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屠刀,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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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毅見得此等異變,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雙眸睜圓,不可置信望向陳勝武: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

  話已說破。

  陳勝武也沒必要再擺出好臉色,回敬一句:

  「彼此彼此!」

  雙方互相算計,如今圖窮匕見。

  張毅握刀之手青筋暴起,長刀漸漸又再升起一蓬蓬火苗,眼看著便打算不顧傷勢,強行運功,再劈出一刀。

  殺機籠罩,陳勝武卻輕笑,顯得蠻不在乎的模樣。

  張毅見此行狀,心中生疑,正舉棋不定。

  卻聽得身側傳來一聲悶哼。

  首先出現變故的,竟是三人中傷勢最輕的王烈。

  長眉結霜,雙耳生煙,鼻翼赤紅,上下唇黑得發紫,五官已渾然不似常人。

  「你……哼~」

  王烈驟然發出苦痛至極的呻吟聲,,口吐出一陣火苗,鼻息噴出冰晶。

  甚至無法維持直立,搖晃兩下便倒了下去,滿地打滾欲減輕痛苦。

  張毅正欲查探。

  卻聽得腳邊,早已昏厥過去的張均,竟也被劇痛驚醒,反應與王烈一般無二。

  「中毒了……」

  他低聲呢喃的瞬間,只覺五臟六腑間忽而有火焰焚燒,忽而有冰雪結霜。

  水火相蝕,侵入臟腑。

  掌中長刀亦無力垂下,一時站立不穩,只得單膝跪在地上。

  抬頭死死盯著遠處,滿臉嘲弄笑意的陳勝武。

  陳勝武此刻居高臨下。

  眼帶睥睨地看著三人,或呻吟或打滾或痛苦凝神,精神霎時大振。

  粉末在小範圍內炸開,若非刻意提防,總會無意間吸收入體,最終被藏匿在臟腑之內。

  綠色粉末名為玄霜,他在入小徑時便布置了。

  紅色粉末名為朱炎,方才遭兩人圍困,他獻策可用粉末令趙誠現身,順帶也將之散布。

  這兩種粉末,都是陳家老祖自典籍尋得調配秘方,世代傳承下來。兩者皆非毒物,只有尋常增益水火兩系功法修煉的功用。

  還是他族兄發現,兩者搭配毒功可能有奇效,欲找人實驗,最終才落到修煉毒功的陳勝武手中。

  玄霜生陰,朱炎生陽。

  在修士虛弱的臟腑之內交替爆發,猝不及防之下,必然難以承受。

  特別是眼前幾人。

  未到練氣三層,臟腑未曾經過靈氣滋潤,更為脆弱。

  上一次襲殺楚悟等人。

  便是依靠此法,不費吹灰之力。

  今日雖有波折。

  最終贏家卻還是他陳勝武。

  「玄霜粉吸入最多的是趙誠,其次是王烈,最後才是張家兩兄弟。」

  「按照楚悟毒發的時間推算,趙誠如今應該死了。」

  「就算沒死,也該失去神志,無法再維持術法。」

  察覺身後血色光幕越來越近。

  陳勝武正是志得意滿,便欲離開,坐等幾人身死。

  一抬腿。

  卻察覺水牢術的束縛之感依舊存在。

  周身清冷之感,竟然沒有半分減弱,甚至還牢固了幾分。

  陳勝武先是驚疑,身周感知清晰無誤。

  緊接著,想到某種可能,一股氣竄上心頭。

  倨傲之色蕩然無存,面容霎時間白得淒涼。

  「趙誠你瘋了嗎?」

  「你不去壓制傷勢,寧可死,也要拉著我陪葬?」

  他面朝空蕩蕩前方。

  突然如潑婦一般瘋狂嘶吼著,空氣靜悄悄,始終無人回應。

  嘶吼間。

  血色光幕漸漸貼近陳勝武的皮肉。

  與當初刻意探出去的手掌一般,脊背之上少得可憐的血肉,亦化作紅色的煙氣,露出森森白骨。


  光幕內是血肉,光幕外是白骨。

  一線之隔,便是生死之隔。

  光幕移動極慢,只要還未掠過心臟,人就還能剩一口氣,繼續享受這種折磨。

  陳勝武此刻已與其餘三人一般,半句話都說不出了,只能發出嗚咽聲。

  全場靜寂不過數十息。

  倏而,張毅身側垂落在地的長刀,憑空而起。

  失了術法加持,這只是以凡鐵鑄就的凡刀而已。

  必然是有人在操持。

  長刀原地舞動幾下,甚是笨拙。

  就像是一個不擅長使刀的孩童,在玩耍一般。

  場中意識仍帶幾分清醒之人。

  目光瞬間聚焦在舞動的長刀之上。

  那個隱匿了一整場的趙誠。

  終於現身。

  同時舉起了屠刀。

  不論是張氏兄弟,還是王烈,或是陳勝武,都沒有半點阻止他的能力了。

  長刀緩緩飄飛,來到王烈跟前。

  王烈強忍著痛苦,斷斷續續說著話。

  「都是鄉里鄉親……不,武州的秘密嗎……咳,趙家,趙昊……我教你怎麼……」

  此刻他識海混亂,早已慌不擇言,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只祈求趙誠能留他一命。

  長刀落下。

  激起一小道鮮血,以及王烈的一聲驚叫。

  似乎有些歪了。

  竟然沒有正中要害。

  笨拙的長刀,在空中數次變換,似乎是在調整著斬首的姿勢。

  「噗呲!」

  找准角度,一刀斃命。

  王烈合眼的瞬間,眉心深處凝聚一滴血珠,急速飄飛,融入血紅符籙中央。

  遠處。

  傳來陳勝武氣若遊絲的低喃聲。

  「放過我,放過我……」

  「我有錢,我把雲兒賣了給錢你,求你……求你,放,放過我……」

  長刀並未理會他。

  而是施施然來到張毅面前。

  張毅此刻五內俱焚,只感覺有一雙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最終落在他撲通直跳的心臟之上。

  他一時驚駭,不明所以。

  直到身軀受人擺弄,將張毅與張均堆壘在一起,兩人心臟位置重疊之時。

  他才驟然露出驚容。

  「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會知道,這符籙只需吸收兩人血珠,便會收攏血界!」

  沒有人回答。

  只有一柄長刀,懸在兩人之上。

  張毅只能露出苦澀至極的笑容。

  這血色符籙,每次張開結界,結界內必須有足夠數量的人身死,才會消失。

  他們三人本就打算殺兩個修士,補充血氣代替靈氣來修行。

  祭出符籙之時,目標便是兩人。

  本想著趙誠不知符籙的根底。

  待王烈、陳勝武死後,結界驟然消失。

  他們幾人重新受到法則庇護,趙誠不敢濫殺,他們就有餘力運功抵抗餘毒。

  然而眼見趙誠如此動作,他便知曉,一切期望都只是幻想。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

  今日一切,根本就是趙誠早早籌謀,在背後布置了許久。

  否則他怎麼會對一切了如指掌?

  並且處理得如此恰到好處?

  到目前為止,他只見趙誠施展過一式水牢術……

  就在血色光幕划過陳勝武心臟的瞬間。

  長刀落下。

  同時亦了結張氏兄弟的性命。

  三人眉心中央,各自凝出血珠,霎時飄飛融入血色符籙。

  血紅色的光幕也在血滴融入的瞬間年消失。

  原地。

  只剩下四具屍首。

  以及緩緩顯形,滿身血跡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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