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災厄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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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

  我能感覺到融可異的意識正在消失……

  若真是這樣的話,我似乎可以徹底占據他的軀殼。

  而後我便可以用他的身份招搖撞騙,就如同他生前那樣,即使他死後,也得死不瞑目的為一個素不相識的我背負罵名。

  「真是,太可笑了。」

  融可異這個名字到最後也只能是個蠢極了的壞蛋的名字。

  我操控著融可異的身體掙扎了下,但狼王咬得更緊了,生怕把我弄丟似的。

  顯然,光靠這孱弱的身體幾乎沒可能掙脫。

  因高速移動而襲來的強風壓得眼皮都差點睜不開,勉強能看到人群被沖得七零八落,許多小隊就這樣被狼群繼續分割,陷入孤軍奮戰的絕境。

  突然的,狼王的速度猛降,我用融可異的眼睛發現,原來是庭傲騎了上來。

  再然後,狼王挨了一刀,流了很多血,我感覺它傷得似乎不輕,也許那把刀有問題。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得救,卻不料一道不規則的光柱從夜空傾泄而下,狼王的身體飛快地癒合了,我聽到某種極細微的「嗡嗡」聲,隨後沐浴月光的狼王突然迎風暴漲,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從它身上迅速瀰漫而出。

  「不好……」

  狼王變異了,我仿佛望見這隻隊伍下一刻全軍覆沒的樣子。

  必須做點什麼,否則唇亡齒寒,剩我最後一個不可能贏得了狼群。

  「對了,我能控制融可異這個人類,那麼說不定狼王也可以,即使不能,也可以在從內部起到一定的牽置作用……」

  想到就做,我立馬將本體從融可異身體中抽離,從狼王的口中鑽了進去。

  「這是?!」

  一種近乎流動著的千絲萬縷的事物占據著狼王體內的每一根血管。

  我很快就意識到,那是我曾經的一具分身。

  「該死的!難不成狼王變異是分身引起的?」

  我憤怒地將那具分身逐步分割,然後就像把自己曾經的身體當作食物一般,一點一點裹進體內進行消化。

  與我相反,與其說它在激烈地反抗著,不如說像是等死一般,一動不動。

  像是我成為了人體中的巨噬細胞,而它則是走投無路的病菌。

  清除就這樣一點點穩定進行著,很快,我來到了狼王的大腦中。

  「嗡——」

  一連六震從狼王的體內發出,我感到某種奇異的波動透體而過。

  ……

  ……

  荒原上,狼王平平無奇地一爪朝妖佐攻去。

  不知怎的,先是「嗡」的一聲,本來無風的草地突然間被什麼擾亂。

  隨後便是「嗤啦」一聲,那是狼爪劃破衣物,然後撕裂血肉的聲音。

  一種奇異的波動通過狼爪透體而過,妖佐晃了晃,勉強穩住了身形。

  ……

  ……

  狼王大腦中殘餘的分身也沒有抵抗,很快,我就將其蠶食得一乾二淨。

  「兔子,狼,這是……」

  那分身的最後一部分被我包裹在內,我連上突觸,試著統合了下,沒想到成功了,但我更沒想到,這分身是有記憶的。

  「這就是當初用毒液溶解我的那隻……沒想到遊蕩到了這裡……等等,這具分身覺醒過!它曾經有過自主意識!」

  「意識終止於……被那隻大青狼吞噬的那一刻……新狼王誕生了,它的意識是完全自主的,並不受分身控制……」

  突然間,我想起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

  ……

  讓我奇怪的是,反應極快的月影狼王還就這麼被那白頭巾的大漢給抓著了,就好像狼王走神了一般。

  也許是它猶豫了,它不該猶豫的,但是它猶豫了,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斬了它,為此,它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鏘——」幾乎費盡了最後的力氣,我將妖刀收了回去。

  最後一刻,我無意識地想到,要是可以動用本體治療這具身體就好了,但是那樣的話,恐怕會被虛佐發現了吧?要是那樣就麻煩了……


  ……

  ……

  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我連忙接管了狼王的身體,但與此同時,狼王視野中那個狼狽的持刀男子突然動了。

  一個近乎透明的,隱隱有些蒼綠的圓形罩子在他周身展開,幾乎同一時間,「嗡」一聲,另一個同樣顏色罩子瞬間出現在我面前,並且其中多了三道極淡的黑影。

  時間凝滯得近乎停止,來不及做任何思考,三道黑影宛如電光頻閃一般,引動著狼王體內某種事物如潮水一般的涌動,且隨著黑影的接近而愈發快速。

  突然的,我感到狼王的身體被各種刀茫縱橫貫穿,下一瞬,三道黑影交錯著刀影朝我網來,這種感覺化為了實際,這具剛剛獲得的身體碎成了幾十塊。

  ……

  ……

  「我不理解。」

  看著一地的碎塊。

  庭傲如此說道。

  ⠀

  天又微微亮了些。

  這時庭傲發覺到了詭異的地方。

  地上的那些碎塊正在聚合。

  雖然極為緩慢。

  庭傲看了看手上的狼後腿。

  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塊。

  一經過看似無用,實則確實無用的對比。

  庭傲發現。

  這顯然不是一種錯覺。

  「來把火!」

  ⠀

  火光一照。

  很明顯的的就能發現。

  那些碎塊之間有一條條半透明的絲線連著。

  「這是什麼東西?」

  「首領,這種死了還能蠕動的魔獸肉真的能吃嗎?」

  「要不一把火燒了吧。」

  ⠀

  庭傲:「友億,你知道那些絲線是什麼嗎?」

  友億轉頭:「令昔?」

  令昔:「我不知道。」

  ⠀

  「喂喂喂!它是不是動了,我好像看到它眼睛眨了下!」

  「不會吧,真的假的?」

  ⠀

  這種詭異的場面。

  讓眾人陷入了一種詭異氛圍。

  ⠀

  令昔:「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畢竟是魔物,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就算它還活著,沒了爪牙,也就沒有了威脅。」

  ⠀

  友億:「在理,看到那口大鍋沒?你去找他們借,我們把這狼肉給燉了,看它還動不動!」

  ……

  ……

  「叔叔,妖叔他怎麼樣了?」

  希兒圍在虛佐旁邊,憋了好久,終於小聲問道,生怕驚擾了表情嚴肅的叔叔。

  聽到希兒詢問。

  虛佐並沒有急著回答。

  而是仔細地為妖佐包紮傷口。

  ⠀

  這時,令昔來到。

  向他們問起借鍋的事情。

  「滾。」

  然而虛佐頭也不回,如此說道。

  令昔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知道不便打擾。

  不管原因如何。

  不借就是不借。

  沒什麼好說的。

  ⠀

  「叔叔?」

  希兒再次小聲問道。

  虛佐用鼻孔長出一口氣。

  這時他終於包紮完了。

  當他看到希兒一副極為嚴肅的表情時。

  他解釋道:

  「嚇到你了吧?怪叔叔我,是叔叔我不好。但你妖叔他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希兒聽完虛佐的解釋,也終於鬆了口氣。


  ⠀

  希兒:「對了,剛剛那個人借鍋……」

  ⠀

  虛佐表情又嚴肅起來:「鍋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借。」

  ⠀

  「喔喔喔,它活過來了!」

  這時,一陣騷動從那邊傳來。

  「叔叔,是剛才借鍋的那人那邊。」

  ⠀

  「不要過來啊!」

  ⠀

  「到底為什麼啊!」

  ⠀

  「怪物!」

  ⠀

  騷動越來越大。

  ⠀

  虛佐忽的眉頭緊鎖。

  ⠀

  「奇怪,妖佐既然能活著回來,那說明頭狼應該解決了的,但為什麼……」

  虛佐這樣想到,內心更加不安了。

  「希兒,你看著妖叔,他醒了也別讓他動。」

  ⠀

  「嗯,我會的。」

  ……

  「該死,這怪物打不爛!」

  「你們有誰知道怎麼對付嗎?」

  混著狼王的血水。

  地上多了一團蠕動的不可名狀。

  幾人投擲兵器雖洞穿了怪物。

  但很快,怪物就將傷口癒合完好。

  ⠀

  「諸位退後!我來解決它。」

  虛佐擠開眾人。

  他看著地上那團不可名狀。

  「這難道是?!」

  他有些不確定這是不是深淵變形蟲……

  又或者,這是北境傳說中的災惡邪種?!

  ⠀

  「嘭——」

  虛佐丟出一瓶裝著火紅液體的瓶子。

  「啪唧——」

  然後又丟出一瓶裝有青色液體的瓶子。

  兩種液體在地面一接觸。

  馬上就燃起大火。

  這火沾染到怪物身上。

  怪物蠕動到哪。

  火就燒到哪。

  看起來附著性極其強勁。

  怪物蠕動著變成各種形狀。

  卻毫無辦法。

  它越伸展。

  火燒得越快。

  但奇怪的是,如果它伸展成那個樣子依舊能行動,按理來說,它完全可以將自己分成許多相離的部分,那些還未受火波及的部分完全可以逃走。

  ⠀

  最終。

  仿佛燒光了所有燃料一般。

  火終於熄滅。

  而怪物也早已化為飛灰。

  ⠀

  「那是鍊金燃燒瓶嗎?」

  不知何時,庭傲湊到了虛佐旁邊。

  ⠀

  這時虛佐暗暗鬆了口氣。

  這怪物似乎比他想像中容易對付得多。

  ⠀

  對於庭傲的提問也只是微微點頭。

  然後想起什麼似的。

  湊到庭傲旁邊。

  極小聲的道:「不要說出去,否則燒死你。」

  ⠀

  庭傲表面樂呵呵的回道:「不敢不敢~」

  但心裡卻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為什麼他會有燃燒瓶,那口大鍋……難道他會帝國的鍊金之術?」

  為了避免心中所想流露口邊,庭傲轉移了下注意力,對大夥說道:

  「可惜咯嘍,魔獸肉就剩這隻後腿啦~」

  ⠀

  虛佐皺著眉,看向周圍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於是斟酌再三才說道:「這是蒙藥和漢藥,效果同南澤治癒術和淨化術,你們應該知道怎麼用。」

  ⠀

  庭傲一把「接」過那兩件豆大點的藥粉罐,吼道:

  「就這麼點!?」

  畢竟是A級冒險者,庭傲當然明白,在這種牧師毛都找不到的地方,這種藥意味著什麼。

  進到荒原深處時,藥物便耗盡了,那些因傷口感染就這麼死去的人,庭傲這輩子也忘不了。

  與逐漸放鬆下來的眾人相反,當希兒望見那團被大火灼燒的怪物時,她的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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