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仙人賜難，不可辭
飛刀之上所鐫刻的蝌蚪小字，雖與今文略有些許差異，卻也能勉強辨認十之八九，剩餘的一部分結合語意，也能猜出來。
「是原主暗器使用的心得，難怪喚作飛葉摘花。」
趙誠粗略一掃，心中有了分寸。
玉質飛刀渾然天成，除去其上刻痕，無半分人為祭煉的痕跡，應屬先天靈寶無疑。
靈寶原主並沒有留下姓名，只一字一句地記錄自己對飛刀使用的一些感悟，以及一篇術法心訣。
開頭字跡還顯得蒼勁有力，字型句式皆含修士的感悟靈韻。
可字跡越往後，便愈發凌亂不堪，甚至出現塗抹痕跡與斑斑血漬。
看起來，是修士彌留之際所書，越往後越能察覺原主傷勢越重，顧不得字形字跡，只能加快速度，草草鐫刻完畢。
細讀之下。
趙誠竟能從字裡行間，感覺到原主鐫刻之時的悲憤與恐懼。
依館主所述。
金石館內所有殘片，皆是上古群仙戰場之上遺留。
能掌御先天靈寶的修士甚至仙人，到底遇到何等可怖的絕境，才會留下如此悲愴絕筆。
「啪！啪！」
趙誠雙掌輕拍臉頰，強行脫離原主情緒的感染，試圖去記憶這道術法。
然而不多時。
趙誠心中微微嘆一口氣。
與接引仙宗藏經閣的情況一樣。
就算功法術決擺在你面前，你能記住全篇，也無法記住字形字跡之上殘留的修士感悟。
若無拓印玉簡相助。
他很難完全掌握此法。
拓印玉簡除去剛拜入接引仙宗時每個修士能得兩枚之外。
便只能到仙宗庶務大殿，攢夠足夠的貢獻點兌換，也不可私下交易。
低階修士所能做的事情不多，無非是培養靈植、調配符籙硃砂、飼養靈獸之類的雜活。
三年五載也未必能攢足貢獻。
趙誠心頭默喚天書。
【敬問天書，解我之惑。如何掌握習得《飛葉摘花》？】
【答：將所拼湊玉質飛刀交予館主，可得仙人垂目與賜福。】
思量一瞬，又問。
【敬問天書，解我之惑。仙人垂目，是否會懷疑我早有情報？】
【答：今日前事皆備，仙人只道氣運昌隆，不疑。】
今天做了那麼多的「雜事」，果然還是有效果的。
趙誠微微頷首，放下心來。
然而環顧四周，看得館主化作一個個虛幻小人，卻不知該招呼哪一個。
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朗聲道：
「弟子僥倖復原得一柄飛刀，還望館主一觀。」
話音一落。
本來略微生寒的金石館，竟升起一陣熾熱之氣。
熱氣根源竟是抱著墨筆的虛幻小人兒。
小人兒原只是雙耳燃起細焰，用以照明。一聽了趙誠的話，火勢瞬間大盛，整顆腦袋都燃起來了。
火勢越盛，滿室生暖。
直至所有小人兒被燃燒得精光，金石館內驟然一黯。
唯獨趙誠身側，再次出現館主的藍色虛影。
館主嗓音沙啞，隱含規勸：
「小子切莫好高騖……」
「嗯？」
神思一掃，照見地上拼湊而成的四件寶物，話音轉為一陣驚呼。
館主渾濁的雙目驟然一清，凝視著完整無缺的玉質飛刀。
真讓這小子湊成了？
幽藍色靈氣如輕煙，化為掌型將玉質飛刀小心取起，飄飛至眼前仔細端詳。
「圓融無缺！」
片刻，館主忍不住一聲讚嘆。
再看趙誠，頓時覺得順眼了許多。
人與人是不同的。
那陳瑞笙來此地好幾年了，初時豪情，卻連一件法寶靈寶都未曾拼湊成功過，甚至勉強形態都無法湊齊。
後面日漸喪氣，每日五百新殘片，歸類也是錯漏百出。
趙誠來此地不過一日。
新殘片四十五錯一，錯的那一枚顯然拋落時氣力不小，那時應當已是有不小脾氣了。
自行拼湊殘片，不過區區半日，便得一件圓融完整，三件勉強成型的殘缺。
念及此處。
館主望向趙誠，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眸中滿是讚賞。
「小子，你如此天賦，果然難得。」
「然而此等先天靈寶是否周全，還該仙人評判才是！」
館主雙唇開闔，輕聲說道。
虛影的胸膛處，一道深紫色符籙，驟然綻放出七彩靈光。
靈光璀璨耀目。
趙誠下意識閉上雙眼。
霎時聞到奇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細細體悟，發現身周天地靈氣異常活躍，從身前某處，不斷向四周逸散開來。
正欲睜目看個究竟。
耳畔卻傳來館主的傳音。
「仙人面目，不可直視，若非探問，切莫多言，靜待便是。」
趙誠依言閉目。
身側不斷有靈氣流動的微風拂過，也不知是不是仙人在動作，或者是在觀察。
約莫盞茶功夫。
耳畔響起年輕稚嫩的嗓音，無半分仙神神秘之感。
仙人喟嘆：
「道友貴安！」
「你之術法該福延後世，小仙冒犯了。」
聽起來。
仙人應該是在為飛刀原主惋嘆。
但冒犯又是指什麼？
趙誠心中雖有疑，卻始終不敢出言發問。
燕雲郡七歲孩童都知道，法則不可移，仙人不可犯。
他心知有瀆仙者，對仙人的敬畏並不深，卻也不會貿然冒犯。
片刻。
地面傳來玉石叮噹落地之聲。
仙人忽道：
「觀你今日行止，金石之道尚淺，卻可立奇功，足見福緣深厚！」
「賜一道仙緣。」
趙誠身軀瞬間繃緊，不知會得到什麼。
片刻察覺不到動靜。
耳邊卻傳來仙人疑惑之聲。
「丹田靈氣充盈，不缺靈氣。」
「功法奇特，不見典冊之上，卻契合異常，不缺功法。」
「百脈皆通，肺腑強韌，初成生肌玉骨，不缺體質。」
「新得飛刀靈寶之上術法，分明相契，不缺術法。」
「掐指簡算，又知你不日便得趁手法寶，不缺法寶。」
「你什麼都不缺。」
「我賜什麼？」
仙人似乎有些犯難。
低聲喃喃輕語，卻能清晰入得所有人耳中。
金石館內，瞬間陷入靜寂，只余踱步之聲。
最終。
仙人輕笑，似乎有了絕妙的主意。
趙誠卻驀然感知脊背生出一陣惡寒。
「你使我為難，我便會回贈你為難。」
「賜你一難！」
「九死一生之難，但願你可覓得一線生機。」
「是原主暗器使用的心得，難怪喚作飛葉摘花。」
趙誠粗略一掃，心中有了分寸。
玉質飛刀渾然天成，除去其上刻痕，無半分人為祭煉的痕跡，應屬先天靈寶無疑。
靈寶原主並沒有留下姓名，只一字一句地記錄自己對飛刀使用的一些感悟，以及一篇術法心訣。
開頭字跡還顯得蒼勁有力，字型句式皆含修士的感悟靈韻。
可字跡越往後，便愈發凌亂不堪，甚至出現塗抹痕跡與斑斑血漬。
看起來，是修士彌留之際所書，越往後越能察覺原主傷勢越重，顧不得字形字跡，只能加快速度，草草鐫刻完畢。
細讀之下。
趙誠竟能從字裡行間，感覺到原主鐫刻之時的悲憤與恐懼。
依館主所述。
金石館內所有殘片，皆是上古群仙戰場之上遺留。
能掌御先天靈寶的修士甚至仙人，到底遇到何等可怖的絕境，才會留下如此悲愴絕筆。
「啪！啪！」
趙誠雙掌輕拍臉頰，強行脫離原主情緒的感染，試圖去記憶這道術法。
然而不多時。
趙誠心中微微嘆一口氣。
與接引仙宗藏經閣的情況一樣。
就算功法術決擺在你面前，你能記住全篇，也無法記住字形字跡之上殘留的修士感悟。
若無拓印玉簡相助。
他很難完全掌握此法。
拓印玉簡除去剛拜入接引仙宗時每個修士能得兩枚之外。
便只能到仙宗庶務大殿，攢夠足夠的貢獻點兌換，也不可私下交易。
低階修士所能做的事情不多，無非是培養靈植、調配符籙硃砂、飼養靈獸之類的雜活。
三年五載也未必能攢足貢獻。
趙誠心頭默喚天書。
【敬問天書，解我之惑。如何掌握習得《飛葉摘花》？】
【答：將所拼湊玉質飛刀交予館主，可得仙人垂目與賜福。】
思量一瞬，又問。
【敬問天書，解我之惑。仙人垂目，是否會懷疑我早有情報？】
【答：今日前事皆備，仙人只道氣運昌隆，不疑。】
今天做了那麼多的「雜事」，果然還是有效果的。
趙誠微微頷首，放下心來。
然而環顧四周，看得館主化作一個個虛幻小人，卻不知該招呼哪一個。
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朗聲道：
「弟子僥倖復原得一柄飛刀，還望館主一觀。」
話音一落。
本來略微生寒的金石館，竟升起一陣熾熱之氣。
熱氣根源竟是抱著墨筆的虛幻小人兒。
小人兒原只是雙耳燃起細焰，用以照明。一聽了趙誠的話，火勢瞬間大盛，整顆腦袋都燃起來了。
火勢越盛，滿室生暖。
直至所有小人兒被燃燒得精光，金石館內驟然一黯。
唯獨趙誠身側，再次出現館主的藍色虛影。
館主嗓音沙啞，隱含規勸：
「小子切莫好高騖……」
「嗯？」
神思一掃，照見地上拼湊而成的四件寶物，話音轉為一陣驚呼。
館主渾濁的雙目驟然一清，凝視著完整無缺的玉質飛刀。
真讓這小子湊成了？
幽藍色靈氣如輕煙，化為掌型將玉質飛刀小心取起，飄飛至眼前仔細端詳。
「圓融無缺！」
片刻，館主忍不住一聲讚嘆。
再看趙誠，頓時覺得順眼了許多。
人與人是不同的。
那陳瑞笙來此地好幾年了，初時豪情，卻連一件法寶靈寶都未曾拼湊成功過，甚至勉強形態都無法湊齊。
後面日漸喪氣，每日五百新殘片，歸類也是錯漏百出。
趙誠來此地不過一日。
新殘片四十五錯一，錯的那一枚顯然拋落時氣力不小，那時應當已是有不小脾氣了。
自行拼湊殘片，不過區區半日，便得一件圓融完整，三件勉強成型的殘缺。
念及此處。
館主望向趙誠，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眸中滿是讚賞。
「小子，你如此天賦，果然難得。」
「然而此等先天靈寶是否周全，還該仙人評判才是！」
館主雙唇開闔，輕聲說道。
虛影的胸膛處，一道深紫色符籙，驟然綻放出七彩靈光。
靈光璀璨耀目。
趙誠下意識閉上雙眼。
霎時聞到奇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細細體悟，發現身周天地靈氣異常活躍，從身前某處，不斷向四周逸散開來。
正欲睜目看個究竟。
耳畔卻傳來館主的傳音。
「仙人面目，不可直視，若非探問，切莫多言，靜待便是。」
趙誠依言閉目。
身側不斷有靈氣流動的微風拂過，也不知是不是仙人在動作，或者是在觀察。
約莫盞茶功夫。
耳畔響起年輕稚嫩的嗓音，無半分仙神神秘之感。
仙人喟嘆：
「道友貴安！」
「你之術法該福延後世，小仙冒犯了。」
聽起來。
仙人應該是在為飛刀原主惋嘆。
但冒犯又是指什麼？
趙誠心中雖有疑，卻始終不敢出言發問。
燕雲郡七歲孩童都知道，法則不可移，仙人不可犯。
他心知有瀆仙者，對仙人的敬畏並不深，卻也不會貿然冒犯。
片刻。
地面傳來玉石叮噹落地之聲。
仙人忽道：
「觀你今日行止，金石之道尚淺，卻可立奇功，足見福緣深厚！」
「賜一道仙緣。」
趙誠身軀瞬間繃緊，不知會得到什麼。
片刻察覺不到動靜。
耳邊卻傳來仙人疑惑之聲。
「丹田靈氣充盈，不缺靈氣。」
「功法奇特，不見典冊之上，卻契合異常，不缺功法。」
「百脈皆通，肺腑強韌，初成生肌玉骨，不缺體質。」
「新得飛刀靈寶之上術法，分明相契，不缺術法。」
「掐指簡算，又知你不日便得趁手法寶，不缺法寶。」
「你什麼都不缺。」
「我賜什麼？」
仙人似乎有些犯難。
低聲喃喃輕語，卻能清晰入得所有人耳中。
金石館內，瞬間陷入靜寂，只余踱步之聲。
最終。
仙人輕笑，似乎有了絕妙的主意。
趙誠卻驀然感知脊背生出一陣惡寒。
「你使我為難，我便會回贈你為難。」
「賜你一難！」
「九死一生之難，但願你可覓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