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俠士抗奸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便在這時,人群中有四個人越眾而出,各逞兵刃往向破冥、烏東海等人攻到,正是雲松揚、馬蹄花、范敬如與夏柔。原來雲松揚攜有武當派聖藥「真武丹」,不但能令命懸一線之人起死回生,亦且能解百毒。向破冥在酒中下的毒藥名為「九毒斷腸散」,自然難不倒武當派能解百毒的「真武丹」。

  迎戰向破冥的人自是雲松揚,他劍勢如虹,刺挑削點,一劍狠過一劍,劍劍直指向破冥要害。向破冥雖也訝異,卻不懼怕,他身如鬼魅,雙掌如風,無孔不入,順著雲松揚劍勢遊走,施展擒拿手法,抓扣鎖拍,想要奪劍傷人。雲松揚驚懼,劍勢一轉,掃絞撩劈,一劍快過一劍,劍劍往向破冥雙手上纏,頓時就迫得向破冥攻少避多,驚怒不已。饒是如此,雲松揚施盡生平所能卻傷不著向破冥,而向破冥想要空手入白刃拿下雲松揚也是不能夠。

  馬蹄花力抗烏東海,二人棒來刀往,以硬碰硬,斗得勢均力敵。范敬如則拖住那些黑衣人,護住夏柔趁機解救了田半山、王鐵齒二人。這二人功夫也不弱,拳掌迫敵,腿腳傷人,甫一脫身就打倒三個黑衣人,奪了兩口單刀。二人兵刃在手,攻勢大盛,一面與眾黑衣人纏鬥,一面解救其餘人,頃刻間便將眾黑衣人的攻勢壓了下去。

  向破冥瞧得心急,他見拿不下雲松揚,隨即從一個黑衣人手中奪過一口單刀來,劈斬撩掃,又狠又疾,頓時便將雲松揚壓在下風。雲松揚能擋向破冥之招,卻難擋每一刀之力,每接一刀都似以硬碰硬,震得他手腕發麻。他急忙身如飄絮,劍走輕靈,劍尖疾抖,似點又圈,一劍分幾劍;虛中藏實,勁力綿長,或牽或引,連消帶打,化解了向破冥諸般強勁的攻勢,這正是武當太極劍法中以柔克剛的精髓。但即便如此,雲松揚也僅能勉力自保,想要破敵制勝也是不能夠,久戰必顯敗跡。

  斗得一陣,洪光勝、申十八、施楚南、風翎珩、齊必有、貝天生等人也痛苦漸消,緩緩恢復過來。原來雲松揚適才暗中為馬蹄花、范敬如、夏柔三人解毒後又將靈丹交給洪光勝與申十八,他們二人解毒後又將餘下的丹藥分給了施楚南這些身手不錯的人,以便對抗混元教,其餘那些小人物自是顧及不到了。

  烏東海見洪光勝等人漸漸恢復過來,情知大勢已去,忙向向破冥道:「尊使,我們撤吧!」

  向破冥見拿不下雲松揚,情知洪光勝等人若再出手,他們必敗無疑,當下也只得下令急急逃走。雲松揚右臂上已中了向破冥一刀,馬蹄花幾人也不敢追擊,急忙來看雲松揚,所幸也只是皮外傷,並未傷及筋骨,夏柔急忙拿出手絹便為他止血裹傷。

  此時,洪光勝等人毒已消解,一個個面紅耳赤,厚著臉皮向雲松揚、馬蹄花、田半山他們道謝。馬蹄花、田半山他們極盡嘲諷之語,雲松揚則急忙去查看那些未曾得到真武丹之人的毒情,怎奈這九毒斷腸散委實過於霸道,他所帶的靈丹也只有一瓶,能想之法試過一遍後也就束手無策,眼睜睜瞧著許多人受盡苦楚而亡。

  馬蹄花又向靳伯流等人道:「你們現在可知道這些妖邪之人的歹毒之處了吧!看你們以後是跟隨正道做個好人,還是追隨邪教做個妖人!」

  施楚南道:「雲少俠、馬舵主,今日的情形你都看到了,我們原本就沒想入混元教,與他們禍亂江湖,實在是他們用這等毒計逼迫我們的。」

  雲松揚道:「由此可見,你們還是有藥可救的。念在你們也是受烏東海蠱惑方才走到這一步,我們也不為難你們,慕容八俠也未曾想過要對你們趕盡殺絕。我們只誅烏東海、寶佛這些首惡,望你們以後好自為之!」

  馬蹄花厲聲道:「倘若以後再遇到你們在江湖上行兇作惡,我們定不輕饒!」

  洪光勝等人含羞忍氣,連聲稱是,馬蹄花命他們將所有死屍埋葬了以後才准他們離去。田半山、王鐵齒這才率分舵弟子鄭重地向雲松揚、馬蹄花、范敬如、夏柔四人道謝,然後又說了他們遭向破冥暗算被擒的經過。

  范敬如道:「混元教這是擺明了向我們丐幫挑戰了,我們得設法立即通知幫主早做防備。以我看,我們馮長老定是為混元教魔頭冷凌鋒所害。」

  馬蹄花點點頭,向田半山道:「田舵主,此事就麻煩你先通知幫中長老再轉告幫主了,我與武當雲少俠正在追蹤寶佛惡僧,暫時還脫不開身。」

  田半山道:「馬舵主放心,此事就交由田某好了。」

  馬蹄花道:「混元教在暗,我們在明。田舵主,你們須得小心在意!」

  田半山道:「田某省得!馬舵主、雲少俠,你們也是一樣。」

  田半山、王鐵齒二人率眾走後,雲松揚四人搜查寺廟解救了寺中僧人。主持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僧,慈眉善目,深諳佛學,門下有十一個弟子,俱都是未修武藝的普通僧人。師徒十二人對雲松揚他們自是感恩戴德,殷勤招待不提。八俠和徐玄貞他們還未曾趕來,雲松揚、馬蹄花便決定在寺中暫住等待。


  雲松揚道:「我們在此除了等待掌門師叔和八俠他們之外,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寶佛或許是收到烏東海傳信較晚尚未趕來,我們在此正好等他來自投羅網!」

  馬蹄花稱善,想起今日之事不免心有餘悸,又謝道:「今日全仗雲少俠方才轉危為安,救我等和丐幫徽州分舵眾弟子脫難,此恩此德,丐幫沒齒難忘,他日我們幫主定會向雲少俠當面致謝!」

  雲松揚忙道:「馬舵主言重了!我們皆是為了匡扶正道,這都是雲松揚該做的事。」

  夏柔道:「雲大哥,你們武當派煉丹之術果然天下第一,連邪教害人的奇毒你們也能解得了!」

  雲松揚神色黯然,嘆道:「只是這『真武丹』煉製不易,我帶得不多,要不然今天還能再多救一些人。這些人雖然不是什麼善類,但罪不至死,加以勸導,還是能回歸正道的。」

  范敬如卻道:「既然已經死了,那證明他們還是該死!雲少俠,何必為此傷懷?」

  雲松揚點頭稱是。當日閒暇無事,夏柔正好便請雲松揚傳她道家吐納修習內功之法,馬蹄花不以為忤,說道:「雲少俠,老婆子對你是甘拜下風,你能指點柔兒武藝實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不用顧忌老婆子的顏面。」

  夏柔得了馬蹄花的應允,更是纏住雲松揚不放,雲松揚傳她吐納練氣之法後,她又央求雲松揚陪她練刀至深夜。范敬如見夏柔與雲松揚越來越親密,心中嫉恨不已,只因有馬蹄花之命,他也不好說什麼。

  次日待到中午,徐玄貞和八俠他們仍舊沒有消息,也沒等到寶佛前來,馬蹄花便提議到縣城去打探寶佛消息,以防寶佛已到祁門縣得到烏東海陰謀敗露的消息不再前來祁山寺赴會。

  夏柔隨即便道:「舵主,我們都去城裡查探了,萬一徐掌門、八俠和分舵弟兄們來撲空了怎麼辦?不如我和雲大哥到城裡去打探惡僧行蹤,你和范叔叔還是留在寺里等候消息。」

  馬蹄花如何看不出夏柔的心思?經過昨日之事後她對雲松揚已頗為看重,這時倒有心成全他與夏柔,當下微笑道:「這樣也好!雲少俠,柔兒這丫頭頑皮,就勞煩你好好看住她了。」

  范敬如自是不便說什麼,他若強行阻攔,不但駁了馬蹄花的面,亦會太露痕跡,得罪了雲松揚。雲松揚卻看得出范敬如十分不快,當下堅辭不去,馬蹄花則又順水推舟,帶范敬如進城去查探寶佛行蹤,留雲松揚與夏柔在寺中等候消息。

  如此一來,雲松揚便無話可說,范敬如更是無話可說,夏柔自是歡喜不禁,又纏住雲松揚陪她練了半日刀。夏柔一心為學武,雲松揚自也沒有拒絕於她,反倒是教得盡心盡力。

  馬蹄花與范敬如二人至晚方回到寺中,夏柔殷勤侍奉馬蹄花就寢,又為雲松揚送了熱水洗漱,獨沒有理睬范敬如。范敬如愈加憤怒,待得雲松揚、馬蹄花及寺中眾僧都入睡後,他便強拉夏柔出寺,夏柔並不聲張,隨他來到寺廟後山一處僻靜之地方才甩開他手,大聲道:「我跟雲大哥只是為了學武,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范敬如又擒住夏柔手腕死死捏住,咬牙恨恨地道:「你一口一聲『雲大哥』叫得好不親熱,你還敢說你跟雲松揚只是為了學武?」

  夏柔使勁掙扎,怒道:「你捏痛我啦!你再不鬆手,我就喊人,看你這個當叔叔的還要不要臉!」

  范敬如反而捏得更緊,厲聲道:「快說!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雲松揚那個小白臉了?」

  夏柔沒好氣地道:「我哪有?我跟他只是為了學武功而已,你不要疑神疑鬼,胡說八道好不好?我夏柔有自知之明,我這樣的女子也配喜歡雲大哥那樣的人嗎?」

  范敬如道:「好!你要是心裡真的沒鬼的話,那你從明天起就再也不要跟他學武了,回分舵以後,我把我的絕學全都傳給你。」

  夏柔卻道:「我好不容易求雲少俠答應傳我道家修煉內功的法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的武功,我以後隨時都可以學的,你別擋我的好事!」

  范敬如道:「你說的這些都是藉口!你不肯離雲松揚遠遠的就是心裡有鬼!」

  夏柔怒道:「你簡直是不可理喻!我以後再也不想理你了!你放手!不然我可真喊人了!」

  范敬如大怒,運勁一推,將夏柔按倒在一旁的山石之上,咬牙道:「柔兒,你是我的女人,永遠都是我的女人!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你喊人呀!喊大聲點!最好讓雲松揚和馬蹄花,還有寺里的和尚都來瞧瞧你現在的樣兒!」

  夏柔不敢聲張,掙扎不脫,漸漸地便淪陷在范敬如的暴行之中了。良久,雲雨收歇,范敬如溫言道:「柔兒,我們倆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也不能將你我分開!」


  夏柔不語,范敬如又道:「柔兒,這些年來我們相依為命,一口飯分著吃,一口水分著喝,不知道挨過了多少個寒冬冷夜,這份情意可比山高,比海還深!柔兒,我們誰都離不開誰,你能不能不要再傷我的心?」

  夏柔仍是不語,似在回想往日的情景。

  范敬如嘆道:「柔兒,我年紀比你大很多,所以我一直怕你會喜歡上別的年輕公子哥兒,時時刻刻都怕你會離我而去。這幾天我見到你跟雲松揚越來越親近,我就心裡擔心得要死,恨得要死!柔兒,你能不能為我著想一下,以後儘量不要跟別的年輕男子親近,儘量避一下嫌,別讓我心裡猜來猜去的難過好麼?」

  夏柔只淡淡地道:「我們該回去了!」

  豈料夏柔往東面剛翻身起來,雙腳便踩到一團軟綿綿的物事,跟著便聽到「哎喲」一聲,一個大活人從大石下滾逃了開去。夏柔與范敬如這一驚非同小可,慌忙各自整理衣衫,范敬如更是一提褲帶就去趕那人。

  那人翻翻滾滾,跌到一旁,急忙叫道:「兩位,我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沒聽見。你們接著快活!在下先告辭了!」說罷轉身就往北奔,奔跑之際身子卻是趔趄搖晃不定,似是身負重傷了一般。

  范敬如急叫道:「柔兒,宰了他!」

  雲夏二人適才之事被外人瞧見了,她自然是又羞又急,當下也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必須殺了此人滅口,草草系好衣帶便即向左急縱而出,向那人包抄了過去。

  那人急奔得幾步,忽然一聲悶哼跌倒在地,眼見夏柔與范敬如雙雙搶上來,當即拔出一口鬼頭大刀,迅速無倫地揮斬幾刀迫開雲夏二人。雲夏二人此番皆沒有帶兵刃在身,一時間竟不敢近那人的身。

  那人雖然得勢卻不進逼,忙說道:「崔某一早就在大石頭底下睡著了,你們倆是後來的,崔某實非有意偷窺兩位。兩位放心,崔某絕不會將今夜之事說出去的!」

  范敬如這時已瞧清那人面目,驚問道:「你是『混世大王』崔大郎?」

  那人道:「不錯!我崔大郎說話一言九鼎,你們倆儘管放一百個心好了!再說你們叔侄**,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正和崔某算得上是同道中人啦!哈哈哈……我崔某人最是講道義,所以絕對不會出賣你們倆的!」

  夏柔聽了羞慚已極,埋頭抬不起來,范敬如卻乾笑道:「崔兄,你有所不知,我與柔兒並非親叔侄,我只是年紀比柔兒大了一輪,她自小被我收養而已,沒有**那麼難聽!我和柔兒情投意合,乃是真心相愛的。」

  崔大郎道:「雖然如此,你們這段感情也難以被世俗接受的。」

  范敬如嘆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崔兄,你大半夜的怎麼會在這裡?你身上好像受了重傷。」

  崔大郎道:「我若不是受了重傷又怎會暈倒在大石頭底下了?人在江湖飄,難免要挨刀嘛!只是這番卻是挨了自己人的刀,實在憋屈得緊!」

  范敬如驚道:「崔兄,這是怎麼回事?」

  崔大郎道:「你們難道還不知道?烏東海投靠混元教,幫魔頭冷凌鋒降服道上的人為他混元教賣命,這次好在被你們壞了好事。但我晚來一步還不知道這件事,在路上遇見烏東海和靳伯流他們,卻不想靳伯流也隨烏東海歸降了混元教,這二人狼狽為奸迫我入混元教,還逼我去殺一個『齊雲派』的女弟子作為投名狀。我自知打不過他們兩個便假意答應,然後尋機溜走,沒想到被他們識破,好在我跑得快,只受了些傷,撐著逃往這邊來,為的是借你們之手擋住這兩個奸賊!」頓了一下又咬牙憤怒地道:「烏東海這奸賊!枉我那麼信任他,他竟要這般害我,不將他大卸八塊,難消我這口惡氣!」

  范敬如道:「原來如此!崔兄放心,我們正要抓烏東海與寶佛這兩個罪魁禍首之人,他要是敢來,我們一定替崔兄報仇雪恨!」

  崔大郎拱手道:「那就多謝了!哎喲……」他這一拱手便牽動腰間的傷口,疼得忙伸手去按。

  范敬如趁機縱身搶上,一手往崔大郎面門拍去,一手往他大刀抓到,夏柔也同時往他攻到。卻不料,崔大郎早有防備,他遽然間揮刀一掃,迫開范敬如與夏柔,往左一倒又滾到一旁,大刀一橫,嘿嘿得意笑道:「看來范副舵主還是不相信崔某。」

  范敬如臉色一紅,說道:「此事一旦傳出去了,我和柔兒便會身敗名裂。崔兄,換作是你,你會這麼輕易的相信別人嗎?」

  崔大郎道:「不錯!只有死人才能讓人放心守住秘密!不過你們倆要是再敢起歹心,我就把雲松揚和馬蹄花都驚動過來,然後當眾揭發你們倆的醜事,看看你們能不能把他們也都殺了滅口!」


  雲夏二人都大感畏懼,當此情形,縱使他們二人有張良之智,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

  崔大郎見雲夏二人憂愁,於是說道:「其實兩位大可放心,我跟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又何必將這事說出去?這樣做對我又有什麼好處?我崔大郎自然不是什麼善類,但崔某素來行事都講究個損人利己,這損人又不利己的事崔某是萬萬不會做的。」

  范敬如假裝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拱手道:「崔兄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適才多有冒犯,還望崔兄見諒!崔兄,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了,那你現在有難,我們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管了。」拿出一個瓷瓶來又道:「崔兄,這是上好的金創藥,你身上的傷定能用得上。」

  崔大郎道:「多謝范兄!」

  范敬如隨即將金創藥拋給了崔大郎,崔大郎接了金創藥,將刀插在腳旁,揭了木塞後又提刀在手,微微側頭轉手勉力往背上創口上傾撒藥粉。

  范敬如見了便道:「崔兄,你的傷口在後背上,你不方便上藥,不如讓柔兒幫你包紮吧!」

  崔大郎道:「好是好。不過夏姑娘身手了得,崔某人可不大放心呀!」

  范敬如嘆道:「我本是一番好意,奈何崔兄又不放心。」

  崔大郎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嘛!范兄,你若真心幫我,不如當著我的面重重點了夏姑娘的『氣舍穴』,封了她的經脈,那我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范敬如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吧!」向夏柔道:「柔兒,你去給崔兄好好治傷。崔兄傷好了感恩於我們倆,自然會替我們倆死守秘密!」說著眨了眨眼。

  夏柔會意,當下說道:「好。」

  范敬如當下拉夏柔往前走了兩步,當著崔大郎的面點了夏柔左肋上的「氣舍穴」,夏柔一聲悶哼,身子也似搖搖欲墜。

  崔大郎仍是不放心,又說道:「夏姑娘,你使勁打兩拳試試。」

  夏柔依言出拳,她才一抬手提勁,便覺力不從心,酸軟無力,這一拳才使得一半便垂了下去。夏柔自知會有這般結果,她也知道崔大郎絕非輕易能夠蒙蔽得過,因此也並沒有絲毫作假。

  崔大郎道:「嗯。這氣促力短的樣子確實是假裝不出來的。夏姑娘,那就勞煩你幫崔某治下傷吧!」

  夏柔依言走到崔大郎身前,他心中正在思忖,自己雖然使不出力氣,或許也可以勉力奪下崔大郎手中的刀來,然後再滾開逃脫,崔大郎沒有兵刃逞能,那范敬如擒住他便易如反掌了。卻不料,崔大郎驟然出手扣住夏柔肩膀按下,又一刀抵在她脖子上,嚇得她頓時就不敢稍動。

  范敬如急道:「崔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崔大郎奸計得逞,得意非凡,獰笑道:「什麼意思?你們這對狗男女想來暗算老子,以為老子看不出來?呸!門兒都沒有!」

  范敬如懊悔不已,夏柔這時命懸崔大郎之手,那他就更是無可奈何了,當下唯有強忍怒氣,說道:「崔兄,我確實是好心好意想幫你,你又何必如此疑心?」

  崔大郎道:「范敬如,你少跟老子裝模作樣了!你披著一張名門正派的麵皮,乾的儘是這禽獸不如的事,你不殺了老子滅口,你能睡得著覺?縱然老子不想把你的醜事抖出去,你也非得殺了老子才能放得下心!」

  范敬如道:「崔兄,這是你多心了,范某其實並沒有這樣想。」

  崔大郎道:「罷了!老子不跟你扯淡了,這裡老子也呆不得了!范敬如,這小娘們,你也是享用得夠了,就先讓給老子享用幾天,老子玩得痛快了再還你!哼!你要是不願意,那老子馬上就將雲松揚和馬蹄花那老乞婆叫過來,當面揭穿你的醜事,讓你身敗名裂!」說罷便拽著夏柔往後退。

  范敬如急道:「崔兄,那你要將柔兒帶往哪裡去?」

  崔大郎道:「老子告訴你了,難道等你來暗算老子麼?你再敢動一步,老子就先在她臉上割一刀!」

  范敬如果真不敢再動,眼睜睜瞧著崔大郎將夏柔挾持走了。夏柔此時手腳行動無礙,卻是使不出力氣,崔大郎雖然受了傷,但氣力猶存,仍舊是將夏柔如擰小雞一般拽著往山林逃竄。走一陣,傷痛難忍時,他方才停下來咬牙喘息。

  夏柔道:「你傷得很重,得趕緊治才行。」

  崔大郎冷笑道:「小娘們,你少裝慈悲!你表面上說得好聽,心裡不知道在想用什麼方來弄死老子來掩蓋你的醜事!」

  夏柔道:「我剛開始是挺怕的,現在反倒不怕了!這件事若真的人盡皆知,我大不了一死就是了。省得成天擔心事情敗露,沒臉見人!」


  崔大郎道:「你這娘們倒是有點意思!那便請你給老子上藥吧!」說罷便將那瓷瓶拋到夏柔身前,然後又轉身背向著夏柔。

  夏柔接了藥,一瞧他背後傷口,但見一道血槽約莫有五寸來長,後背衣衫也是濕漉漉地被血水浸透了,見此傷勢夏柔也不禁驚呼了一聲。

  崔大郎卻道:「老子命大得很!死不了!哈哈哈……咳咳咳……」

  崔大郎喘息放定,又道:「小娘們,我看你也有些不情願的樣子,你又是怎麼跟他好上的?」

  夏柔道:「我的命是他救的,人也是他養大的,武功更是他教的,他要對我那樣,我又能怎麼樣?」

  崔大郎道:「如此說來這個范敬如還真他媽的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王八蛋!不過老子倒不是看不慣他這麼對你,老子是看不慣這王八蛋既當了婊子又立了牌坊!哼哼!待老子傷好了非得去尋他晦氣不可!」

  夏柔聽了這話不禁身子一顫,崔大郎似也察覺到了,當下又說道:「小娘們,老子現在還不打算把你的醜事抖出去,不過這得要瞧你以後怎麼表現了。嘿嘿!」

  崔大郎此時正手擒大刀把玩,並沒有對夏柔放下戒心,夏柔勁力喪失,哪裡敢輕舉妄動?當下也不回話,唯有盡心給崔大郎傷口止血上藥。

  須臾,夏柔為崔大郎包紮好了傷口,崔大郎又拉她往北趕了一陣,來到一片山林間,尋到一棵大樹下,只見旁邊系了一匹馬。

  夏柔奇道:「這馬是你藏在林子裡的?」

  崔大郎冷冷地地道:「你這不是說廢話麼?」說罷反身上馬,又將夏柔提了起來橫放到面前,然後驅馬下山,上了一條小道,拍馬不急不緩地往西而行。

  如此趕了兩個多時辰,來到一條溪流邊上。崔大郎帶夏柔到溪邊,然後撲到水邊咕嘟咕嘟喝了起來。夏柔這時也有些口乾,當下也鞠水止渴。

  崔大郎喝飽水後又手捂傷口悶哼起來,夏柔一瞧,但見他傷口處包裹的衣布又被血水浸濕,於是說道:「你傷口又出血了,我重新給你上藥包紮一下吧。」

  崔大郎道:「很好!小娘們,你好好伺候老子,老子一定為你守口如瓶。」

  夏柔並不多說什麼,當下又撕下自己的衣衫做布帶,重新為崔大郎背後的傷口敷藥包紮一遍,然後才道:「你現在應該好好躺著養傷,亂跑的話又會牽動傷口出血,這樣子傷怎麼好得了?」

  崔大郎道:「老子躺著不動,等范敬如那廝來暗算老子麼?還是等烏東海那幾個狗雜種來宰了老子?」

  夏柔聽崔大郎滿口粗鄙之語,於是再也不想與他多說。

  崔大郎卻又道:「快給老子捏捏腳!」說罷雙腳互蹭,將長靴蹬掉了。

  夏柔不敢不依,方才近前,一股惡臭之氣頓時熏人慾昏。崔大郎見夏柔難受的樣子,頓時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跟著又強命夏柔幫他按摩。夏柔無奈,只得褪了他腳上裹布,就水與他洗過一遍後,方才好受一些。

  崔大郎雙腳得夏柔縴手按摩,捏得舒坦,笑道:「不錯不錯!小娘們會伺候人,范敬如那狗熊艷福不淺!」

  夏柔見崔大郎高興,便道:「崔……大爺,我能向你打聽件事麼?」

  崔大郎道:「什麼事?」

  夏柔道:「你可知道我們丐幫馮正沖馮長老是誰害死的?是不是混元教逼烏東海他們交投名狀給暗算殺了的?」

  崔大郎啐道:「呸!誰他媽的沒事去招惹你們這幫窮叫花子?沒錢又沒色,殺他做什麼?不過,你這小娘們倒是例外!丐幫中也就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叫花子了,你的色老子是劫定了,哈哈哈……」

  夏柔心下畏懼,不敢再發一言。過得一陣,崔大郎道:「老子現在還真想打個盹兒。小娘們,你說怎麼辦?」

  夏柔心下一驚,不知道崔大郎將會怎麼對待自己,正在思忖時,只聽崔大郎又道:「也罷!你也陪老子睡一會兒吧!」

  夏柔又是一驚,正琢磨他話中之意時忽然後腦一麻,頓時就昏了過去。

  次日一早,夏柔方才醒來,只見天邊正泛魚肚白,紅日破霞欲出。崔大郎躺在一旁,鼾聲如雷,睡得正熟,他雖然在酣睡之中,但他右手卻還是緊緊握住那口大刀。

  夏柔但見自己安然無恙,情知崔大郎昨晚並沒有侵犯她。此時,但見崔大郎正自酣睡,不禁心頭一震,砰砰狂跳,心想此時不殺他滅口,更待何時?豈料夏柔方才運氣一提,胸膛又是一痛,心道:「不對呀!范敬如給我點穴已過去好幾個時辰了,按理說也應該自行解開了呀!怎麼感覺『氣舍穴』封得還越來越重?難道是崔大郎點暈我後又重新封了我的經脈?嗯。肯定是這樣了,此人武功有些造詣,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的。」


  猶豫良久,夏柔最後還是決定拼死一博,當下輕輕挪動身子靠近崔大郎,打算先出其不意奪刀過來,然後順勢一刀割破他喉嚨,如此用不了多大力氣也能取他性命。

  正當她出手準備奪刀時,忽然山路南邊隱隱傳來馬蹄聲,崔大郎隨即雙眼暴睜,驚醒了過來,叫道:「來了!」

  夏柔嚇得一聲驚呼,往後倒下滾開,崔大郎轉身一瞧夏柔,只道是自己突然醒來嚇著了她,並沒有起絲毫疑心,急忙奔到大路邊俯身察看,但見遠處有三騎快馬趕來,馬上之人正是雲松揚、馬蹄花和范敬如。

  崔大郎隨即折返回來拉上夏柔,牽馬往左側的山林中藏身,一手捂住夏柔小嘴。過不多時,雲松揚三人便從大道上疾馳而過,並沒有發現他們二人,夏柔也唯有眼睜睜地瞧著來救她的人錯過走了。

  崔大郎待雲松揚三人走遠後方才鬆手,怒氣沖沖地道:「老乞婆怎麼知道老子往這邊走了?小娘們,是不是你偷偷在路上留下暗記,指引他們追來的?」

  原來昨夜確實是夏柔悄悄留下的暗記,以期讓范敬如尋著趕上解救她,至於范敬如與雲松揚、馬蹄花二人同來卻又出她意料之外了。夏柔的心機被崔大郎看穿,也不敢分辯,羞怯之下只得埋頭不語。

  崔大郎冷哼道:「你通知老乞婆和雲松揚來救你,豈不是自討沒臉麼?老子要是被逼得急了,你看老子把不把你的醜事抖出去?」

  夏柔垂淚道:「對不起!」

  崔大郎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意,反而惡狠狠地道:「你這小娘們不是想逃,就是想殺老子滅口,留著你卻是老大一個禍患!」

  夏柔咬牙道:「那你就殺了我吧!我死了就一了百了!」

  崔大郎冷笑道:「你想死?老子偏不讓你如願!老子捏著你這把柄在手,想叫你怎樣便怎樣!」一說到這裡,邪念頓生,當即喝道:「你現在便將衣服脫光,讓老子瞧瞧!」

  夏柔大羞,垂頭不應。

  崔大郎怒道:「你昨晚跟范敬如干那苟且之事的樣兒哪裡去了?現在跟老子就裝起黃花大閨女來了?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擰你去見老乞婆和雲松揚,揭破你和范敬如的醜事?昨天他們連施楚南、申十八那幫混蛋都放過了,自然也不會為難老子,你以為老子不敢去見他們是不是?」

  夏柔咬牙道:「你若逼我,我有死而已!」

  崔大郎見夏柔說得狠絕,倒也不敢強逼,好在他重傷在身,並未有興致侵犯夏柔,不過心中卻已打定主意,待傷好以後再慢慢蹂躪夏柔,此時只以拿捏夏柔為樂,著實羞了辱夏柔一番,隨後又挾持她上路,兩人一騎,往南疾馳。

  此後崔大郎帶著夏柔躲躲藏藏往南走,夏柔也不敢問他到底去哪裡,只小心侍奉於他,以便尋機殺他滅口脫身,但崔大郎膽大心細,夏柔始終未曾如願。這般走走停停過了三日,崔大郎傷勢漸漸好轉,瞧向夏柔的眼神愈加淫邪,夏柔也愈加畏懼。

  崔大郎每過四個時辰便會封夏柔一次穴道,夏柔有心無力,除了擔憂害怕,委實是無計可施,當真悔不當初,羞憤欲死。又過了一日,二人來到黟縣境內,崔大郎經村過鎮也不投宿,打過尖,餵飽馬就走,徑直趕到一座荒野的大山之下。

  夏柔疑惑,忍不住問道:「崔大爺,我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崔大郎笑道:「小娘們,等下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夏柔擔驚受怕已久,到了這時卻已想得開了,她除了想保住自己和范敬如的秘密之外,其他的事根本不在乎了。當下把心一橫,大著膽子跟著崔大郎上了山。

  上得山頂後便瞧見一座偌大的山寨,寨名叫做「飛龍寨」。崔大郎與夏柔早在上山之時便被飛龍寨布置在山中的崗哨發現了,這時那寨主得到消息已率領一眾小嘍囉到寨門前迎候。這寨主名號就喚做彭飛龍,四十來歲年紀,使一口青龍偃月刀,頗有些火候。崔大郎與他交情甚厚,是以大老遠來他這裡避難,二人一見面,拉手拍肩,相互問候,好不親熱。

  彭飛龍見過崔大郎後便瞧向夏柔,笑道:「崔老弟,你向來獨來獨往,怎麼這次還帶著個小娘皮?嘖嘖嘖!這小娘皮長得還真美,你從哪裡擄來的?」

  崔大郎嘆道:「小弟這番把黑白兩道上的人都得罪了,委實是在江湖上混不下去了,特地帶個壓寨夫人來老哥你這裡躲一陣子,老哥可不要見棄!」

  彭飛龍忙道:「崔老弟,這是說的什麼話?你便是想做我這飛龍寨之主,我也情願讓給你。走走走,我們進寨再說。」

  一行人到聚義廳落座,彭飛龍命人上了茶,然後說道:「崔老弟,你這番來得也巧,還有兩位道上的好朋友到我這裡來了,你們正好親近親近!」

  崔大郎忙道:「他們是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