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還魂草
葉塵邁入名為回春堂的藥鋪。
「若是抓藥，便將方子拿來。」
掌柜是個留著山羊鬍，滿臉褶子的老頭，此時正垂眸稱量著一味硃砂，即便有客入內，仍是連眼皮都沒抬。
「不抓藥，只是欲向店家打探些事情。」
葉塵走到櫃檯前：「在下想知道，上一位客人在這裡買了些什麼？」
掌柜這才翻起眼皮，上下打量著眼前衣著道袍的少年：「客官，我們這行有規矩，不可將其他客人的私事透露給外人……」
一塊拍在櫃檯的雪花銀錠生生卡住了掌柜接下來的話。
「咳咳……客官是老朽的再生父母，怎能算是外人呢？」掌柜難得見到如此成色的銀子，喉結滾動，滿臉褶子都笑開了。
「難怪掌柜能在泉江鬧市開上藥鋪，果真有一手。」
「客官客氣了，您問的可是……凌霄劍閣的仙師。」掌柜用袖子蓋住銀子，順勢將其收入袖中，
「正是。」
「那位仙師啊……」掌柜左右瞅了瞅，壓低聲音：「只買走了一塊老薑。」
「姜？」葉塵眉頭微挑。
「喏，就是這種，一模一樣的成色。」掌柜從身下的竹筐里掏出一塊沾著泥土的老薑。
葉塵拿起，細細端詳：「敢問掌柜，這藥材可有什麼特殊之處？」
「特殊之處？」
掌柜撓了撓頭：「這就是塊再普通不過的老薑啊？」
他做了幾十年藥材生意，老薑能有啥特殊的？
「掌柜所知，盡數告與在下即可。」
「這……老薑嘛，性溫，味辛。」
掌柜熟稔道來：「可解表散寒，溫中止嘔，化痰止咳……除此之外……真沒啥了啊。」
葉塵從袖中再次翻出一錠銀子，隨意拋著。
掌柜看著銀子，眼睛都直了。
這是哪裡來的敗家子，竟為了這點小事，隨手甩出這麼多銀子……只是這老薑也確實沒有什麼特殊門道……
「客官！我想起來了！」
突然，掌柜眼前一亮，像是獻寶一樣，身子前傾，神秘兮兮的說道：「老朽過去，倒是聽過一則關於老薑的故事，不知……」
葉塵手腕一甩，掌中銀子便落在案上。
「嘿嘿，公子當真是性情中人！」
掌柜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說來也是趕巧……老朽曾偶然在一本雜談典籍中看到過……這老薑啊，在那本書中，被稱為……『還魂草』。」
「還魂草？」葉塵頗感興趣：「據我所知，還魂草通常指的是卷柏，只因其乾枯不死，遇水復生而得名。」
「公子博學！」掌柜先是讚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若是公子讀過書中內容，便知曉此物在書中為何有此名了。」
「哦？願聞其詳。」
「書中說，早年有位藥師與妻子情深意篤，攜手行醫。可惜天不遂人願，妻子染上惡疾，藥師傾盡所能也無力回天，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暴斃身亡。」
掌柜回憶起書中內容，也許是那段記載太過荒誕離奇，他此時想起，竟仍是記憶猶新：
「藥師悲痛欲絕，日日夜夜守在妻子墳前哭訴。」
「直至某日深夜，藥師驚奇地發現，妻子墳頭的封土之上，竟然長出了一株嫩黃色的姜芽。」
老闆忽感一陣莫名惡寒，不由縮了縮脖子，雙手插入袖中：「藥師覺得這是亡妻顯靈的徵兆，便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掘開了亡妻的墳墓。」
「他撬開棺槨，驚見那姜塊竟纏繞在棺槨之上，藥師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一幕，將其視為上天恩賜神藥，挖出妻子屍體，將根莖連夜熬製成了薑湯，灌入妻子屍身當中。」
老闆又覺脊背有些發緊，停頓片刻，這才接著說道：
「然後……那屍體原本塌陷的皮肉，竟開始鼓脹起來，屍斑褪去，面色逐漸紅潤……七日之後，那妻子竟真的推門而出，還返陽間！」
掌柜盯著葉塵手中姜塊，情不自禁咽著口水：「這便是書中所載，名為『薑湯還魂』的故事。」
這種荒誕不經的怪聞，葉塵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道劫之後，陰司崩壞，輪迴之路早已斷絕。
人死之後，魂魄要麼消散於天地，要麼化為陰靈遊魂。
那妻子的靈魂，應早在肉身死亡之時就已魂飛魄散了，哪裡是一碗薑湯能接引回來的？
不過，葉塵想到了姜璃喝下薑茶後的種種舉止，隨口問道：「不知那本典籍何名？」
掌柜撓著頭皮，想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道：「……好像……好像是叫《藥笈旁記》？對，應該就是這個名兒！」
葉塵記下書名，道了聲謝，轉身走出藥鋪。
剛出門，便迎面撞上了一對男女。
「無忌哥哥……昭兒想要……」
葉塵循聲望去，只見一對男女正依偎在一起，女子身著淡紫色紗裙，半個身子都掛在白衣男子身上，指著不遠處的糖葫蘆攤子。
「好，既是昭兒妹妹想要的，便是天上的星辰，哥哥也給你摘下來。」
厲無忌眉宇間積鬱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霾……任誰一下子損失了十幾年積攢的身家，心情都不會太好。
「店家！把你們這所有口味的糖葫蘆，全給我包起來！」
但在靈昭面前，他還是強撐著風度，一揮摺扇，豪氣干雲的衝著小販喊道。
「是是是！客官您稍等，小的這就給您包好！」
那小販見來了大生意，頓時喜笑顏開，手腳麻利地將草把子上插著的一串串糖葫蘆取下來，用油紙包好，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客官，一共是三貫錢。」
厲無忌看都不看，大袖一揮，將一物拋了過去：「這錠銀子足有十兩，不用找了！」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小販慌忙伸出雙手，接住了那從天而降的富貴。
然而，當那沉甸甸的『銀子』落入掌心時，小販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
他疑惑的低下頭，凝神細看，緊接著臉色大變：「客……客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拿石頭消遣小的？」
「什麼石頭？」厲無忌眉頭一皺，不耐煩地看去。
只見小販手中捧著的，哪裡是什麼銀元寶，分明是一塊鵝卵石！
「這怎麼可能？！」
厲無忌大驚失色，急忙再次伸手探入袖口暗袋。
將袋中物全數倒出。
竟全是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石頭。
「好啊！感情是一對白吃白喝的騙子啊！」
小販見狀，頓時怒不可遏，一把將厲無忌手中的糖葫蘆奪了回來，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休要胡言！」
厲無忌貴為六天聖宗真傳，何曾受過這等凡夫俗子的羞辱？
他只覺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周身靈氣瞬間涌動，氣浪爆發開來，將那小販震得連連後退。
「今日我光臨你這攤位，本就是你的福分！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乃……」
「好啊！你竟還敢當街行兇！」
小販雖然被震退，但也是個潑辣性子，扯著嗓子高喊起來：「來人啊！有人破壞城中規矩！有修士欺負凡人啦！」
「你喊什麼……」厲無忌又惱又急，正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
突然，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何人在此喧譁！」
只見圍觀人群迅速散開，為一隊身披黑鐵重甲、手持長戈的城衛軍讓開通路。
為首之人冷冷掃向周身靈氣尚未平復的厲無忌。
「霍都尉，這兩人不僅使用假銀誆騙我的糖葫蘆，被識破後，更是惱羞成怒，想要殺我滅口！」見到來人，小販立刻有了底氣。
「這是誤會！我的銀子是真的……」感受著霍都尉散發的金丹氣息，厲無忌神色一變，又想到泉江城的種種傳聞，心中大呼不妙。
「泉江城內，無論仙凡，皆需遵守城規。欺詐行騙，事發後更欲滅口行兇，罪加一等！」
霍都尉冷喝一聲，長戈頓地：「拿下！」
「若是抓藥，便將方子拿來。」
掌柜是個留著山羊鬍，滿臉褶子的老頭，此時正垂眸稱量著一味硃砂，即便有客入內，仍是連眼皮都沒抬。
「不抓藥，只是欲向店家打探些事情。」
葉塵走到櫃檯前：「在下想知道，上一位客人在這裡買了些什麼？」
掌柜這才翻起眼皮，上下打量著眼前衣著道袍的少年：「客官，我們這行有規矩，不可將其他客人的私事透露給外人……」
一塊拍在櫃檯的雪花銀錠生生卡住了掌柜接下來的話。
「咳咳……客官是老朽的再生父母，怎能算是外人呢？」掌柜難得見到如此成色的銀子，喉結滾動，滿臉褶子都笑開了。
「難怪掌柜能在泉江鬧市開上藥鋪，果真有一手。」
「客官客氣了，您問的可是……凌霄劍閣的仙師。」掌柜用袖子蓋住銀子，順勢將其收入袖中，
「正是。」
「那位仙師啊……」掌柜左右瞅了瞅，壓低聲音：「只買走了一塊老薑。」
「姜？」葉塵眉頭微挑。
「喏，就是這種，一模一樣的成色。」掌柜從身下的竹筐里掏出一塊沾著泥土的老薑。
葉塵拿起，細細端詳：「敢問掌柜，這藥材可有什麼特殊之處？」
「特殊之處？」
掌柜撓了撓頭：「這就是塊再普通不過的老薑啊？」
他做了幾十年藥材生意，老薑能有啥特殊的？
「掌柜所知，盡數告與在下即可。」
「這……老薑嘛，性溫，味辛。」
掌柜熟稔道來：「可解表散寒，溫中止嘔，化痰止咳……除此之外……真沒啥了啊。」
葉塵從袖中再次翻出一錠銀子，隨意拋著。
掌柜看著銀子，眼睛都直了。
這是哪裡來的敗家子，竟為了這點小事，隨手甩出這麼多銀子……只是這老薑也確實沒有什麼特殊門道……
「客官！我想起來了！」
突然，掌柜眼前一亮，像是獻寶一樣，身子前傾，神秘兮兮的說道：「老朽過去，倒是聽過一則關於老薑的故事，不知……」
葉塵手腕一甩，掌中銀子便落在案上。
「嘿嘿，公子當真是性情中人！」
掌柜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說來也是趕巧……老朽曾偶然在一本雜談典籍中看到過……這老薑啊，在那本書中，被稱為……『還魂草』。」
「還魂草？」葉塵頗感興趣：「據我所知，還魂草通常指的是卷柏，只因其乾枯不死，遇水復生而得名。」
「公子博學！」掌柜先是讚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若是公子讀過書中內容，便知曉此物在書中為何有此名了。」
「哦？願聞其詳。」
「書中說，早年有位藥師與妻子情深意篤，攜手行醫。可惜天不遂人願，妻子染上惡疾，藥師傾盡所能也無力回天，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暴斃身亡。」
掌柜回憶起書中內容，也許是那段記載太過荒誕離奇，他此時想起，竟仍是記憶猶新：
「藥師悲痛欲絕，日日夜夜守在妻子墳前哭訴。」
「直至某日深夜，藥師驚奇地發現，妻子墳頭的封土之上，竟然長出了一株嫩黃色的姜芽。」
老闆忽感一陣莫名惡寒，不由縮了縮脖子，雙手插入袖中：「藥師覺得這是亡妻顯靈的徵兆，便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掘開了亡妻的墳墓。」
「他撬開棺槨，驚見那姜塊竟纏繞在棺槨之上，藥師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一幕，將其視為上天恩賜神藥，挖出妻子屍體，將根莖連夜熬製成了薑湯，灌入妻子屍身當中。」
老闆又覺脊背有些發緊，停頓片刻，這才接著說道：
「然後……那屍體原本塌陷的皮肉，竟開始鼓脹起來，屍斑褪去，面色逐漸紅潤……七日之後，那妻子竟真的推門而出，還返陽間！」
掌柜盯著葉塵手中姜塊，情不自禁咽著口水：「這便是書中所載，名為『薑湯還魂』的故事。」
這種荒誕不經的怪聞，葉塵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道劫之後，陰司崩壞，輪迴之路早已斷絕。
人死之後，魂魄要麼消散於天地，要麼化為陰靈遊魂。
那妻子的靈魂，應早在肉身死亡之時就已魂飛魄散了，哪裡是一碗薑湯能接引回來的？
不過，葉塵想到了姜璃喝下薑茶後的種種舉止，隨口問道：「不知那本典籍何名？」
掌柜撓著頭皮，想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道：「……好像……好像是叫《藥笈旁記》？對，應該就是這個名兒！」
葉塵記下書名，道了聲謝，轉身走出藥鋪。
剛出門，便迎面撞上了一對男女。
「無忌哥哥……昭兒想要……」
葉塵循聲望去，只見一對男女正依偎在一起，女子身著淡紫色紗裙，半個身子都掛在白衣男子身上，指著不遠處的糖葫蘆攤子。
「好，既是昭兒妹妹想要的，便是天上的星辰，哥哥也給你摘下來。」
厲無忌眉宇間積鬱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霾……任誰一下子損失了十幾年積攢的身家，心情都不會太好。
「店家！把你們這所有口味的糖葫蘆，全給我包起來！」
但在靈昭面前，他還是強撐著風度，一揮摺扇，豪氣干雲的衝著小販喊道。
「是是是！客官您稍等，小的這就給您包好！」
那小販見來了大生意，頓時喜笑顏開，手腳麻利地將草把子上插著的一串串糖葫蘆取下來，用油紙包好，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客官，一共是三貫錢。」
厲無忌看都不看，大袖一揮，將一物拋了過去：「這錠銀子足有十兩，不用找了！」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小販慌忙伸出雙手，接住了那從天而降的富貴。
然而，當那沉甸甸的『銀子』落入掌心時，小販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
他疑惑的低下頭，凝神細看，緊接著臉色大變：「客……客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拿石頭消遣小的？」
「什麼石頭？」厲無忌眉頭一皺，不耐煩地看去。
只見小販手中捧著的，哪裡是什麼銀元寶，分明是一塊鵝卵石！
「這怎麼可能？！」
厲無忌大驚失色，急忙再次伸手探入袖口暗袋。
將袋中物全數倒出。
竟全是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石頭。
「好啊！感情是一對白吃白喝的騙子啊！」
小販見狀，頓時怒不可遏，一把將厲無忌手中的糖葫蘆奪了回來，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休要胡言！」
厲無忌貴為六天聖宗真傳，何曾受過這等凡夫俗子的羞辱？
他只覺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周身靈氣瞬間涌動，氣浪爆發開來，將那小販震得連連後退。
「今日我光臨你這攤位，本就是你的福分！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乃……」
「好啊！你竟還敢當街行兇！」
小販雖然被震退，但也是個潑辣性子，扯著嗓子高喊起來：「來人啊！有人破壞城中規矩！有修士欺負凡人啦！」
「你喊什麼……」厲無忌又惱又急，正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
突然，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何人在此喧譁！」
只見圍觀人群迅速散開，為一隊身披黑鐵重甲、手持長戈的城衛軍讓開通路。
為首之人冷冷掃向周身靈氣尚未平復的厲無忌。
「霍都尉，這兩人不僅使用假銀誆騙我的糖葫蘆，被識破後，更是惱羞成怒，想要殺我滅口！」見到來人，小販立刻有了底氣。
「這是誤會！我的銀子是真的……」感受著霍都尉散發的金丹氣息，厲無忌神色一變，又想到泉江城的種種傳聞，心中大呼不妙。
「泉江城內，無論仙凡，皆需遵守城規。欺詐行騙，事發後更欲滅口行兇，罪加一等！」
霍都尉冷喝一聲，長戈頓地：「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