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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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雲守在傾君上空。

  不久,冰魄雪女種下的寒毒退去,傾君醒來。

  「那是誰?」傾君向重雲問道。

  「遠古魔人。」

  「遠古魔人?」傾君更加不解。

  「這涉及到禁忌。」

  傾君只好放棄追問那人是誰,轉而問道:「為什麼,你要跟它……跟那個魔人打?」

  重云:「因為約定,一個久到忘記時間的約定。」

  「這約定也是不能說的嗎?」

  「這個約定當時全大陸都知道,只不過還記得的,大多已經死去。

  你只要知道,知曉這個約定並不是什麼好事。」

  ……

  ……

  安葬完快馬後,我嘆了口氣。

  我早就想到過,此行可能有去無回。

  如今快馬已死,總感覺自己也差不多了。

  西荒人對死並不在意,追求的就是一個瀟灑自在。

  我父親死就死在太過瀟灑,都有妻女了,當時為什麼就不低一下頭呢?

  這種所謂的瀟灑,不過是只顧自己快意,如果沒有遇到狎義叔叔,我七歲前就已經餓死街頭,更別論成功覺醒,換得如今成就。

  按照我來回的行程天數,這個時候,靈運城恐怕已經對帝國的前軍進行突襲了吧?

  我對戰爭並不了解,而我現在的身份,說好聽點,是使節使君,說直白點,就是個跑腿送信的。

  現在前線到底如何,我不敢預測。

  竭誠叔叔叫我送完密書後,去南澤避避風頭,等一段時間,如果帝國最後沒撤出西荒,那就是議會完蛋了。

  我不理解叔叔為何這樣說,作為西荒第一的軍事家,如果連叔叔都不能抵擋,那西荒還有誰?

  如果我只顧我自己,我大可以像我叔叔說的那樣,依靠遁術瀟灑地闖過三國交界的封鎖線,到了南澤再瀟灑快活,可惜這樣的瀟灑我做不到。

  我對重雲道:「你來去那麼快,能不能送我回去?」

  「不行,先不說約定的事,就我們現在的立場而言,我們是敵人,你還沒有得到我的認可。」

  重雲這種心理我大概能夠理解,人在高位,以為很多目光在看著它,就好面子,如果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就答應別人,就顯得沒排面,有時候即使是很合理的請求,答應之前也會多一些不必要的做作,就像狎義叔叔很珍惜自己辦公的那張桌子,但是為了表現自己很憤怒,也還是會很做作的去毆打桌子——當然,雖然做作,但掀桌子是絕不可能的,因為那桌子裡面有他更珍視的東西。

  所以,重雲此時心裡大概想的是——

  「我堂堂重雲,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存在,是用來給你當坐騎的嗎?」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也許是我看得重雲它發毛,重雲掛不住了,飄了下來,傳念道:「你想回靈運城?你的目的是什麼?你覺得靈運城多你一個就能逆轉什麼嗎?你作為使節拜見大帝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大帝為什麼不待見你?」

  「怎麼會……你怎麼知道我此行的結果?」

  「我雖不是一路都跟著,但我差不多都看在眼裡,大帝與我是至交,對於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如何待你,我能不知道嗎?」

  「你是……鍾寧大帝的人?可你不也是希望我阻止……」

  「錯了,我與她不過平輩論交,我同樣不能阻止她,出兵西荒是個錯誤的選擇,但不能改變西荒即將滅國的事實。」

  「為什麼……你會如此篤定?」

  「我問你,西荒議會比之帝國如何?」

  「應該不如,西荒總共不過二十餘城,而北境單單帝國一方就有三十餘城。」

  「帝國軍多少人馬?」

  「據我叔叔推測,北線這一路應該超過二十萬,而靈運……雖然守城的軍隊集合了各方力量也只有五萬,但攻城的兵力要十倍於守城才行。」

  「你的想法沒錯,但你知道你叔叔讓你送的密書是什麼嗎?」

  我這才想起來,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麼竭誠叔叔一定要我送密書給大帝?


  重雲道:「那密書,不用猜也能想到,那裡面肯定提及了某種約定,比如雙方會戰禁止使用戰略殺傷,以往這種約定都是俗成,即使不刻意提及,雙方也會自動遵守,但這次非同以往,尤其是現任大帝她……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本來你們人類的破事,我就不想摻和。」

  雖然我很相信叔叔的謀略,但這時我也慌了。

  過往百十年,雖然三國大小戰爭不斷,但沒有哪一次上升到戰略殺傷級別的。

  歷史記載中,上一次大規模侵略戰爭正是帝國對西荒坎達爾王國的滅國之戰,那次戰爭最後,帝國無力收拾殘局,天澤教介入之下,西荒有三座城市率先獨立,發展到如今便是十四城聯合議會。

  在議會的史書中,宇文都護曾這樣評價那場戰爭:「帝國大一統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如若下次我方不夠狠辣,讓其得以先發制我,那麼西荒之議會,就如昔日之坎達爾。」

  「這麼說……帝國已經動用戰略殺傷了?」

  「……」

  重雲沉默了許久,到最後,我只從它的余念里得到「天之淚」三個字。

  我不知道「天之淚」意味著什麼,我只覺得,一種晚秋暮雨即將落下的蒼涼與悲愴無法抑制。

  「我到底想做什麼……」我忽然感到很冷,那種由內而外的冷,那是種連自己也給不了自己溫度的冷,我不由得用雙手抱住自己,慢慢的蹲了下來。

  帝國的選擇是錯的,但大勢已成,因而就連那些原本是對的事情也變得不那么正確了。

  如果按照計晴天的思想去直面天下人,我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那樣的話……

  即便那樣的話……

  會有人理解嗎?

  「我決定了,我要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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