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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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岩回到洞府,滿臉疲態。

  耳邊傳來咀嚼聲。

  陳十七縮在洞府一角,嘴中嚼嚼嚼,吃得滿地碎屑。

  胡岩眼中漸漸浮現無奈之色。

  他差點忘了,這小子昨日被「退貨」,今日應該在此。

  學堂夫子不但將束脩退了,還反過來賠了胡岩幾兩銀子。

  爾後直接收山,聲稱往後專心治書,再也不收任何弟子了。

  陳十七見了胡岩,雙眸閃過一絲遲疑,馬上站起身。

  想起來學堂夫子說過,見過主子要行禮的,如今妖主來了,當然不敢自顧自吃東西。

  迅速按照記憶,仆的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紹噎……」

  禮儀倒是標準。

  恐怕學堂夫子都挑不出毛病。

  但陳十七忘了,食物都還沒咽下去,這一開口,嚼了一半的東西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胡岩霎時頭痛欲裂。

  只能又花碎銀,請來一具傀儡,將洞府清掃乾淨。

  「自己吃東西,不必理我!」

  胡岩怕再看下去,咳嗽病都要惡化成頭痛病了,撂下這句話就打算自己修煉去了。

  耳邊仙鶴忽鳴。

  「文書傳訊……要麒麟長須?要這物件是為何?」

  胡岩仔細看過趙誠的條件,霎時間驚疑不定。

  麒麟族與赤狐族在他的牽引下,暗中交好,要此物並不難。

  但這種隱秘要事,赤狐族內部也只有少數人知道,趙誠怎麼會知道?

  連他兄長趙昊都不知道吧!

  還是說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隨意虛構一物,用以婉拒而已?

  再說。

  麒麟須也並非是靈物。

  他要此物是為何?

  胡岩心中疑問不斷往外冒,卻並無多少警惕之心。

  刁長老看重的人,又是趙昊的弟弟,他自然信得過。

  耳邊又傳來食物咀嚼聲。

  他揉了揉雙額,決定將疑慮先放在另外一邊。

  「不管了,先去薅幾根,將這孩子送走再說!」

  ……

  反覆將那散落在幾本書之中的鍛造秘法背誦至熟悉,直到一字不漏、一字不差之後。

  趙誠回到屋舍。

  便察覺腰牌一陣顫動,一看到訪人之姓名,面露恍然之色,當即同意。

  陳十七到訪。

  多日不見,胖了非常多,整張臉都圓了一圈,若不是脖頸青字,趙誠險些都認不出來。

  「哥哥!」

  陳十七認出他來,想不到竟能在此地見到熟人,清亮的眸中綻出驚喜之色。

  又想起學堂夫子說要守禮,卻偏偏沒有教過他,遇到朋友要用什麼禮儀,一時間低頭冥思,一會兒躬身,一會兒又想跪下,手足無措。

  「停停停,不用多禮。」

  趙誠看出他的慌張,立馬出言制止。

  陳十七這才鬆了一口氣,按照胡岩吩咐,遞給趙誠一封信和小包裹。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從身側的腰包處,掏出肉乾來就又要吃,還遞給趙誠一塊。

  趙誠一見肉乾,便猛然喝止:

  「先別吃!」

  見他停下動作,這才輕聲勸阻:

  「你平日吃慣粗糙之物,怎麼能一次吃那麼多葷腥,先停下!」

  陳十七眨眨眼,清澈眼眸儘是疑惑,雖然不理解他在說什麼,但好在聽話。

  又看了一眼肉乾,面露掙扎之色,這才揣回腰包里。

  趙誠舒了一口氣。

  這才有空餘打開信件與包裹。

  包裹內是幾根鬚髮,半截赤紅半截發白,尤自散發著溫熱之意,是麒麟長須無疑,而且明顯剛拔下來不久。

  信件上就只有幾個字。


  「鏡中淵之前,還我一個正常人!!!」

  單是那龍蛇起舞的字跡,便可看出胡岩寫下信件時,到底有多激動。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趙誠自然不會怠慢。

  他將麒麟長須與信件收起。

  轉眼看向呆立在一旁,不知該做些什麼的陳十七。

  「先過來,說說這些日子,你都學了些什麼。」

  陳十七心裡認定趙誠是「一見面就想殺了他」的「好人」,自然不會隱瞞,和盤托出。

  「那夫子果真是誤人子弟!」

  趙誠暗自腹誹。

  那夫子估計是誤會了。

  以為胡岩將人送過去,是想將奴僕調教得服服帖帖,所以一上來就教一些三跪九叩之類的下人禮儀。

  所幸並沒有學多久。

  夫子想體罰陳十七,卻不知陳十七自幼便是被打大的,怎麼打都不喊疼,那點力道還以為是賞賜,只瞪著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夫子被氣得青筋直冒,吹鬍子瞪眼的,最終還是把自己氣得躺下了。

  想到此節。

  趙誠將陳十七腰包的肉乾收起,又引來靈氣,檢查了一下他的五臟六腑,心中微微嘆氣。

  胡岩給陳十七用過藥,體內傷勢雖說根治了,但卻忽略了他過往的習慣與如今的心理。

  試想。

  一個往日只能吃青草、樹皮、黃土與腐肉的人奴。突然間能吃到肉糜、青菜、白飯之類無異於山珍海味的食物。

  下場便如同陳十七一般,胡吃海塞,不加節制。

  再不加控制。

  說不定他會一直吃,吃到死為止!

  方才趙誠將他的肉乾收走時,陳十七的表情跟小狗護食差不多兇惡,雖說只有短短一瞬。

  想了想。

  看著陳十七眼中的渴求之色。

  趙誠忽然將肉乾放在桌上,沉聲道:

  「十七,之前那夫子不論教你什麼,全都給我忘掉!」

  陳十七被此話吸引了注意,疑惑看向趙誠。

  妖主曾說,夫子說的話都是對的,要他聽話,要他記住,可為什麼哥哥要他忘掉?

  但哥哥現在是新夫子,新夫子和舊夫子說的話不一樣,到底哪個才是對的?

  趙誠看出他的疑慮,卻無心解釋,指了指桌上的肉乾。

  「你的第一課,該是忍耐。」

  「肉乾一共七十六片,你今天的課業,就是盯著它們,但一口都不能吃!」

  「我出去一趟,若你能忍住,便開始下一課,若不能……」

  陳十七下意識往後一縮,身軀緊繃,雙手護在身後,聲若細蚊:「會被打嗎?」

  見他如此熟練的防禦姿態,顯然已不知挨過多少次打。

  趙誠心中一痛,終究還是不忍放下狠話:

  「不能的話,就直到你能做到為止。」

  陳十七得知不會挨打之後,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他當即趴下,心裡想著,不能吃就睡,只要睡著了,就不會想吃肉乾了。

  見狀。

  趙誠氣極反笑。

  「不准睡,盯著它,不准吃,直到我回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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