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滄溟舊夢
記憶的扉頁，是一片無邊無際、碧藍如洗的汪洋。
這裡是滄溟鱗界，滄溟龍族的故鄉。
不同於太荒界靈氣駁雜，這裡的每一滴海水都蘊含著精純的水屬靈氣，海面上終年飄蕩著淡淡的白色仙霧，瑞氣千條，霞光萬道。
彼時的敖瀅，只是一條剛剛破殼，身長不足三丈的小奶龍。
身上的龍鱗還未完全硬化，只軟軟貼在身上。頭頂的一對龍角還未長開，只是兩個粉嫩嫩的小鼓包。
看上去憨態可掬，很是可愛。
「阿爹！阿爹你慢點飛呀！瀅兒要跟不上了！」
稚嫩清脆的童音在雲端迴蕩。
小敖瀅撲騰著短小的四肢，費力的在雲層中穿梭，試圖追趕前方那兩道龐大威嚴的身影。
那是她的父母，滄溟鱗界赫赫有名的巡海神將，負責巡視這十萬里的滄溟鱗海。
「瀅兒，你日前不是誇下海口，要繼承為父的衣缽，做這片海域的守防神將，怎這般輕易就要放棄了？」
前方的雄性黑龍回過頭，放慢了速度，讓小敖瀅能夠爬上自己寬闊的脊背。
「哼！誰說我要放棄了！」
小敖瀅趴在父親背上，不服氣的揮舞著小爪子，奶聲奶氣的喊道：
「我不僅要繼承阿爹的衣缽，還要超越阿爹，成為龍君那樣的龍族守護神！」
「好好好，我們家瀅兒最有志氣了。」
雌性黑龍在一旁慈愛笑著，巨大的龍尾輕輕拂過敖瀅的小腦袋：「不過咱們的小守護神還是要先學會捕獵呀，可不能再像前日那樣，錯把普通游魚當成食物，讓靈魚從眼前溜走了。」
「阿娘！那是意外！意外啦！」
小敖瀅羞紅了臉，把腦袋埋進父親的鬃毛里，引得兩頭巨龍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那是敖瀅記憶中最甜美的時光。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醒了便跟在父母身後，從鱗海的東端飛到西端，看流雲聚散，看潮起潮伏。
這三千多年來，每當她在黑暗中感到孤獨、恐懼、絕望時，她都會小心翼翼的打開這段記憶，一遍遍的品味著其中的甘甜。
她已經沒有家了。
所以，她絕對不能失去這最後一點關於家的記憶。
可是這一次，她無法再沉溺於這份美好之中了。
她猶豫著，緊張著，痛苦著，一點一點來到了記憶的第二十年。
二十歲，對於壽元動輒萬載的滄溟龍族來說，實在太短太短了，若是換算成人類的年紀，大概就處在襁褓嬰兒的階段。
可就是在這個懵懂天真的年紀，敖瀅經歷了生命中最恐怖的變故。
那一天，正好是她二十歲生辰。
深海的水晶宮殿裡，小敖瀅縮在貝殼床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拍打著水流，大眼睛裡裝滿著期待。
「阿爹阿娘怎麼還不回來呀……」
她翻了個身，抱著自己的尾巴尖：「他們說過今天會給我帶禮物呢。」
「會是什麼呢？肥美的紅靈魚？還是漂亮的珍珠？」
小敖瀅搖了搖腦袋，把這些小孩才會喜歡的東西拋開……她可是未來的龍族守護神呢：「我想要阿爹那套退下來的舊龍鎧！」
「只要穿上那個，隔壁的小白龍肯定羨慕死我了！」
她越想越開心，甚至開始在腦海中演練起穿上龍鎧後的威風凜凜：
「嘿嘿，就這麼辦！等阿爹回來，我就抱著他的腿撒嬌，阿爹最疼我了，就算不同意，肯定也不會揍我的……應該不會吧？」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從底層蔓延開來，海水翻卷，整個水晶宮都隨之開始劇烈搖晃。
「怎麼了？地龍翻身了嗎？」
小敖瀅嚇了一跳，從貝殼床上彈了起來，慌亂的游出寢宮。
一道道急促的呼喊在海水中傳遞。
「敵襲！是敵襲啊！」
「有人闖入了鱗界！快！眾龍族速速集結！」
「未滿百歲的幼龍，全部待在鱗海深處，不得外出！百歲之上的戰士，隨本帥出海迎敵！」
神將宮殿外，無數龍族戰士披掛整齊，整軍待發。
隨即，黑壓壓的龍群自海底升騰而起，帶著決絕的氣勢沖向海面。
小敖瀅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她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打轉，直到在龍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敖澄哥哥！敖澄哥哥！」
她連忙擺動尾巴游過去，一把抓住那條體型龐大的黑龍爪子，焦聲問道：「出什麼事了？阿爹阿娘呢？」
她那小小的腦瓜里，還根本理解不了敵襲的概念。
在這個美好的世界裡，龍族怎麼會有敵人這種壞東西呢？
「敖瀅小姐！」
敖澄是她父母麾下的親衛，平日裡最是喜歡陪她玩鬧，可此刻，巨大的龍爪輕輕按住小敖瀅，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聽著，現在外面很危險！非常危險！你哪裡也不許去，就待在將軍的宮殿裡，聽到了嗎？」
「可是……可是我想找阿爹阿娘……」小敖瀅被嚇到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放心吧，兩位將軍神勇無敵，很快就能打跑壞人的。」
敖澄深吸了一口氣，儘量放緩聲音安慰道：「等戰事結束，他們就會回來陪小姐過生辰了。」
「真的嗎？」
「真的！敖澄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說完，敖澄不再停留，只在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融入了那滾滾向上的黑色洪流之中。
「大家都去打壞人了呀……」看著敖澄遠去的背影，小敖瀅漂浮在原地，呆愣了好久，爪子無意識的撓了撓身下的礁石：
「阿爹阿娘在上面打壞人，要是……我也能幫上忙……到時候，阿爹一高興，肯定就會把龍鎧賞給我了！」
對，就這麼辦！
小敖瀅心下拿定了主意。
她小心翼翼的避開宮殿內前來尋她的護衛，鑽進了一片茂密的紅珊瑚叢中。
最終停在深處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礁石前。
敖瀅費力的挪開礁石，露出了其後漆黑狹窄的洞口。
洞口剛一顯露，周圍的海水便似找到出口一般，源源不斷灌入其中，順著洞口迴旋，很快擰成一道漩渦。
這是一條通往海外的捷徑，是她小時候與小白龍捉迷藏時偶然發現的，連阿爹阿娘都不知道呢。
小敖瀅深吸一口氣，擺動尾巴，一頭鑽進漩渦之中。
她強忍著周圍湍急水流帶來的暈眩感，奮力向上游去。
近了……更近了……
她已經能看到到上方隱約傳來的光亮，以及鱗海之外那帶著咸腥味的空氣。
嘩啦——
敖瀅破水而出。
她沒敢直接露頭，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向著前方望去。
只是一眼，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裡是滄溟鱗界，滄溟龍族的故鄉。
不同於太荒界靈氣駁雜，這裡的每一滴海水都蘊含著精純的水屬靈氣，海面上終年飄蕩著淡淡的白色仙霧，瑞氣千條，霞光萬道。
彼時的敖瀅，只是一條剛剛破殼，身長不足三丈的小奶龍。
身上的龍鱗還未完全硬化，只軟軟貼在身上。頭頂的一對龍角還未長開，只是兩個粉嫩嫩的小鼓包。
看上去憨態可掬，很是可愛。
「阿爹！阿爹你慢點飛呀！瀅兒要跟不上了！」
稚嫩清脆的童音在雲端迴蕩。
小敖瀅撲騰著短小的四肢，費力的在雲層中穿梭，試圖追趕前方那兩道龐大威嚴的身影。
那是她的父母，滄溟鱗界赫赫有名的巡海神將，負責巡視這十萬里的滄溟鱗海。
「瀅兒，你日前不是誇下海口，要繼承為父的衣缽，做這片海域的守防神將，怎這般輕易就要放棄了？」
前方的雄性黑龍回過頭，放慢了速度，讓小敖瀅能夠爬上自己寬闊的脊背。
「哼！誰說我要放棄了！」
小敖瀅趴在父親背上，不服氣的揮舞著小爪子，奶聲奶氣的喊道：
「我不僅要繼承阿爹的衣缽，還要超越阿爹，成為龍君那樣的龍族守護神！」
「好好好，我們家瀅兒最有志氣了。」
雌性黑龍在一旁慈愛笑著，巨大的龍尾輕輕拂過敖瀅的小腦袋：「不過咱們的小守護神還是要先學會捕獵呀，可不能再像前日那樣，錯把普通游魚當成食物，讓靈魚從眼前溜走了。」
「阿娘！那是意外！意外啦！」
小敖瀅羞紅了臉，把腦袋埋進父親的鬃毛里，引得兩頭巨龍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那是敖瀅記憶中最甜美的時光。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醒了便跟在父母身後，從鱗海的東端飛到西端，看流雲聚散，看潮起潮伏。
這三千多年來，每當她在黑暗中感到孤獨、恐懼、絕望時，她都會小心翼翼的打開這段記憶，一遍遍的品味著其中的甘甜。
她已經沒有家了。
所以，她絕對不能失去這最後一點關於家的記憶。
可是這一次，她無法再沉溺於這份美好之中了。
她猶豫著，緊張著，痛苦著，一點一點來到了記憶的第二十年。
二十歲，對於壽元動輒萬載的滄溟龍族來說，實在太短太短了，若是換算成人類的年紀，大概就處在襁褓嬰兒的階段。
可就是在這個懵懂天真的年紀，敖瀅經歷了生命中最恐怖的變故。
那一天，正好是她二十歲生辰。
深海的水晶宮殿裡，小敖瀅縮在貝殼床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拍打著水流，大眼睛裡裝滿著期待。
「阿爹阿娘怎麼還不回來呀……」
她翻了個身，抱著自己的尾巴尖：「他們說過今天會給我帶禮物呢。」
「會是什麼呢？肥美的紅靈魚？還是漂亮的珍珠？」
小敖瀅搖了搖腦袋，把這些小孩才會喜歡的東西拋開……她可是未來的龍族守護神呢：「我想要阿爹那套退下來的舊龍鎧！」
「只要穿上那個，隔壁的小白龍肯定羨慕死我了！」
她越想越開心，甚至開始在腦海中演練起穿上龍鎧後的威風凜凜：
「嘿嘿，就這麼辦！等阿爹回來，我就抱著他的腿撒嬌，阿爹最疼我了，就算不同意，肯定也不會揍我的……應該不會吧？」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從底層蔓延開來，海水翻卷，整個水晶宮都隨之開始劇烈搖晃。
「怎麼了？地龍翻身了嗎？」
小敖瀅嚇了一跳，從貝殼床上彈了起來，慌亂的游出寢宮。
一道道急促的呼喊在海水中傳遞。
「敵襲！是敵襲啊！」
「有人闖入了鱗界！快！眾龍族速速集結！」
「未滿百歲的幼龍，全部待在鱗海深處，不得外出！百歲之上的戰士，隨本帥出海迎敵！」
神將宮殿外，無數龍族戰士披掛整齊，整軍待發。
隨即，黑壓壓的龍群自海底升騰而起，帶著決絕的氣勢沖向海面。
小敖瀅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她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打轉，直到在龍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敖澄哥哥！敖澄哥哥！」
她連忙擺動尾巴游過去，一把抓住那條體型龐大的黑龍爪子，焦聲問道：「出什麼事了？阿爹阿娘呢？」
她那小小的腦瓜里，還根本理解不了敵襲的概念。
在這個美好的世界裡，龍族怎麼會有敵人這種壞東西呢？
「敖瀅小姐！」
敖澄是她父母麾下的親衛，平日裡最是喜歡陪她玩鬧，可此刻，巨大的龍爪輕輕按住小敖瀅，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聽著，現在外面很危險！非常危險！你哪裡也不許去，就待在將軍的宮殿裡，聽到了嗎？」
「可是……可是我想找阿爹阿娘……」小敖瀅被嚇到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放心吧，兩位將軍神勇無敵，很快就能打跑壞人的。」
敖澄深吸了一口氣，儘量放緩聲音安慰道：「等戰事結束，他們就會回來陪小姐過生辰了。」
「真的嗎？」
「真的！敖澄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說完，敖澄不再停留，只在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融入了那滾滾向上的黑色洪流之中。
「大家都去打壞人了呀……」看著敖澄遠去的背影，小敖瀅漂浮在原地，呆愣了好久，爪子無意識的撓了撓身下的礁石：
「阿爹阿娘在上面打壞人，要是……我也能幫上忙……到時候，阿爹一高興，肯定就會把龍鎧賞給我了！」
對，就這麼辦！
小敖瀅心下拿定了主意。
她小心翼翼的避開宮殿內前來尋她的護衛，鑽進了一片茂密的紅珊瑚叢中。
最終停在深處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礁石前。
敖瀅費力的挪開礁石，露出了其後漆黑狹窄的洞口。
洞口剛一顯露，周圍的海水便似找到出口一般，源源不斷灌入其中，順著洞口迴旋，很快擰成一道漩渦。
這是一條通往海外的捷徑，是她小時候與小白龍捉迷藏時偶然發現的，連阿爹阿娘都不知道呢。
小敖瀅深吸一口氣，擺動尾巴，一頭鑽進漩渦之中。
她強忍著周圍湍急水流帶來的暈眩感，奮力向上游去。
近了……更近了……
她已經能看到到上方隱約傳來的光亮，以及鱗海之外那帶著咸腥味的空氣。
嘩啦——
敖瀅破水而出。
她沒敢直接露頭，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向著前方望去。
只是一眼，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