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逼迫
面對賈赦的驚呼，在場的眾人齊齊變了顏色，就連賈母這個「頂樑柱」，此時也是面色鐵青，沉默不語。
其實在剛剛聽到賴大說，順天府對薛潘過了堂，用了刑的時候，賈母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此時聽大兒子直接點破這一層，賈母便對賈赦失望起來。
這種話，怎麼能當著薛家的人面兒說呢？
你現在直接點破了，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因此賈母的面色鐵青，有一多半兒是衝著她這個傻兒子來的。
只是此時的賈赦已經有些慌了神，完全沒注意到賈母的表情，只是一個勁兒的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慌什麼？天還塌不下來！」賈母最後實在忍不住，便訓斥了賈赦一句。
「母親，我……。」
「你什麼你，你們做下這等事，便早該想到會有今日。」
此時的賈母再不藏拙，而是主動接過了事情的主導權。
只聽她繼續吩咐道：「你不要只顧著在這裡驚慌失措，現在你趕緊去北靜王府，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王爺，請教他該如何是好。
尤其是曉哥兒要被參的事，務必跟王爺說了，想個法子堵住順天府的嘴，別把曉哥兒也牽扯進來。」
「是，母親，兒子這就去辦。」
有了賈母拿主意，賈赦也終於穩定了一些，隨後便直接離開了榮禧堂。
緊接著，賈母繼續吩咐道：「派個人，去把這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們二老爺，讓他想個法子，去一趟忠順王府，探探口風。
他不是素來跟那些個讀書人走的近麼？這正是用到他的時候。」
「是，母親，媳婦兒這就派人去。」
王夫人答應一聲，便也起身出了榮禧堂。
走的時候，她還帶走了薛姨媽，畢竟她要是不在這裡了，薛姨媽再待下去，那得多尷尬呀。
只是在臨出門的時候，王夫人又停下腳步，對著賈母道：「那大牢那邊，是不是讓璉兒走一趟？
他在街面上人頭廣，興許能多使幾個銀子，給潘哥兒送個大夫進去治治傷。」
聞聽此言，賈母長嘆一口氣，擺擺手道：「你自個兒跟他說去吧，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是，母親。」
王夫人得了「令箭」，便再不遲疑，急匆匆的陪著薛姨媽朝外面走去。
頃刻間，剛剛還熱鬧紛雜的榮禧堂，就被老太太「清理」的乾乾淨淨，唯獨留下了賈敏和林清曉母子。
又把不相干的人打發了出去，賈母這才將林清曉叫到跟前，摸著他的手安慰道：
「倒是讓我們好孫兒，白白擔了不相干的牽扯，曉哥兒，你受委屈啦。」
林清曉暗中撇嘴，心道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啥？
不過明面上，林清曉只是嘆了口氣，道：「外祖母，我年紀小，不過是被那錢老匹夫羞辱了一頓罷了，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只不過，孫兒是擔心，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對宮裡的元春姐姐，影響頗大啊。」
林清曉之所以來賈府，之所以待了半天不走，就是為了私下裡跟老太太說出這句話來。
賈母可是個人老成精的人物，沒道理自己都能想到的關節，這位老人家想不到。
因此，林清曉這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話，把賈敏弄糊塗的同時，賈母倒是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只見她再次閉目沉思一陣，這才又道：「哎，只希望北靜王爺和王家那邊能出把力氣，將這件事遮掩過去才好。
你元春姐姐那邊的事情才是大事，孫兒啊，等到你回了東宮當差，可千萬莫要在宮中提起家裡的這件事。」
林清曉點點頭，應了一聲，同時也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想要改變賈家，任重道遠啊。
瞅瞅剛剛賈母的一番安排，竟然跟之前賈敏的想法如出一轍，還想著兩邊討好，兩邊站隊呢。
一邊讓賈赦去聯絡北靜王府，一邊又讓賈政去忠順王府去走動，這不明擺著要兩邊使勁兒麼？
由此看來，賈府這位老太君所熟悉和堅持的處世之道，還是左右逢源，兩邊討好，做一個堅定的騎牆派。
林清曉和賈敏從賈府離開時，已然華燈初上。
林清曉騎著馬，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心中百感交集。
想要改變賈府，尤其是改變賈母的思維，還真是任重道遠啊。
甚至於有那麼一刻，林清曉都有些後悔提前爆出薛潘案了。
林清曉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等回到家的時候，他也只是匆匆吃了幾口飯，又給賈敏吃了藥，隨後便囑咐林黛玉好好伺候母親，自己則是一頭扎進了書房，不再出來了。
在他的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出來，今天的林清曉似乎情緒不太好，因此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觸了霉頭，給自己招來橫禍。
只不過別人都能躲開，唯獨春燕不行。
她的職業就是「管理」書房，因此林清曉待在這裡，那麼她也必須時刻在這間屋裡伺候。
小丫頭乖巧的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的聲響吵到了主子，自己遭了無妄之災。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清曉突然抬起頭來，對著春燕吩咐道：
「春燕，去，幫我把琥珀叫來。」
林清曉的語氣顯得古井無波，既沒有春燕想像中的憤怒，也沒有上午時候，他跟晴雯說話時候的溫情。
此時林清曉的這句話，聽在春燕的耳朵里，就仿佛二月末的風：不冷不暖。
「是。」春燕快速抬頭看了林清曉一眼，見對方始終低著頭，竟然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出了房門，春燕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這才快步跑進了晴雯的屋子，因此此時是琥珀正在照顧生病的晴雯。
一進來，晴雯便看見了春燕，她掙扎著支起半邊身子，下意識問道：「是少爺過來了嗎？」
春燕被這話問的一愣，隨即搖頭，然後快速說道：「琥珀姐姐，少爺叫你呢。」
「叫我？」琥珀一聽，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急急忙忙從炕上下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對晴雯道：
「怕是少爺有什麼事兒，我先過去一趟。」
說完，人也已經推開了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春燕朝著躺在炕上的晴雯笑笑，也連忙跟了過去，這讓支起身子的晴雯，瞬間又沒了力氣。
到了書房，琥珀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林清曉說道：
「春燕，你回去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此時春燕的一隻腳還留在門外呢，聽到這話，她忙的停下腳步，十分不解的看了林清曉一眼，見他依然是頭也不抬的「死樣子」，這才撅撅嘴，應了一聲便轉身跑回了晴雯屋裡。
琥珀有些莫名其妙，她關上房門，站到書房中間，等待著林清曉的吩咐。
「跪下！」
到了此時，一直低著頭的林清曉猛然抬頭，依然用他那古井無波的語調，說出了一個讓琥珀渾身一激靈的詞語。
這是，怎麼了？
琥珀的腦子裡天人交戰，但身體卻是下意識的便跪了下去，臉上也瞬間變得慘白一片，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什麼。
其實在剛剛聽到賴大說，順天府對薛潘過了堂，用了刑的時候，賈母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此時聽大兒子直接點破這一層，賈母便對賈赦失望起來。
這種話，怎麼能當著薛家的人面兒說呢？
你現在直接點破了，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因此賈母的面色鐵青，有一多半兒是衝著她這個傻兒子來的。
只是此時的賈赦已經有些慌了神，完全沒注意到賈母的表情，只是一個勁兒的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慌什麼？天還塌不下來！」賈母最後實在忍不住，便訓斥了賈赦一句。
「母親，我……。」
「你什麼你，你們做下這等事，便早該想到會有今日。」
此時的賈母再不藏拙，而是主動接過了事情的主導權。
只聽她繼續吩咐道：「你不要只顧著在這裡驚慌失措，現在你趕緊去北靜王府，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王爺，請教他該如何是好。
尤其是曉哥兒要被參的事，務必跟王爺說了，想個法子堵住順天府的嘴，別把曉哥兒也牽扯進來。」
「是，母親，兒子這就去辦。」
有了賈母拿主意，賈赦也終於穩定了一些，隨後便直接離開了榮禧堂。
緊接著，賈母繼續吩咐道：「派個人，去把這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們二老爺，讓他想個法子，去一趟忠順王府，探探口風。
他不是素來跟那些個讀書人走的近麼？這正是用到他的時候。」
「是，母親，媳婦兒這就派人去。」
王夫人答應一聲，便也起身出了榮禧堂。
走的時候，她還帶走了薛姨媽，畢竟她要是不在這裡了，薛姨媽再待下去，那得多尷尬呀。
只是在臨出門的時候，王夫人又停下腳步，對著賈母道：「那大牢那邊，是不是讓璉兒走一趟？
他在街面上人頭廣，興許能多使幾個銀子，給潘哥兒送個大夫進去治治傷。」
聞聽此言，賈母長嘆一口氣，擺擺手道：「你自個兒跟他說去吧，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是，母親。」
王夫人得了「令箭」，便再不遲疑，急匆匆的陪著薛姨媽朝外面走去。
頃刻間，剛剛還熱鬧紛雜的榮禧堂，就被老太太「清理」的乾乾淨淨，唯獨留下了賈敏和林清曉母子。
又把不相干的人打發了出去，賈母這才將林清曉叫到跟前，摸著他的手安慰道：
「倒是讓我們好孫兒，白白擔了不相干的牽扯，曉哥兒，你受委屈啦。」
林清曉暗中撇嘴，心道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啥？
不過明面上，林清曉只是嘆了口氣，道：「外祖母，我年紀小，不過是被那錢老匹夫羞辱了一頓罷了，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只不過，孫兒是擔心，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對宮裡的元春姐姐，影響頗大啊。」
林清曉之所以來賈府，之所以待了半天不走，就是為了私下裡跟老太太說出這句話來。
賈母可是個人老成精的人物，沒道理自己都能想到的關節，這位老人家想不到。
因此，林清曉這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話，把賈敏弄糊塗的同時，賈母倒是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只見她再次閉目沉思一陣，這才又道：「哎，只希望北靜王爺和王家那邊能出把力氣，將這件事遮掩過去才好。
你元春姐姐那邊的事情才是大事，孫兒啊，等到你回了東宮當差，可千萬莫要在宮中提起家裡的這件事。」
林清曉點點頭，應了一聲，同時也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想要改變賈家，任重道遠啊。
瞅瞅剛剛賈母的一番安排，竟然跟之前賈敏的想法如出一轍，還想著兩邊討好，兩邊站隊呢。
一邊讓賈赦去聯絡北靜王府，一邊又讓賈政去忠順王府去走動，這不明擺著要兩邊使勁兒麼？
由此看來，賈府這位老太君所熟悉和堅持的處世之道，還是左右逢源，兩邊討好，做一個堅定的騎牆派。
林清曉和賈敏從賈府離開時，已然華燈初上。
林清曉騎著馬，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心中百感交集。
想要改變賈府，尤其是改變賈母的思維，還真是任重道遠啊。
甚至於有那麼一刻，林清曉都有些後悔提前爆出薛潘案了。
林清曉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等回到家的時候，他也只是匆匆吃了幾口飯，又給賈敏吃了藥，隨後便囑咐林黛玉好好伺候母親，自己則是一頭扎進了書房，不再出來了。
在他的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出來，今天的林清曉似乎情緒不太好，因此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觸了霉頭，給自己招來橫禍。
只不過別人都能躲開，唯獨春燕不行。
她的職業就是「管理」書房，因此林清曉待在這裡，那麼她也必須時刻在這間屋裡伺候。
小丫頭乖巧的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的聲響吵到了主子，自己遭了無妄之災。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清曉突然抬起頭來，對著春燕吩咐道：
「春燕，去，幫我把琥珀叫來。」
林清曉的語氣顯得古井無波，既沒有春燕想像中的憤怒，也沒有上午時候，他跟晴雯說話時候的溫情。
此時林清曉的這句話，聽在春燕的耳朵里，就仿佛二月末的風：不冷不暖。
「是。」春燕快速抬頭看了林清曉一眼，見對方始終低著頭，竟然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出了房門，春燕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這才快步跑進了晴雯的屋子，因此此時是琥珀正在照顧生病的晴雯。
一進來，晴雯便看見了春燕，她掙扎著支起半邊身子，下意識問道：「是少爺過來了嗎？」
春燕被這話問的一愣，隨即搖頭，然後快速說道：「琥珀姐姐，少爺叫你呢。」
「叫我？」琥珀一聽，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急急忙忙從炕上下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對晴雯道：
「怕是少爺有什麼事兒，我先過去一趟。」
說完，人也已經推開了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春燕朝著躺在炕上的晴雯笑笑，也連忙跟了過去，這讓支起身子的晴雯，瞬間又沒了力氣。
到了書房，琥珀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林清曉說道：
「春燕，你回去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此時春燕的一隻腳還留在門外呢，聽到這話，她忙的停下腳步，十分不解的看了林清曉一眼，見他依然是頭也不抬的「死樣子」，這才撅撅嘴，應了一聲便轉身跑回了晴雯屋裡。
琥珀有些莫名其妙，她關上房門，站到書房中間，等待著林清曉的吩咐。
「跪下！」
到了此時，一直低著頭的林清曉猛然抬頭，依然用他那古井無波的語調，說出了一個讓琥珀渾身一激靈的詞語。
這是，怎麼了？
琥珀的腦子裡天人交戰，但身體卻是下意識的便跪了下去，臉上也瞬間變得慘白一片，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