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凡塵一夢
一覺睡醒，狀態好了許多。
直到這時，我才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一些以前我本來會很在意的事情。
為什麼這浴衣沒有下裝。
為什麼我能安然地睡在一群死囚犯所在的房間中。
為什麼……
「咻——」
尖銳的哨聲響起，穿過重重疊障，一下喚醒了這棟房子裡的所有人，周圍的一切一下變得嘈雜起來。
「快快快！開飯了！」
「開飯？」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了。
我翻身下床，一個箭步沖向房門。
不對，應該說，沒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了——這是我被餓了這麼多天得出的唯一真理。
一開始是順著擁擠的人流，後來漸漸變成被人流裹挾著向前移動。
這棟房子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
不管人群再怎麼擁擠，到了打飯的地方，都乖乖變成一隊隊整齊的隊列。
晚飯是一碗湯，還有一條黑乎乎的棍狀物。
我打到飯後，隨便找了個角落開始吃了起來。
那碗湯，與其說是湯，更像一團黏糊糊的……看著就好像隨時會扭起來的樣子。
我喝了口湯，還沒等回味，又趕緊咬了口那條黑棍。
靠，這什麼鬼，這麼咸，這又是什麼鬼，這麼硬，差點沒磕掉門牙。
這兩者搭配，一個字，絕！
在味覺得到充分的刺激後，我才藉由楓晚的記憶想起這兩樣是什麼東西。
是的，那硬的像碳化的木棍一樣的事物，是麵包，原料同樣是麥粉和蛋。
而那湯，其實是一種含澱粉量超高的瓜熬出來的。
湯暫且不論，這個世界對麵包的做法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又仔細回憶了下，我發現這世界的人對吃並不講究，也許是有許多比吃更重要的事物吧。
所謂對異世界的嚮往，或者對異世界美食的嚮往，就跟現實中對外國的奇怪風味小吃一般，好不好吃全看個人口味。
難吃歸難吃，在沒辦法曬到陽光的情況下，能正常為這具軀體補充能量的辦法，也只有人類的吃食了。
那種仿佛被詛咒一般的飢餓，並沒有在我依附人類軀體後得以解除。
我的本體好像無法得到真正的飽足，我在楓晚身上覺醒意識前，本體甚至於去吸食楓晚身體的血肉。
飢餓到無法思考，並不是無稽之談，早在我初到這個世界時，我的思考就因為飢餓時常中斷。
如果不是通過和植物共生，我恐怕不能做到一邊曬太陽，一邊愜意地思考。
總而言之，吃對我而言，從過去到現在，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吃東西好像會加速的我思考一般，我開始思考今後的打算。
「要回到那個世界嗎……」
突然的，某段記憶開始逐漸甦醒，我無意識地放下盛湯的碗，機械地咀嚼口中已化為大顆粒的麵包棍，味同嚼蠟。
一切並沒有開始，只是單純的就那麼結束了。
儘管有關那個世界的記憶已經變得非常模糊，但逃避回憶不代表記憶不存在。
再也沒有所謂的家了，戰爭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一切，至於我曾經喜歡的她，也就是那朵曾飄揚在母星蒼穹的雲，事實上早已不存在了，沒有開始，沒有放棄，只是，就那麼單純地結束了。
「即使回到那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可做的了。」
念及此，我突然感到一絲落寞。
我可能已經失去了自我吧？為什麼我能忍受現在的這些，那些原本屬於我的現實為什麼就這樣消失了？
在我原來的世界，有很多描繪異世界的故事，甚至我本人也曾嚮往過異世界的生活。
但在我真的來到所謂的異世界後，我發現，我沒辦法就這樣拍拍屁股，把過去的一切都放下。
大抵我的孤僻也是如此，因為無法給過去一個交代，便無法融進新的生活，無法接納新的關係。
「嘆……」
晚飯吃完，我看著手裡的空碗，思緒也隨之中斷。
「竟然還想吃……看看能不能再混到一份。」
將空碗丟到餐具回收的地方，我又混進了打飯的隊伍當中，並且成功混到了今天的第三份晚飯。
「呦！這不是阿德勒嗎？哪個倒霉鬼把你這個賠錢貨贖出來了，竟然還讓你混到了這裡，真是老鼠串門，登台入灶。」
就在我啃著黑棍麵包路過一條打飯的隊伍時，我瞥見一副熟悉的面孔，那不是在寢室堵路的那個人嗎？原來他叫阿德勒。
「今兒個怎麼啞巴了？你以前不是很能說嗎？」
那個對阿德勒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動起手來，抽了阿德勒一巴掌。
聽到聲音後，我徹底回過頭。
就在我回頭注視阿德勒時，阿德勒也看到了我。
我見到阿德勒動了動嘴唇，嘴角流出血來，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人類的事情與我無關。
於是我若無其事的繼續啃著我的麵包，並繞開人群，打算找個安靜一些的角落。
在我準備第四次丟空碗時，旁邊的兩個人聊道：「聽說了嗎？不只是那些下流的冒險者，就連監獄的囚犯也混進來了，真的是，一群囚犯能做什麼，上面的人怎麼……唔……」
那人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捂住嘴巴，旁邊那人說道：「噓！你知不知道後果，那位大人的命令可不容許議論。」
「冒險者？」我注意到冒險者這幾個字眼。
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基本都集中在溪流之森，因為只有那裡有大量可討伐的魔物。
如果一個地方出現冒險者，大概率是那個地方出現了魔物，需要冒險者去討伐。
魔物專指非人的魔生物，與一般怪物不同，那是和魔道武者一樣可以控制波動能量的恐怖存在。
隨便想想就能明白，連楓晚這樣的劍術天才都需要覺醒成為後天魔生物才有挽救家族的可能，那先天就是魔生物的魔物該有多棘手？
「該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我心裡有些打鼓地想到。
當時被捕食的那個分身溶解了我的本體，本體殘餘的部分又分裂成許多新的分身，那之後發生什麼都有可能。
「希望那些不可控的分身都被清理掉吧，實在太能惹事了。」事到如今我也沒更好的辦法，只好在內心如此安慰自己道。
「這兩天入編的，過來整備室領取武器！重複，這兩天……」
一股不是很大聲卻清晰的聲音響起，我無法判別這聲音響起的方向。
但我猜測，這應該是波動傳音。
西荒形意脈的特點是變化多端，可以在自身以外的地方為中心構築各種功用的波動場。
波動傳音就是在發聲點以外的地方，利用波動場同步震盪空氣進行傳音。
這聽起來是不是很酷？
但用波動傳音的本人恐怕不會這麼想。
能展開波動場至身外的魔道武者，最低都是魔尊層次。
一個魔尊，其珍貴的魔能量儲備不用於正面戰場，而用來幹這種多幾個人張口就能做到的事，不是一般的浪費。
只能說，來幹這種事的，妥妥的工具人。
不過，就算是工具人，也遠遠不是我能對抗的。
凡是不能控制魔能量的武者，都被稱作凡武者。
楓晚覺醒前就是凡武者。
凡武者總共就三個層次，立足，凝氣，貫頂。
楓晚這身體，丟了假丹不說，凡武方面還從凝氣跌到立足，只能欺負欺負普通人。
如果不是我寄宿到他身上，他連荒原都跑不出，早就餓死了。
直到這時，我才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一些以前我本來會很在意的事情。
為什麼這浴衣沒有下裝。
為什麼我能安然地睡在一群死囚犯所在的房間中。
為什麼……
「咻——」
尖銳的哨聲響起，穿過重重疊障，一下喚醒了這棟房子裡的所有人，周圍的一切一下變得嘈雜起來。
「快快快！開飯了！」
「開飯？」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了。
我翻身下床，一個箭步沖向房門。
不對，應該說，沒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了——這是我被餓了這麼多天得出的唯一真理。
一開始是順著擁擠的人流，後來漸漸變成被人流裹挾著向前移動。
這棟房子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
不管人群再怎麼擁擠，到了打飯的地方，都乖乖變成一隊隊整齊的隊列。
晚飯是一碗湯，還有一條黑乎乎的棍狀物。
我打到飯後，隨便找了個角落開始吃了起來。
那碗湯，與其說是湯，更像一團黏糊糊的……看著就好像隨時會扭起來的樣子。
我喝了口湯，還沒等回味，又趕緊咬了口那條黑棍。
靠，這什麼鬼，這麼咸，這又是什麼鬼，這麼硬，差點沒磕掉門牙。
這兩者搭配，一個字，絕！
在味覺得到充分的刺激後，我才藉由楓晚的記憶想起這兩樣是什麼東西。
是的，那硬的像碳化的木棍一樣的事物，是麵包，原料同樣是麥粉和蛋。
而那湯，其實是一種含澱粉量超高的瓜熬出來的。
湯暫且不論，這個世界對麵包的做法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又仔細回憶了下，我發現這世界的人對吃並不講究，也許是有許多比吃更重要的事物吧。
所謂對異世界的嚮往，或者對異世界美食的嚮往，就跟現實中對外國的奇怪風味小吃一般，好不好吃全看個人口味。
難吃歸難吃，在沒辦法曬到陽光的情況下，能正常為這具軀體補充能量的辦法，也只有人類的吃食了。
那種仿佛被詛咒一般的飢餓，並沒有在我依附人類軀體後得以解除。
我的本體好像無法得到真正的飽足，我在楓晚身上覺醒意識前，本體甚至於去吸食楓晚身體的血肉。
飢餓到無法思考，並不是無稽之談，早在我初到這個世界時，我的思考就因為飢餓時常中斷。
如果不是通過和植物共生，我恐怕不能做到一邊曬太陽，一邊愜意地思考。
總而言之，吃對我而言，從過去到現在，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吃東西好像會加速的我思考一般，我開始思考今後的打算。
「要回到那個世界嗎……」
突然的，某段記憶開始逐漸甦醒，我無意識地放下盛湯的碗，機械地咀嚼口中已化為大顆粒的麵包棍，味同嚼蠟。
一切並沒有開始，只是單純的就那麼結束了。
儘管有關那個世界的記憶已經變得非常模糊，但逃避回憶不代表記憶不存在。
再也沒有所謂的家了，戰爭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一切，至於我曾經喜歡的她，也就是那朵曾飄揚在母星蒼穹的雲，事實上早已不存在了，沒有開始，沒有放棄，只是，就那麼單純地結束了。
「即使回到那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可做的了。」
念及此，我突然感到一絲落寞。
我可能已經失去了自我吧？為什麼我能忍受現在的這些，那些原本屬於我的現實為什麼就這樣消失了？
在我原來的世界，有很多描繪異世界的故事，甚至我本人也曾嚮往過異世界的生活。
但在我真的來到所謂的異世界後，我發現，我沒辦法就這樣拍拍屁股，把過去的一切都放下。
大抵我的孤僻也是如此，因為無法給過去一個交代，便無法融進新的生活，無法接納新的關係。
「嘆……」
晚飯吃完，我看著手裡的空碗，思緒也隨之中斷。
「竟然還想吃……看看能不能再混到一份。」
將空碗丟到餐具回收的地方，我又混進了打飯的隊伍當中，並且成功混到了今天的第三份晚飯。
「呦！這不是阿德勒嗎？哪個倒霉鬼把你這個賠錢貨贖出來了，竟然還讓你混到了這裡，真是老鼠串門，登台入灶。」
就在我啃著黑棍麵包路過一條打飯的隊伍時，我瞥見一副熟悉的面孔，那不是在寢室堵路的那個人嗎？原來他叫阿德勒。
「今兒個怎麼啞巴了？你以前不是很能說嗎？」
那個對阿德勒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動起手來，抽了阿德勒一巴掌。
聽到聲音後，我徹底回過頭。
就在我回頭注視阿德勒時，阿德勒也看到了我。
我見到阿德勒動了動嘴唇，嘴角流出血來，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人類的事情與我無關。
於是我若無其事的繼續啃著我的麵包，並繞開人群，打算找個安靜一些的角落。
在我準備第四次丟空碗時，旁邊的兩個人聊道：「聽說了嗎？不只是那些下流的冒險者，就連監獄的囚犯也混進來了，真的是，一群囚犯能做什麼，上面的人怎麼……唔……」
那人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捂住嘴巴，旁邊那人說道：「噓！你知不知道後果，那位大人的命令可不容許議論。」
「冒險者？」我注意到冒險者這幾個字眼。
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基本都集中在溪流之森，因為只有那裡有大量可討伐的魔物。
如果一個地方出現冒險者，大概率是那個地方出現了魔物，需要冒險者去討伐。
魔物專指非人的魔生物，與一般怪物不同，那是和魔道武者一樣可以控制波動能量的恐怖存在。
隨便想想就能明白，連楓晚這樣的劍術天才都需要覺醒成為後天魔生物才有挽救家族的可能，那先天就是魔生物的魔物該有多棘手？
「該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我心裡有些打鼓地想到。
當時被捕食的那個分身溶解了我的本體，本體殘餘的部分又分裂成許多新的分身，那之後發生什麼都有可能。
「希望那些不可控的分身都被清理掉吧，實在太能惹事了。」事到如今我也沒更好的辦法，只好在內心如此安慰自己道。
「這兩天入編的，過來整備室領取武器！重複，這兩天……」
一股不是很大聲卻清晰的聲音響起，我無法判別這聲音響起的方向。
但我猜測，這應該是波動傳音。
西荒形意脈的特點是變化多端，可以在自身以外的地方為中心構築各種功用的波動場。
波動傳音就是在發聲點以外的地方，利用波動場同步震盪空氣進行傳音。
這聽起來是不是很酷？
但用波動傳音的本人恐怕不會這麼想。
能展開波動場至身外的魔道武者，最低都是魔尊層次。
一個魔尊，其珍貴的魔能量儲備不用於正面戰場，而用來幹這種多幾個人張口就能做到的事，不是一般的浪費。
只能說，來幹這種事的，妥妥的工具人。
不過，就算是工具人，也遠遠不是我能對抗的。
凡是不能控制魔能量的武者，都被稱作凡武者。
楓晚覺醒前就是凡武者。
凡武者總共就三個層次，立足，凝氣，貫頂。
楓晚這身體，丟了假丹不說，凡武方面還從凝氣跌到立足，只能欺負欺負普通人。
如果不是我寄宿到他身上，他連荒原都跑不出，早就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