花與人交戰多以這兩招破敵取勝,若非有人強行阻斷,「丹鳳朝陽」必是要作為「仙人指路」的後著變化出來,兩招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其間並無破綻可循。

  所幸邱淳善適才以防為主,窺她刀路時拆解過,適才便險些為她所傷。這時又見她將要連環使出「丹鳳朝陽」來,頓時驚懼不已,雖然已有些猝不及防,但也並非毫無應變之機,他於危急之中,又是側身一讓,大刀迅速回撩,盪開姚春花彎刀,堪堪化解開了險著。饒是如此,他身前衣衫也是被姚春花劃破了一層,端的是兇險已極!驚得女兒邱勝男驚呼了出來,憂心關切不已。

  姚春花見邱淳善這番大刀被她誘入進來,最後還是讓邱淳善逃脫了,頓時怒不可遏,怒喝一聲,咬牙一口氣將殘月刀法中的「滴水不漏」、「釜底抽薪」、「掐頭去尾」、「趨之若鶩」、「東鱗西爪」五招大殺著使將出來。

  姚春花這五招連環相扣,又疾又狠,其中破綻也非邱淳善所能覷得出來,他五攻五守,堪堪化解開了。姚春花五招落空又欲使「仙人指路」來,邱淳善見她進步聳肩,刀鋒微轉,便已明了,他冷哼一聲,大刀疾出,依樣畫葫蘆,旋即也使出姚春花那一招「仙人指路」來,雖然形似而神不似,但大道至簡,大巧若拙,因是這樣反而恰到好處。邱淳善這一招先發先至,轉虛為實,從姚春花刀鋒上一擦而過,絞向她手腕。

  姚春花猝不及防,又驚又駭,棄了彎刀,撤手就往後仰倒滾開,忍痛捂著手,狼狽逃回本陣。原來姚春花到底還是沒有完全避開,被邱淳善刀尖劃傷了手背,她甫一落敗就急忙逃開,自是防著邱淳善將她活捉了。

  邱淳善又氣又急,適才他本有可以取姚春花性命的,只是他想生擒姚春花為人質,方才只攻其手,待見姚春花逃了,不禁大怒道:「你們不是說既分勝負,也決生死麼?那你逃什麼?」

  姚春花咬牙恨恨地道:「我打不過你,逃命認輸還不成麼?我又不是傻子,不逃命讓你宰了不成?」

  邱淳善正待反唇相譏,只聽得秦廣濤一聲悶哼,已落入險地。原來他雙鐧勢道剛猛,久戰下來自不免氣力消弱,攻勢衰減,而靳伯流卻是以逸待勞,這時乘勢搶攻,頓時就傷了秦廣濤右肩,迫使他棄了右鐧,以左鐧抵抗,再無還手之力了。靳伯流得勢不饒人,快攻快進,須臾又傷了秦廣濤左臂,長劍順勢疾抖又迫向他面門。

  秦廣濤避無可避,唯有閉目待死。便在這時,方慬與秦靖雙雙搶上,雙劍一刀一齊往靳伯流攻到。靳伯流反手一掌將秦廣濤向本陣中震退了過去,他這一掌力道十足,震退秦廣濤的同時又封了他胸前幾處大穴,根本動彈不得,任由武三妹、申十八二人搶上將他擒住了。

  此時,靳伯流以一敵二,已然與方慬、秦靖二人交上了手。武三妹當即一鉤子抵在秦廣濤咽喉上,怒斥道:「你們兩個打一個,不講武德!再不退下去一個,我就鉤穿他的喉嚨!」

  方慬便道:「秦大哥,你且退下!」

  秦靖雖然救父心切,但他也知道自己功力比之方慬要稍遜一籌,於是也只得撤身脫戰,退回本陣。

  方慬與靳伯流一交上手,便即以快打快,交錯來去斗在一起。兩人劍法一般的凌厲迅捷,一般的批亢搗虛,搶占先機搶攻。然則方慬短劍僅為兩尺,她攻防之際皆比靳伯流要險上三分,因此她在身法上卻比靳伯流靈動了三分。二人勢均力敵,你壓我一劍,我亦能反你一劍,互有攻守,誰都不敢輕視對方,一時間難分出勝負結果。

  長齊幫一方因秦廣濤被混元教一方生擒,情形更是不利了。賀三勁與邱淳善也不能再次出戰,賀冠英、秦靖與邱勝男隨即向他們二人請示出戰,以期能生擒武三妹與申十八。如此即便不考慮方慬與靳伯流的勝敗,也有與混元教一方換人的資本,賀三勁、邱淳善二人深以為然。

  賀冠英隨即上前,一挺單刀,指向武三妹與申十八道:「你們兩個誰來與我一戰?」

  武三妹踏步上前,只瞪了賀冠英一眼,也不打話,右鉤一抖,便即向賀冠英劈鉤而至。賀冠英見武三妹雙鉤鋒刃森森,倒是不敢大意,交上手後倒不著急往她身上要害搶攻,刀刀盡往她雙鉤上纏,以期以剛猛之勁震脫武三妹的兵刃。賀冠英刀法以沉猛厚實為主,說到迅捷多變那絕對不如武三妹的雙鉤,是以他纏武三妹雙鉤,實則也是以守為攻,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武三妹卻趁此搶攻,雙鉤縱橫,或鎖或抓,或劈或戳,又疾又狠,盡逞其能。賀冠英非但沒有如願,反倒被武三妹壓在下風,步步緊逼,他便是想將刀遞到武三妹身前也是不能夠了。

  賀三勁看得心急,當即叫道:「冠英,攻敵在於制於人而非受制於人!你這是怎麼打的?」

  賀冠英聽了父親之言,醒悟過來,奮力疾封兩刀,避開武三妹鋒芒,竄到一旁,搶占先機,反身一刀往武三妹身後劈至。武三妹雙鉤到底還是被賀冠英朴刀剛猛之勢所迫,方才讓他脫出雙鉤逃了開去。二人再次交鋒之後,賀冠英展開身法,竭力搶攻,換回了幾分頹勢。但武三妹雙鉤狠辣多變,兀自是占儘先機,攻多守少。


  秦靖見賀冠英刀勢剛猛不足以迫敵,迅捷凌厲又不如武三妹雙鉤,久戰下去只怕情況不妙。他心中著實後悔適才沒有率先出戰,當下便走到一旁,向申十八道:「申十八,你看了這麼久了,也該輪到你出手了,我來會會你!」

  申十八卻道:「跟你一個臭男人打有什麼意思?」向邱勝男嘿嘿笑道:「還是和這位美人打比較有趣!你敢不敢來跟我比比?」

  秦靖道:「你只會欺軟怕硬跟女人打,算什麼男子漢?」

  申十八道:「那又怎麼樣?總之老子就是不想跟你打!」

  邱勝男當下便道:「好!我跟你打!」

  申十八使的是一口鬼頭刀,刀法造詣有些火候,沉猛迅捷兼而有之,對於邱勝男的武學造詣而言,不可謂不剛,不可謂不快。

  兩人交上手後,申十八搶占先機,快攻快進,邱勝男飄忽來去,避重就輕,沉著應對,雖然為申十八刀勢所迫,但她時而窺機趁隙一劍疾攻,申十八卻是猝不及防。申十八攻勢雖盛,但卻奈何不得邱勝男。邱勝男雖然攻少守多,卻能令申十八接連遇險,久斗下去必然於申十八不利。

  這時賀冠英與武三妹斗得久了,熟悉她雙鉤攻勢後,怯意全消,身上雖已被武三妹鉤傷三個口子,但他卻是越斗越勇。朴刀盡展生平所學,挽回了幾分攻勢,堪堪與武三妹鬥了個平分秋色。

  賀三勁心下大慰,邱勝男戰況也頗穩,長齊幫眾人便都一齊瞧向方慬與靳伯流。方慬此時與靳伯流交手已久,彼此都熟悉了對方攻勢,所爭著不過是看誰先應變不及,露出破綻來了。然則方慬短劍之弊也是凸顯了出來,高手之間的較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靳伯流多次仗著自己長劍長方慬短劍一尺,而後發先至,迫方慬連連遇險。方慬身上已然為靳伯流輕刺中了兩劍,血浸紅衣。

  方慬此番出來尋找長兄方晉奇,未曾會想到有這般惡戰,她藝高人膽大,只帶了方便攜帶隱藏的短劍防身。此時方慬也追悔莫及,唯有奮力死拼了。她身為方萬天之女,如今長齊幫精銳性命已繫於她一人之身,不由得她不拼命。

  秦靖見狀急忙拔劍出鞘,趕前兩步,瞧著時機便將長劍往方慬拋去,叫道:「三小姐,接劍!」

  方慬短劍一封,仰身往後,腳一蹬地,身子斜著倒竄而出,左手伸手一抄,便將秦靖拋來的長劍接在手裡。

  卻不料,方慬右手棄了短劍,正待換劍時,靳伯流早已疾攻至近前,方慬短劍已棄,迫不得已以左手迎敵。但方慬左手運劍如何能與右手相比?靳伯流趁勢疾攻,纏她劍,攻她手,根本不容她有絲毫換劍之機。

  此消彼長,方慬連連遇險,只擋得十來劍便被靳伯流刺傷了左腕,長劍脫手。靳伯流緊接著一劍抵住方慬咽喉凝而不動,方慬便也不敢稍動。

  姚春花大喜過望,急趕上前封了方慬穴道,將其押回本陣,彎刀加身,向賀冠英與邱勝男喝道:「你們主帥都被我們擒了,你們還不速速投降?」

  賀冠英、邱勝男二人見狀,心中一涼,鬥志全無,一齊脫戰退回本陣。

  方慬含淚道:「賀叔叔、秦叔叔、邱叔叔,對不起!慬兒沒用!」

  秦廣濤悲嘆道:「想不到我長齊幫今日會在此一敗塗地!」

  武三妹笑道:「放心!你們的命留著還有點用,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們是不會殺了你們的。」

  賀三勁怒道:「武三妹,你們混元教這般擒住我們到底意欲何為?哼!你們殺害我幫主和少幫主,難道你還想我們為混元教賣命不成?」

  武三妹不理賀三勁,只向方慬道:「你只需幫我聖教一個忙,我們就放了你們長齊幫的人!」

  方慬咬牙道:「你們想讓我幫你們害玉郎哥哥對不對?你們休想!」

  武三妹道:「做不做,只怕由不得你了!」彎刀往方慬咽喉抵近一分,向賀三勁幾人喝道:「你們還不束手就縛?不然我先割下這丫頭的腦袋!」

  方慬急道:「賀叔叔、邱叔叔,不要管我!你們快走!快去找我玉郎哥哥,給我們報仇!」

  賀三勁、邱淳善二人相視一眼,哪裡能放得下方慬他們?但一時又好生委決不下。

  武三妹正欲割傷方慬喉嚨威逼時,忽然「叮」的一聲響,她手中彎刀莫名其妙地遭到一股大力撞擊,震得她不由自主地撒手放開,掉落下地。

  武三妹又驚又懼,環顧四周,厲聲喝道:「是誰?」

  便在這時,八條人影倏然自夜色中衝突而出,閃身掠入眾人之前,但見四男四女,男俊女俏,英氣迫人,正是江南慕容八俠。


  武三妹、姚春花、靳伯流、申十八一眾人見了八俠頓時嚇得魂飛天外,急忙聚在一起,以方慬與秦廣濤為依憑。

  賀三勁、邱淳善幾人見了卻是歡喜難言,有他們八人在,還有什麼化解不了的危機?幾人慌忙上前見禮,憂愁窘迫之態頓時煙消雲散,氣勢大漲。

  方慬也忙叫道:「八位少俠,救救我們!他們全都是混元邪教的妖人!」

  葉無痕點點頭,瞧向武三妹一干人,面色一寒,厲聲喝道:「放了他們!我們之間的事另外再說!」

  武三妹大著膽子咬牙道:「我們情知一死,幹麼要放了他們?你們放我們走了,我們自然會放了長齊幫的人!你們八個要是想用強,那我們只好殺了這些人,大家拼個同歸於盡!」

  申十八也大叫道:「不錯!我們可不是傻子!」

  白夢禪森然道:「你們要是敢傷害長齊幫的人一根毫毛,我讓你們一個也別想生離此地!」

  姚春花怒道:「那你們就先動手試試!」

  葉無痕道:「那我便給你們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你們不是忌憚我們八兄弟姐妹聯手嗎?今天就給你們四個人,一個與我們單打獨鬥的機會。誰要是贏得了我們八人中任何一人,我們絕不留難,任其離去!」

  武三妹、姚春花、靳伯流、申十八四人頗為心動,卻又頗為憂慮畏懼,不敢應聲。

  端木歌冷笑道:「單打獨鬥你們也不敢嗎?」向靳伯流道:「聽聞你劍法很是了得,今晚我也不占你便宜,只以左手單劍與你交手,你可敢應戰?」

  端木歌鴛鴦雙劍,縱橫江湖,無雙無對。雖然眾人皆聽說她一心二用,左右手一手如一人,相互配合,奧妙無方。但靳伯流還是認為端木歌左手運劍絕不可能如右手一般靈便流利,當下抱劍上前,說道:「那靳伯流便斗膽領教領教端木女俠的左手劍法!」

  端木歌將右手劍交給顧青影拿著,上前向靳伯流道:「請出劍!」

  靳伯流一咬牙,手起一劍便往端木歌刺去,將近端木歌身前時手腕翻轉,一劍化幾劍罩向端木歌。

  端木歌依舊凝立不動,左手劍輕斜而出,便從靳伯流劍網之中穿入,挑開了他那一劍。靳伯流身子一折,運劍如風,上挑下劈,左掃右抹,連綿不斷,又疾又狠,瞬息間攻出數劍籠罩端木歌全身。

  端木歌手腕翻轉,劍尖疾抖,上一撥下一撥,左一盪右一磕,以靜制動,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靳伯流諸般凌厲的攻勢,腳步未曾有絲毫晃動。

  在場眾人見了無不驚愕失色,他們自忖靳伯流那幾劍快攻實難抵擋,而端木歌竟然以左手劍,凝立不動,輕輕鬆鬆就化解開了,這如何不令他們震驚?

  靳伯流卻不氣餒,他見端木歌這般站立不動,守而不攻,反倒心中歡喜不禁,隨即深吸一口氣,心無顧忌,全力施為。但見他劍勢縱橫,又緊又密,如疾風驟雨一般籠罩向端木歌,無孔不入,勢不可擋!

  這番不僅是長齊幫與混元教中人大驚失色,便是葉無痕七人也不禁大為動容。卻見端木歌瞧著靳伯流劍勢,屹立不動,不驚不慌,劍走輕靈,劍尖疾顫,抖出點點劍星,在昏夜之中幻出一片鋥亮的劍幕來。靳伯流攻勢一至,無一遺漏,一觸即潰,根本近不得端木歌的身。

  靳伯流這幾劍快攻已是集生平之能了,如此尚不能撼動端木歌一步,委實令他心中發涼,再也沒有勇氣進招了。

  端木歌冷哼道:「不過爾爾!」劍鋒一轉,斜挑而出,身隨劍進,點刺挑絞,迅捷如風,直往靳伯流攻去。

  靳伯流倉皇出劍拆解,但端木歌劍勢一劍接一劍,一劍未盡,一劍又至,根本不容許他有還擊之機。靳伯流堪堪擋了六劍,手腕便被端木歌挑傷,棄了長劍。端木歌隨即手起一掌,拍中他胸膛,將他震退十數步,踉蹌跌到長齊幫陣前,嘔出一口鮮血,傷得不輕。

  賀冠英與秦靖當即將其擒住,封了穴道,長齊幫眾人歡喜不禁,士氣大增,心中頓時對八俠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慕容希接著上前道:「你們誰來與我一戰?」

  姚春花手腕有傷,現在只剩武三妹與申十八尚能一戰了。但他們二人早知道八俠的厲害,如今又見端木歌大顯神威,靳伯流尚且不堪一擊,他們哪裡還敢挑戰八俠?

  武三妹咬牙道:「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們算了!哼!我們縱然死了也還有長齊幫這麼多人給我們陪葬!」

  慕容希道:「量你也不敢!」揮劍繞身在地上畫一個小圈,然後將劍拋給欒心接了,又向武三妹道:「我不用兵刃,以拳掌接你雙鉤,你若能將我逼出這圓圈之外,便算我輸!」


  武三妹自然明白慕容希藝高人膽大,有信心贏她,但是她此時也唯有拼命一試,死裡求生了。當下把心一橫,咬牙上前,雙鉤展動,一吞一吐,往慕容希攻到。

  武三妹情知慕容希有空手入白刃之能,她不攻慕容希要害,雙鉤只往慕容希雙手上急纏,不給他有任何還手的機會。反正她也沒有指望能殺了慕容希,只要將他逼出圓圈外便算贏了。

  正所謂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武三妹這番全力施為,專攻慕容希雙手,雙鉤又緊又密,又疾又狠。慕容希畫地為牢,前進不得,後退不了,一雙肉掌如何往那鉤網裡遞進去?頓時迫得他左搖右擺,晃身閃避,甚是侷促,堪堪便要被迫出圈外,不得已飛起一腳便將武三妹踹飛了出去。

  武三妹雙鉤攻得正歡,完全沒料到慕容希會出腳,頓時被踢得往後重重撲跌到一丈開外,又痛又屈,強忍眼淚不流,嚮慕容希道:「慕容少俠,你不是說用拳掌跟我打麼?怎麼還出腳了?」

  白夢禪笑道:「虧你還是習武之人,你難道還不知道手是兩扇門,全靠腳踢人的道理嗎?」

  慕容希卻神色歉然,向武三妹拱手道:「抱歉則個!我不再出腳就是了。」

  葉無痕七人都看出慕容希適才的窘迫,梁姝瑾便道:「九弟,不可托大!輸贏事小,要是真傷著你便不好了!」

  欒心也忙道:「是啊!要不就算她贏好了,我們擒住其他人也夠了。」

  慕容希卻道:「無妨!我自有辦法破她!」

  葉無痕七人見慕容希信心十足,自也不便滅他威風。武三妹卻是又驚又疑,當下更不敢站離慕容希太近,只以雙鉤鉤鋒攻慕容希,不與慕容希施展擒拿之技,拿腕鎖骨奪她兵刃。

  如此一來,武三妹似已立於不敗之地,但慕容希並不以為意,他晃身躲避,雙手虛探,牽引攻勢,麻痹武三妹。過得幾招後,慕容希忽然賣個破綻,施展鐵板橋功夫往後仰倒。武三妹大喜,趁勢而上,雙鉤急往慕容希上身迫去,逼他倒地滾出圈外。

  卻不料,慕容希蓄勢待發已久,趁勢閃電而出,以雙手食指與中指,硬生生地將武三妹雙鉤脊背夾住。不待武三妹反應過來,慕容希四指發力一擰,接著往外一帶,頓時便將雙鉤從武三妹手上奪下來,拋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慕容希借奪武三妹雙鉤之力,斜刺里彈身而起,武三妹卻因此被帶得往前撲跌。慕容希起身後便扣住她肩膀扳了回來,接著又手起一掌,將她震退到長齊幫陣前,同樣嘔血傷得不輕,邱勝男急忙上前將她擒住。

  慕容希這幾下兔起鶻落,動於彈指之間,決於鋒刃之上,委實是能人所不能,瞧得眾人驚嘆不已。

  姚春花、申十八及那八個混元教好手頓時驚恐不安,雖然他們有人質在手,依然是戰戰兢兢,畏懼萬分。

  欒心接著上前,向姚春花與申十八道:「我蒙上眼睛,跟你們兩個人打,你們倆可敢應戰?」

  姚春花、申十八二人原本已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向八俠挑戰,此時一聽欒心蒙上眼睛,且又一人對敵他們兩個人,自覺是大占便宜,贏面極大,頓時就心動不已。若能生擒欒心要挾葉無痕他們,未始不能全身而退。

  武三妹忙向姚春花道:「別跟她打!就算她蒙上眼睛不看,你們倆也是輸!你們還看不出來麼?他們就是想把我們一個一個的都擒住!我們手上人多,四個換一個都足夠了!」向葉無痕又道:「葉無痕!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你換不換?」

  葉無痕冷冷地道:「你想走?只怕還沒那麼容易!」向姚春花、申十八等人道:「放了長齊幫的人,我就放你們走,絕不留難!我江南慕容世家言出必踐,你們大可放心!至於他們三個就煩請你們回去給冷凌峰帶個信,要救人就來找我們八個!」

  姚春花、申十八頗為心動,望了望武三妹、周光盛、靳伯流三人又猶豫不定。

  武三妹卻向姚春花厲聲道:「姚春花,沒有我的命令,你膽敢放人!」

  梁姝瑾便道:「如此說來,你是他們之中職位最高的了?」

  武三妹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乃是聖教「離子堂」堂主!不過我也只是個奉命行事的小嘍囉而已,你們想知道我混元教的秘密,想知道我們教主在何處,那你們是找錯人了!」

  方慬當即咬牙道:「我猜的沒錯,你們果然是混元教的人!」

  武三妹道:「我勢單力孤,若不找個大靠山,如何能跟少林寺斗?如何能報得了這血海深仇?」

  葉無痕道:「你武家莊的事我們也曾聽說過,殺死你全家的人並非少林寺,也非龍迦大師,你已經害死龍樹大師了,你還不肯住手麼?」


  賀三勁便道:「八位少俠有所不知,龍迦大師已經被這妖女給害死了!」

  八俠聽了頓時震驚不已,賀三勁當下便將龍迦死於武三妹之手的經過說了一遍。

  白夢禪含淚道:「龍迦大師慈悲為懷,悲天憫人,可惜就這麼去了!」

  恰在這時,只聽一聲高亢的佛號從前觀傳來,緊接著便見到少林龍寂、謹湛、謹行、謹音、謹圓五僧與龔老道師徒五人走了過來。

  長齊幫眾人見了龍寂五僧又是一喜,如此一來正道一方實力更是大增,當下紛紛向龍寂見禮。謹湛四僧見方慬被姚春花一干人擒住,頓時又驚又怒,憂急不已。

  武三妹非但不懼,反而厲聲呵斥道:「龍寂,你們少林派兩面三刀,虛偽至極!你與龍迦表面上說誠心化解少林寺與我武家莊的恩怨,不再報復為難我,暗地裡卻請慕容八俠與長齊幫的人來害我們!你們名門大派的人難道都是這副當面是人,背地裡是鬼的虛偽嘴臉嗎?」

  龍寂道:「阿彌陀佛!武女施主,你誤會了!我龍迦師兄,不惜以身為代價化解了這場劫數,老衲又豈會重提此事,再造殺孽?」

  武三妹道:「既然他們不是你暗中請來的人,那你讓他們放了我們!我們今天若是死在他們手上,那我的親人好友們便都會以為我們是死在你少林派的手上,那他們照樣會無休無止的找少林寺報仇!龍迦大師的一片苦心就白費了!」

  張夢嬋厲聲道:「你休想!龍寂大師豈會受你威脅?」

  龍寂卻道:「少林寺與武家莊的恩怨已牽連了數十條無辜之人喪生了,龍迦師兄好不容易化解此劫,老衲絕不容許此事再生枝節,以致冤冤相報,無休無止!諸位,如今我少林派與武家莊恩怨已了,也承諾此後不再為難他們。武三妹等人此番一行乃是沖我少林派而來,因此老衲懇請諸位待武三妹他們結束此行之後再做計較,如此便再也與我少林無關了!」

  白夢禪急道:「龍寂大師,他們都是混元教的妖人呀!混元教圖霸江湖的野心已萌,即便不殺他們,那也不能這麼輕易的放了他們!」

  龍寂道:「混元教也好,三陽教也罷,此事皆因我少林而起,自當由我少林而消!」向武三妹又道:「想來你也是報仇心切,方才投身邪教,以邪教之力報復我少林。如今恩怨已了,你也當放下屠刀,棄惡從善,重新為人!」

  武三妹道:「龍迦大師德感天地,武三妹佩服之至!此後定當重新做人,積德行善,不負龍迦大師感化之恩!」

  龍寂合十道:「阿彌陀佛,如此甚好!」又向八俠與賀三勁一眾人道:「殺戮並非是化解紛爭的最好方法,但是你們崇尚以武止戈,老衲也不便多勸。但是今夜還請諸位與我少林寺三分薄面,雙方不興刀兵,各退一步!」

  八俠尚未開言,武三妹隨即又叫道:「光今晚還不行!慕容八俠極擅追蹤,我們若在回程的路上便傷在他們八個手裡,那我的人照樣以為是你們少林寺所為,那他們照樣會向少林寺報仇!如此一來,豈不枉費龍迦大師的苦心?」

  白夢禪怒道:「我們還沒同意放你們走,你竟還敢得寸進尺?」

  龍寂隨即沉聲道:「白女俠此言是不將我龍寂與少林寺放在眼裡了?」

  葉無痕忙道:「晚輩們豈敢?我四妹言語無狀,還請龍寂大師見諒!」

  龍寂便道:「那葉少俠以為此事如何決斷為好?」

  葉無痕微一沉吟便道:「龍寂大師之命,晚輩們不敢不從!但是鏟奸除惡乃是我輩習武之人的職責所在,我慕容世家絕不會放任混元邪教禍害江湖!晚輩們答應大師,在南直隸境內絕不向他們動手如何?」

  龍寂甚是滿意,武三妹五人也無異議,龍寂便向姚春花幾人厲聲喝道:「你們還不放人?」

  姚春花不敢不依,當下便一齊將方慬、秦廣濤與十幾個長齊幫好手放了。

  龍寂這一聲呵斥也震得賀三勁幾人心驚,他們見姚春花放了人,當下也跟著將武三妹、周光盛、靳伯流三人放了。方慬適才命懸姚春花之手不敢說什麼,此時得了自由,瞧著殺害父兄的仇人在眼前,頓時又不禁怒從心起,拾起短劍便要趕前與靳伯流幾人廝殺。

  龍寂隨即喝道:「謹湛、謹行、謹音、謹圓何在?」

  謹湛四僧應聲提棒趕前將方慬攔住,他們左右為難,實是情非得已。

  謹音道:「方姑娘,師命難違,還請你見諒!」

  方慬得謹湛四僧相助收斂父兄遺骸,又經虎嘯寨之戰,可謂是情誼深厚,她又怎好與四僧翻臉為難?當下唯有含恨忍痛,眼睜睜地瞧著武三妹、姚春花、周光盛、靳伯流、申十八五人率眾出觀走了,消失在黑夜之中。

  龍寂雖然放走了武三妹一干人,但他好歹也是為解救方慬他們出了力,賀三勁、秦廣濤、邱淳善三人也客客氣氣地謝了龍寂一番。

  龍寂嘆道:「老衲此番放虎歸山,實在是情非得已!但願他們能不負老衲一片苦心!」

  葉無痕道:「混元教殺害長齊幫幫主已是公然向長江盟挑戰,江湖上必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之爭,只怕未必能如龍寂大師所願!」

  龍寂道:「若果真如此,我少林為匡扶正道,降妖伏魔,自當責無旁貸!」

  葉無痕道:「大師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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