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對得起的信任
自吳阿蠻失蹤開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最開始那天，莫恩仇說要找一個人，然後拋下薇薇荌這些人就消失了。
薇薇荌與愛里希婭等人則在坍塌地建立起臨時營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進展。
「薇薇荌。」愛里希婭小步跑了過來。
「什麼事？」
「莫恩仇叫你過去，他在那邊的樹林裡。」
「好。」
「對了，」愛里希婭湊到薇薇荌耳邊小聲說道，「我聽阿瑞斯說過，莫恩仇這個人一直很古怪，他現在狀態有些不對，你小心些，不要刺激到他。」
「嗯。」
薇薇荌走在路上，看到黑石山的尖峰出現一絲斑駁的白色。
結霜了？
看來要入冬了。
這麼想著，薇薇荌走進樹林，便聽見一道悠遠的蕭聲。
這蕭聲在這一片冷淡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孤寂。
據薇薇荌所知，莫恩仇身上是有一隻竹蕭的，但從未聽他吹起過。
循著蕭聲，踩著枯葉，薇薇荌很快便找到了莫恩仇。
只見他背靠樹幹，雙眼合眸，口中吹著那柄長蕭。
「你來了。」
似乎是聽見薇薇荌腳步停下，莫恩仇很快就睜開眼看向他，但開口的語氣顯得冷淡而疏遠。
只不過此時他的面容枯槁，雙眼滿是疲倦，這話說得沒有任何氣勢。
薇薇荌並沒有問他怎麼才兩天過去，就變成這副模樣。
他直接了當地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吳阿蠻對我很重要。」
「吳阿蠻對大家都很重要。」薇薇荌回道。
「是的。」莫恩仇沉默了會兒，回道。
吳阿蠻是職業獵人，是旅團眾多畜力的看管者，沒有他，旅行中便沒了那許多野味，畜力生病沒人會安撫照料，馬兒會消瘦，駝獸產仔熬不過冬天。
吳阿蠻對旅團的整個運轉都不可或缺。
莫恩仇接著說道：「兩天前，我找來一個專業的遺蹟探險家，他發現了遺蹟的其他入口，我們進去後找了很久，收穫頗豐，但是沒有找到吳阿蠻。」
薇薇荌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莫恩仇無聲地笑了笑：「我本以為，作為一個專業人員，他會有點職業素養，但顯然，這個想法有點天真，他死了，死在了巨額財富的吸引下，我給他封口費，他反而想封我口，那個機關很巧妙，讓他臨死前看到了他自己的屁股，所謂屁股決定腦袋，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莫恩仇說的話，薇薇荌大概能明白其中含義，這個專業人員估計是太窮了，巨額財富使他違背了自己的職業素養，犯了不該犯的蠢，因此丟了性命。
「如果他只是按照我的要求，只救人，不理財，以他的專業水平，或許不會死在那裡，我在他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話到此處，薇薇荌也知道該說什麼了：「你想找我一起下遺蹟？」
莫恩仇點了點頭，但語氣依舊冷淡：「你是否對得起我的信任。」
「你覺得我會為了貪圖財寶而耽誤救人？」
「如果只是這個的話，那不值一提。」
「什麼意思？」
莫恩仇沒有在貪圖財寶這個話題上繼續，他反而看向薇薇荌腰間那柄短刀：「我不知道白斬秋為什麼對你那麼信任，像你這麼一個可疑的人，他居然會送你他貼身的刀。」
「你知道嗎？」莫恩仇接著說道：「魔物是不可能如此坦而坦之地出現在人類身邊的，哪怕是你所役使的魔物，你也不應該表現得如此親近，我甚至懷疑你是否是潛藏的魔物，但我沒有找到你的破綻。」
「很有意思的推論，」薇薇荌笑著說道，「但在魔物看來，我們人類何嘗不是另一種魔物？
甚至，背叛發生在人類之間的概率，遠比魔物之間要大得多，我對小風的信任甚至強於其他任何人，就像吳阿蠻信任那些飼獸一樣，畢竟心思複雜人類可沒有它們那麼純粹。」
「你說得不錯，」莫恩仇冷哼道，「但，人與人之間的背叛，不可避免，也無須在乎。」
「為什麼？」
「人是弱者，弱者想要強大，想要長久，則必然團結，就像微風旅團那樣，我雖然武力尚可，但我不會做菜，不會配藥，也不會行商和管理，我的武力只能用來殺戮和威懾，可若只會殺戮，那人人都是我的敵人，可若只會威懾，在這威懾之下，做給我的菜沒那麼好吃，配給我的藥，也可能是毒藥，一個殺戮和威懾籠罩的世界，就是一個人人自危的世界，也因此，人們需要聯結，而背叛也源於聯結，既然作為弱者的人類需要聯結，那麼，就無法避免背叛。」
薇薇荌：「所以？」
「如果你明白這一點，那麼，加入微風旅團吧，不管你是人是魔，現在的我們都應該聯結在一起。」
薇薇荌眉毛一挑，隨口道：「如果我拒絕？」
「我的劍只為旅團而揮，如果你拒絕，在我覺得必要的時候，我會斬了你。」
接著，寒光一閃，那劍便架在了薇薇荌脖子上，但薇薇荌對此不以為意。
他反倒覺得和這種態度強硬的人打交道挺有意思的，而且，更有意思是，莫恩仇隱藏了實力，這傢伙居然是個界域境，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這人放著好好的供奉不做，反而跑到這種窮酸旅團來做外事跑腿，整天東跑西跑跟各個地方勢力打點關係，搞不好還要低三下四地送錢送禮。
即便陷入此番劍拔弩張的情況，薇薇荌卻依舊挑逗道：「可是，若只是暫時的聯結，我沒必要加入旅團吧？我畢竟閒散慣了。」
莫恩仇：「加入旅團是為了讓你與大夥進行更深的聯結，背叛源於聯結，但也受制於更深的聯結，如果你不加入旅團，你對不起我的信任，那麼當你身陷險境，我可能不會為你拔劍。
相反，如果你加入旅團，協助我順利救出吳阿蠻，那麼我此前在這處遺蹟的探索所得，我願全數奉上。」
這下薇薇荌知道那個專業人員是怎麼死的了，也許莫恩仇那時可以救他，但他對不起莫恩仇的信任，自然也就沒辦法讓莫恩仇拔劍救他。
最開始那天，莫恩仇說要找一個人，然後拋下薇薇荌這些人就消失了。
薇薇荌與愛里希婭等人則在坍塌地建立起臨時營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進展。
「薇薇荌。」愛里希婭小步跑了過來。
「什麼事？」
「莫恩仇叫你過去，他在那邊的樹林裡。」
「好。」
「對了，」愛里希婭湊到薇薇荌耳邊小聲說道，「我聽阿瑞斯說過，莫恩仇這個人一直很古怪，他現在狀態有些不對，你小心些，不要刺激到他。」
「嗯。」
薇薇荌走在路上，看到黑石山的尖峰出現一絲斑駁的白色。
結霜了？
看來要入冬了。
這麼想著，薇薇荌走進樹林，便聽見一道悠遠的蕭聲。
這蕭聲在這一片冷淡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孤寂。
據薇薇荌所知，莫恩仇身上是有一隻竹蕭的，但從未聽他吹起過。
循著蕭聲，踩著枯葉，薇薇荌很快便找到了莫恩仇。
只見他背靠樹幹，雙眼合眸，口中吹著那柄長蕭。
「你來了。」
似乎是聽見薇薇荌腳步停下，莫恩仇很快就睜開眼看向他，但開口的語氣顯得冷淡而疏遠。
只不過此時他的面容枯槁，雙眼滿是疲倦，這話說得沒有任何氣勢。
薇薇荌並沒有問他怎麼才兩天過去，就變成這副模樣。
他直接了當地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吳阿蠻對我很重要。」
「吳阿蠻對大家都很重要。」薇薇荌回道。
「是的。」莫恩仇沉默了會兒，回道。
吳阿蠻是職業獵人，是旅團眾多畜力的看管者，沒有他，旅行中便沒了那許多野味，畜力生病沒人會安撫照料，馬兒會消瘦，駝獸產仔熬不過冬天。
吳阿蠻對旅團的整個運轉都不可或缺。
莫恩仇接著說道：「兩天前，我找來一個專業的遺蹟探險家，他發現了遺蹟的其他入口，我們進去後找了很久，收穫頗豐，但是沒有找到吳阿蠻。」
薇薇荌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莫恩仇無聲地笑了笑：「我本以為，作為一個專業人員，他會有點職業素養，但顯然，這個想法有點天真，他死了，死在了巨額財富的吸引下，我給他封口費，他反而想封我口，那個機關很巧妙，讓他臨死前看到了他自己的屁股，所謂屁股決定腦袋，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莫恩仇說的話，薇薇荌大概能明白其中含義，這個專業人員估計是太窮了，巨額財富使他違背了自己的職業素養，犯了不該犯的蠢，因此丟了性命。
「如果他只是按照我的要求，只救人，不理財，以他的專業水平，或許不會死在那裡，我在他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話到此處，薇薇荌也知道該說什麼了：「你想找我一起下遺蹟？」
莫恩仇點了點頭，但語氣依舊冷淡：「你是否對得起我的信任。」
「你覺得我會為了貪圖財寶而耽誤救人？」
「如果只是這個的話，那不值一提。」
「什麼意思？」
莫恩仇沒有在貪圖財寶這個話題上繼續，他反而看向薇薇荌腰間那柄短刀：「我不知道白斬秋為什麼對你那麼信任，像你這麼一個可疑的人，他居然會送你他貼身的刀。」
「你知道嗎？」莫恩仇接著說道：「魔物是不可能如此坦而坦之地出現在人類身邊的，哪怕是你所役使的魔物，你也不應該表現得如此親近，我甚至懷疑你是否是潛藏的魔物，但我沒有找到你的破綻。」
「很有意思的推論，」薇薇荌笑著說道，「但在魔物看來，我們人類何嘗不是另一種魔物？
甚至，背叛發生在人類之間的概率，遠比魔物之間要大得多，我對小風的信任甚至強於其他任何人，就像吳阿蠻信任那些飼獸一樣，畢竟心思複雜人類可沒有它們那麼純粹。」
「你說得不錯，」莫恩仇冷哼道，「但，人與人之間的背叛，不可避免，也無須在乎。」
「為什麼？」
「人是弱者，弱者想要強大，想要長久，則必然團結，就像微風旅團那樣，我雖然武力尚可，但我不會做菜，不會配藥，也不會行商和管理，我的武力只能用來殺戮和威懾，可若只會殺戮，那人人都是我的敵人，可若只會威懾，在這威懾之下，做給我的菜沒那麼好吃，配給我的藥，也可能是毒藥，一個殺戮和威懾籠罩的世界，就是一個人人自危的世界，也因此，人們需要聯結，而背叛也源於聯結，既然作為弱者的人類需要聯結，那麼，就無法避免背叛。」
薇薇荌：「所以？」
「如果你明白這一點，那麼，加入微風旅團吧，不管你是人是魔，現在的我們都應該聯結在一起。」
薇薇荌眉毛一挑，隨口道：「如果我拒絕？」
「我的劍只為旅團而揮，如果你拒絕，在我覺得必要的時候，我會斬了你。」
接著，寒光一閃，那劍便架在了薇薇荌脖子上，但薇薇荌對此不以為意。
他反倒覺得和這種態度強硬的人打交道挺有意思的，而且，更有意思是，莫恩仇隱藏了實力，這傢伙居然是個界域境，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這人放著好好的供奉不做，反而跑到這種窮酸旅團來做外事跑腿，整天東跑西跑跟各個地方勢力打點關係，搞不好還要低三下四地送錢送禮。
即便陷入此番劍拔弩張的情況，薇薇荌卻依舊挑逗道：「可是，若只是暫時的聯結，我沒必要加入旅團吧？我畢竟閒散慣了。」
莫恩仇：「加入旅團是為了讓你與大夥進行更深的聯結，背叛源於聯結，但也受制於更深的聯結，如果你不加入旅團，你對不起我的信任，那麼當你身陷險境，我可能不會為你拔劍。
相反，如果你加入旅團，協助我順利救出吳阿蠻，那麼我此前在這處遺蹟的探索所得，我願全數奉上。」
這下薇薇荌知道那個專業人員是怎麼死的了，也許莫恩仇那時可以救他，但他對不起莫恩仇的信任，自然也就沒辦法讓莫恩仇拔劍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