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獻祭
夜晚。
特克村，一棟氣派的小樓中。
卡琳娜無所事事地在屋子裡走動，事實上，她的行李早在昨天夜裡就收拾得差不多。
能告別的人都已經悉數傳達，如今，戴著吊墜的少女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不遠處，來自銀月修會的執事，有著一頭金髮的克里斯安靜站立，摘掉了兜帽卻還把白木劍鞘斜挎在身後。
她往往選定某個地方就能站上幾十分鐘，讓人不經意間就忽略了她的存在。
懷特似乎還在辦公桌前忙碌。
從諾特丹來的其他人都在小樓外紮起帳篷歇息，只有高斯不在。
這位有著牧師氣質的中年人說特克村的空氣和環境要比王都清新百倍，必須借這個機會轉轉，好好放鬆放鬆。
沒一會兒，頭腦放空的卡琳娜走到修會執事面前，兩人差點撞上。
「抱，抱歉。」
「沒事。」金髮的克里斯睜開眼眸：「卡琳娜小姐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唔，是有點。」卡琳娜小聲道。
「那在這方面上，我們還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嗯？」
卡琳娜困惑地抬起頭。
「我有種說不明白的感覺。」克里斯將身後的白木劍鞘拿到身前，握在手中：「感覺像是要有大事發生。」
金髮執事瞥見少女的瞳孔顫了顫，又連忙補充道：
「當然，也可能是感覺錯了。」
「可你不是關鍵屬性為『感知』的職業者嗎，直覺應該要比普通人敏銳才對。」
一天時間，卡琳娜從這位金頭髮高個的小姐那裡獲得不少有用的東西。
聞言，克里斯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片刻後才說道：
「直覺只能作為一種推斷的依據，不是百分百正確。」
「……哦。」
卡琳娜點點頭，又漫無目的地在房間中走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克里斯心中那點「魂不守舍」逐漸轉變為時不時的「心悸」。
她的臉色有些凝重，她把木劍握在最舒適的位置，剛好能讓視線看到劍柄上雕刻的圖標——
一隻手掌向外豎起的右鐵手套。
那是一位神明的徽記。
「卡琳娜小姐。」
金髮執事突然出聲。
「怎麼了？」
「最近特克村有什麼奇怪的事嗎？」
「奇怪的事……應該沒有吧。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說著說著，卡琳娜聲音輕了不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昨天夜裡，自己父親拿到商人傑里米寫的書信後，神情變得很嚴肅，但又跟自己說沒事。
這——算不算奇怪的事？
……
……
同一時間，特克村的某間小屋。
「爸，我們晚點再睡吧。」
霍爾揮了揮手斧，對著約克師傅道：「希斯說這兩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晚上比較容易出事情。」
「也好，可以先把明天的木匠活做起來。」
……
……
樺木下。
希斯盯著面前這個有些詭譎的黑袍中年人，擺出使用戰技的架勢。
高斯昨天才到的特克村，但他似乎和近一個月發生在特克村周圍的事情關聯很大。
身份是什麼？
和潛藏在村裡的邪教徒關係又是什麼？
來這裡的目的除了接走卡琳娜外，還有什麼？
當然，現在希斯把一件事放在最前面——
這個人有點危險。
「你能拿到嘎魯的戒指，說明那隻愚蠢的熊地精已經死了。」高斯也皺起眉頭，又開始輕聲自語：「不應該啊，克里斯汀說過，他的弟弟只是一個普通人，得到冒險者的幫助了麼，可戒指怎麼會在他這……」
「呵，在我眼裡他也是個普通人。」
希斯戲謔地打斷道。
「哦，也對啊。」
高斯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目光冰冷。
「看你的樣子，好像是知道拉斐爾的身份了？是那隻烏鴉告訴你的？嘖嘖，他做事依舊是那麼粗心大意。
算了，就不責怪他了，畢竟是弄殘自己才能向「主」祈求來一點微末法術的傢伙。」
他的笑容忽然咧得很大，看著格外瘮人。
「幾個小時前，我在懷特的抽屜里找到了那份書信，又從他口中得知是你送來的。
真沒想到你對特克村的情況居然了解得那麼清楚，了不得呀。
不過晚了，等治安官到來，這裡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
說完，高斯「唰」得從衣袍中抽出一柄匕首。
「咳咳，你和我哥哥應該認識，他沒說跟你這個合作夥伴說過要放我一馬？」
希斯小心地後撤一步，左手在身後隱蔽地比了個手勢：
雖然與烏鴉的交流露西爾沒有聽見。
但兩人的對話，坐在樹後的白毛肯定聽得一清二楚。
總的來說，黑袍中年人還沒有讓希斯感受到無法反抗的壓力。
他應該還不是職業者。
不讓露西爾貿然出現對眼下的局勢更加有利。
另一邊，高斯冷哼一聲，攤開手：
「他可沒說。不過你要破壞教義的傳播，他肯定也會選擇解決掉你吧！」
「嘖嘖，邪教徒真可怕，我可是他唯一的家人啊。」希斯一邊後撤，一邊聳聳肩問道：「所以，你們打算把地精野獸放進特克村大開殺戒，這是在傳播什麼教義？」
「死亡，毀滅！」
高斯蒼白的臉頰上湧起血色，但看上去仍不健康，像是病態的潮紅。
「雖然特克村沒多少人，雖然跟『主』的活動比起來我們的獻祭不過是小打小鬧。
但足夠了！足夠了！
在這場獻祭中，我將從偉大的神明那裡獲取一絲微薄的力量，從而成為一名真真正正的【死亡領域】的【牧師】！真正的職業者！」
「幾百口人這『微不足道』的犧牲，就為了成為職業者麼……」
真噁心。
希斯深吸口氣，盯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高斯。
他揚了揚嘴角，真摯且友好地提醒道：
「你為什麼不多兼幾份職，賺夠金幣，光明正大地購買和詢價提升屬性值的藥品和與『牧師』相關的超凡技能呢？」
話音落下。
滿臉狂熱的高斯愣住了。
藏身在樺木後，從聽到「薩爾帝國來的商隊」後就神情冰冷，雙目殺意凜然的露西爾也愣住了。
旋即，他們同時開口。
一個發出聲音，一個在心裡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有病！」
特克村，一棟氣派的小樓中。
卡琳娜無所事事地在屋子裡走動，事實上，她的行李早在昨天夜裡就收拾得差不多。
能告別的人都已經悉數傳達，如今，戴著吊墜的少女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不遠處，來自銀月修會的執事，有著一頭金髮的克里斯安靜站立，摘掉了兜帽卻還把白木劍鞘斜挎在身後。
她往往選定某個地方就能站上幾十分鐘，讓人不經意間就忽略了她的存在。
懷特似乎還在辦公桌前忙碌。
從諾特丹來的其他人都在小樓外紮起帳篷歇息，只有高斯不在。
這位有著牧師氣質的中年人說特克村的空氣和環境要比王都清新百倍，必須借這個機會轉轉，好好放鬆放鬆。
沒一會兒，頭腦放空的卡琳娜走到修會執事面前，兩人差點撞上。
「抱，抱歉。」
「沒事。」金髮的克里斯睜開眼眸：「卡琳娜小姐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唔，是有點。」卡琳娜小聲道。
「那在這方面上，我們還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嗯？」
卡琳娜困惑地抬起頭。
「我有種說不明白的感覺。」克里斯將身後的白木劍鞘拿到身前，握在手中：「感覺像是要有大事發生。」
金髮執事瞥見少女的瞳孔顫了顫，又連忙補充道：
「當然，也可能是感覺錯了。」
「可你不是關鍵屬性為『感知』的職業者嗎，直覺應該要比普通人敏銳才對。」
一天時間，卡琳娜從這位金頭髮高個的小姐那裡獲得不少有用的東西。
聞言，克里斯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片刻後才說道：
「直覺只能作為一種推斷的依據，不是百分百正確。」
「……哦。」
卡琳娜點點頭，又漫無目的地在房間中走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克里斯心中那點「魂不守舍」逐漸轉變為時不時的「心悸」。
她的臉色有些凝重，她把木劍握在最舒適的位置，剛好能讓視線看到劍柄上雕刻的圖標——
一隻手掌向外豎起的右鐵手套。
那是一位神明的徽記。
「卡琳娜小姐。」
金髮執事突然出聲。
「怎麼了？」
「最近特克村有什麼奇怪的事嗎？」
「奇怪的事……應該沒有吧。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說著說著，卡琳娜聲音輕了不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昨天夜裡，自己父親拿到商人傑里米寫的書信後，神情變得很嚴肅，但又跟自己說沒事。
這——算不算奇怪的事？
……
……
同一時間，特克村的某間小屋。
「爸，我們晚點再睡吧。」
霍爾揮了揮手斧，對著約克師傅道：「希斯說這兩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晚上比較容易出事情。」
「也好，可以先把明天的木匠活做起來。」
……
……
樺木下。
希斯盯著面前這個有些詭譎的黑袍中年人，擺出使用戰技的架勢。
高斯昨天才到的特克村，但他似乎和近一個月發生在特克村周圍的事情關聯很大。
身份是什麼？
和潛藏在村裡的邪教徒關係又是什麼？
來這裡的目的除了接走卡琳娜外，還有什麼？
當然，現在希斯把一件事放在最前面——
這個人有點危險。
「你能拿到嘎魯的戒指，說明那隻愚蠢的熊地精已經死了。」高斯也皺起眉頭，又開始輕聲自語：「不應該啊，克里斯汀說過，他的弟弟只是一個普通人，得到冒險者的幫助了麼，可戒指怎麼會在他這……」
「呵，在我眼裡他也是個普通人。」
希斯戲謔地打斷道。
「哦，也對啊。」
高斯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目光冰冷。
「看你的樣子，好像是知道拉斐爾的身份了？是那隻烏鴉告訴你的？嘖嘖，他做事依舊是那麼粗心大意。
算了，就不責怪他了，畢竟是弄殘自己才能向「主」祈求來一點微末法術的傢伙。」
他的笑容忽然咧得很大，看著格外瘮人。
「幾個小時前，我在懷特的抽屜里找到了那份書信，又從他口中得知是你送來的。
真沒想到你對特克村的情況居然了解得那麼清楚，了不得呀。
不過晚了，等治安官到來，這裡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
說完，高斯「唰」得從衣袍中抽出一柄匕首。
「咳咳，你和我哥哥應該認識，他沒說跟你這個合作夥伴說過要放我一馬？」
希斯小心地後撤一步，左手在身後隱蔽地比了個手勢：
雖然與烏鴉的交流露西爾沒有聽見。
但兩人的對話，坐在樹後的白毛肯定聽得一清二楚。
總的來說，黑袍中年人還沒有讓希斯感受到無法反抗的壓力。
他應該還不是職業者。
不讓露西爾貿然出現對眼下的局勢更加有利。
另一邊，高斯冷哼一聲，攤開手：
「他可沒說。不過你要破壞教義的傳播，他肯定也會選擇解決掉你吧！」
「嘖嘖，邪教徒真可怕，我可是他唯一的家人啊。」希斯一邊後撤，一邊聳聳肩問道：「所以，你們打算把地精野獸放進特克村大開殺戒，這是在傳播什麼教義？」
「死亡，毀滅！」
高斯蒼白的臉頰上湧起血色，但看上去仍不健康，像是病態的潮紅。
「雖然特克村沒多少人，雖然跟『主』的活動比起來我們的獻祭不過是小打小鬧。
但足夠了！足夠了！
在這場獻祭中，我將從偉大的神明那裡獲取一絲微薄的力量，從而成為一名真真正正的【死亡領域】的【牧師】！真正的職業者！」
「幾百口人這『微不足道』的犧牲，就為了成為職業者麼……」
真噁心。
希斯深吸口氣，盯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高斯。
他揚了揚嘴角，真摯且友好地提醒道：
「你為什麼不多兼幾份職，賺夠金幣，光明正大地購買和詢價提升屬性值的藥品和與『牧師』相關的超凡技能呢？」
話音落下。
滿臉狂熱的高斯愣住了。
藏身在樺木後，從聽到「薩爾帝國來的商隊」後就神情冰冷，雙目殺意凜然的露西爾也愣住了。
旋即，他們同時開口。
一個發出聲音，一個在心裡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