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試探,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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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特地過來質問的。

  陳勝文依舊恪守禮節,拱手一禮,才道:

  「收到族人傳訊,言族弟勝武昨日不幸身故,想來師弟曾與他相約,今日來此叨擾,只為詢問一二。」

  趙誠露出一副惶然模樣,渾然不似知道有此事,口中訥訥道:

  「怎麼會呢……」

  陳勝文見狀,還反過來寬慰了幾句。

  待得情緒平復。

  趙誠方才睜眼說瞎話道:

  「昨日我到得約定地點,才知王烈那潑皮也在。」

  「王烈曾被我兄長打傷,我們二人起了口角,勝武哥夾在我們之間左右為難。」

  趙誠微嘆了一口氣,道:

  「我見如此為難,就想著何必勉強與之為伍,便離開了。」

  陳勝文聞言微微頷首,並無其他表情。

  他口中默念術法,長袖一揮,一面水鏡霎時間出現在兩人之間。

  水鏡四邊蕩漾水紋,中央似透亮的湖面,隱隱還有游魚搖曳其上。

  趙誠首次見此術法,一時好奇,繞著水鏡,仔細端詳。

  陳勝文微笑著,等他看完,這才默念法訣。

  水鏡之上波紋蕩漾,開始顯現畫面。

  第一幅畫面,便是一柄浮空長刀,狠狠斬落,將王烈梟首。

  趙誠被嚇得稍稍後退一步,不禁喃道:

  「這是王烈……誰如此大仇怨?」

  陳勝文仔細觀察趙誠面色,不發一言。

  水鏡之上,畫面繼續閃爍。

  每一幅都是陳勝武死前所看到的。

  趙誠面色微微發白,顯然被這畫面嚇得不輕。

  陳勝文忽然手一揚,水鏡化作蒸汽瞬間消失。

  他微嘆道:

  「我司職守閣多年,面相見過許多,師弟分明心中欣喜,何必以如此拙劣之戲愚弄於我?」

  見驚恐戲被戳破。

  趙誠卻一改臉色,沒有半分尷尬,理所當然道:

  「王烈三人,以言語辱我以及家兄,他們落得如此下場,我如何能不喜?」

  陳勝文點點頭。

  他宗族之念甚重,自然能理解被人言語辱沒族人之後,那份慍怒的心思。

  只是……

  陳勝文想了想,開口道:

  「族中推測,兇犯要麼是修煉隱身的術法,要麼就是依靠符籙……」

  他話鋒一轉,卻說:

  「師弟,上一次贈你之符籙,可曾用過?」

  「那低階符籙太過庸碌,作為歉禮實在辱沒我陳家聲名,是我思慮不周。」

  「還請師弟暫且歸還,待我換一份厚禮相贈才是。」

  陳勝文語氣輕柔,聽不出半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趙誠早有準備。

  取出昨天新購置的一階隱匿符,勸說道。

  「幽州修士相諧和睦,這等爭鬥的符籙,我自然用不上。」

  「至於歉禮一事,師兄根本就不必致歉,莫說要換,直接取回去便是。無論如何,我也不該在閣主面前多言的。」

  陳勝文接過符籙,確認此符未曾用過,這才心神安定些許。

  心中大石落地之後。

  兩人又言語交鋒了一陣。

  無非是一人執意要致歉,一人表示無需如此,一副同門師兄弟攜手和睦,禮讓賢才之態。

  幾番交鋒之後。

  還是以陳勝文承諾,日後再贈丹藥告終。

  此間事了。

  陳勝文剛說完告辭,驀然眸泛寒芒,雙指並劍,回身一指趙誠。

  心肺之間,殘餘玄霜粉、朱炎粉驟然化作陰陽二氣開始沿著四向侵蝕。

  然則,經過鬼幽草、烈陽草之力輪番肆虐的心肺,早已不懼此等侵蝕。

  心肺之間的一絲絲痛覺。


  連讓趙誠眉頭微顫都做不到。

  趙誠看著劍指,有些莫名問道:

  「陳師兄,你這是……」

  陳勝文深深看了他一眼,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語帶遺憾道。

  「方才與師弟閒談,獲得了一縷術法靈機,方才一試,卻是貽笑大方了。」

  又清談幾句術法感悟,陳勝文這才告辭離開。

  陳勝文動念,回歸居所。

  隨手招來一昧真火,將剛剛拿到手的一階隱匿符焚燒殆盡。

  「反應自然,被說破之後,言行似乎無過多欺瞞。」

  「隱匿符還在,他未曾用過。」

  「體內沒有兩種藥粉,亦未曾到過現場。」

  他心思默念,往令牌中渡入一絲靈氣,傳訊回族。

  隨後,兀自一聲輕嘆。

  「趙誠,但願你莫學那趙昊,誤我陳家大事。」

  ……

  送走陳勝文後。

  趙誠並未立刻修煉,而是靜坐思索,方才的兩人言談,自己是否有露出其他破綻。

  幾天前。

  他問天書時,天書如此作答。

  【敬問天書,解我之惑。如何使陳家不對我有所懷疑?】

  【答:自去散修坊市購置一階隱匿符一張,歸仙宗,靜待陳勝文詢問,以本性應對即可。】

  「除了演得有點過被當場戳破之外,應當沒有其他問題。」

  趙誠心中默默想著。

  正要取出銅鏡,完成今日的課業。

  腰牌又在微微震動。

  刁長老一揮拂塵,也不廢話,遞來一封請柬,開門見山。

  「明日仙宗的七巧會,麗色女修應當不少。」

  見趙誠似乎有推辭之意。

  刁長老補充道:

  「辛字班的大齡孤寡修士最多,請柬也最多,你不必推辭,當作交友也好。」

  「趙大多次與老夫提及,期盼你續趙家香火,你也莫要執拗,若有心儀之人,只要家世天資不是差距太多……」

  說到此處。

  刁長老似乎想起起什麼不好的回憶,硬生生止住話頭,突然沉默了起來。

  空氣霎時為之一靜。

  趙誠想起昨天兄長說過的某些事關刁長老的傳聞。

  心中微微一嘆,拱手一禮收下請柬,插話道:

  「長者賜,不可辭。」

  「小子在此謝過,權當增進見聞就是。」

  刁長老聞言方才脫離回憶,如夢方醒。

  他便拉著趙誠,講了許多在七巧會應當注意的細節。

  還一邊自吹自擂地講了許多能討好女修的技巧,聽得趙誠一愣一愣的。

  若不是趙誠知道,刁長老這麼多年都未曾尋過道侶,恐怕就真信了。

  眼看刁長老越說越入神,趙誠忍不住用手觸了觸銅鏡,明示自己還有課業。

  刁長老這才驚覺自己說得太多,老臉稍稍掛不住,請辭離開。

  「果然如兄長所說。」

  「刁長老是這仙宗之內,最似凡人的修士。」

  趙誠苦笑,望了一眼桌上紅粉色的請柬。

  他思索了片刻。

  心中一動,喚出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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