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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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三年的光陰悄然而逝。

  喬林的魂力等級早在兩年前就已突破十級大關,如今已是19級的正式魂師。兩年前,傳靈塔的林執事——正是當年為他覺醒武魂的那位——親自來到福利院,鄭重地將一個百年魂靈交到他手中,並正式邀請他加入傳靈塔。

  那個百年魂靈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狼魂靈,眼神靈動,毛色純淨。然而就在喬林將其吸收的瞬間,異變發生了:白色小狼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他體內的數碼世界。十級後的數碼世界已擴張到約四十個平方,不再是當初那片單調的空白。

  可那隻小狼進入後,竟直接化作一枚布滿奇異紋路的數碼蛋,靜靜矗立在草地中央,至今沒有絲毫動靜。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孵化?「喬林仰面躺在數碼世界柔軟的草地上,望著頭頂那片由數據流模擬出的蔚藍天空。

  隨著他等級的提升,這片空間不僅面積擴大,還自發地生長出各種花草,甚至有幾隻由數據構成的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該不會是獨角獸吧?「

  他忍不住做起美夢:「要是真能湊齊奧米加獸的融合素材,到時候管他什麼唐三還是泰山,直接一發暴龍劍下去,全都得灰飛煙滅!「

  「喬林!「一個歡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滾球獸一蹦一跳地來到他身邊,親昵地蹭著他的手心。

  沒錯,在他突破十級時,黑球獸果然如預期般進化成了滾球獸。而他的第一魂技簡單直接,就叫做「進化「!

  這個魂技能消耗他的魂力與精神力,促使數碼獸暫時進化。以他目前的極限,滾球獸最多只能勉強進化成亞古獸,且僅能維持三分鐘左右。不過喬林已經很滿意了:「好歹也算擁有百年魂獸級別的戰力了。「

  他時常憧憬著,等到二十多級時,滾球獸就能長期保持亞古獸形態,若是再進化成暴龍獸...想到這裡他不禁笑出聲:「那估計得有千年魂獸的實力了吧!「

  帶著這份期待,喬林心念一動,離開了數碼世界。

  「哥哥!「剛回到現實,一個銀髮少女就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他懷裡。三年時光讓娜兒長高了不少,銀髮如瀑般垂到腰際,紫水晶般的眼眸總是追隨著他的身影。

  喬林溫柔地撫摸著娜兒的頭髮,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這三年的朝夕相處,他早已將這個單純的女孩視為親妹妹。

  什麼銀龍王的身份,在他眼裡都不重要。他甚至幻想過,等亞古獸進化成戰鬥暴龍獸,一定要拿著龍獸克星,好好「問候「一下那位龍王。

  至於龍屬性數據,其實早就收集夠了。每日的擁抱與相處,讓神聖計劃潛移默化地汲取著娜兒身上散逸的龍族氣息。

  身為銀龍王,她體內蘊含的龍屬性數據浩瀚如海,神聖計劃吸收的那點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阿嚏!「娜兒突然打了個噴嚏,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哥哥...「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今天晚上吃完飯,能不能陪我去海邊走走?「

  喬林心頭一震,知道分別的時刻終究要來了。「好啊。「他強壓下心中的酸楚,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揉了揉娜兒的腦袋。

  夜幕降臨後,兩人悄悄溜出福利院,來到了城郊的海灘。

  這片海灘並不算美,沒有細軟的白沙,只有粗糲的碎石和破碎的貝殼散落其間。當地流傳著一個傳說,說這是因為人類過度捕殺海魂獸,引來了大海的憤怒。

  今夜月色格外皎潔,銀白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萬物都鍍上一層清輝。滿天星斗如碎鑽般鑲嵌在夜幕上,與明月爭輝。洶湧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奏出永不停歇的樂章,遠處偶爾傳來海鳥的啼鳴,為這幅星海畫卷增添了幾分生機。

  娜兒面向大海,仰望著璀璨的星空:「哥哥,今天的星星好多啊!「

  「是啊,真多。「喬林雙手插在口袋裡,與娜兒並肩而立。海風拂過,帶著咸澀的氣息,吹動了娜兒銀色的長髮。月光下,她的側臉仿佛在發光,那雙紫眸中倒映著整片星河。

  娜兒微微轉過頭,月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突然伸出雙手,輕輕捧住喬林的臉頰,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強迫他直視自己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紫色眼眸。「哥哥,」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想我嗎?」

  喬林感到臉上傳來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心中那片柔軟被狠狠觸動。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會想。特別、特別想。」


  他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抬手比劃了一下,「我可就你這麼一個妹妹呢。咦,娜兒,你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哦,都快到我鼻子了。」

  「我也會想你的。特別、特別想。」娜兒沒有接關於身高的話,只是固執地重複著,答非所問。那雙紫水晶般的大眼睛裡,水霧迅速凝聚,化作晶瑩的淚珠,倔強地掛在長長的銀色睫毛上,欲落未落。

  喬林心中暗嘆,伸出右手,魂力微動,神聖計劃便出現在他掌心。緊接著,一枚有著藍色奇異花紋、散發著微光的數碼蛋緩緩浮現。「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撫上娜兒的臉頰,拇指拭去她眼角即將滑落的淚珠,「你今天跟我說這麼多,是你家裡的人……找到你了吧?」

  「……」娜兒沒有言語,只是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果然還是瞞不住他,或者說,她從未真正想過要瞞住他。在這位洞察一切的哥哥面前,她的偽裝總是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總而言之,」喬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鬆些,將手中的數碼蛋遞到娜兒面前,「記住,星球是圓的,我們終會再相見的。這個,算是哥哥給你的離別禮物。」

  「嗚……嗚……」聽到這話,娜兒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撲進喬林懷中,失聲痛哭起來,小小的肩膀因抽泣而劇烈顫抖。

  喬林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收攏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他抬起頭,望向那片仿佛永恆不變的璀璨星空,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一次,不會了。』他在心中默念,『只要她不想,我就絕不允許她被迫與古月融合。如果古月敢用強……』

  一股冷意在他眼底閃過,『最好她能在我足夠強大之前徹底殺死我。否則,一旦讓我成長起來,攻守必將易形。』

  『她也不想嘗嘗,奧米加獸那足以斬斷一切的暴龍劍吧?』

  ……………………

  幾日後,天斗城。

  從傲來城的海邊回來後,娜兒緊緊抱著那枚有著藍色花紋的數碼蛋,在喬林複雜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輛早已等候多時的、線條流暢的魂導汽車。

  喬林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注視著那輛黑色的魂導車緩緩啟動,加速,最終消失在街道的盡頭,融入遠方的車水馬龍。將那枚數碼蛋交給娜兒,他自有考量。任何從他數碼世界誕生的數碼獸,都與他有著靈魂層面的連接,其力量強弱也與他自身的實力息息相關,再強也不會超越他太多。更重要的是,一旦數碼獸孵化,他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方位。

  『這樣……以後想要找到她,應該會容易很多了吧。』他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想著。

  轉眼間,娜兒已身處天斗城一間奢華而隱蔽的房間內。她坐在一張雕花精美的寬大座椅上,與之前在福利院時的形象判若兩人。

  在她面前,一群形態各異、卻無不散發著強大氣息的人單膝跪地,他們的頭顱深深低下,姿態中充滿了絕對的恭敬與順從。

  娜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底下那群隸屬於魂獸勢力的強者,那枚數碼蛋被她小心地放在身旁的軟墊上,此刻,蛋殼表面的藍色花紋正隨著微不可查的顫動而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主上,」為首的一名中年人微微抬起頭,眼中一抹暗金色的光輝一閃而逝,聲音低沉而敬畏,「是要開始執行計劃了嗎?」

  「沒錯,」娜兒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計劃啟動。你們要偽裝成人類的魂師家族,滲透到人類世界的各個階層,必要時,為我提供助力。按照既定方案,另一個『我』——古月,會進入傳靈塔。而我,則會進入史萊克學院。」

  「謹遵主上之命!」

  …………

  待到所有人都領命離去,房間裡重歸寂靜,娜兒立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毫無形象地向後一倒,陷進了柔軟的大床里。她側過身,將那顆數碼蛋緊緊抱在懷裡。

  陰影中,一道窈窕的身影緩緩走出。那是一位黑髮紫眸的少女,容貌與娜兒有八九分相似,氣質卻更加清冷沉穩。

  她雙手抱胸,注視著趴在床上、抱著蛋仿佛抱著全世界最重要的寶貝的娜兒。

  「你就對他那麼著迷?」古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別忘了,過於投入的感情,會干擾判斷,甚至破壞魂獸復興的大計。」

  「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娜兒不以為意地嘟囔道,臉頰在柔軟的蛋殼上蹭了蹭。


  在她心裡,魂獸復興固然重要,但哥哥喬林和福利院的楊奶奶,是她絕不容失去的溫暖。

  況且,哥哥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了。以他那怕麻煩的性子,才懶得主動摻和進魂獸與人類之間那攤子爛事裡呢。

  『到時候,』娜兒甚至在心裡盤算起來,『要是情況真的變得麻煩,就直接找機會一悶棍敲暈哥哥,然後把他藏進一個絕對安全的地下室里就好了!』

  「希望如此。」古月淡淡地說,目光卻落在了那枚數碼蛋上。她一直對這枚奇特的蛋充滿好奇,尤其是它內部隱隱傳來的、既非魂力也非她所知的任何能量波動。

  她突然伸出手,迅疾地向數碼蛋抓去,想仔細探查一番。

  「你幹什麼啊你!」娜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一個翻身將蛋牢牢護在身後,對著古月齜了齜牙,一副護崽的兇狠模樣。

  「摸一下不行啊?」古月收回手,挑了挑眉。

  「才不給你摸!這是哥哥給我的!」娜兒抱緊蛋,堅決捍衛自己的所有權。

  就在兩人對峙的瞬間,被娜兒緊緊抱在懷裡的數碼蛋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蛋殼表面藍光大盛!

  「咔嚓……咔嚓……」

  細密的裂紋瞬間布滿了蛋殼,緊接著,「噗」的一聲輕響,蛋殼頂端破裂,一道紅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啪」地一下撞在古月光潔的額頭上,然後又藉助反作用力,輕盈地彈跳回娜兒張開的懷抱里。

  「哼,膽子不小啊。」古月摸了摸被撞的額頭,雖然一點也不疼,但這種被「襲擊」的感覺讓她非常不爽,尤其還是被這麼一個剛出生的、莫名其妙的小東西。

  「它還只是個剛出生的孩子!你那麼大反應幹嘛?!」娜兒立刻心疼地反駁,同時低下頭,看向自己懷裡的那個小東西。

  那是一個凝膠狀的、觸感軟彈的紅色糰子,通體呈現出溫暖的緋紅色。

  它圓滾滾的身體上方,頂著三個小巧的、如同觸手般的突起物,正親昵地蹭著娜兒的手臂。

  「真是奇怪的……魂獸。」古月審視著這個前所未見的小傢伙,下了結論,語氣中帶著探究。

  「略略略,要你管!」娜兒沖古月做了個鬼臉,將懷裡的紅色糰子抱得更緊了,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感受著小傢伙傳來的依賴與喜悅,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頭。

  「普尼獸……」她輕聲喚道。

  那紅色的糰子仿佛聽懂了似的,身體愉悅地抖動了一下,蹭得她更歡了。

  「對,你的名字,就叫普尼獸了。」娜兒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肯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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