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突變！
扶風是京城三輔之首，可以說是大雍最重要的戰略緩衝位置，又是連結南北的交通樞紐，不僅是軍事重鎮同時也商貿發達，這裡聚集了五軍都尉府三個軍府的精銳兵力，以便朝南北兩個方向隨時支援，為了辦公方便，五軍都尉府的都督都督僉事隨時要配一名在此協調都尉府事務。
此時接待左相調查使團的，正是前軍都尉府都督僉事霍斌、後軍都尉府都督僉事朱衛。
「兩百多親衛被殺，你們一點痕跡查不到？」
左相看著兩人上奏的奏章，臉色陰沉，兩位都督僉事一臉的惶恐：「左相，此事我們也覺得邪門，兩百親衛從屍體驗證來看，是全被斬首而死，並非廝殺力竭而亡，給人感覺更像是束手就擒被人斬殺，可這群士兵都是四殿下的親衛，又是此次北方大勝的有功之士，是驕兵，什麼樣的能耐能讓他們束手就擒？我們也的確一時間想不到呀！」
「束手就擒？」左相聞言也露出疑惑，看了一眼四皇子：「殿下，您的兵.....若無您的令牌，是否會......」
沒有廝殺就束手就擒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遇到了自己根本沒辦法抵抗的局面，隨即束手就擒，但兩百多人，又是戰場上身經百戰的精銳，在北方八百戰十萬這樣的必死局面都經歷過，什麼樣的局面才能讓他們毫無反抗？
第二便是這些士兵很守規矩，如果接到朝堂指令，也會束手就擒，這就得看這群士兵的性格了，若是太過規矩，是有可能被本地都尉府拿捏的，若是一群驕兵，則可能另有其因。
四皇子抬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疲色，虛弱道：「我的兵我知道，沒有本皇子的令牌，任何人想要他們直接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兩個都督僉事聞言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四殿下說得是，以您如今的戰功，您的親衛，就算是聖旨來了，只要沒您允許，他們也是不會束手就擒的。」
「本皇子可沒這麼說過。」四皇子臉色一變道。
左相梅子木觀察著兩邊的神色，眼中滿是疑惑，四皇子這話一出，就幾乎排除了地方軍強行控制他親衛的說法了，也不知道這四殿下是不是傻？這明顯是扶風軍參與的問題，你這樣一說，自己這調查使團反而不好直接懷疑軍方，不好切入啊。
若說四皇子真的對自己士兵那麼有自信的話，剛才對方一嚇就做出那副神色，給人感覺明顯就是強撐的，沒看到兩位都督僉事都一副輕視的模樣？就是現在的自己都對四皇子那赫赫戰功有所疑惑了。
「老夫自帶了仵作，要親自驗屍！」左相起身開口。
「梅相請便。」兩位僉事也起身道：「不過吾等軍務繁忙，就不作陪了，若相爺有了新線索，讓人通知我們便是。」
「辛苦二位了。」左相笑呵呵道，一臉溫和，一點不像來興師問罪的，兩人暗中吐槽一句，則都紛紛告辭離開，在兩人走後，四皇子才起身道：「梅相，這地方軍肯定有問題！」
梅子木吸了口氣，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眼前這一位，但還是耐心道：「四殿下剛才那話，已經斷了我們問責地方軍的路，若無新的證據，便不好指控他們了。」
四皇子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懊惱之色：「是本皇子沒有想到......」
梅子木：「........」
這種人，是怎麼在邊軍活了五年的？
「老臣一直有件事不解，想詢問四殿下。」
「梅相請說！」
「您一回來便請求陛下收回讓郡主和親的指令，可見殿下也知道，讓郡主和親到帝國，是對我大雍江山的損失，但您為什麼要放任和親使團入境呢？」
「梅相何出此言？」四皇子疑惑：「本王根本不知道和親使團什麼時候過去的！」
「哦？」
「當時我們四路糧道被切，孤軍困守，即便後面打贏了北齊，也沒能第一時間恢復地方通訊，那使團什麼時候入境的，本王根本不知道！」
梅子木聞言更是稀奇的看著對方。
糧道被截斷，打贏之後還是無法恢復後方通訊，基本代表當時戰場的後方完全被其他人掌控，朝堂有人根本不想贏這一場仗，幕後黑手是陛下的可能性極大，讓他稀奇的是，掌控力如此之低的四殿下，居然還能把仗打贏？憑的是什麼？
難道是那毫無反抗力就被斬首的親衛？
還是這看起來毫無城府的性子？
他幾乎完全可以確定，北方的仗，不可能是眼前這傢伙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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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相，京中傳來消息，您剛一走，小朝會便確定好了幽雲郡十四州的五品官員，除了各地縣令、縣丞需要等恩科的新人補充外，各地知州、知府都已經確定好了名額，連幽州的都督和巡撫都已經確立好人選！」
說話的是隨著梅子木一起加入調查使團的刑部尚書顧晨，旁邊跟著的則是大理寺卿羅信！
「這事兒從一開始就被陛下布局了，陛下的手腕，老夫是佩服不已。」丞相搖頭苦笑，讓那國師接替自己位置，看似荒唐，實際上便是拿回相權，一旦政令出了什麼問題，還有那國師背鍋，當真是好手段。
帝王擅長權術並不是壞事，可這年老體衰了卻還霸占著權利，就有危害社稷之嫌了，自己也不是非要和陛下對著幹，只是再這麼被陛下折騰下去，大雍的根基怕是都要動搖了。
看看皇帝謀劃的那些事，此次若非四皇子背後有人，擋下了北齊，一旦北方戰敗，整個大雍便只能依靠南邊對立，怕是遷都都有可能！
「這事兒咱們已經預料過，如今無法阻止便不用糾結了。」梅子木擺手道。
「可這次人選卻有些稀奇。」顧晨開口道：「陛下定了四殿下做幽州都督，似乎是打算給四殿下名正言順的權利。」
梅子木卻不為所動，眼底深處更是閃過一絲悲涼，若此次四皇子的親衛是陛下所為，他四殿下大概率是沒有機會回北方去的，人回不去，封多大官都是浮雲。
而且自己估摸著，陛下怕不止是想留住四殿下，自己這幾個老頭子估計也......
「還有巡撫人選，居然是工部侍郎李尋......」
「嗯？」梅子木一愣，回頭看去：「誰？」
「李尋啊，就是那個一天痴迷造船，一直想讓朝堂開海的那個。」
「李尋......」梅子木低頭，眼神變換起來，他是少數知道李尋才能的人，對這樣一個人痴迷一些荒謬之事一直感到痛惜，也曾經親自試圖拉攏過，對方就是那般固執。
「是誰提議的？」
「情報說是那妖人，但你我都知道，那小道士不過是陛下的傀儡而已，這應該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梅子木心中卻是跳動了起來，他不認為是陛下的意思。
皇帝那樣的人，不太可能拉攏得到李尋，而且也沒必要去拉攏這樣一個有古怪抱負的中立角色，這種不好拉攏的中立角色反而適合一些沒有根基之人拉攏。
沒有根基......
梅子木抬頭，腦海里回想起那年輕道士的樣貌。
他難道......
「梅相是想到了什麼？」
梅子林剛要開口，門口突然傳來緊急的敲門聲：「相爺！」
「進來......」
「相爺，出事了！」
「怎麼了？」幾人都看向來人，這人是相府的門客，雖未入仕，卻是一個穩重的有才之士，很少看到他如此慌張。
「霍僉事和朱僉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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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剛從宮中出來，便看到了迎面大統領洪烈對自己使了眼色。
陳卿會意，一路從朱雀門出去回到了國師府，換了鬼王體，又從後牆翻出，一路疾奔來到一處偏僻之地。
而此時，郡主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郡主......」陳卿靠近後低聲道：「如今陛下雖還未召見你，可對您是十分重視的，暗中監視您的人應該不少，即便您擺脫了追蹤，也會被更加懷疑，這個時候可是有什麼重要事？」
郡主點頭：「先生出京之前也是叮囑我，不要輕舉妄動，只是這一次的情報我覺得國師還是第一時間知道為好。」
「什麼情報？」
「根據最新情報......扶風郡的霍僉事和朱僉事.....死了！」
陳卿：「........」
「陛下恐怕沒時間擔心我了，扶風如今定然掀起風浪，先生的意思是，陳旭將軍您，最好立刻去一趟！」
此時接待左相調查使團的，正是前軍都尉府都督僉事霍斌、後軍都尉府都督僉事朱衛。
「兩百多親衛被殺，你們一點痕跡查不到？」
左相看著兩人上奏的奏章，臉色陰沉，兩位都督僉事一臉的惶恐：「左相，此事我們也覺得邪門，兩百親衛從屍體驗證來看，是全被斬首而死，並非廝殺力竭而亡，給人感覺更像是束手就擒被人斬殺，可這群士兵都是四殿下的親衛，又是此次北方大勝的有功之士，是驕兵，什麼樣的能耐能讓他們束手就擒？我們也的確一時間想不到呀！」
「束手就擒？」左相聞言也露出疑惑，看了一眼四皇子：「殿下，您的兵.....若無您的令牌，是否會......」
沒有廝殺就束手就擒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遇到了自己根本沒辦法抵抗的局面，隨即束手就擒，但兩百多人，又是戰場上身經百戰的精銳，在北方八百戰十萬這樣的必死局面都經歷過，什麼樣的局面才能讓他們毫無反抗？
第二便是這些士兵很守規矩，如果接到朝堂指令，也會束手就擒，這就得看這群士兵的性格了，若是太過規矩，是有可能被本地都尉府拿捏的，若是一群驕兵，則可能另有其因。
四皇子抬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疲色，虛弱道：「我的兵我知道，沒有本皇子的令牌，任何人想要他們直接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兩個都督僉事聞言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四殿下說得是，以您如今的戰功，您的親衛，就算是聖旨來了，只要沒您允許，他們也是不會束手就擒的。」
「本皇子可沒這麼說過。」四皇子臉色一變道。
左相梅子木觀察著兩邊的神色，眼中滿是疑惑，四皇子這話一出，就幾乎排除了地方軍強行控制他親衛的說法了，也不知道這四殿下是不是傻？這明顯是扶風軍參與的問題，你這樣一說，自己這調查使團反而不好直接懷疑軍方，不好切入啊。
若說四皇子真的對自己士兵那麼有自信的話，剛才對方一嚇就做出那副神色，給人感覺明顯就是強撐的，沒看到兩位都督僉事都一副輕視的模樣？就是現在的自己都對四皇子那赫赫戰功有所疑惑了。
「老夫自帶了仵作，要親自驗屍！」左相起身開口。
「梅相請便。」兩位僉事也起身道：「不過吾等軍務繁忙，就不作陪了，若相爺有了新線索，讓人通知我們便是。」
「辛苦二位了。」左相笑呵呵道，一臉溫和，一點不像來興師問罪的，兩人暗中吐槽一句，則都紛紛告辭離開，在兩人走後，四皇子才起身道：「梅相，這地方軍肯定有問題！」
梅子木吸了口氣，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眼前這一位，但還是耐心道：「四殿下剛才那話，已經斷了我們問責地方軍的路，若無新的證據，便不好指控他們了。」
四皇子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懊惱之色：「是本皇子沒有想到......」
梅子木：「........」
這種人，是怎麼在邊軍活了五年的？
「老臣一直有件事不解，想詢問四殿下。」
「梅相請說！」
「您一回來便請求陛下收回讓郡主和親的指令，可見殿下也知道，讓郡主和親到帝國，是對我大雍江山的損失，但您為什麼要放任和親使團入境呢？」
「梅相何出此言？」四皇子疑惑：「本王根本不知道和親使團什麼時候過去的！」
「哦？」
「當時我們四路糧道被切，孤軍困守，即便後面打贏了北齊，也沒能第一時間恢復地方通訊，那使團什麼時候入境的，本王根本不知道！」
梅子木聞言更是稀奇的看著對方。
糧道被截斷，打贏之後還是無法恢復後方通訊，基本代表當時戰場的後方完全被其他人掌控，朝堂有人根本不想贏這一場仗，幕後黑手是陛下的可能性極大，讓他稀奇的是，掌控力如此之低的四殿下，居然還能把仗打贏？憑的是什麼？
難道是那毫無反抗力就被斬首的親衛？
還是這看起來毫無城府的性子？
他幾乎完全可以確定，北方的仗，不可能是眼前這傢伙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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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相，京中傳來消息，您剛一走，小朝會便確定好了幽雲郡十四州的五品官員，除了各地縣令、縣丞需要等恩科的新人補充外，各地知州、知府都已經確定好了名額，連幽州的都督和巡撫都已經確立好人選！」
說話的是隨著梅子木一起加入調查使團的刑部尚書顧晨，旁邊跟著的則是大理寺卿羅信！
「這事兒從一開始就被陛下布局了，陛下的手腕，老夫是佩服不已。」丞相搖頭苦笑，讓那國師接替自己位置，看似荒唐，實際上便是拿回相權，一旦政令出了什麼問題，還有那國師背鍋，當真是好手段。
帝王擅長權術並不是壞事，可這年老體衰了卻還霸占著權利，就有危害社稷之嫌了，自己也不是非要和陛下對著幹，只是再這麼被陛下折騰下去，大雍的根基怕是都要動搖了。
看看皇帝謀劃的那些事，此次若非四皇子背後有人，擋下了北齊，一旦北方戰敗，整個大雍便只能依靠南邊對立，怕是遷都都有可能！
「這事兒咱們已經預料過，如今無法阻止便不用糾結了。」梅子木擺手道。
「可這次人選卻有些稀奇。」顧晨開口道：「陛下定了四殿下做幽州都督，似乎是打算給四殿下名正言順的權利。」
梅子木卻不為所動，眼底深處更是閃過一絲悲涼，若此次四皇子的親衛是陛下所為，他四殿下大概率是沒有機會回北方去的，人回不去，封多大官都是浮雲。
而且自己估摸著，陛下怕不止是想留住四殿下，自己這幾個老頭子估計也......
「還有巡撫人選，居然是工部侍郎李尋......」
「嗯？」梅子木一愣，回頭看去：「誰？」
「李尋啊，就是那個一天痴迷造船，一直想讓朝堂開海的那個。」
「李尋......」梅子木低頭，眼神變換起來，他是少數知道李尋才能的人，對這樣一個人痴迷一些荒謬之事一直感到痛惜，也曾經親自試圖拉攏過，對方就是那般固執。
「是誰提議的？」
「情報說是那妖人，但你我都知道，那小道士不過是陛下的傀儡而已，這應該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梅子木心中卻是跳動了起來，他不認為是陛下的意思。
皇帝那樣的人，不太可能拉攏得到李尋，而且也沒必要去拉攏這樣一個有古怪抱負的中立角色，這種不好拉攏的中立角色反而適合一些沒有根基之人拉攏。
沒有根基......
梅子木抬頭，腦海里回想起那年輕道士的樣貌。
他難道......
「梅相是想到了什麼？」
梅子林剛要開口，門口突然傳來緊急的敲門聲：「相爺！」
「進來......」
「相爺，出事了！」
「怎麼了？」幾人都看向來人，這人是相府的門客，雖未入仕，卻是一個穩重的有才之士，很少看到他如此慌張。
「霍僉事和朱僉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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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剛從宮中出來，便看到了迎面大統領洪烈對自己使了眼色。
陳卿會意，一路從朱雀門出去回到了國師府，換了鬼王體，又從後牆翻出，一路疾奔來到一處偏僻之地。
而此時，郡主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郡主......」陳卿靠近後低聲道：「如今陛下雖還未召見你，可對您是十分重視的，暗中監視您的人應該不少，即便您擺脫了追蹤，也會被更加懷疑，這個時候可是有什麼重要事？」
郡主點頭：「先生出京之前也是叮囑我，不要輕舉妄動，只是這一次的情報我覺得國師還是第一時間知道為好。」
「什麼情報？」
「根據最新情報......扶風郡的霍僉事和朱僉事.....死了！」
陳卿：「........」
「陛下恐怕沒時間擔心我了，扶風如今定然掀起風浪，先生的意思是，陳旭將軍您，最好立刻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