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閻君出行,生人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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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過林,捲起漫天黃白紙錢。

  「閻君?裝神弄鬼的把戲而已!」

  楚辭從林間跳了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陳峰,心中暗笑,居然被區區障眼法嚇住,此人比之厲師兄當真是差的遠了:

  「葉塵啊葉塵,你是個什麼貨色,咱們聖宗誰不知道?平日裡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招式也就罷了,現在當著陳師兄的面譁眾取寵,怎麼,莫不是想要背叛陳師兄,獨吞寶物?」

  紙人靜靜佇立,對於楚辭的叫囂毫無反應。

  「師兄,我剛才看的分明,葉塵拋出一把紙錢,緊接著這紙人就冒出來了,分明是他在背後搞鬼,想用這種手段嚇退我們!」

  見紙人毫無動靜,楚辭心中的底氣更足了,他冷笑一聲,轉過頭,對著陳峰道:

  「想來就連您想要出手針對司家的消息,也是這葉塵暗中泄露出去的,此人實在用心狠毒,萬萬不可留啊!」

  陳峰雙眉緊鎖在一起。

  他心知楚辭的狼子野心,自然不會輕易被其挑撥。

  而作為重生者,他前世也是金丹圓滿的大修士,見識更遠非楚辭之流可以比肩。

  雖然他沒有從紙人身上察覺到任何靈氣波動,但那股源自重生後,變得極為敏銳的直覺正在瘋狂示警。

  不能動。

  絕對不能動!

  不過陳峰並未出言阻止楚辭,相反,他倒希望這不知死活的蠢貨繼續犯蠢。

  閻君之名,前世聞所未聞,為了不影響復仇大計,他不得不試探出對方的背景與實力。

  「師兄放心!看我破了他這裝神弄鬼的把戲!」

  楚辭沒有辜負陳峰的期待,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赤紅的『烈風火雲符』。

  暴喝一聲,手中符籙無火自燃。

  狂暴的火靈氣爆發,化作一道赤焰翻騰的火龍捲,夾雜灼熱氣浪,朝著紙人席捲而去。

  車廂內,司妍正貓著腰,將帘子掀開一條小縫,小心翼翼的望著林間戰場:「這……這是內訌了嗎?」

  她眨了眨眼,雖然還沒弄清這群前世未曾出現過的劫匪究竟是什麼來路,可他們竟自相殘殺起來,那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司妍剛想跳窗開溜。

  突然,林間忽起狂風。

  呼嘯冷風吹得枝葉簌簌作響,更將車廂簾幕整個掀起。

  司妍攥緊留仙裙,正要伸手拉好車簾,目光卻無意間掃到車外。

  狂暴的火龍捲剛逼近紙人身前三尺時,竟如遇到了烈陽的殘雪般,轉瞬之間冰消雪融。

  紙錢如雨落下,一道仿佛來自九幽地府的唱詞,突兀鑽入眾人耳邊:

  「驚擾……閻君尊駕……」

  「觸犯……陰司鐵律……」

  「依律……宣判……」

  「當斬——!」

  拿腔作調的斬字落下,漫天飛舞的紙錢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牽引,轉瞬匯聚為一體,在空中化作一柄足有丈許長的慘白紙刀。

  刀鋒輕薄如紙,輕飄飄的一揮而下。

  「葉塵,你這點微末道行,就別在這裡……」

  楚辭臉上的諷笑還未褪去,嘴裡那句『裝神弄鬼』還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吐出來。

  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痕,便從他的眉心一直蔓延而下。

  隨後,整個人向著兩邊倒去。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滿地枯葉。

  司妍趕緊合上帘子,防止血液濺上來。

  她有好些年沒換上乾淨衣服了,一點都不想被弄髒。

  陳峰瞳孔驟縮。

  一招秒殺築基後期的楚辭,這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他不敢再有絲毫保留,將骨哨抵在唇邊,用力吹響。

  悽厲的哨聲響徹雲霄。

  原本因未收到命令而陷入靜止墨玉麒麟,仰天咆哮一聲,四蹄蹬地,龐大身軀帶著萬鈞之勢,朝著紙人狠狠撞去。

  墨玉麒麟乃是司家集大成之作,通體由萬年鐵木打造,堅硬無比,哪怕是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也難以在上面留下痕跡。


  「給我碎!」陳峰心中怒吼。

  然而,面對這龐然大物的攻勢,引路紙人仍是寸步未動,再次撒出紙錢。

  紙錢在空中飛速交織纏繞,編織成一張遮天巨網,朝著巨獸罩落而下。

  墨玉麒麟猛然揮爪,欲將那層紙網撕成碎片。

  可那原本足以開山裂石的利爪落下,卻仿佛撞上了千鍛精鋼,連紙面纖毫都未能撼動。

  緊接著,紙網仿佛捕獵的漁網般驟然收縮,更有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其中傳出,將獵物連同網一併托起,直衝空中。

  巨大的機關獸竟被這輕飄飄的紙網硬生生拉到了半空之中,任憑它如何咆哮掙扎,只是入籠困獸,無能為力。

  引路紙人再次開口:

  「宣判……焚身!」

  包裹著麒麟的紙錢牢籠上燃起赤紅火焰。

  墨玉麒麟堅不可摧的鐵木身軀,在火焰的灼燒下,竟如蠟像般融解開來。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這尊足以抗衡金丹修士的機關兵器,便散作了隨風飄散的灰燼。

  陳峰手中的骨哨也在同一時間炸開。

  墨玉麒麟啊……連金丹後期都能硬抗的墨玉麒麟……就這麼沒了?!

  「這……這是元嬰大修士才有的實力!」陳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在這小小的樹林裡,竟然撞上了這等恐怖的存在。

  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有那麼容易碰上嗎?!

  他陳峰重生歸來,自認掌握先機,成就元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說到底,他當下連金丹之境都未跨入,便是手段盡出,底牌全現,怕是也頂多比同階修者多撐上兩個呼吸的時間罷了。

  而另一邊,正全力療傷的杜遠,看著自家引以為傲的機關獸連一招都未撐過,同樣是震驚駭然。

  但他到底是老太荒人了,最是懂得保命的技巧。

  既然這神秘強者出手滅了路匪,那大概率是友非敵……

  杜遠身形一閃,轉瞬出現在紙人近前,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不知是何方前輩出手相救!晚輩司家杜遠,代家主謝過前輩救命大恩!」

  司妍躲在車簾後,心裡樂得直冒泡。

  「難道……重生一次,運氣真的好起來了?」

  她激動的握緊小拳頭,心中燃起希望:「說不定有高人看中了我的資質,要收我為徒,傳授那種能輕鬆吊打蕭銘的絕世功法!」

  杜遠遲遲沒有等來回應。

  只有銅鈴聲,在忽起的陰冷寒風中發出『叮鈴』的脆響。

  陳峰臉色陰晴不定,他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已經放棄了劫持司妍的打算。

  只是就算他想跑,可在一位疑似元嬰的大能面前,就連逃跑也是奢望。

  就在此時,那紙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祀官……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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