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唉,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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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塵,那個...」

  似乎是被夏塵像是看待稀世珍寶一般盯著看了好一會,少女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起來。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會來找我嗎?」

  「嗯,因為是你們家老爺子請我來給你做心理輔導,就算你現在狀態還算不錯,我也得繼續觀察一段時間。」

  夏塵坦白了自己來此的緣由。

  那語氣淡得仿佛是在闡述一件並不重要的事實。

  話音落下,真佑子眸中的星光仿佛瞬間黯淡了幾分。

  她輕輕咬住櫻色的下唇,兩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想要否定這個答案。

  「才不是這樣的...」

  她輕輕搖頭,軟糯的語氣帶著異常的堅定,靈動的雙馬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發梢拂過泛紅的臉頰。

  「我們才不是什麼醫生和病人的關係,我和你...我和你...」

  說到一半,她又怯怯地低下頭,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角,聲音越來越小,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明明...明明應該是最好的朋友才對呀...」

  最後一個音節幾乎融進了呼吸里,卻格外清晰地迴蕩在兩人之間。

  她多麼希望,夏塵來看望她不是出於責任與約定,而是如同她一般,懷著同樣悸動的心情,迫切想要見到彼此。

  這個念頭在心底盤旋,讓少女的胸口泛起細細密密的酸楚。

  雖然兩人只是初次見面,而且在夏塵到來之前,真佑子就早就預料到這麼帥的男孩子是爺爺給她找來做心理輔導的,但是在更深的認識之後,真佑子發覺夏塵的內在的靈魂遠比外在的俊美更加吸引她。

  在她心中,這個男孩子已然成為了知己一般的存在。

  而不是那種廉價的,花錢買來的陪玩。

  她不願意,也不可能承認夏塵的這番話。

  她認為自己和夏塵的感情,應該是更加純潔、更加珍貴之物。

  就連夏塵也沒想到,真佑子居然會對這段無心的話語反應如此激烈。

  微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隨後夏塵突然朝著少女靠了過去。

  這個瞬間,心情本來低落的少女,頓時全身緊繃了起來。

  夏塵...要做什麼?

  他是要親、親我麼?

  不、不行的吧,房間裡還有監控,這樣會被別人看到的!

  這一刻的真佑子,心情極為複雜。

  儘管此刻她的身體緊繃著,但卻用力閉上了眼睛,小嘴儘可能嘟起一個柔軟的弧度,內心也在期待著什麼。

  直到她感覺到夏塵臉頰的溫度,已經跟自己膠原蛋白充足的臉蛋相親,甚至能夠感覺到微微的絨毛感。

  和真佑子期待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兩人是處於一個錯位的關係。

  夏塵的嘴唇並沒有直接印在她的小嘴之上,而是來到了自己的耳畔。

  這讓本來就有些敏感的少女,身子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

  但夏塵緊接著的一番話,卻讓真佑子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原本盈滿期待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灰暗。

  「真佑子同學,我不妨提醒你——你的房間裡有不下於三個針孔攝像頭,你最好把它們都找出來,這是作為朋友的我對你的忠告,畢竟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被人偷窺。」

  他的氣息拂過少女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

  說完,他緩緩起身,看到了少女微抿著的嘴唇,以及眼眸中那百般掙扎的複雜情緒,頓時明白了什麼。

  這個真佑子,看來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單純天真。

  房間裡的針孔攝像頭,她都知道,甚至猜到了那是誰的傑作。

  礙於親情倫理,她並沒有聲張,以免破壞了這份關係。

  但夏塵可沒有這樣的心理負擔,自當直言不諱。

  「你...還會來陪我麼?」真佑子聲音越發柔弱,像是在求救一般。

  「當然。」

  夏塵微笑著點了點頭,「榮幸之至。」


  這一刻,少女眸中如霽復晴,春心似百花綻放。

  在她眼中,這位少年已不再是單純的玩伴,而是高牆深院裡唯一的救贖,是她心中神聖偉岸的救世主。

  孤獨的少女必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他,才能掙脫這令人窒息的家族困境。

  ……

  之後,夏塵跟多治比老爺子商談了一下報酬的事情,後續需要簽一些合同以及資產過繼的事情,不多贅述。

  這期間,美婦跟月詠對他的敵意,倒是不加掩飾。

  夏塵只當沒有看到。

  不過,夏塵留意到了,美婦對自己的兒子月詠,似乎有著別樣的殷勤。

  呵...

  這對母子,感情真好。

  「夏塵小友,以後有空常來做客。」

  親自送出門外後,多治比多賢和藹可親地朝夏塵道別。

  「好的,我也衷心希望真佑子小姐能重回大賽的舞台。」

  夏塵客套了兩句之後,便動身離開了。

  就在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夏塵猝不及防地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喲,我還以為你要在那小美人家裡過夜了呢。」

  這人正是從多治比家裡走出來的職業七段,藤田靖子。

  在別人家裡不太好抽菸,菸癮犯了的藤田自然只能在外面吧嗒個不停。

  「你是那位現職業選手。」

  夏塵看到藤田靖子有些意外。

  這人...她在故意等我。

  「這一次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憑我一個人是完全無法解決真佑子小姐的心魔。」

  藤田靖子釋放了善意的信號。

  但這份感謝倒也不是完全作偽,而是貨真價實。

  之所以她不能完全解決真佑子的心魔,主要原因在於身份跟夏塵不同。

  就比如說夏塵不是職業聯盟的人,他可以不用在意多治比老爺子的威望,因此可以用更加激進的治療方式,但她藤田靖子跟這位老爺子在麻將聯盟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用這樣恫嚇的方式去對待人家孫女,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還有就是……

  真佑子太熟悉她了,所以只要藤田來做心理治療,在少女的心中就不自覺地會種下一個心理上的暗示,形成經典的「意向性悖論」。

  也就是當一個人過於努力地想要達到某個自然而然的狀態,卻適得其反。

  最常見的就是當你晚上特別想要睡著,不斷提醒甚至是命令自己要早睡,反而激活了交感神經系統,這時候你的大腦會讓你更加警覺,然後發現事情的發展跟自己背道而馳後,又會變得更加驚恐。

  這使得藤田的心理治療,收效甚微。

  所以只有夏塵這位陌生人來給真佑子做心理輔導,她才能短暫地放棄這種反芻思維與大腦的過度喚醒,不再精神緊繃。

  「不客氣。」

  夏塵輕描淡寫,「我也是為了錢。」

  他說得坦坦蕩蕩,但藤田反而來了幾分興致。

  在她看來,夏塵的這番話只是掩飾,遮蓋他的最終目的。

  畢竟一般人會覺得談錢是很俗氣的,所以不會把錢擺在檯面上來說。

  夏塵直接開口說自己是為了錢,那麼在藤田看來,多治比老爺子給夏塵許諾的獎勵,或者說夏塵做這件事達成的好處里,錢...反而是其中最為廉價的東西。

  不過藤田倒也不便明說,她不是為了犯賤給自己找麻煩的。

  而是對這位少年抱有一定的欣賞。

  藤田覺得,這位少年如果踏上職業之路的話,未來的成就未必就比她弱,甚至有可能遠超與她。

  對於這種天才少年,交好遠比得罪要好得多。

  「我特地在這裡等你,也只是為了提醒你一句,跟多治比那一家人最好不要走得太近,以免捲入什麼麻煩的事情中去。」藤田敲了敲煙槍里的菸灰。

  「何の意味?」夏塵問。

  藤田有些意外,之前看起來夏塵精明如鬼,竟然會沒有覺察。

  但她也不好直言,只能表示:「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跟多治比一家,最好保持距離。」

  言盡於此,再說下去便是交淺言深了。

  「你指的是——」

  可藤田萬萬沒想到,夏塵接下來說出了讓藤田萬般驚駭的一番話。

  「他們那一家,宛如動物界裡的食物鏈一般的家庭倫理劇麼?」

  夏塵還以為藤田有什麼高見,沒想到只是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

  看著藤田七段一臉驚詫的神色,夏塵徐徐補充道:「藤田女士,畢竟你是聯盟的人,多治比老爺子在你眼裡可謂是德高望重的存在,神聖不可侵犯。

  可是在我眼中,那老爺子不過是個扒過灰的老傢伙。

  我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旁人。

  連你我這等外人都能看出來的混亂關係,以那位老先生識人辨色的能力,不可能做不到洞燭其奸,之所以默許了家族之亂,大概是他自己本人也是其中的參與者,扒灰的事情,恐怕沒少做……」

  此刻的藤田靖子,已然驚愕無言。

  倒不是說她沒有感覺到這其中的古怪,只是在藤田的固有認知里,這位老爺子的地位崇高,自然而然地被她忽視了這種可能性。

  可夏塵這位少年置身事外,以更高的視角俯瞰這一切,所以才能得出如此驚人的結論。

  但這個結論,又合情合理!

  眼中回顧起了這個家族此前的種種弔詭,藤田靖子心中已然做出了判斷。

  多治比老爺子顯然早就注意到了家族之亂,但他卻選擇視而不見,且他在家族中的威望極高,幾乎是一言堂。

  若非沒有把柄在自己兒媳手中,不可能如此。

  所以少年的話,可謂無比準確!

  多治比老爺子,只怕也並非善類!

  說完這番話後。

  夏塵沒有在此駐足,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他在路口的地方停下腳步,朝後方的藤田揮了揮手:

  「不過,你能告訴我這些,我很感謝,回見了。」

  人敬我一尺,我回以一丈。

  投桃報李、睚眥必報,這些都是夏塵的處世之道。

  至於那位多治比老爺子個人私生活如何混亂,跟夏塵毫不相關,這老頭待他不錯,以後別搞什么小動作,夏塵一樣會禮尚往來。

  看著夏塵從人潮中消失,藤田靖子深吸了一口氣。

  這小鬼,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啊!

  藤田回味了一下少年此前的那番話,也是不免搖頭嘆氣。

  別人家是學而時習之。

  但這家人反倒是學兒食媳汁。

  一家子,還真是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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