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追隨主的緣由
臨近冬季，太陽落下得比較早。
現在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如果哥布林襲擊西村那次是燒紅了半邊天，那現在，熊熊大火就是整個特克村的背景幕布。
殺戮和死亡已經開始，各種喊叫哭聲傳入希斯的耳朵，夾雜著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聲。
讓人很不悅。
能成功突圍到村外，算是成功撿回一條命。
但希斯還在奔跑，來甩掉黏在身後的幾隻怪物。
以及，他還要去見見造成這一幕景象的始作俑者。
不多時。
希斯來到那座凸起的土丘前，不出所料，那道向他招手的人影就是腿傷剛剛治癒的拉斐爾。
「小心你後面。」
臉色慘白的年輕人提醒道，聲音溫和平靜。
「呼~」
希斯頓時剎住腳步。
雖然金髮職業者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但的確有幾隻煩人的傢伙一直跟著他。
就比如身後掄著戰斧，面相醜陋的——
「是半食人魔。」
背後的露西爾小聲提醒道，隨即鬆開雙手從希斯身上下來。
她的狀態看上去有所調整，拄著手杖，身形站得筆直。
希斯抬起頭，深深看了土丘上的年輕人一眼——後者像是為了保暖穿著好幾層厚衣服，臉色平靜，倒是和狂熱興奮的高斯截然不同。
沙啞的吼聲從背後傳來，震耳欲聾。
半食人魔——身形巨大，長相介於人類與地精之間，這種食人魔和地精生下來的混種怪物，已經高高舉起缺了口的戰斧，向希斯後腦勺劈去。
頓時傳來一陣勁風！
突圍時，希斯也和這類怪物交過手，體型要比熊地精更大，力量看起來更足。
但它的速度慢太多了！
實力比熊地精差一些，但介於它簡單的思維模式，還是不難應對。
希斯在原地剎住腳步，就是在等它高高舉起斧頭劈下來的那一刻。
鋥！
大幅度扭轉腰部，在職業特技的幫助下，他先一步把長劍刺入對方胸口。
然後躲開那從天而降的戰斧。
砰！
龐大的身軀和武器掉落在地，拍起一陣塵土。
原本跟在半食人魔後的幾隻哥布林怪叫幾聲，紛紛丟盔卸甲，往它們的同伴方向逃去。
轉過身，希斯看見拉斐爾眼底閃過一抹驚異，但很快歸於平靜。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語氣平淡：
「你和那個『主』是什麼時候取得聯繫的？」
「很早，早在你還很小的時候。」
拉斐爾在土丘上坐下來，招了招手，示意希斯坐在自己身邊：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又是怎麼會用長劍的？相比之下，你隱藏的東西才讓我大吃一驚。」
他的聲線很穩定，但神情表現出強烈的好奇。
希斯沒有離開原地，也沒有理會拉斐爾的問題：
「你能讓那幫畜生停下來嗎？」
「做不到。」拉斐爾攤開手，誠懇地說：「等法術時間到了，它們就會停下了，可是我不會解除法術的法術。」
希斯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一場……獻祭，對麼？」
「不錯。」
「你能從這場獻祭中獲得什麼——成為職業者？」
「職業者？你連這個都知道了？」拉斐爾語氣中難掩驚訝：「不，我不像高斯先生，我離職業者還差的很遠。」
「那我可想不出你打算幹什麼了。」
和拉斐爾講話時，希斯習慣用上那種沒好氣的口吻。
再加上先前殺死的高斯，其身上邪教徒特徵太「純正」了。
導致他很難將眼前裹著厚衣服的年輕人和邪教徒重合起來。
拉斐爾深吸一口氣：
「這是一個嘗試。」
「一個嘗試？」
「嗯，『主』對我說，通過獻祭可以讓那位偉大的神明注視這裡，可能會讓祂降下神力，讓亡者復活。」
前面聽著還有些迷糊，但「復活」兩字讓希斯猛地抽動嘴角。
讓死者復活……這不是邪教常用欺詐手段之一嗎？
這種話術無異於「治癒絕症」、「死後上天堂」、「永生」之類。
希斯本來想說「這你也信？」。
隨後，他馬上想到在這個世界好像真有「復活」的說法……
目光看向露西爾，後者揚了揚眉毛：
「這你也信？」
「嘶——是你跟我說有這種超凡的。」
「嘁，那也得是條件極為苛刻，難度很大的法術，怎麼可能是一場獻祭能完成的。」
白髮少女拇指上的戒指從始至終對準著拉斐爾。
「要是這樣就能讓亡者復活，我也想去信仰這麼強大的邪神。」
「你的思想真危險。」
聳聳肩，希斯重新看向自己哥哥：
「所以，你想復活誰，讓你這麼信服『主』說的話。」
話音落下，拉斐爾微微側頭，眼眶竟有些濕潤。
他張了張嘴，輕聲道：
「父母。」
聞言，希斯愣了愣，片刻後才嘆了口氣：
「他們沒有遭受意外，是正常的病逝。」
「我知道啊……」拉斐爾揉了揉眼睛，揚起如往日般的微笑：「可我很想很想再見他們一面，你不也是嗎？」
「但你的辦法用錯了。」希斯沉聲道：「而且，他們也沒有復活。」
「那是因為獻祭還沒有完成，特克村里還有活口！」
氣氛瞬間陷入死寂。
希斯默默調轉橫欄在胸口的長劍，擺出【無悔突襲】的架勢。
「殺了我，獻祭也不會終止。」
拉斐爾深吸口氣，閉上眼睛：
「我是對不起特克村，但這是我唯一能嘗試的辦法。」
劍身微微顫動，希斯的心情落入谷底。
或許。
這才是異端或是邪教組織最令人痛惡的地方！
他們能夠吸納高斯這種為了超凡犧牲無辜者的瘋子，也能蠱惑欺騙像拉斐爾這種帶有執念的普通人。
最後，將他們變為同一種人。
「獻祭不會成功的。」
希斯沉聲道：「特克村裡有一位來自銀月修會的職業者，傑里米先生帶著治安官正在趕來的路上。
教唆你今晚行動的應該是高斯吧，他也已經死了。」
「什麼？」拉斐爾猛然睜開眼睛：「高斯先生死了？」
「你被騙了，你的方法用錯了。」
希斯讓自己的語氣儘可能保持平靜，再次重複道：
「好好想想有沒有讓這幫怪物離開的辦法，結束這一切，還可能挽回一點什麼。別忘了，我們在這個地方生活了整整八年。」
隨之而來的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拉斐爾忽然輕笑起來：
「方法……好像沒錯。」
現在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如果哥布林襲擊西村那次是燒紅了半邊天，那現在，熊熊大火就是整個特克村的背景幕布。
殺戮和死亡已經開始，各種喊叫哭聲傳入希斯的耳朵，夾雜著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聲。
讓人很不悅。
能成功突圍到村外，算是成功撿回一條命。
但希斯還在奔跑，來甩掉黏在身後的幾隻怪物。
以及，他還要去見見造成這一幕景象的始作俑者。
不多時。
希斯來到那座凸起的土丘前，不出所料，那道向他招手的人影就是腿傷剛剛治癒的拉斐爾。
「小心你後面。」
臉色慘白的年輕人提醒道，聲音溫和平靜。
「呼~」
希斯頓時剎住腳步。
雖然金髮職業者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但的確有幾隻煩人的傢伙一直跟著他。
就比如身後掄著戰斧，面相醜陋的——
「是半食人魔。」
背後的露西爾小聲提醒道，隨即鬆開雙手從希斯身上下來。
她的狀態看上去有所調整，拄著手杖，身形站得筆直。
希斯抬起頭，深深看了土丘上的年輕人一眼——後者像是為了保暖穿著好幾層厚衣服，臉色平靜，倒是和狂熱興奮的高斯截然不同。
沙啞的吼聲從背後傳來，震耳欲聾。
半食人魔——身形巨大，長相介於人類與地精之間，這種食人魔和地精生下來的混種怪物，已經高高舉起缺了口的戰斧，向希斯後腦勺劈去。
頓時傳來一陣勁風！
突圍時，希斯也和這類怪物交過手，體型要比熊地精更大，力量看起來更足。
但它的速度慢太多了！
實力比熊地精差一些，但介於它簡單的思維模式，還是不難應對。
希斯在原地剎住腳步，就是在等它高高舉起斧頭劈下來的那一刻。
鋥！
大幅度扭轉腰部，在職業特技的幫助下，他先一步把長劍刺入對方胸口。
然後躲開那從天而降的戰斧。
砰！
龐大的身軀和武器掉落在地，拍起一陣塵土。
原本跟在半食人魔後的幾隻哥布林怪叫幾聲，紛紛丟盔卸甲，往它們的同伴方向逃去。
轉過身，希斯看見拉斐爾眼底閃過一抹驚異，但很快歸於平靜。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語氣平淡：
「你和那個『主』是什麼時候取得聯繫的？」
「很早，早在你還很小的時候。」
拉斐爾在土丘上坐下來，招了招手，示意希斯坐在自己身邊：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又是怎麼會用長劍的？相比之下，你隱藏的東西才讓我大吃一驚。」
他的聲線很穩定，但神情表現出強烈的好奇。
希斯沒有離開原地，也沒有理會拉斐爾的問題：
「你能讓那幫畜生停下來嗎？」
「做不到。」拉斐爾攤開手，誠懇地說：「等法術時間到了，它們就會停下了，可是我不會解除法術的法術。」
希斯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一場……獻祭，對麼？」
「不錯。」
「你能從這場獻祭中獲得什麼——成為職業者？」
「職業者？你連這個都知道了？」拉斐爾語氣中難掩驚訝：「不，我不像高斯先生，我離職業者還差的很遠。」
「那我可想不出你打算幹什麼了。」
和拉斐爾講話時，希斯習慣用上那種沒好氣的口吻。
再加上先前殺死的高斯，其身上邪教徒特徵太「純正」了。
導致他很難將眼前裹著厚衣服的年輕人和邪教徒重合起來。
拉斐爾深吸一口氣：
「這是一個嘗試。」
「一個嘗試？」
「嗯，『主』對我說，通過獻祭可以讓那位偉大的神明注視這裡，可能會讓祂降下神力，讓亡者復活。」
前面聽著還有些迷糊，但「復活」兩字讓希斯猛地抽動嘴角。
讓死者復活……這不是邪教常用欺詐手段之一嗎？
這種話術無異於「治癒絕症」、「死後上天堂」、「永生」之類。
希斯本來想說「這你也信？」。
隨後，他馬上想到在這個世界好像真有「復活」的說法……
目光看向露西爾，後者揚了揚眉毛：
「這你也信？」
「嘶——是你跟我說有這種超凡的。」
「嘁，那也得是條件極為苛刻，難度很大的法術，怎麼可能是一場獻祭能完成的。」
白髮少女拇指上的戒指從始至終對準著拉斐爾。
「要是這樣就能讓亡者復活，我也想去信仰這麼強大的邪神。」
「你的思想真危險。」
聳聳肩，希斯重新看向自己哥哥：
「所以，你想復活誰，讓你這麼信服『主』說的話。」
話音落下，拉斐爾微微側頭，眼眶竟有些濕潤。
他張了張嘴，輕聲道：
「父母。」
聞言，希斯愣了愣，片刻後才嘆了口氣：
「他們沒有遭受意外，是正常的病逝。」
「我知道啊……」拉斐爾揉了揉眼睛，揚起如往日般的微笑：「可我很想很想再見他們一面，你不也是嗎？」
「但你的辦法用錯了。」希斯沉聲道：「而且，他們也沒有復活。」
「那是因為獻祭還沒有完成，特克村里還有活口！」
氣氛瞬間陷入死寂。
希斯默默調轉橫欄在胸口的長劍，擺出【無悔突襲】的架勢。
「殺了我，獻祭也不會終止。」
拉斐爾深吸口氣，閉上眼睛：
「我是對不起特克村，但這是我唯一能嘗試的辦法。」
劍身微微顫動，希斯的心情落入谷底。
或許。
這才是異端或是邪教組織最令人痛惡的地方！
他們能夠吸納高斯這種為了超凡犧牲無辜者的瘋子，也能蠱惑欺騙像拉斐爾這種帶有執念的普通人。
最後，將他們變為同一種人。
「獻祭不會成功的。」
希斯沉聲道：「特克村裡有一位來自銀月修會的職業者，傑里米先生帶著治安官正在趕來的路上。
教唆你今晚行動的應該是高斯吧，他也已經死了。」
「什麼？」拉斐爾猛然睜開眼睛：「高斯先生死了？」
「你被騙了，你的方法用錯了。」
希斯讓自己的語氣儘可能保持平靜，再次重複道：
「好好想想有沒有讓這幫怪物離開的辦法，結束這一切，還可能挽回一點什麼。別忘了，我們在這個地方生活了整整八年。」
隨之而來的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拉斐爾忽然輕笑起來：
「方法……好像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