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世今生，浮光掠影
天清雲淡。
雕樑畫棟。
古色古香的樓宇之內。
觥籌交錯，滿朋春色。
「恭賀葉盟主剿滅魔教，凱旋歸來！」
「葉盟主神功蓋世，不愧是當世第一人吶！」
「武林有葉盟主在，當真可享長治久安！」
一聲聲滿含敬畏的恭維縈繞耳畔。
葉塵端坐主位，面帶笑意，對著前來敬酒的各派名宿一一回禮。
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盟主。」
身著武當道袍的俊俏青年道人朗聲而來，臉上洋溢著真摯的喜悅，舉杯一敬：「華雲在此，為您接風洗塵了。」
葉塵接過酒杯，溫和笑道：「本座不在的這段時間，勞煩副盟主費心管理聯盟上下了。」
此人正是謝華雲。
他的至交好友，也是武林聯盟的副盟主。
「盟主說的哪裡話。」
「謝兄，你我多年知交，何必這般客套。」
「是……葉兄。」
兩人又相互恭維了幾句。
在周圍眾人的催促聲中，葉塵將酒杯緩緩湊到唇邊，輕嗅其味：
「嗯，三十年的『玉露春』，當真氣味綿純，回味悠長……」
他由衷讚嘆一聲。
「可惜了。」隨即話鋒一轉，搖頭嘆息。
話甫落，杯中清澈酒液被他傾灑於地。
酒水觸地瞬間。
『嗤』的一聲濺起一陣白沫。
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味。
「這『斷腸散』加的多了些，白白壞了這口好茶。」葉塵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更帶上幾分嘲弄的腔調。
「你……」
謝華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駭然。
他呼吸一窒，旋即眼神驟冷。
毫不猶豫的翻掌欲攻。
然而，葉塵比他更快。
只見他不過隨意的屈指一點。
在場眾人尚未看的仔細。
劍指便已後發先至，精準無比的印在了謝華雲的丹田氣海之上。
噗！
謝華雲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指尖更泛起璀璨光芒。
隨即。
一股浩瀚無匹的氣機自謝華雲體內湧出。
如狂龍過境，瞬間貫穿其身後數人之軀。
慘叫聲一閃即逝。
數具屍體軟軟倒地。
石破天驚的一幕震撼了在場眾人的心神。
滿堂的喧囂瞬化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肝膽俱裂。
「你……你突破先天了……」
謝華雲捂著丹田，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他滿臉不可置信：「怎麼會……這麼快……」
葉塵沒有接話，只是失望的看著他：「武當山的師恩，便真比得上你我十年交情？」
「呵……呵呵……」
謝華雲大口吐著血，笑得無比淒涼：「盟主……非是師命……而是華雲一人的主意。」
「為什麼？」
葉塵胸中情緒劇烈翻湧，聲音反而更加淡然平和：「我可曾虧待過你？」
「未曾。」
「莫非你想上位？」
「華雲自無這般野心。」
「呵……既不為名又不為利，更不為師門，謝華雲，你莫不是在戲弄本座？」
「只因盟主的武功……太過高深了。」
華雲慘然一笑：「若是世間再沒了魔教掣肘，這廟堂之上，江湖之中，又有誰……能擋得住盟主？」
「就為了這般荒唐可笑的理由？」
咋聞如此回答，葉塵指節微顫，冷聲道：「多年好友，你竟不信我？」
「非是不信……」
謝華雲的意識開始渙散，聲音微弱下去：
「而是……賭不起……若聯盟為惡，天下如何阻之……好友啊，這天下眾生……再也經不起戰亂摧殘了……抱歉……」
伴隨著這聲輕如夢囈的『抱歉』，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人，就此身死。
這算什麼？
就因為他的武功天下無敵？
就因為聯盟即將成為武林最強的勢力？
葉塵神色迷惘。
他能聽到周圍傳來驚恐的喊殺聲，也知曉到自己正在揮劍反擊。
卻感四野茫茫，遼闊天地只余他一人。
前半生，他所殺之人皆為罪大惡極之輩。
可今日賓客，哪個不是名滿天下的俠客？
他不知自己為何而殺。
更不知自己是否該殺。
可手中劍……未曾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白芒緩緩退去。
滿室血色。
粘稠血液匯成溪流。
殘缺不全的屍骸堆積如山。
便連朱紅磚瓦亦被染的煥然如新。
葉塵立於屍山血海之中。
喟然長嘆一聲。
他並指成劍，指向蒼穹。
霎時間。
一股無遠弗屆的浩瀚劍光自指尖沖天而起，撕裂了樓閣，貫穿了天穹。
轟——！！！
世界如鏡面般寸寸破碎。
最終化為一片虛無。
……
當葉塵再度站穩身形，已是身處一片無垠的血色高原。
天空昏暗，大地龜裂。
浩如煙海的浮沫氣泡懸浮於空。
其中更有光影流轉。
夢蝶散發出柔和光暈，在周身盤旋懸浮。
絢爛紫彩將他與天地隔絕開來。
「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葉塵微微沉吟，眼中的迷惘褪去，只余古井無波。
掃去胸中淡淡的煩悶。
將疑問壓下，他不再多想，緩步向前。
踏入光影之中。
氣泡中的畫面映入眼眸。
第一處光影內，一間古樸的道觀佇立。
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道正閉目打坐。
身前，年輕道人背向而立，雖看不見面容，猶能分辨出語氣中的焦急：
「師父，為什麼要同意大師兄參加這次任務？您明明知道，以血魔的能耐，大師兄他……」
「夠了！」
老道猛然睜眼，摔動浮塵，怒道：「這次任務的報酬，足以讓你大師兄衝擊通玄！你說，他是為了什麼！」
年輕道人聞言，頹然低下了頭。
畫面再轉。
第二處泡影內。
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正眺望著雲海群山，只在畫面中留下落寞的背影：「江寒……為了她，你連生死都要拋下了嗎？」
話音未落，泡影破碎。
葉塵遵循著夢蝶指引，腳步未停。
第三處泡影內。
宏偉的高牆之下。
兩個看不清面容、扎著沖天辮的小包子正踮著腳，努力的想要看向高圍牆之外。
「阿雪阿雪，遲早有一天，我能跟小說里的大俠一樣，用輕功輕鬆翻過這堵牆，去外面成名的！」
「嗯，阿璃一定可以做到。」
「阿雪，你如果到了外面，想做什麼呀？」
「我想……和他……」
「和誰呀，和誰呀，阿雪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呀？」
「沒……沒有……」
「快說呀，快說呀……」
銀鈴般的笑聲迴蕩。
葉塵面色不變。
光影流轉，擋不住行者步伐。
終於，路至盡頭。
前方，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而懸崖之下。
赫然是一片翻湧不休的血色海洋。
悽厲哀嚎連綿不絕。
無盡的怨念、憎恨、絕望在血海中匯聚，化作一隻只猙獰的血手，抓向被困在血海中央的一道巨大光影。
那光影寶相莊嚴，直欲頂天立地。
他身披金色袈裟，雙手合十，面容慈悲。
口中默念著浩渺的經文。
似欲淨化這無邊血海。
突然，光影緩緩睜開雙眼，視線遙遙落在葉塵身上。
「施主心有所執。」
光影開口，聲如洪鐘，浩渺高遠，震得整個世界都在嗡鳴：「實該為貧僧所渡。」
雕樑畫棟。
古色古香的樓宇之內。
觥籌交錯，滿朋春色。
「恭賀葉盟主剿滅魔教，凱旋歸來！」
「葉盟主神功蓋世，不愧是當世第一人吶！」
「武林有葉盟主在，當真可享長治久安！」
一聲聲滿含敬畏的恭維縈繞耳畔。
葉塵端坐主位，面帶笑意，對著前來敬酒的各派名宿一一回禮。
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盟主。」
身著武當道袍的俊俏青年道人朗聲而來，臉上洋溢著真摯的喜悅，舉杯一敬：「華雲在此，為您接風洗塵了。」
葉塵接過酒杯，溫和笑道：「本座不在的這段時間，勞煩副盟主費心管理聯盟上下了。」
此人正是謝華雲。
他的至交好友，也是武林聯盟的副盟主。
「盟主說的哪裡話。」
「謝兄，你我多年知交，何必這般客套。」
「是……葉兄。」
兩人又相互恭維了幾句。
在周圍眾人的催促聲中，葉塵將酒杯緩緩湊到唇邊，輕嗅其味：
「嗯，三十年的『玉露春』，當真氣味綿純，回味悠長……」
他由衷讚嘆一聲。
「可惜了。」隨即話鋒一轉，搖頭嘆息。
話甫落，杯中清澈酒液被他傾灑於地。
酒水觸地瞬間。
『嗤』的一聲濺起一陣白沫。
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味。
「這『斷腸散』加的多了些，白白壞了這口好茶。」葉塵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更帶上幾分嘲弄的腔調。
「你……」
謝華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駭然。
他呼吸一窒，旋即眼神驟冷。
毫不猶豫的翻掌欲攻。
然而，葉塵比他更快。
只見他不過隨意的屈指一點。
在場眾人尚未看的仔細。
劍指便已後發先至，精準無比的印在了謝華雲的丹田氣海之上。
噗！
謝華雲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指尖更泛起璀璨光芒。
隨即。
一股浩瀚無匹的氣機自謝華雲體內湧出。
如狂龍過境，瞬間貫穿其身後數人之軀。
慘叫聲一閃即逝。
數具屍體軟軟倒地。
石破天驚的一幕震撼了在場眾人的心神。
滿堂的喧囂瞬化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肝膽俱裂。
「你……你突破先天了……」
謝華雲捂著丹田，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他滿臉不可置信：「怎麼會……這麼快……」
葉塵沒有接話，只是失望的看著他：「武當山的師恩，便真比得上你我十年交情？」
「呵……呵呵……」
謝華雲大口吐著血，笑得無比淒涼：「盟主……非是師命……而是華雲一人的主意。」
「為什麼？」
葉塵胸中情緒劇烈翻湧，聲音反而更加淡然平和：「我可曾虧待過你？」
「未曾。」
「莫非你想上位？」
「華雲自無這般野心。」
「呵……既不為名又不為利，更不為師門，謝華雲，你莫不是在戲弄本座？」
「只因盟主的武功……太過高深了。」
華雲慘然一笑：「若是世間再沒了魔教掣肘，這廟堂之上，江湖之中，又有誰……能擋得住盟主？」
「就為了這般荒唐可笑的理由？」
咋聞如此回答，葉塵指節微顫，冷聲道：「多年好友，你竟不信我？」
「非是不信……」
謝華雲的意識開始渙散，聲音微弱下去：
「而是……賭不起……若聯盟為惡，天下如何阻之……好友啊，這天下眾生……再也經不起戰亂摧殘了……抱歉……」
伴隨著這聲輕如夢囈的『抱歉』，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人，就此身死。
這算什麼？
就因為他的武功天下無敵？
就因為聯盟即將成為武林最強的勢力？
葉塵神色迷惘。
他能聽到周圍傳來驚恐的喊殺聲，也知曉到自己正在揮劍反擊。
卻感四野茫茫，遼闊天地只余他一人。
前半生，他所殺之人皆為罪大惡極之輩。
可今日賓客，哪個不是名滿天下的俠客？
他不知自己為何而殺。
更不知自己是否該殺。
可手中劍……未曾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白芒緩緩退去。
滿室血色。
粘稠血液匯成溪流。
殘缺不全的屍骸堆積如山。
便連朱紅磚瓦亦被染的煥然如新。
葉塵立於屍山血海之中。
喟然長嘆一聲。
他並指成劍，指向蒼穹。
霎時間。
一股無遠弗屆的浩瀚劍光自指尖沖天而起，撕裂了樓閣，貫穿了天穹。
轟——！！！
世界如鏡面般寸寸破碎。
最終化為一片虛無。
……
當葉塵再度站穩身形，已是身處一片無垠的血色高原。
天空昏暗，大地龜裂。
浩如煙海的浮沫氣泡懸浮於空。
其中更有光影流轉。
夢蝶散發出柔和光暈，在周身盤旋懸浮。
絢爛紫彩將他與天地隔絕開來。
「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葉塵微微沉吟，眼中的迷惘褪去，只余古井無波。
掃去胸中淡淡的煩悶。
將疑問壓下，他不再多想，緩步向前。
踏入光影之中。
氣泡中的畫面映入眼眸。
第一處光影內，一間古樸的道觀佇立。
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道正閉目打坐。
身前，年輕道人背向而立，雖看不見面容，猶能分辨出語氣中的焦急：
「師父，為什麼要同意大師兄參加這次任務？您明明知道，以血魔的能耐，大師兄他……」
「夠了！」
老道猛然睜眼，摔動浮塵，怒道：「這次任務的報酬，足以讓你大師兄衝擊通玄！你說，他是為了什麼！」
年輕道人聞言，頹然低下了頭。
畫面再轉。
第二處泡影內。
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正眺望著雲海群山，只在畫面中留下落寞的背影：「江寒……為了她，你連生死都要拋下了嗎？」
話音未落，泡影破碎。
葉塵遵循著夢蝶指引，腳步未停。
第三處泡影內。
宏偉的高牆之下。
兩個看不清面容、扎著沖天辮的小包子正踮著腳，努力的想要看向高圍牆之外。
「阿雪阿雪，遲早有一天，我能跟小說里的大俠一樣，用輕功輕鬆翻過這堵牆，去外面成名的！」
「嗯，阿璃一定可以做到。」
「阿雪，你如果到了外面，想做什麼呀？」
「我想……和他……」
「和誰呀，和誰呀，阿雪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呀？」
「沒……沒有……」
「快說呀，快說呀……」
銀鈴般的笑聲迴蕩。
葉塵面色不變。
光影流轉，擋不住行者步伐。
終於，路至盡頭。
前方，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而懸崖之下。
赫然是一片翻湧不休的血色海洋。
悽厲哀嚎連綿不絕。
無盡的怨念、憎恨、絕望在血海中匯聚，化作一隻只猙獰的血手，抓向被困在血海中央的一道巨大光影。
那光影寶相莊嚴，直欲頂天立地。
他身披金色袈裟，雙手合十，面容慈悲。
口中默念著浩渺的經文。
似欲淨化這無邊血海。
突然，光影緩緩睜開雙眼，視線遙遙落在葉塵身上。
「施主心有所執。」
光影開口，聲如洪鐘，浩渺高遠，震得整個世界都在嗡鳴：「實該為貧僧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