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榮禧堂鬧劇
史湘雲的一番話，猶如一個耳光抽在整個賈府的臉上，瞬間讓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變。
尤其是賈母，她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兩隻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這竟是林清曉說出來的話。
王熙鳳是個機敏的，她見賈母臉色不對，忙上前一邊扶史湘雲，一邊勸道：
「哎呦喲，我的雲姑娘，你快別哭了！
林表弟那是在氣頭話，說的都是寶玉呢，與你有什麼相干？你向來英豪闊大，怎麼今日反倒鑽了牛角尖？」
一聽王熙鳳將整件事導向了兄弟倆吵架，在場的眾人竟是齊齊的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趕緊接話。
王夫人第一個開口附和，說道：「鳳丫頭說得是，曉哥兒跟寶玉拌嘴，說了些瘋言瘋語的混帳話，斷不會是針對你的。」
說完她趕緊將目光轉向賈寶玉，道：「你也真是的，怎麼跟曉哥兒吵起來了？
你是哥哥，總是要謙讓一些弟弟才是，沒得讓人這麼糟踐你家中的姐妹們。」
王夫人這話就有些挑刺了，竟是隨著王熙鳳的話頭，將問題又引向了林清曉故意污衊賈府女兒們的清譽，將所有罪責都推向了林清曉。
在場的邢夫人，尤氏等互相對視一眼，全都沒有說話，只是那副會說話的表情，控訴和嘲笑著王夫人的無恥。
反倒是李紈，這個時候極為糾結。
一方面，王夫人是她的婆婆，賈寶玉是她的小叔子，按理她應該跟隨王夫人的步伐，先把問題和責任一股腦的推到林清曉的身上的。
畢竟再是親戚，也要分個三六九等不是？賈寶玉和王夫人跟她是至親，她沒理由，更沒立場去幫外人。
可話又說回來了，她還有一個兒子賈蘭呢，而且賈蘭正式拜了林清曉做老師，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賈蘭跟林清曉的關係和跟賈寶玉的關係，實在說不清誰遠誰近。
而按照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邏輯講，她李紈這個時候是應該向著兒子說的，甚至沒有這個道德要求，她作為母親也更應該偏向賈蘭。
畢竟，那可是親兒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指望。
因此，略微躊躇一下後，李紈便站出來道：「既是兄弟口角，又是在自家院子裡講的，總歸也不會被旁人聽了去，倒也算不上什麼大錯。」
實話講，李紈這麼說本是沒什麼問題的，
她只是說這是兄弟口角，沒有評斷誰是誰非，算是中規中矩的大事化小的一句話，不想卻是讓王夫人橫眉冷對。
「你又胡唚什麼！本來就是曉哥兒瘋言瘋語，不顧咱們家女兒們的體統，中傷咱們賈府的清譽，怎麼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無事一般？」
王夫人的話說的極為嚴厲，李紈剛想再解釋一句，便聽到王夫人又是一記重拳出擊，直接道：
「回你的屋裡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等你做了婆婆，再出來指摘這個那個的。」
被自家婆婆當著這麼多人辱罵，李紈只覺得一陣委屈從心中騰起，眼淚瞬間充滿了眼眶，隨即用袖子捂了臉，人就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這個時候，賈母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王夫人，毫無感情的說了一句：你說你兒媳婦做甚？她也是個苦命人罷了。
只是這話實在沒什麼殺傷力，王夫人更是表現的毫不在乎。
如今，她的女兒封了妃，那她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可就不是從前了。
哪怕才第一天，她對賈母那種心理上的「恐懼」，已經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王夫人的表情眼色，賈母人老成精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面對家裡的這個亂局，原本孫女封妃的喜樂情緒已經快速褪去，賈母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肅。
她沒有再繼續安慰史湘雲，而是對攙扶著史湘雲的王熙鳳沉聲道：
「鳳丫頭，先扶你雲妹妹去裡間暖閣里歇歇，用冷水給她敷敷臉，再讓廚房熬碗定神湯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怠。
隨後，她又對著屋裡的一大堆人道：「今兒都忙了一天了，也都累了，不用在我這裡耗著了，先回去歇著吧。」
眾人互相看看，便要起身應一聲，準備回去了。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賈寶玉反倒是不幹了。
他今天在林家受了一肚子的憋悶氣：
見不到林妹妹，被姑媽訓斥，連晴雯和賈蘭都對林清曉那般親近，自己反倒像個多餘的外人！
原本這口惡氣正沒處發泄呢，此刻聽到眾人將林清曉那番「混帳話」輕描淡寫地歸結為「口角」，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這讓他如何能忍？
「不對！根本不是這樣！」
賈寶玉猛地一聲大吼，打斷了王熙鳳的動作，也驚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隨後便見他一把扯下脖子上掛的玉，舉起來就要往地上擲，卻是被他身邊的眾人連忙攔住了。
只見他原本俊俏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指著門口的方向，仿佛林清曉就站在那裡似的，聲音尖利地叫道：
「你們都被他騙了！什麼口角？什麼氣話？林清曉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心思歹毒，故意污衊我們兄妹，故意往歪處想，故意侮辱我和妹妹們清清白白的關係！」
他這番石破天驚的指控，讓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凝固。
「寶玉！莫要胡說八道，今兒這是吃了多少酒，怎得還撒起酒瘋來了？」賈母眼睛裡帶著陰沉，臉上卻是掛著笑，仿佛依然如同往常一般，哄著寶玉這個寶貝孫子。
可熟悉老太太的人都知道，此刻的賈母內心是憤怒的，只不過這種情緒被她掩飾的極好，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在這間屋裡，誰是最熟悉她的人呢？
一個是鴛鴦。
還有一個便是賈寶玉了。
見到老太太真的生氣了，賈寶玉也連忙收起剛剛那副性子，變成一個受了委屈，縮在賈母羽翼下的鵪鶉一般的小聲嘟囔道：
「我和幾個妹妹，自小一處長大，親密無間，何曾有過多嫌多疑？我們心裡頭是乾乾淨淨的，是一片天真！
怎麼到了外人眼裡，就變成了骯髒不堪，齷齪下流了？
老祖宗，您可要給孫兒做主呀，就連今日我去給姑媽請安，她都不肯讓我跟林妹妹玩兒，可見在別人眼裡，我竟成了污爛人，都不待見我了。」
面對寶貝孫子的告狀，賈母也是一陣陣的心塞。
說實話，林清曉的一番說辭，真的是有些戳到老太太的肺管子了，因此面對寶貝孫子的哭訴，這位老太太直接便道：
「行了，行了，寶玉，趕明兒我把你表妹接來陪你玩兒便是，可千萬莫要再拿你的玉撒氣了。」
尤其是賈母，她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兩隻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這竟是林清曉說出來的話。
王熙鳳是個機敏的，她見賈母臉色不對，忙上前一邊扶史湘雲，一邊勸道：
「哎呦喲，我的雲姑娘，你快別哭了！
林表弟那是在氣頭話，說的都是寶玉呢，與你有什麼相干？你向來英豪闊大，怎麼今日反倒鑽了牛角尖？」
一聽王熙鳳將整件事導向了兄弟倆吵架，在場的眾人竟是齊齊的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趕緊接話。
王夫人第一個開口附和，說道：「鳳丫頭說得是，曉哥兒跟寶玉拌嘴，說了些瘋言瘋語的混帳話，斷不會是針對你的。」
說完她趕緊將目光轉向賈寶玉，道：「你也真是的，怎麼跟曉哥兒吵起來了？
你是哥哥，總是要謙讓一些弟弟才是，沒得讓人這麼糟踐你家中的姐妹們。」
王夫人這話就有些挑刺了，竟是隨著王熙鳳的話頭，將問題又引向了林清曉故意污衊賈府女兒們的清譽，將所有罪責都推向了林清曉。
在場的邢夫人，尤氏等互相對視一眼，全都沒有說話，只是那副會說話的表情，控訴和嘲笑著王夫人的無恥。
反倒是李紈，這個時候極為糾結。
一方面，王夫人是她的婆婆，賈寶玉是她的小叔子，按理她應該跟隨王夫人的步伐，先把問題和責任一股腦的推到林清曉的身上的。
畢竟再是親戚，也要分個三六九等不是？賈寶玉和王夫人跟她是至親，她沒理由，更沒立場去幫外人。
可話又說回來了，她還有一個兒子賈蘭呢，而且賈蘭正式拜了林清曉做老師，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賈蘭跟林清曉的關係和跟賈寶玉的關係，實在說不清誰遠誰近。
而按照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邏輯講，她李紈這個時候是應該向著兒子說的，甚至沒有這個道德要求，她作為母親也更應該偏向賈蘭。
畢竟，那可是親兒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指望。
因此，略微躊躇一下後，李紈便站出來道：「既是兄弟口角，又是在自家院子裡講的，總歸也不會被旁人聽了去，倒也算不上什麼大錯。」
實話講，李紈這麼說本是沒什麼問題的，
她只是說這是兄弟口角，沒有評斷誰是誰非，算是中規中矩的大事化小的一句話，不想卻是讓王夫人橫眉冷對。
「你又胡唚什麼！本來就是曉哥兒瘋言瘋語，不顧咱們家女兒們的體統，中傷咱們賈府的清譽，怎麼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無事一般？」
王夫人的話說的極為嚴厲，李紈剛想再解釋一句，便聽到王夫人又是一記重拳出擊，直接道：
「回你的屋裡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等你做了婆婆，再出來指摘這個那個的。」
被自家婆婆當著這麼多人辱罵，李紈只覺得一陣委屈從心中騰起，眼淚瞬間充滿了眼眶，隨即用袖子捂了臉，人就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這個時候，賈母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王夫人，毫無感情的說了一句：你說你兒媳婦做甚？她也是個苦命人罷了。
只是這話實在沒什麼殺傷力，王夫人更是表現的毫不在乎。
如今，她的女兒封了妃，那她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可就不是從前了。
哪怕才第一天，她對賈母那種心理上的「恐懼」，已經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王夫人的表情眼色，賈母人老成精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面對家裡的這個亂局，原本孫女封妃的喜樂情緒已經快速褪去，賈母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肅。
她沒有再繼續安慰史湘雲，而是對攙扶著史湘雲的王熙鳳沉聲道：
「鳳丫頭，先扶你雲妹妹去裡間暖閣里歇歇，用冷水給她敷敷臉，再讓廚房熬碗定神湯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怠。
隨後，她又對著屋裡的一大堆人道：「今兒都忙了一天了，也都累了，不用在我這裡耗著了，先回去歇著吧。」
眾人互相看看，便要起身應一聲，準備回去了。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賈寶玉反倒是不幹了。
他今天在林家受了一肚子的憋悶氣：
見不到林妹妹，被姑媽訓斥，連晴雯和賈蘭都對林清曉那般親近，自己反倒像個多餘的外人！
原本這口惡氣正沒處發泄呢，此刻聽到眾人將林清曉那番「混帳話」輕描淡寫地歸結為「口角」，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這讓他如何能忍？
「不對！根本不是這樣！」
賈寶玉猛地一聲大吼，打斷了王熙鳳的動作，也驚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隨後便見他一把扯下脖子上掛的玉，舉起來就要往地上擲，卻是被他身邊的眾人連忙攔住了。
只見他原本俊俏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指著門口的方向，仿佛林清曉就站在那裡似的，聲音尖利地叫道：
「你們都被他騙了！什麼口角？什麼氣話？林清曉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心思歹毒，故意污衊我們兄妹，故意往歪處想，故意侮辱我和妹妹們清清白白的關係！」
他這番石破天驚的指控，讓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凝固。
「寶玉！莫要胡說八道，今兒這是吃了多少酒，怎得還撒起酒瘋來了？」賈母眼睛裡帶著陰沉，臉上卻是掛著笑，仿佛依然如同往常一般，哄著寶玉這個寶貝孫子。
可熟悉老太太的人都知道，此刻的賈母內心是憤怒的，只不過這種情緒被她掩飾的極好，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在這間屋裡，誰是最熟悉她的人呢？
一個是鴛鴦。
還有一個便是賈寶玉了。
見到老太太真的生氣了，賈寶玉也連忙收起剛剛那副性子，變成一個受了委屈，縮在賈母羽翼下的鵪鶉一般的小聲嘟囔道：
「我和幾個妹妹，自小一處長大，親密無間，何曾有過多嫌多疑？我們心裡頭是乾乾淨淨的，是一片天真！
怎麼到了外人眼裡，就變成了骯髒不堪，齷齪下流了？
老祖宗，您可要給孫兒做主呀，就連今日我去給姑媽請安，她都不肯讓我跟林妹妹玩兒，可見在別人眼裡，我竟成了污爛人，都不待見我了。」
面對寶貝孫子的告狀，賈母也是一陣陣的心塞。
說實話，林清曉的一番說辭，真的是有些戳到老太太的肺管子了，因此面對寶貝孫子的哭訴，這位老太太直接便道：
「行了，行了，寶玉，趕明兒我把你表妹接來陪你玩兒便是，可千萬莫要再拿你的玉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