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日
下午三點。
傑里米中午發布的委託任務不到兩小時就被人接取。
這很正常。
【調查】類委託一般沒有【獵殺】類委託危險，又要比【收集】類委託報酬高，是很多新老冒險者的熱衷選擇。
接取任務的一支四人冒險者小隊，他們租用了一輛馬車，和希斯等人一起前往特克村。
目光從車窗外緩緩拉回，希斯重新看起露西爾翻譯的戰技書。
戰技【無悔突襲】的動作要領很多，手腕發出幾分力都要講究。
更苛刻的是，在使用戰技時，就連呼吸也要保持一種特殊的連貫性。
相比之下，書中剩餘的那個戰技【格擋】就要好理解得多。
「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們都不是職業者。」
這時，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希斯學習思路。
抬眼看去，露西爾翻著大塊頭書：
「恐怕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
「那也沒事，至少能夠引起特克村其他人的重視，等大多數人意識到問題，提高委託任務報酬，就能吸引更強的冒險者前來。」
揉著太陽穴，希斯邊在腦海里演繹戰技的用法，邊和少女交談道：
「話說回來，現在可以講講你的商隊了吧？」
露西爾深吸一口氣。
畢竟在旅館就達成了共識，她沒再隱瞞：
「一個月前，隊伍里的經濟專家分析，東南邊的特克村有成為邊境商業城鎮的潛質，我們便決定去考察一番。」
出發那天，大部分行李都還留在『劍歌』旅館，畢竟只想著探探路，了解村莊與城鎮之間的交通。
但我們根本沒想到，在特克村外圍，凱萊王國劃分的安全區域，會遇到大量黑水森林裡的魔物！」
「你們隊伍里不是有職業者……」
「我們本質是商業性的組織，不是每個人都是刀口舔血的冒險者。況且怪物太多了，有職業者也無濟於事。」
「然後？」
「只有我成功逃走了。」白髮少女聲音很平靜：「第二天回到『劍歌』旅館時，又發現商隊裡的貴重物品盡數被偷竊，只剩下受到超凡保護的特殊物品。
那時，我能去的地方只剩下提前交過租金的『詩與遠方』。」
希斯遲疑片刻，還是問道：
「……商隊裡的人還活著嗎？」
「不知道。」
翻動紙頁的手停在半空，露西爾眼神一黯：
「不過，這麼多天過去了，希望不大。」
「那你還要留下來？」
聞言，白髮少女咬咬牙，斬釘截鐵道：
「那幫怪物絕對有問題！敢聚眾出現在人類生活的區域，而且，等我第二次去商隊遇襲的地方，所有痕跡都消失了！
背後肯定有超凡的影響，我必須要知道原因！」
希斯第一次在白毛臉上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流露。
也對，畢竟每天裝樣子是很累的。
「那個……別激動，這種事情能讓冒險者查清楚再好不過。」
希斯放下戰技書，作思考狀問：
「那你在特克村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露西爾搖搖頭：「聚集怪物屠殺人類，這很像是某些地方邪教徒的手筆，按理來說這類人會隱藏在特克村或者附近的地方。但待了幾個星期，我沒發現村裡有異常。」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少女再次搖搖頭。
邪教徒——這個詞彙對希斯來說，只在吟遊詩人口中或是坊間流言中有所耳聞。
據說這些精神不正常、追隨邪神的傢伙會製造一些慘絕人寰的事情，來表達對信仰神明的效忠。
他們往往掌握邪惡的超凡，因為不可饒恕的罪行被各個王國、地區通緝。
控制怪物來襲擊人類，倒是挺符合他們的作風。
如果真是邪教徒，那特克村的不對勁就說得通了。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
「呼，希望冒險者能有一些新的發現吧。」
來龍去脈解釋清晰，露西爾合上書本，眼眸微閉。
她身旁的木匣中，偶爾響起玻璃瓶的碰撞聲。
時間緩慢流逝。
鎮上到特克村有近三個小時的車程。
希斯不像白毛那麼悠閒。
除了參悟戰技外，他還想著再兼職兩門職業。
第四份職業，希斯選擇了為冒險者小隊製作徽章的紋章師。
第五份職業，可以選擇抄寫員。
這兩樣職業上手簡單，工具便攜，隨時隨地都能練習職業特技。
雖然想完成晉升仍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但已經是希斯眼下的最優解。
……
……
下午五點。
再有一個小時就能抵達特克村。
這次，他們特地繞了遠路，避開了當時受到蜥蜴人襲擊的淺灘。
骨碌碌！
馬車駛在相對平坦的泥路上。
車廂內，希斯打開亞麻布袋，裡面裝著一沓小圓鐵片——那是花了他五枚銅幣，專門為練習紋章師準備的材料。
刻刀在鐵片上划動，發出刺耳的劃拉聲。
「還是簡單重複的工作讓人愉悅。」
腦海中，手冊嘩啦翻動，「記錄」起第四份職業檔案。
「沒有意外，這個星期就能晉升『戰士』……」
不多時，和第一次配製失敗的療傷藥劑一樣，希斯成功刻畫出一款的鬼畫符徽章。
他翻了個面，開始第二次製作。
撕拉！
忽然間，希斯的動作頓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的劃拉聲讓他的心緊緊揪了一下。
這感覺似曾相識。
「不會吧……」
嘴巴張了張，希斯緩緩移動視線。
角落裡，原本呼吸勻稱的少女猝然睜開眼。
雙目相對。
好了，這下可以確定不是錯覺了。
希斯猛地抽動嘴角，快速起身拉開車簾，喊道：
「傑里米先生，停車！」
「啊？出什麼事了嗎？」
沒等傑里米把話說完，希斯就已經跨出車廂，「鋥」得拔出長劍。
臨近冬季，落日早了很多。
昏暗的光線下，淬銀長劍劍身上的紋路若有若無地發著螢光。
「吁——」
後面，冒險者小隊的馬車也隨之被迫停下。
坐在車架上，背著重頭錘的冒險者看向跳出馬車的希斯，嚷道：
「你在幹什麼？」
「冒險者先生。」
希斯感受著滲入骨頭的冷意，眉頭緊蹙：
「我也沒想到麻煩會這麼快找上我們。」
「你在說什麼——」
沒等話音落下。
夜晚吞沒了最後一抹餘暉，帶來了一群黑壓壓的身影。
傑里米中午發布的委託任務不到兩小時就被人接取。
這很正常。
【調查】類委託一般沒有【獵殺】類委託危險，又要比【收集】類委託報酬高，是很多新老冒險者的熱衷選擇。
接取任務的一支四人冒險者小隊，他們租用了一輛馬車，和希斯等人一起前往特克村。
目光從車窗外緩緩拉回，希斯重新看起露西爾翻譯的戰技書。
戰技【無悔突襲】的動作要領很多，手腕發出幾分力都要講究。
更苛刻的是，在使用戰技時，就連呼吸也要保持一種特殊的連貫性。
相比之下，書中剩餘的那個戰技【格擋】就要好理解得多。
「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們都不是職業者。」
這時，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希斯學習思路。
抬眼看去，露西爾翻著大塊頭書：
「恐怕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
「那也沒事，至少能夠引起特克村其他人的重視，等大多數人意識到問題，提高委託任務報酬，就能吸引更強的冒險者前來。」
揉著太陽穴，希斯邊在腦海里演繹戰技的用法，邊和少女交談道：
「話說回來，現在可以講講你的商隊了吧？」
露西爾深吸一口氣。
畢竟在旅館就達成了共識，她沒再隱瞞：
「一個月前，隊伍里的經濟專家分析，東南邊的特克村有成為邊境商業城鎮的潛質，我們便決定去考察一番。」
出發那天，大部分行李都還留在『劍歌』旅館，畢竟只想著探探路，了解村莊與城鎮之間的交通。
但我們根本沒想到，在特克村外圍，凱萊王國劃分的安全區域，會遇到大量黑水森林裡的魔物！」
「你們隊伍里不是有職業者……」
「我們本質是商業性的組織，不是每個人都是刀口舔血的冒險者。況且怪物太多了，有職業者也無濟於事。」
「然後？」
「只有我成功逃走了。」白髮少女聲音很平靜：「第二天回到『劍歌』旅館時，又發現商隊裡的貴重物品盡數被偷竊，只剩下受到超凡保護的特殊物品。
那時，我能去的地方只剩下提前交過租金的『詩與遠方』。」
希斯遲疑片刻，還是問道：
「……商隊裡的人還活著嗎？」
「不知道。」
翻動紙頁的手停在半空，露西爾眼神一黯：
「不過，這麼多天過去了，希望不大。」
「那你還要留下來？」
聞言，白髮少女咬咬牙，斬釘截鐵道：
「那幫怪物絕對有問題！敢聚眾出現在人類生活的區域，而且，等我第二次去商隊遇襲的地方，所有痕跡都消失了！
背後肯定有超凡的影響，我必須要知道原因！」
希斯第一次在白毛臉上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流露。
也對，畢竟每天裝樣子是很累的。
「那個……別激動，這種事情能讓冒險者查清楚再好不過。」
希斯放下戰技書，作思考狀問：
「那你在特克村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露西爾搖搖頭：「聚集怪物屠殺人類，這很像是某些地方邪教徒的手筆，按理來說這類人會隱藏在特克村或者附近的地方。但待了幾個星期，我沒發現村裡有異常。」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少女再次搖搖頭。
邪教徒——這個詞彙對希斯來說，只在吟遊詩人口中或是坊間流言中有所耳聞。
據說這些精神不正常、追隨邪神的傢伙會製造一些慘絕人寰的事情，來表達對信仰神明的效忠。
他們往往掌握邪惡的超凡，因為不可饒恕的罪行被各個王國、地區通緝。
控制怪物來襲擊人類，倒是挺符合他們的作風。
如果真是邪教徒，那特克村的不對勁就說得通了。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
「呼，希望冒險者能有一些新的發現吧。」
來龍去脈解釋清晰，露西爾合上書本，眼眸微閉。
她身旁的木匣中，偶爾響起玻璃瓶的碰撞聲。
時間緩慢流逝。
鎮上到特克村有近三個小時的車程。
希斯不像白毛那麼悠閒。
除了參悟戰技外，他還想著再兼職兩門職業。
第四份職業，希斯選擇了為冒險者小隊製作徽章的紋章師。
第五份職業，可以選擇抄寫員。
這兩樣職業上手簡單，工具便攜，隨時隨地都能練習職業特技。
雖然想完成晉升仍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但已經是希斯眼下的最優解。
……
……
下午五點。
再有一個小時就能抵達特克村。
這次，他們特地繞了遠路，避開了當時受到蜥蜴人襲擊的淺灘。
骨碌碌！
馬車駛在相對平坦的泥路上。
車廂內，希斯打開亞麻布袋，裡面裝著一沓小圓鐵片——那是花了他五枚銅幣，專門為練習紋章師準備的材料。
刻刀在鐵片上划動，發出刺耳的劃拉聲。
「還是簡單重複的工作讓人愉悅。」
腦海中，手冊嘩啦翻動，「記錄」起第四份職業檔案。
「沒有意外，這個星期就能晉升『戰士』……」
不多時，和第一次配製失敗的療傷藥劑一樣，希斯成功刻畫出一款的鬼畫符徽章。
他翻了個面，開始第二次製作。
撕拉！
忽然間，希斯的動作頓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的劃拉聲讓他的心緊緊揪了一下。
這感覺似曾相識。
「不會吧……」
嘴巴張了張，希斯緩緩移動視線。
角落裡，原本呼吸勻稱的少女猝然睜開眼。
雙目相對。
好了，這下可以確定不是錯覺了。
希斯猛地抽動嘴角，快速起身拉開車簾，喊道：
「傑里米先生，停車！」
「啊？出什麼事了嗎？」
沒等傑里米把話說完，希斯就已經跨出車廂，「鋥」得拔出長劍。
臨近冬季，落日早了很多。
昏暗的光線下，淬銀長劍劍身上的紋路若有若無地發著螢光。
「吁——」
後面，冒險者小隊的馬車也隨之被迫停下。
坐在車架上，背著重頭錘的冒險者看向跳出馬車的希斯，嚷道：
「你在幹什麼？」
「冒險者先生。」
希斯感受著滲入骨頭的冷意，眉頭緊蹙：
「我也沒想到麻煩會這麼快找上我們。」
「你在說什麼——」
沒等話音落下。
夜晚吞沒了最後一抹餘暉，帶來了一群黑壓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