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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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編修,你怎的稱呼我為師叔?這又從何說起?」

  林清曉直起身子,見對方滿臉訝色,便微笑解釋道:

  「學生前年參加府試,主考官乃是蘇州布政使,董諱文清董大人。

  而我聽說董大人和錢大人少年時,曾一起在白馬書院讀書進學,有著深厚的同窗之誼。如此我稱呼錢大人一聲師叔,豈不是再恰當不過?」

  「哦?哈哈哈哈。」錢秀撫掌大笑,口中連連說道:正是此理,正是此理。

  笑過,雙方分賓主落座。

  僕役上了茶,兩人就著詩詞文章先聊了一通,這才轉到正題上來。

  「賢侄此來,怕不是為了你家護衛當街鬥毆一事吧?

  此時沒什麼打緊,待會兒走時,你自領走便是。

  賢侄稱呼我一聲師叔,這點兒方便還是有的。」

  林清曉聞言,先是拱手稱謝,隨即便又笑道:

  「師叔,此事倒不急,小侄今日一是來看望錢師叔,二來,便是有一樁隱秘事,想說與師叔知曉。」

  「哦?林師侄,此言怎講?」

  林清曉見勾起了對方的興趣,反倒是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這才問道:「師叔可曾問過,被我家護衛毆打那人的姓名了?」

  「這倒是不曾,還未過堂,本官還未曾親自詢問。」

  「好叫師叔知道,被我家護衛毆打那人,乃是金陵薛家的獨子,名喚薛潘。」

  「金陵薛家?」錢秀撫須的手頓了頓,眼睛裡精光閃爍。

  隨後,他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才緩聲說道:「薛家跟賈家是姻親,你家跟賈家同樣是姻親,這樁事情也算不得什麼隱秘吧?」

  見此情景,林清曉便知道對方想岔了,於是趕忙道:

  「師叔大人明鑑,此事自然不是什麼隱秘。

  小侄想說的是,這薛潘可是個死人呀,此事少有人知曉,這才是小侄想要告訴師叔的一樁隱秘事。」

  聽聞此言,錢秀撥弄茶碗的手都停了下來,一副極為好奇的表情問道:「師侄快與我說說,這薛潘如何又是個死人了?」

  於是乎,就在這花廳里,林清曉仔仔細細的,將紅樓夢中葫蘆僧斷葫蘆案的前因後果,講了個清楚明白。

  並且還好心的送上了一個關鍵證人,就是當時被賈雨村給打發了的,那個做了衙役的小沙彌。

  在林清曉講述的過程中,錢秀的目光驚喜連連,直到林清曉將整個故事講完,錢秀這才好奇的看向了林清曉。

  面對對方審視的目光,林清曉怡然端坐,任由對方上下打量。

  半晌,錢秀才開口道:「林編修,按說你跟這薛家也算是有著一些聯繫,你們同出勛貴,這薛潘到底跟你有多大的仇怨,竟使得你如此落井下石,竟要借老夫之手,置其於死地?」

  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林清曉也表情嚴肅起來,道:

  「錢大人,我跟這薛潘連面都沒見過,兩家更是素無恩怨。

  今日我將此事說出,是想通過錢大人,將此事陳於陛下。

  家父得陛下信重,乃是東南巡鹽御史,鄙人也得陛下厚愛,覥居太子伴讀。

  如此厚恩,怎可不思報君?

  莫說薛家與我林家毫無瓜葛,便是有所走動,此等罔顧國法之事,我林家父子,必然也要如實告於陛下知曉的。」

  聽到林清曉這麼說,又看他神情不似作偽,錢秀這才哈哈一笑,遂開口道:「好,賢侄真乃忠貞之士也!

  賢侄請放心,此事老夫心中已有計較,只不過怕是要先委屈你那幾個護衛幾天了。」

  「忠君報國,何來委屈一說?師叔秉公辦理便是。」

  林清曉聽對方又開始稱呼自己「賢侄」,便也再次恢復笑容,拱拱手道:「不過,小侄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萬望師叔成全。」

  「賢侄儘管說來便是,我與文清乃是同窗故交,你是他的弟子,不管何事,無有不允。」

  「多謝師叔信重小侄。」林清曉聽到對方這麼說,趕緊起身道謝,隨後才跟錢秀說了自己的想法,引得錢秀哈哈大笑,直言林清曉是個小機靈鬼兒。

  不多時,前衙的衙役們便聽到花廳里傳出錢秀的一聲怒吼:把此人給我叉出去!嚇得眾多衙役們紛紛趕過來。


  一進來,便看到錢秀氣鼓鼓的站在上首,而林清曉站在堂下,地上還有一個摔壞的錦盒,盒子裡有碎裂的磁片。

  這~~?

  林探花到底做了什麼?竟惹得錢大人如此生氣,連帶來的禮物都給摔了?這是徹底撕破臉了啊!

  當今官場之中,此等情景極為罕見,畢竟便是政敵,雙方也都不會如此不顧臉面,更不會把對方送來的禮物當面摔了。

  這哪裡是摔禮物啊,這摔的是對方的臉!

  除非生死仇敵或者氣急,否則絕對不會這麼幹的!

  「大人,這……?」

  進來的衙役不知道咋整了,於是小心的開口道。

  「哼!錢大人,你好自為之,在下告辭!」

  林清曉扔下這麼一句話,遂拂袖而去。

  錢秀看著林清曉走出去,於是便對著堂下的衙役道:「把這些東西給本官扔到茅廁去,別人看中這變色瓷,本官可不稀罕!

  本官自來兩袖清風,林家小子竟拿這些羞辱本官,真真是豈有此理!」

  聽到錢秀的話,衙役們都懵了。

  大人您兩袖清風?

  那前些日子您收的那些禮物又作何解釋?

  只不過錢秀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這幫人自然不會自討沒趣,於是趕緊收拾了地上的東西,夾著尾巴退了出去。

  大人雖說讓他們把這些扔進茅廁,可他們又怎麼可能真的照辦呢?

  這可是變色瓷呀,哪怕是摔碎的變色瓷,那也是值不少錢的。

  錢秀可不在意手下的衙役們會如何處理那些碎片,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他這才拿著一個好的,從前衙回到了後院。

  找來開水,倒進一個茶碗裡,欣賞了剛剛林清曉送給他的另外一個精品變色瓷。

  等他欣賞夠了,這才把茶碗交給夫人好好收藏,隨後便回到了前衙大堂。

  此時的錢秀身穿大紅色的官服,頭戴烏紗帽,形容氣度威嚴不凡。

  等到他在堂坐好了,便一拍驚堂木,喝道:「左右,去將上午林家當街鬥毆的一眾人等帶上來,本官要親自審理。」

  「是,大人。」當即,一名衙役領了簽子出去,準備去牢房將犯人提來過堂。

  同時心中也不免為即將過堂的幾個倒霉蛋默哀起來。

  真真是神仙打架,小鬼兒遭殃啊。

  不過就是打架鬥毆這種小事,本來罰幾個錢就能了事,結果卻是因為他們的主子得罪了錢大人,便要來這大堂上走一遭,也真是夠倒霉的。

  而看著衙役走出去的背影,錢秀的心中就是另外一番計較了。

  此時的錢秀面沉如水,心中卻是冷笑:「薛蟠啊薛蟠,算你小子倒霉,把柄落在我的手裡。

  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官今日,便要借你這顆人頭,在這京城裡,好好立一立我順天府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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